Blog

「你隱瞞了這個消息!比爾!」塞巴斯蒂安吼道,「大學士跟我提起這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是的,在御花園。」大學士點點頭,「所以你承認知道舒爾茨死了。我沒有把握,你卻硬逼著我用舒爾茨遺留的配方。」

「你們……」塞巴斯蒂安一時語塞。他氣得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塞巴斯蒂安!大學士說的是真的?」大主教敲了敲木槌,問道。

「我說的是不惜一切代價救醒大皇子!」塞巴斯蒂安強調道,他的左手握拳,砸了面前的檯子。

「不,你的說法值得懷疑。我認可大學士的說法。」大主教搖了搖頭,「你想暗示大學士弄死大皇子,沒想到反而救醒了他。於是你情急之下,用匕首刺殺。」

「不!根本不是這樣!我是被冤枉的!」塞巴斯蒂安盯著伊凡娜。

伊凡娜心急如焚,她恨不得撕爛大學士嘴。她看到路德維希微笑著,似乎覺得勝利在望。

她看了看比爾,比爾向她眨了眨眼。

比爾清了清嗓子:「大主教,剛才安德烈斯說,塞巴斯蒂安還有共犯,不妨帶上來,聽聽他怎麼說。也許能佐證到底誰在撒謊。」

大主教點點頭,審問官押著一個短髮的中年人,中年人的臉色鐵青,身上穿著的鑲邊長袍上滿是血污。

艾林伯爵!伊凡娜捂住嘴,她差點失聲尖叫。眼前的艾林伯爵高昂著頭,瞥了旁聽席上的她,露出冷笑。

「霍斯特·艾林伯爵,指控你的罪名是……」大主教打開審問官遞上來的狀紙,「謀殺皇帝陛下及大皇子。」

伊凡娜彷彿跌入冰窖,她知道一切真相,然而她卻不能說。她看到路德維希得意的笑容,幾乎快昏過去。

「艾林伯爵,你可以向七神發誓,在審判時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嗎?」大主教問道。審問官將《七神啟示錄》放到艾林伯爵的手邊。

艾林伯爵將《七神啟示錄》推到地上,嘲笑道:「我可以向光之神發誓。而你,你敢對著七神發誓,正義能得到伸張嗎?大主教?」

「不是我發誓,七神很公正。」大主教氣定神閑,回答道,「你的每一句話,我都將仔細聆聽,異教徒。」 馬車飛馳在國王大道上,波頓拉了拉韁繩,減慢馬車的行進速度,維蕾塔拉住母馬的韁繩,母馬嘶叫一聲,噴了噴鼻息。

國王大道從北向南,貫穿整個塞爾威斯區域。在古塞爾威斯王國時,它是國王出行的御道。寬闊的國王大道,此刻卻顯得擁擠不堪。一隊騎手不緊不慢地遊盪在隊伍前方,騎手的中間,還有三個穿著紫色法袍的魔法師並駕齊驅,他們的後面綿長的隊伍,都是些拿著圓盾、精鋼劍的步兵。

「我們繞道走。」維蕾塔說道,她一踢馬刺,調轉馬頭,離開寬闊的國王大道。

「我的天,大人,這些人是幹嘛的?」波頓咂咂嘴,「看他們的樣子,一個個裝備整齊。」

「這附近是帝國的陸軍中央軍區。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就是其中的一支隊伍。」維蕾塔仔細端詳那些人,「看到了嗎?那個旗手的旗幟上的標誌是閃電雄鷹,沒錯,是中央陸軍。」

話音剛落,馬車裡響起踢車廂的沉悶聲音。

「真不幸,他們一路北上,可惜你一路南下。」維蕾塔對車廂里的伊薩克冷嘲熱諷道,「別指望軍隊救你,在他們趕過來前,我有的是時間給你脖子上來一刀,魚死網破。」

波頓看了看天空,揚起鞭子,催馬前進,說道:「大人,天色不太好。我們得儘快找個落腳點。」

「只管向南前進,波頓,離雷霆堡越遠越好。」維蕾塔搖了搖頭。

雷霆堡的上空,天空漸漸變得陰沉,原本還是純白色的雲朵,底部逐漸變成了灰色。大街上的人們生活依舊:貧民區的孩子們追逐著鴿子、老鼠,商業區的小販喉嚨嘶啞,高聲叫賣。這些看著天色變化的平民們無從知曉,在大教堂里,同樣風雲變幻。

艾林伯爵站在被告席上,昂首挺胸。他對著安德烈斯怒目而視,眼睛里快要冒出火來。還沒等大主教問話,他嘲笑道:「主教大人,我要控告安德烈斯,以及他的幫凶,在雷霆堡東大門,他們屠殺了我的騎手、侍從,足足20多人。這也算御前護衛騎士?」

話音剛落,旁聽席里一片驚呼聲。

「你拒捕,就這麼簡單。」安德烈斯輕蔑一笑,「我的武士團還有傷亡呢。逮捕一個謀害皇帝陛下和大皇子的兇手,這點代價值得。」

大主教用力敲擊木槌,大吼道:「安靜!安靜!證人呢?證據呢?審問官,不要浪費時間。」

審問官帶上來一個髒兮兮的男孩,黑髮亂得如同稻草一般,鼻樑上都是雀斑。

「這個男孩是馬房小弟,他是負責照看騎士比賽上騎士們馬匹的一群馬房小弟之一。告訴他們,你在騎士大賽前,看到了什麼?」安德烈斯說道,「別怕。」

「我當時在給馬喂飼料。兩個人沖了進來,叫我出去。我說我快來不及了,下午快要比賽了,如果不把馬餵飽,騎士大人們會打斷我的腿。」馬房小弟看了看艾林伯爵,說道,「其中一個人,他向我揮了揮拳頭,說如果我不離開,馬上就打斷我的腿。他穿著漂亮的灰色亞麻衣服,胸前綉著艾林家族的紋章。」

艾林伯爵哈哈大笑,嘲笑道:「哦,真了不起,馬房小弟,你對《帝國紋章學》了如指掌嗎?告訴我,安柏家族的紋章是什麼?金槍射日紋章的是哪個家族?」

馬房小弟抽動了嘴巴,啞口無言。

「你說不出來?小騙子,這套把戲騙不了我的。」艾林伯爵哈哈大笑,「馬房小弟,你不如說說,是誰讓你小小年紀在七神面前撒謊的?你不怕遭七神的責罰?」

「主教大人,艾林伯爵在威脅證人!」比爾·牛頓一臉嚴肅,他走上前,說道,「我抗議!」

伊凡娜驚訝地看著比爾。在審判前,比爾·牛頓找到了她。

當夜,涼風習習。一想到審判即將開始,伊凡娜的心懸在半空,坐立不安。突然,門外有人敲了敲門,侍女打開門之後,來人讓侍女退下。

「皇后陛下,這麼晚還沒休息?」比爾·牛頓肥胖的手搭在絲綢長袍的袖子上,緩步走進來,「今晚有些涼意,似乎要變天了。」

變天,比喻得好,比爾,你是來嘲笑我,看我如何坐如針氈的吧。

「明天依然是晴天。大學士占星時,預測過。」伊凡娜話裡有話,暗示比爾大學士站在自己這裡,「比爾大人那麼晚來見我,不是為了討論天氣的吧?」

「哦,皇后陛下真是明察秋毫。」比爾嘖嘖讚歎道,「明天的審判,讓我寢食難安啊。一想到正義即將得到伸張,大皇子可以瞑目,我別提多高興了。」

「希望你說的對,正義一定會得到伸張。」伊凡娜一字一句地說道。塞巴斯蒂安如果死了,你們的陰謀得逞了,你別提多高興了。

「皇后陛下,在雷霆堡,我們都認為您和塞巴斯蒂安是天生一對。他勤政廉潔,你待百姓暖如陽光。」比爾搖了搖頭,「如今見您孤零零地坐在這裡,真讓人潸然淚下。」

你們認為我和塞巴斯蒂安是天生一對?這是暗示路德維希連我也要排除?伊凡娜眯起眼睛,默不作聲。她仔細回味情報總管說的每一個字,小心斟酌措詞:「哎,比爾大人,我這是為帝國擔心哪。當前,攝政王被審判、大皇子死了,凱撒年幼,帝國如風中鳥巢,覆巢之下無完卵,御前會議恐怕……」

比爾四下張望,確信沒有其他人後,壓低聲音,說道:「皇后陛下,您真是真知灼見。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我想出一份力。不瞞您說,我可真是喜歡塞巴斯蒂安呢,攝政王是個好人。」

「比爾大人,這話可別亂說,他是個殺害大皇子的嫌犯。」伊凡娜一臉錯愕,她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小心你也牽連進去。」

比爾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皇后陛下,我說過正義會得到伸張。只不過,需要付出代價。」

伊凡娜疑惑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在御前會議成員里,我是最落魄的,沒封地、沒爵位。」比爾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一想到我為皇室奉獻一生,到頭來連養老的地方都沒,想想就背脊發涼啊。」

伊凡娜的心裡樂開了花,比爾在索要封地,那意味著,他準備反抗路德維希。對,情報總管肯定知道一切。

「說得對。比爾大人,我可以代凱撒皇子承諾,等審判結束,一切平定下來,論功行賞。」伊凡娜點點頭,「功勞越大,封地、金銀珠寶就賞得越多。」

「明天的審判,就像皇帝陛下打獵。獵物都在,剛好一網打盡。」比爾笑了笑,「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打擾皇后陛下休息了。」

比爾·牛頓!我就不該信一個靠謊言度日的情報總管!伊凡娜快崩潰了。大學士臨時倒戈,比爾像耍猴子一般耍了她,堂弟伊薩克腳底抹油不知去向,大工匠貝爾沒根基,弗雷德·曼,得了吧,書獃子能不倒戈就已經很好了。她不知道御前會議成員里還能信誰。

她看著審判席,她現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主教了,畢竟,恢復聖殿騎士團和聖堂武士團,這個寶押到了主教的心坎里。

比爾站到證人席旁,繼續他的那套耍猴戲:「請問艾林伯爵,你難道對《帝國紋章學》倒背如流?請問哪個家族的紋章是金邊黑底,白色章魚圖案?」

艾林伯爵翻了翻白眼:「黑底章魚,恐怕只有海岸邊的家族會用吧。這是在法庭辯論,不是考《帝國紋章學》。」

「錯,那不是家族紋章,是基羅群島海盜的旗幟。連你50多歲、受過良好教育的伯爵都不能熟記各大貴族的紋章,你又怎麼能強求一個馬房小弟說出你說的紋章學的問題?」比爾轉向主教,說道,「馬房小弟記得艾林家族紋章,這很正常。艾林家族聲勢顯赫,騎士大賽上,他的騎手打敗了黃金騎士,半人馬手持長槍紋章讓人印象深刻。馬房小弟認識一兩個顯貴的家族紋章,也是正常。」

主教點點頭,說道:「有道理,抗議有效。伯爵,不要拖延時間,這沒意義。馬房小弟,繼續說。」

「我被趕出來后,非常好奇,就躲在門口偷聽。我承認偷聽不對。我聽到他們說,要在團體比賽上搞點大事情。我以為是他們要贏得比賽,也就沒在意。」馬房小弟的眼神里透著恐懼,「沒想到那個騎手騎馬衝撞大皇子,還當場死亡了。」

旁聽席一片驚呼,頓時如同煮沸的一鍋湯,沸沸揚揚。

「安靜!安靜!」主教用力捶木槌,金袍子們用長矛頓地,好一會兒才讓全場安靜下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蓄意謀害大皇子?」主教一字一句地問道。

「大人,我敢作證,撞死大皇子的,就是艾林家族的騎手。那匹可憐的馬,被狠狠地插了一刀,我猜想一定是馬受驚了。」馬房小弟點點頭,擦了擦鼻涕,「其他的我不懂,但我敢肯定,就是那匹馬,我喂它時,它很健康,被插一刀后,不久死了。」

話音剛落,艾林伯爵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響遍大教堂。他說道:「比爾,在仲夏節前,塞巴斯蒂安就帶我去看過那具屍體,之後與你碰面。我當時就說得很清楚:有人要混進騎士團體大賽,謀害皇帝陛下和大皇子。兇手根本不在乎穿的是哪個家族的騎手的衣服。在看人只看紋章的當今,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你穿得像乞丐就是乞丐,你穿得像貴族,就是貴族。比爾,你穿了那騎手的衣服,那你就是兇手嘍?」

塞巴斯蒂安在暗中調查皇帝與大皇子被害的事?他居然還和比爾聯手?伊凡娜心裡一沉。

「狡辯!十足的狡辯!」比爾跺了跺腳,「主教大人,艾林伯爵同樣沒法證明,那個騎手不是他的人。事實上,他可是庫恩男爵的親戚啊,皇帝陛下在宴會上灌死了庫恩男爵,他有動機啊!」

此話一出,旁聽席再次炸開了鍋。當教堂安靜下來后,主教清了清嗓子,說道:「艾林伯爵,比爾大人說得對。你有動機,你沒有證據證明,那兇手不是你的騎手。」

艾林伯爵漲紅了臉,怒吼道:「去你的,你算什麼大主教?!就憑馬房小鬼的虛假證詞、靠謊話度日的情報總管的猜想,就想判我有罪?」

主教用力捶了捶木槌:「我宣判,你有罪!罪名:謀害皇帝和大皇子,以及,褻瀆七神。」

「我呸!讓你的神下地獄吧!」艾林伯爵向大主教吐口水,立即被審問官當眾打了耳光。

「嘖嘖嘖,伯爵,認罪吧。」比爾搖了搖頭。

皇帝陛下和大皇子,都是路德維希害的。比爾卻把罪名完美地加在伯爵身上。伊凡娜坐在旁聽席上,害怕得瑟瑟發抖,七月底的熱天,她卻背脊發涼。

「那對於塞巴斯蒂安的指控?」主教大人問道,「比爾大人有什麼想說的?」

「我這裡有幾個證人,願意出庭。」比爾向伊凡娜看了一眼。 伊凡娜看到了比爾的眼神。他想幹什麼?她疑惑不解。

「大學士,你能說說發現大皇子屍體的情況嗎?」比爾轉過身,對大學士說道,「不要遺漏細節。」

大學士混濁的眼睛瞪了比爾一眼,說道:「大皇子死得真慘啊,他的胸口插著匕首,臉上的無關痛苦地扭曲到了一起,估計插進匕首時,他還掙扎著,為了防止他叫出聲,兇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的臉色都是發紫的。」

旁聽席上一陣竊竊私語。

「哎呦,真是慘啊。」比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大學士可記得那把匕首是什麼模樣?是這把嗎?」

大學士看到盤子里的那把精美的匕首,連連點頭:「是的。」

「確定是的?」比爾再次發問,「你敢發誓,沒有眼花?」

大學士滿臉通紅,身子微微發抖,說道:「你在質疑我的專業性,比爾大人,其他我不敢說,對大皇子我是忠心耿耿,對殺害他的兇器,我當然記得一清二楚。何況就這麼插在他的胸口,露出鍍金的匕首尾端,印象深刻。」

比爾笑了笑,提高嗓門:「主教大人,剛才侍從說,塞巴斯蒂安用這把匕首刺殺大皇子,又用這把匕首刺侍從,被安德烈斯隊長制服了。之後我剛好趕到,看到匕首插在大皇子的胸口,大學士證明我所言不虛。那麼請問這位侍從,難道有誰制服塞巴斯蒂安后,把匕首插回去了?」

侍從的臉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

「我沒有殺大皇子!那把匕首,從進門時已經插在他的胸口了!」塞巴斯蒂安吼道,他感激地看著比爾,「比爾大人說得對,侍從在撒謊!」

「不!我沒撒謊,我……」侍從還想狡辯,他嚇得腿瑟瑟發抖,他突然指著安德烈斯,「是安德烈斯大人,他要我把攝政王陛下叫去大皇子卧室的。在那之後,他要我在庭上這麼說。如果不,他就殺掉我。」

「鬼扯!我是御前護衛騎士!」安德烈斯急得將手搭在劍上,被審問官攔住了。

「嘖嘖,你剛才還說呢,塞巴斯蒂安刺殺侍從,你和諾依曼制服了他。」比爾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指著安德烈斯,「七神面前,撒謊是不對的啊。」

「我沒撒謊!」安德烈斯斬釘截鐵道,「大學士年紀大,昏了頭。這個侍從,你老實交待,你是誰的人?要潑髒水到我身上?!」

比爾深深地嘆了口氣,對大主教說道:「事實很明顯,塞巴斯蒂安、大學士和我,都看到匕首始終插在大皇子胸口,安德烈斯和侍從堅持那把匕首被拔了出來,刺殺侍從。那有一方就是在撒謊。」

「那你如何戳破其中一方的謊言呢?」主教心領神會。

比爾神秘一笑。伊凡娜看到教堂的側門被推開了,審問官帶上來一個孩子,瘦小得很,棕色頭髮與安德烈斯別無二致。

一見到安德烈斯,孩子就歡叫一聲:「爸爸!」

安德烈斯的嘴角一抽,臉變得慘白。路德維希目瞪口呆。

「滾開!我是御前護衛騎士,我不是你的爸爸。」安德烈斯推開那個男孩,吼道。

「這個孩子叫作伊林·史東。私生子的名字。」比爾指著男孩,又指了指安德烈斯,「他的母親來自妓院。父親就是我們的御前護衛騎士隊長。」

「比爾·牛頓!你這是在侮辱御前護衛騎士!」安德烈斯拔出短劍,旁聽席上一片驚叫聲。

審問官擋在了安德烈斯的身前。

「隊長,你看誰來了?」比爾揮了揮手。

一個黑色捲髮的女人,長發披肩,身穿薄短衣,她一走進教堂,就驚訝地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旁聽席的貴族們,又看了看七神的雕像。她看到了安德烈斯,驚喜地叫道:「安德烈斯大人,有人說,你要在教堂宣布和我結婚,以及賜給我們的孩子你的姓氏?他以後不再叫伊林·史東了!你真厲害,這些貴族老爺們都來了。」

安德烈斯推開審問官,短劍刺進女人的腹部,惡狠狠地說道:「哪裡來的野女人!」

旁聽席上的女人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那些貴族們不由自主向後退。

「他在殺人滅口!」比爾後退一步,尖叫一聲。

伊凡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勃然大怒:「抓住他!」

安德烈斯揮舞著短劍,劈開一個審問官的肩膀。金袍子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用長槍將安德烈斯逼得繳械投降。

「抓住他!」主教一聲令下,審問官將安德烈斯五花大綁。

「比爾·牛頓!你在誣陷我!」安德烈斯吼道。

「如果你拒絕承認這個男孩是你生的,那好辦,直接殺掉好了。」比爾指了指趴在母親身上哭泣的男孩,「嘖嘖,弒親哦,安德烈斯大人,你可想清楚了,你已經是個背誓者,還想連後代都沒嗎?」

伊凡娜心中暗喜,她努力挺起胸膛,高聲說道:「安德烈斯,我宣布,就地解除你的御前護衛騎士隊長職位,貶為平民。」

「主教大人,安德烈斯可是在七神面前殺人啊。」比爾搖了搖頭,「一個背誓者的話,很難相信他說的證詞也是真的。」

主教點點頭,他摸了摸鬍子,說道:「你說得對,他對塞巴斯蒂安指控所做的證詞,我不會相信的。我宣布,安德烈斯犯殺人罪、褻瀆神靈罪、偽證罪,處以……」

「嘖嘖,安德烈斯,你還是想好了,把幕後黑手交待出來,爭取當個污點證人。」比爾咂咂嘴,說道。

「等等,我說,我都說!」安德烈斯跪地求饒,「是路德維希!他說塞巴斯蒂安打擊御前會議成員,培植自己的勢力。他說大皇子反正是個廢人,就要我殺了大皇子,嫁禍給塞巴斯蒂安!他找到了我的私生子,以此威脅我!」

旁聽席上一片驚呼。伊凡娜的手心全是汗,她率先一步,喊道:「抓住路德維希!」

在路德維希還沒反應過來前,金袍子和審問官將他牢牢按倒在地上。

路德維希瞪大眼睛,他滿臉通紅,破口大罵:「他在胡扯! 重生名門千金 竟敢污衊朝廷重臣!」

「幹得漂亮!好一出反轉劇。比爾,我對你刮目相看。」艾林伯爵哈哈大笑。

看著路德維希、安德烈斯被押到被告席,伊凡娜激動得渾身顫抖。她向比爾投去感激的目光,比爾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

「放開我!我是被冤枉的。」路德維希大吼大叫,用力踢打身邊的椅子。

「關於那把匕首,路德維希司令,我記得那原本就是你的哦。」比爾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寫了進出帳目,說道,「塞巴斯蒂安贏得了那把匕首,你又拿錢贖回去了。這是收藏店的證詞,證明你曾經拿著那把匕首估價過,然後你用低於市場價的贖金,要回了這匕首。」

「污衊!全是污衊!」路德維希抗議道,「主教大人,你沒發覺,整場審判,都是情報總管一個人在左右你的判斷嗎?要知道,他可是玩偽證的高手。」

「哎呦,司令,工作讓我站在陰影里,可我內心崇尚光明哦。」比爾文縐縐地說道,「工作讓我用謊言誘使敵人露出破綻,也讓我善於辨別謊言。然而我對皇室可是忠心耿耿。安德烈斯把你的動機都說了,匕首證明也是你的。嘖嘖,人證物證全在。」

太好了,全解決了。就像比爾說的,今天的審判就是陛下打獵,獵物都在一起,剛好一網打盡。伊凡娜鬆了口氣。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路德維希?」主教拿起鎚子,準備宣判。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