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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聶青青大笑了起來,用古怪的眼神盯著韓闖,道:「你的確不會。」拉著他的衣袖,將他拉到水盆旁邊,說道:「先卸了易容再說,他們大概幾個時辰就會回來,抓緊點時間。」


韓闖點頭稱是。

聶青青用特製的卸妝油和清水幫韓闖卸去了易容,你別說,卸去易容過後,韓闖確實感覺每個毛孔都在自由的呼吸,不像之前一樣,面頰上像是覆蓋著一層油一樣。

聶青青也卸去了易容,露出本來傾國傾城的面孔,許久未見這熟悉的面孔,驟然見到,韓闖不禁呆了一呆。

聶青青的臉紅了紅,低垂著頭,羞澀的說道:「獃子,你看什麼呢?」

韓闖道:「當然是在看聶姑娘咯,好久沒見到了,這次要看個夠。」

聶青青的臉更紅了,腦袋壓的更低,幾乎快埋進胸膛里。

「瞎說,以後有你看的,等你看煩了看厭了就覺得不喜歡了,就會討厭我。」

韓闖一把拉住聶青青的手,趁勢將她攬在懷裡,輕聲說道:「怎麼會呢?聶家姑娘我永遠都看不厭。」

聶青青咯咯的一笑,青蔥一般的指頭點著韓闖的額頭,說道:「你這傢伙就是嘴巴甜,爹爹以前就告誡我,不要找嘴巴甜的男人,嘴上越甜的男人越是靠不住。」

韓闖微微一笑,道:「我是個例外,不但嘴巴甜,而且靠的住。」

聶青青笑道:「是、是,你靠的住,居然沒有告訴柳師姐身份,真是靠得住。」

韓闖眼神忽然暗淡了下來,嘆了口氣,說道:「我不以真面目見她,又何嘗不是保護她。」

聶青青眼裡也掠過一片黯然,她是知道柳青芙對韓闖的感情的,將心比心之下,也能感受柳青芙內心的傷痛。

「我覺得你應該告訴她自己的身份的。」聶青青道,「其實當初只要你一句話,她也會跟你走,但你沒有說,甚至沒有和她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我若是她,一定狠死你了。」

韓闖苦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恨就恨吧,她是青竹宗的核心弟子,又是誅邪小隊的成員,爹爹又是青竹宗的長老,離開青竹宗對她來說太過殘酷了。」

聶青青嘆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你對她來說更加殘酷?」

韓闖道:「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跟著我一起吃苦,她有美好的前程,我又何必去毀掉他。」

聽到這裡,聶青青深有感觸,忍不住道:「是啊,我毀掉了你,你又怎能去毀掉她。」

就在這時候,聶青青忽然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正輕輕捧著她的面頰,一個溫柔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里:「你沒有毀掉我,我和柳師姐也不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而她的世界里卻同時有我和青竹宗,所以我能瀟洒的、毫無留念的離開,她卻不能。」

淚水在聶青青的眼眶中打轉旋兒,彷彿隨時都會落下。

「那你們就這樣錯過了?」

「沒有。」韓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她知道我會過的很好,我也知道她會過的很好,我們彼此會想念著對方,偶爾會回憶再一起的時光,這就夠了。」

聶青青撇了撇嘴,強忍著淚水,說道:「你真是個殘忍的人。」

韓闖沒有說話,他沉默了下來。

殘忍的人,我是嗎?或許我真的是一個殘忍的人。

… 密道的入口在一片黃沙之下,黃沙與普通的黃沙沒什麼兩樣,幾乎不會引起人任何的懷疑與揣測,也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地方,看起來普普通通,平平坦坦。

可胡一血依舊一眼就找到這個地方,幾乎每一年都有幾次會從這裡進進出出,幾乎每一次路過這片黃沙時,目光都會在上面遊走半天,他幾乎不會忘記這個地方,除非——

除非死。

他還沒有死。

他拂開密道口上的黃沙,入口就露了出來。

黃沙之下是一快青石板,移開青石板,就是真正的入口,一個黑漆漆的洞,剛好容納一個身位。

胡家控制了沙漠里大多數有名有姓的沙盜集團,但這些沙盜里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是屬於守護一族,甚至連知道自己屬於胡家的人都不多。

胡家始終隱藏在後背,用陰影為自己作為隱藏,永不顯露身形,除了這一次。

胡一血走進地道,這條地道又深又長,而且沒有光線,不是所有人都能走過去,只有進過訓練的,最堅韌的人,才有可能走到盡頭。

胡一血很快就走到了地道的盡頭。

順著出口走出,光線再一次投到他的臉上,前方是一片院落,沙漠里的院落。

沒人見過沙漠里的房子,鬆軟的沙土根本打下地級,又談何建房子,但座院落卻坐落在沙漠中,已經很久很久的時間了,沒人真正看到過它的輪廓,只有偶爾的海市蜃樓,才會令它線路身形,所有見它虛影的人,都將其稱之為天上客居,意為神仙居住的地方。

胡一血不知道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但卻知道這座院落里住著的絕不是神仙,而是一群凡人,胡家的凡人。

胡家的凡又人不同於普通的凡人,普通的凡人尚有自由的權利,而胡家的凡人們,則一輩子被困在沙漠的中央,這即是胡家的榮耀,要是胡家的詛咒。

兩個看門人站在院口,見胡一血走過來,手中的長槍一橫,兩槍交錯,將他擋住。

「不是初一,不是十五,不是家族聚會的日子,三爺你怎麼回來了?」左邊的看門人說道,語調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調子,讓人聽不出分別。

胡一血叫一血,卻是胡家的三爺,在他之上還有兩個哥哥,但有兩個哥哥並不能削弱胡一血在胡家的地位,他是胡家最優秀的天才。

當然,就算是天才也不能隨意進出胡家大院,胡家長老在很久之前就定下了規矩,只有初一、十五,家族聚會時,胡家子弟才能進出胡家大院,其他時刻,除非有重要的事情,絕不可進。

胡一血笑道:「讓我吧,我有重要的事情。」、

看門人沒有讓,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臉嚴肅的盯著胡一血。

「有多重要?」他問。

胡一血收斂笑容,沉聲道:「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讓我進去。」、

看門人沉默了下來,沒有動,像是在揣度著胡一血所言的真實性,過了好久,他終於放下長槍,同時示意手下放下長槍。

「進去吧。」他說,語調一如既往。

胡一血也沒有過多的在門口浪費時間,徑直走進了大院,大院里空蕩蕩的,沒有人聲,院子里開墾出了一快菜地,裡面種有白菜之類的蔬菜,這也是沙漠里唯一出產蔬菜的地方。

一個老人挽著褲腿,赤腳插進泥土裡,他臉上濃密的皺紋就像篆刻著畢生的榮耀,每一根皺紋背後,都彷彿隱藏著一個故事。

他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平凡的老人,又那種當你覺得他很平凡,又會感覺到他身上有著不平凡故事的老人。

他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

「你來拉。」

老人的聲音十分渾厚,一定也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的聲音,甚至會讓人懷疑那副蒼老的面孔是否只是一個偽裝。

但胡一血從不懷疑這一點,他知道老人的年紀,已經超過九十歲了,滿頭花白的頭髮里,隱藏著幾近百年的風霜。

他就是胡家的大長老e胡丁山,一個值得人尊敬的人。

「大長老。」胡一血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只到見老人走出菜地時,才開口說道:「大長老,發生了一些事情。」

他正要說下去,忽見胡丁山擺了擺手,說道:「等等,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書房等我。」

書房在院子的另一頭,門口是一道寬約一仗的青銅大門,門上還有銅環巨獸,莊嚴猙獰。

門口站著來給你名彪形大漢,手持磨的雪亮的腰刀,腰間別著長弓,背後背著箭壺,著黑色的重甲,渾身的殺氣與書房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他們看到胡一血走來,也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激起他們的變化一般,就算有女人赤裸e身體走過,他們也不會多看上一眼。

因為胡丁山的吩咐,胡一血走進了書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放滿書的書架,有紙制的圖書,也有竹簡,甚至還有獸皮和龜甲,一眼望不見邊。

但這只是胡家藏書的很少的一部分,只是因為擁有者需要經常翻看,所以擺在書房裡,大多數書都藏在藏書閣中,由專人保養護理。

茫茫的書架中央有一張平整的書桌,胡丁山坐在書桌后,凝視著胡一血。

胡丁山與胡一血之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並不長,卻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書房很大,不但空間大,窗戶都很大,從窗內看出去,滿眼黃沙,具在眼前。

大唐貞觀第一逍遙王 胡一血同樣凝視著胡丁山,看著他長長的眼,方方的臉,考究的穿著,威嚴的氣質,此刻他變得不再普通,就像一把藏在劍鞘中的寶劍,而這之前,他看起來就像一柄鋤頭。

胡丁山的一雙銳眼,鉤子一般的盯著胡一血,沉吟著道:「你來胡家大院幹什麼?難道不懂得規矩嗎?」、

胡家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無規矩不成方圓,胡一血本可以留在胡家大院里,可就是因為不講規矩,才被趕了出去。

胡一血說道:「因為有事稟告長老,所以回來。」

胡丁山沉吟道:「什麼事?」

胡一血道:「北海禪院的人出現了。」

胡丁山站起來,踱著步子走到胡一血身邊,瞪著眼睛,緊緊的盯著他,沉聲說道:「你確定是北海禪院的人嗎?」

胡一血道:「話可以是假話,但功法做不得假,他身上確實是正宗的佛家功法。」

胡丁山鬆了口氣,喃喃的道:「正宗的佛家功法,那就沒錯了,這世上只有北海禪院的和尚修鍊正宗的佛家功法。」

他語聲稍頓,問道:「他叫什麼。」

「名字很奇怪。」胡一血道,「法號叫不可。」

胡丁山道:「沒聽過這個名字。」

胡一血道:「他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

胡丁山抬了抬眼皮,又道:「實力呢?實力怎麼樣?」

胡一血道:「與我相近。」

胡丁山沉默了下來,慢悠悠的踱回了座位上,坐下后又沉吟了許久,終於嘆息著道:「果然是當年聖人老子傳下的三大弟子一脈,相比起我守護世家胡家聶家,確實要高上一籌。」

胡一血眼波稍動,低下了頭,低聲說道:「是我技藝不精。」、

胡丁山打斷了胡一血的話:「一血,你的天賦是一等一的,是我胡家耽誤了你,當年若不是那個叛徒判出了胡家的話,我胡家不會只剩下半本金蛇劍法。」

若讓外面的知道,聞名卡拉庫姆沙漠的金蛇劍法竟只有半本的話,一定會瘋掉;半本秘籍就有如此威力,那全本呢?簡直難以想象。

胡一血心中也在嘆息,但嘴上卻道:「大長老也不必如此惋惜,是一血命里如此。」

胡一血本可以更進一步,卻因為金蛇劍法只有半本的原因,修為被卡在了凝神期,或許一生也難以突破。

胡丁山說道:「對了,北海禪院的人怎麼出現在這裡,難道他們也是為了玲瓏盛會?不對他,北海禪院在北疆,怎會這麼快得到消息的。」

胡一血想到了不可和尚的話,於是說道:「他們恐怕早就知道玲瓏寶塔會出世的消息。」

胡丁山眼神一閃,道:「你的意思是?」

「心魔。」胡一血道:「那個叫不可的和尚,是為了心魔而來。」

「又是一個為了心魔而來的人。」胡丁山嘆了口氣,「一個聶妄心還不夠,居然又來了一個不可和尚,當年老子聖人一脈,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墮落下來。」

他看著胡一血,說道:「我胡家世代守護玲瓏寶塔,就是為了看守心魔,如今心魔即將脫困而出,我卻毫無辦法,真是愧對祖先。」、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毫無虛假之意,胡一血也知道這並非虛假,作為胡家的大長老,胡丁山始終以守護玲瓏寶塔為己任,不敢有一絲懈怠。

但而今,不光外面的人對玲瓏寶塔虎視眈眈,就連胡家內部也出現了分歧。以他大哥胡千里為首的青壯派,認為這是胡家擺脫宿命,出現在江湖的機會。

只要玲瓏塔倒,胡家守護的誓言立破,自然也就不用在待在沙漠里。

這一群人,對胡丁山的劫殺命令陽奉陰違,也導致許多參加玲瓏大會的宗門,順利到達。

這時,胡一血並沒有告知胡丁山,他不確定面前的這個老人在聽到消息后,是否會崩潰,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家族裡出現叛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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