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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大姐姐,隨便叫出來的話,我們可就頭疼了呢。」說話的是那青發小孩,只見他抬著一隻手,五指張開,用掌心對著唐婉雲,似乎是從掌中發出了什麼東西,但無法被看見。那孩子依舊是笑眯眯著眼睛,咧開嘴,吐出蛇一般鮮紅的信子,古怪的笑道。


發不出聲音的唐婉雲嚇得癱坐在地上,雙眼瞪著幾乎要凸出來,嘴巴也抽搐著一張一張的,口水從嘴角溢出,像是已經快失去意識了一樣。

「青一。」那面具人發出聲音,青發的小孩聽到,切了一聲,不滿的收回了手,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小登上,輕輕一跳,坐了上去。

緩和過來的唐婉雲猛的咳嗽了幾聲,眼角溢出了淚水。她何曾體會到這種痛苦過,就像是無數的毒蛇從她的身體里鑽進鑽出,將她的心肝脾肺都啃食的殘缺不全。

「你……們……是誰?」喘著粗氣,唐婉雲卻也竄起了一股不服輸的勁來,狠狠的盯著面前居高臨下的面具人。

面具人如看著螻蟻般從面具的雙眼處蔑視著唐婉雲,冷冷道:「我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這次前來只不過是想請太子妃娘娘幫一個忙罷了,還請娘娘答應。」

「本宮不答應又能如何?!」唐婉雲攥著拳頭,咬著牙說道,她貴為太子妃居然被兩個無禮之徒要挾,說出去,還不叫天下人嗤笑。

「你沒得選擇,我想若是您現在就香消命隕,太子殿下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吧。」面具人走到唐婉雲面前,蹲了下來,盯著她的雙眼誘惑著說道:「再說我的提議對娘娘您只有利,沒有害,娘娘何不聽完再做打算呢?」

唐婉雲被那雙冰冷的眸子一看,便覺得一下子身處極寒地獄一般,全身不自主的開始顫抖,連話都不能正常說出口了。

「那麼,我就當您是答應了。」面具人突然溫婉一笑,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打開蓋子,倒出一粒透明的散發著血光的圓形物體來,接著伸手捏住唐婉雲的下巴,一用力,逼她張開嘴,將那粒紅色的物體給塞到她的嘴中,隨後用力一抬她的下巴,只聽咕咚一聲,那物體便被唐婉雲吞下了肚子。

面具人做完了這一切後放開了唐婉雲,站了起來。而唐婉雲立刻伸出手指開始挖自己的喉嚨想將那東西吐出來。

「沒用的娘娘。」面具人將小瓶子收好后,笑道:「此物叫做傀儡蠱,只會隨施蠱者的意念而行動,現在想必是已經從娘娘的腸胃鑽到經絡中了呢。」

「快取出來!」唐婉雲吼道。

但那面具人只是笑笑,接著突然冷冷的說道:「一旦中了此蠱,便只能成為施蠱者的傀儡,施蠱者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背的。」

「開玩笑,你以為本宮會聽信你這種巫術邪說么?!」

「比如說,現在請娘娘自己掌自己的臉吧。」面具人並未理會唐婉雲的質疑,而是淡淡的說出了命令。

「誰會聽你這個——呃,啊……啊啊啊啊啊!!!!」唐婉雲話未說完,便感到了鑽心似的疼痛,幾乎全身每一根神經都被扯斷一樣,恨不得一頭撞死。

「還是聽話比較好哦。」面具人輕蔑的一笑,轉身坐在了凳子上,欣賞著唐婉雲痛苦的樣子。

再也無法忍受的唐婉雲只得抬起手,狠狠的對自己的臉頰摑了一巴掌,神奇的是,那種疼痛立刻就消失了。

看著躺在地上雙眼幾乎翻白的唐婉雲,面具人冷笑道:「我沒有說錯吧,娘娘。那麼,下面,就請娘娘聽一下我的要求吧。」

半個時辰后,面具人和被喚作青一的小孩子一同信步走出了命婦院。太子妃唐婉雲親自出來送行,一路恭敬有禮。而那些侍衛太監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直到兩人離開后,才眼中有了神采,均是面面相覷,不知方才發生了何事。

離開宮城,兩人走進了一片森林之中,只見面具人停住了腳步,將那描繪著詭異圖騰的面具給摘了下來,面具下的臉,赫然是溫家二公子,溫洛。

「要是你能有用點,我也不必費這麼多心思了。」溫洛看著身後眯眯眼的青一,不滿的說道。

青一立刻單膝跪地,笑道:「主子息怒,主子也是知道的,奴才不過是個小妖,斷不能近了那前世被封為斗戰聖王的蛇王的身,更不用說那還有著仙氣護體的狐仙娘娘了。還請主子也體諒體諒奴才吧。」

溫洛只哼了一聲,淡淡道:「那為何能進我身?按你的說法,我前世當是玉帝手下最厲害的武將,四神之一的青龍,武鬥將軍龍太子。又豈是那蛇王可以比擬的?」

青一的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笑道:「那是主子您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給了奴才灌注了您仙氣的玉環。奴才佩戴這玉環后,便能在體外包裹一層特殊的氣膜,這樣就能靠近主子了。可不知為何,卻依舊無法近那蛇王和狐仙的身。」

「罷了。」溫洛閉上眼睛,原本溫潤的雙唇此刻卻是滿含著殘酷與冰冷。三天前,這個叫做青一的妖精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稱呼他為主子,並且告訴他了許多有關他前世的事情。雖然一開始並不相信,但心底不知為何就明白,這小妖說的都是真的。

慢慢睜開雙眼,溫洛看著蔚藍的天空,雙目閃過一絲冷意,喃喃自語道:「冷容,飛飛註定是我的東西,我絕對不會讓你搶走。即使毀了她,我也不會將她讓給你!」

聽到溫洛的自言自語后,跪在地上,低著頭的青一卻是嘴角弧度更大,露出意味不明的詭異笑容……

用完美味的飯菜,飛飛滿足眯著眼睛,嘿嘿笑道:「果然什麼都比不上吃飽肚子來的重要呢,而且香酥雞最好吃啦!」

冷羽汗顏,雖然知道飛飛能吃,但似乎餓了三天,食量是有增無減啊。

冷容抿了一口茶,淡淡微笑著看因為滿足而露出可愛模樣的飛飛。

大概是因為醒了的緣故,再加上吃飽了肚子,飛飛就開始有些閑不住了。但她稍微一動,小腿骨就傳來了刺痛,這才讓她想起來她的腿還沒有好呢。雖然只剩了六次機會,但這腿傷要是一直這樣養下去,她還不得給無聊死了。 於是飛飛下定決心,還是再使用一次。

「四殿下……」飛飛抬頭望向冷容,用眼神告訴他,她想用神力來醫治了。

冷容抬眼,不動聲色向冷羽問道:「十三,戶部那邊今個沒事做了?我記得柳州太守的調任還沒完成吧。」

冷羽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撓了撓頭,訕訕道:「嗯,我這就去。」

冷容點點頭,接著對秋銘說道:「保護好十三。」

秋銘行禮,隨後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青桐,跟隨著冷羽一起走出了鶴羽殿。

青桐臉面一紅,連忙低下頭,將食盒提起來,向冷容行禮道:「奴婢就先告退了。」

冷容點點頭,吩咐道:「在殿外守著,誰都不許進來。」

青桐一愣,隨後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忙不迭的點頭,然後沖飛飛一眨眼,暗地裡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賊笑著快步離開。卻將飛飛弄得一頭霧水,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在大門被關上后,冷容起身,走到床邊,支撐著飛飛坐了起來。

飛飛咬著牙,即使是這樣的微小移動還是疼得她背上冷汗涔涔,不住的發抖。

冷容心中一痛,後悔萬分自己沒能保護好她,讓她遭了這些個罪。

飛飛看著冷容緊皺著的眉頭,便想寬慰他,笑道:「不礙事的,反正飛飛是狐仙,可以用神力治好啊~」

冷容沒有回話,卻垂下了眼帘,不知在想些什麼。

飛飛也沉默了下來,只按了下手腕上的鐲子,解開禁制,將雙手懸放在離小腿上空五公分左右的地方,輕啟朱唇,開口念道:「仙道之三十二,復原。」

微微的白光從掌心發出,籠罩住了整個小腿,形成如同水波一樣的光波,那些紫黑色的血點隨著光波的循環而漸漸變淡,凹進去的地方也緩緩的恢復了原狀。

冷容見到她這幅模樣也是第三次,一直好奇著飛飛那毛茸茸的尾巴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怎麼的就下意識伸手抓了過去。

還在為自己療傷的飛飛只覺全身一陣顫慄,如同電流遊走一般,身子猛地一抖,咿了一聲,那毛茸茸的尾巴也跟隨著戰慄而在冷容的手中掙紮起來。

「原來是真的啊……」冷容看著在自己手中不斷掙扎抖動的白色尾巴,露出恍然的表情。

「啊!放開啦!」飛飛扭頭,淚水汪汪的看著冷容,這條尾巴是她唯一的弱點,雖然不知道為何九條尾巴中這一條會出現,但一旦在她狐身的時候這條尾巴被抓住的話,就會全身無力酥軟。

冷容見狀,突然邪魅的一笑,用手梳理著飛飛尾巴上的絨毛,一下一下,輕柔而緩慢,如同在愛撫一般。

飛飛整個人都酥軟了過去,手上的仙術也支持不住了,只醉紅著雙頰,眯著眼睛,享受般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連頭頂的耳朵也隨著冷容梳理的節奏而一抖一抖的。

「舒服么?」耳畔傳來冷容低沉且磁性的聲音,潤熱的鼻息噴在耳廓上,再次引起了她一陣舒服的戰慄。

冷容看著飛飛那嬌羞醉人的模樣也不禁有些口乾舌燥起來,不由自主的將頭湊到她的頸間,輕吻著她那誘人的細白脖頸。

「……啊……」脖子上突然被覆蓋上一片溫潤,飛飛只覺得全身的神經都集中到了頸脖處,隨著冷容的吻而移動,雙唇無法抑制的吐出呻吟來。

半柱香的時間早已過去,尾巴和耳朵也消失不見。但冷容似乎並沒有想停止的意思,而是順勢將飛飛壓在身下,不斷地親吻著。

飛飛早已覺得思考不能,恍恍惚惚,迷離了雙眼。

「嫁給我……嫁給我吧,飛飛……你若同意,我明天便去唐家提親……」冷容誘導般的在飛飛耳畔輕語,同時用唇描繪著她的耳廓。

但這句話卻讓飛飛霍然驚醒,猛的將冷容推開,喘著粗氣坐了起來。

「飛飛……」冷容微皺眉頭,眼中有些受傷的神色。她還是不願接受他么……

「請四殿下自重,飛飛對四殿下……並無男女之情……」飛飛說著整理好衣衫,卻只是垂著眼帘,不看冷容一眼。

冷容面色一僵,苦澀的笑了下,僵硬的說道:「……抱歉……」

氣氛便這樣黏著了起來,兩人均是尷尬的側過頭,不去直視對方,直到門外傳來爭吵,才讓這膠著的氣氛打破。

「太子殿下,請您稍等片刻,容奴婢進去稟報一下……」青桐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並未退縮的大聲說道。

「大白天的關著殿門,難不成在裡面做什麼不得見人的事不成?讓開!」冷麟的聲音已經可以聽得出來薄怒。

冷容起身黑著臉走到門口,刷的拉開殿門,將跪在地上擋住去路的青桐和准本推門的冷麟給嚇了一跳。

「四殿下萬安。」青桐立刻向冷容行禮,起身退到一旁。

「飛飛還在休息,不知太子殿下大駕,有失遠迎,請恕罪。」冷容並無失禮,畢恭畢敬的向冷麟行禮,卻並無讓開的意思。

冷麟眯起眼睛,饒有興趣上下打量了下冷容,語氣不善的問道:「不知四弟在此,又關著這殿門,還讓奴才在外面守著是何意?」

「太醫說飛飛需要靜養,臣弟便自作主張了。」冷容依舊是冷冷清清,不卑不亢的說道。

「好個自作主張……」冷麟哼笑一聲,「那不知現在本太子可否進去了呢?」

「不敢,請。」冷容側身,讓開了路,看著冷麟抬腳跨過門檻,但其身後跟隨著的人卻讓冷容面色更黑,方才只顧著和冷麟說話,卻是沒看到這個女人。

「見過四殿下,四殿下萬安。」唐婉雲施施然向著冷容行了個禮,面帶笑容。

「太子妃好氣色呢,想必發生了不少好事吧。」冷容一挑眉,陰冷的說道。

唐婉雲恍若未聞話語間的諷刺,只是平和的笑道:「不敢說不少好事,只是有那麼一件而已。」

冷容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向唐婉雲做了個請的姿勢道:「如此便恭喜娘娘了。只是這好事也還需多行善才能鞏固的住呢,畢竟上天也是在看的。」

唐婉雲不覺身子抖了一下,冷容話語中的煞氣直衝她而來,讓她不覺因為恐懼而眼皮輕跳。僵硬的笑了笑,唐婉雲咳嗽了一聲道:「本宮還不知四殿下原來也信老天爺這種鬼神之說呢。」

冷容只俯視而冰冷的看著唐婉雲,淡淡張口:「原本不信,但現在信了。」

唐婉雲笑笑,不再言語,而是抬腳走了進去。

飛飛一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睡。三人的談話一字不拉的進入她的耳中,不覺心頭一怔。沒想到不但冷麟來了,竟是連唐婉雲都來了。不知她到底心中打的什麼算盤。

床邊出現了冷麟的氣息,他似乎就那樣站著,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飛飛被這樣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毛毛的,但又不敢睜開眼。

唐婉雲和冷容還在說著明槍暗箭的話語,並未立刻進來。而冷麟卻突然伸手輕輕將她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撥開,用並不似他的落寞聲音輕輕說道:「那天我問你願不願當我的太子妃,你說不願,所以我娶了你的妹妹。因為我知道我無法逼你,但不知為何卻放不下你。唐婉雲的唇很像你……可笑的是,我居然見了她就想到你,以至於後悔萬分娶了她……為何會是你……明明你只是我的一顆棋子而已……」

飛飛閉著眼睛,心中翻江倒海。她什麼時候和太子見過面?太子又什麼時候說要讓她做太子妃?還有冷羽還說過她被冷星軟禁過。這到底都是怎麼一回事?就好像她少了一段記憶一樣……

「當我知道你被罰的時候甚至都有衝動直接叫人將唐婉雲拉出去斬了……可是,我還是知道的,我是黎國的太子……我不能……」冷麟就這樣輕柔的說著,聲音很輕,很無奈,「為什麼你選擇的也是冷容……他到底比我好在哪?為什麼你們都會選他呢……明明我是太子,不是么……」

飛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確實對冷容有異於他人的好感,但她不能選擇冷容啊,或者說她誰都不能選擇啊,可偏偏所有人都在逼著她選……

有時候她真的想就這樣拋卻身份,接受自己的心意,可是她不能,她害怕,害怕逃脫不掉的懲罰,更害怕看到他因為她而受幾生幾世的苦難……

她也同樣不知該去如何面對冷麟冷星,與他們,她並無恨意,卻也沒有更多的好感,卻偏偏不知為何會讓他們動情……

道君曾說過,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那她到底是種了哪般因緣,才得到如此的結果……

她不情,她不想,她亦不願這般,可事與願違,偏就這樣發生了,她明明不過是天界的狐仙而已啊!

「姐姐……」唐婉雲的聲音也響起在她床邊,她下意識的一抖,從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這唐婉雲的身上為何會出現妖氣?!雖然很淡,但無疑是修鍊千年的妖精才會有的妖氣。人類一旦沾染上,即便是過了幾天也不會消失。 「姐姐,你可還恨雲兒?雲兒也是無奈啊,畢竟姐姐說了那樣大不敬的話,若是沒有奴才聽到還好,可那麼多奴才看著……妹妹是太子妃,若不懲戒姐姐,這宮中的規矩也就壞了……」唐婉雲說著說著便淚水涔涔,一邊用雲袖抹著眼淚一邊說道:「雲兒給姐姐賠不是來了,還望姐姐原諒雲兒……雲兒帶了一瓶從安國進貢來的療傷良藥,原是先皇賞賜給我們唐家的,爹爹將其當做陪嫁的嫁妝讓妹妹我帶進了宮,若是姐姐不嫌棄,就用了吧……妹妹我將葯留在這了……」

接著飛飛便感覺臉龐一涼,似乎有什麼瓶子一樣的東西被放在她的臉邊。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這裡好歹也是十三皇帝的寢宮。」冷麟又恢復了他一貫戲謔的聲音,笑道:「既然唐二小姐在休息,本太子便也不久留了,不過既然已經拔針了,也當是早些送還與唐家,莫叫唐大人還以為我們將他的寶貝女兒無名無份的囚禁在宮中才是。」冷麟說著特地加重了無名無份四字,同時瞟了一眼冷容,笑道:「說起來四弟也老大不小的了,該是立個正妃了呢。」

唐婉雲此刻早已不見了淚水,而是乖巧的站在冷麟的身後。聽到冷麟如此一說,疑惑的咦了一聲,驚訝倒:「四殿下還不曾有妃子?」

冷容覺得若是讓冷麟再說下去似乎有些不妥,但也說不出來怎樣不妥,便恭敬的回答道:「臣弟心繫戰場,能為報得國家安寧出一份力,便也足夠了。」

「四弟說的是哪裡話,好男兒志在四方沒錯,但總歸還是要家中有了妻室子女才算完整,況且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四弟還是莫要推辭了,明個我這個做哥哥的就上請父皇,為你指一門親事。」

「不可!」冷容首次露出了一絲慌亂,單膝跪在地上,表示不願。

唐婉雲此刻卻上前,半是勸慰的說道:「想必是四殿下還顧忌著那老道的話。天煞孤星,男的克妻,女的毀夫……畢竟這全黎國的百姓都是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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