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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問?」


小糯米老氣橫秋的說,「爸爸有煩惱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小糯米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啦。」

真是個聰明的小寶貝。

司徒雲舒忍俊不禁,「是,二伯母是有一點煩惱。」

「那,可以跟小糯米說說嗎?」小糯米揉著自己的小臉蛋,「爸爸有時候,也喜歡跟小糯米說他的煩惱呢。雖然小糯米也聽不懂,但是爸爸說完之後,心情會變好哦。二伯母,你要不要試一試呀?」

司徒雲舒再一次感嘆,這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實在是太貼心了。

希望小湯圓以後長大了,也能向姐姐學習,做一個貼心的孩子。 奕劍城。

奕劍門諸方勢力依山而建,城域規模輻射數百里。以至於奕劍門境地其他地方,人跡罕至。

道牧走出傳送台,就是奕劍城的內城。

龍夏之緣 繁鬧的街道上均修仙者,或是茶肆酒店中端茶倒酒送菜的劍修,或是開店專造園林與診治靈獸的牧道者,或是在街道上擺地攤賣各類古物的完全世俗化的精靈與妖怪。

「小哥請留步!」一侏儒攔住道牧去路,身似四五歲孩童,腰間配著一把比匕首長些許的精緻短劍。他皮膚粉嫩如水,卻長著一張五六十歲的老臉,卻道出一口清脆童音。

「老丈,您有甚事?」直覺告訴道牧,面前這人不簡單。

道牧看到他生得侏儒模樣,才二十歲骨齡,且實實在在的給人,以老人氣質橫秋之感。

「本仙斗星道人,奕星門太上長老。」侏儒仰首挺胸,雙手背負在後,那模樣跟驕傲的天鵝似的,「本仙見你天賦異稟,骨骼仙奇,頗為適合習我門奕星劍訣。拜我為師,入我奕星門如何?」

「奕星門?」道牧似有些些印象,脫口便出,「道長,可是來自織女星奕星仙門?」

「嗯。」斗星道人看著道牧驚訝模樣,甚是受用,「你若拜我為師,李慧雯便是你師姐。以本仙底蘊,保你成長為織女星響噹噹的牧劍仙。」

「牧劍仙?」道牧嘴巴微張,便再也合不攏嘴,「道長是來嘲笑小子的吧?牽牛星從未有牧劍雙修大成者,小子可苟活至天境足矣,不敢妄圖仙道。」

這侏儒夸夸其談,竟還牽扯出李慧雯,越看越像個騙子。分明不過是一個二十餘歲的患病青年劍修,怕是欺他道牧模樣太老實。

斗星道人以為道牧被他不凡的來歷,震驚得說不出話。

「你生得先天道體,且以牧力運轉劍訣毫無異樣。」見他劍眉上揚,星眸灼光,繞著道牧走幾圈,口中不忘念叨。「若在本仙好生調教下,成長為一代牧劍仙,超越牧仙牛郎不是夢。」

聞言,道牧嘴角抽了一下,差點直說斗星道人是騙子。心覺這斗星道人不是膽大包天,就是背後有某個勢力支持,否則不敢如此行騙。

「承蒙厚愛。」道牧呵呵一笑,喚阿萌一聲,遂繞開斗星道人,欲離開奕劍城,去肖家。

斗星道人氣得皺紋遍布,正要喝止道牧之時,道牧突然停下腳步,耳邊忽然聞得李長耀的聲音,「道兄弟,繼況受命要來害你,你且暫時待在內城,我去告知李慧雯。你切莫聽信繼況之言,同他獨處,前往陌生地域。」

斗星道人見道牧駐步,臉上皺紋立馬消失,還以為道牧改變了主意。

正當時,繼況自人群中走出,冷酷神情絲毫不減,「道牧,本尊懷疑你盜取繼璇璣長老的朱果,立馬隨我來接受調查,以免大火燒身。」

斗星道人聞言,頓覺有趣,融入前來圍觀熱鬧的人群當中。

「若繼璇璣長老真想要我這枚極品朱果,為何先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小道獻予她,她都不要。你繼況若想要的話,直講便是」說話間,道牧右手攤開,又是一枚晶瑩透亮的朱果,惹得路人分外眼紅,恨不得斬斷道牧右手,搶走這稀世珍果。

「道牧,你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你有何資格見繼璇璣長老。」意想不到道牧竟然還有一枚朱果,繼況內心暗罵一句「敗家紅狗兒!」,陰鷙的眼眸,泛過貪婪,冷冷哼道,「你編故事,也要編得合理像樣一點,切莫侮辱圍觀正義之士的智商。」

說著,繼況雙臂大張,擁抱環視圍觀好事者。雖道牧更像是好人,但人不可貌相,且繼況說得甚是在理。道牧不過初階地境,普普通通修行者,何德何能認識繼璇璣長老。

如此一來,圍觀的義士們紛紛站在道德高地抨擊道牧,且還議論道牧一雙紅眼無情不說,一身衣著裝扮不倫不類,不劍不牧,瞧著更不是甚好人。

「繼璇璣長老德高望重,怎麼貪戀我手中的朱果。你若想要,何必設計如此糟糕的橋段來謀取,直接問我便是。」道牧手一抖,朱果飛向繼況,且還一臉沒所謂的樣子,不按套路出招。

繼況接過朱果,陣陣熱流自朱果湧出,灼燙手心。還有那一股提神醒腦的甜蜜果香,無不在告訴繼況,這沒朱果是真品。

「你……」繼況終被朱果的灼熱叫回現實,但還是沒能從道牧的反套路徹底回神。

「繼況長老,還嫌不夠?做人莫太貪,貪心不足蛇吞象。」道牧皺眉冷眼,面冰聲寒,又飛一枚朱果予繼況,「再給你一枚,算是讓你好跟繼璇璣長老賠罪,饒恕你。」

繼況並非此意,本是想要出言留住道牧,只是話到喉嚨,卻忘了說什麼。可道牧又予他一枚極品朱果,不僅灼燙他的手心,更滾燙繼況的心。

「道牧,本尊倒是小看你的狗膽。」朱果悄然收入囊中,繼況直指道牧,冷聲呵斥,「今日,你最好乖乖跟我走一趟,將盜取我奕劍門的寶貝全都吐出來。否則……哼哼……織天府府主童震親臨,都無法救你!」

話畢,一股強霸的氣息自繼況體內爆發衝天,夾雜著凜冽劍氣席捲八方。劍勢如山,壓向道牧,劍氣如海,無死角封住道牧所有退路。

氣氛一下子,緊張到極點。只待道牧忍受不住反抗,繼況便有合理借口,一舉將道牧斬殺。

圍觀好事者見勢不妙,敏捷閃離,整條街數息間,一掃而空,唯剩二人一獸。

「嗯哼!」喉嚨涌動,一股心血湧上喉嚨,又硬生生被道牧吞下。內心無奈一嘆,自己是殺繼璇璣和繼況全家,還是怎麼他們了,至於如此針對自己嗎?

「我跟你走。」 商楚 道牧逆著如山的見勢,如海的劍氣,閑庭信步走到繼況一丈前,「帶路吧。」語氣淡淡,眼睛還帶著些許血絲。

方才剛被悶擊出內傷,現在道牧就一副沒事的樣子。

這次道牧又不按套路出招,不僅繼況感覺自己用力過猛,且還全砍在空氣,圍觀好事者都覺得不可思議。

走,還是不走?

繼況傻眼,再度愣神。 「二伯母?」

司徒雲舒心裡溢滿了感動,她抬手,輕撫著小糯米的腦袋,半開玩笑的道:「那你要好好聽哦。」

「嗯吶!小糯米會認真聽噠!」

「湯圓的滿月宴就快到了,二伯母在煩心這件事……」

或許就像小糯米說的,說出來之後,心情會變好。

總之,司徒雲舒也不知道小糯米有沒有聽懂,但她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傾訴也是緩解壓力和煩惱的一種釋放方式吧。

小糯米用自己的小手,拍著她的手背,再一次充分體現了小棉襖的暖心:「在小糯米心裡,二伯母才不是盲人。二伯母只是暫時看不見了而已。」

「可是二伯母現在是真的看不見了,就跟個盲人沒有任何區別。」

小糯米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她突然興奮的問,「麻麻說,小糯米是小福星,小糯米許願一定會實現噠!」

司徒雲舒感覺一雙溫暖的小手,捧住了她的臉,下一秒,小糯米的額頭貼了上來,抵著她的額頭。

只聽到她小小聲的在說:「小糯米許願,二伯母一定能看見噠。二伯母不是盲人。」

且不管這個願望會不會實現,司徒雲舒已經被小小的她,給治癒了。

傍晚,慕靖南準時回到官邸。

剛踏進室內,小糯米便像一陣旋風似的沖了出來,精準抱住他的腿。

完美的腿部掛件,正仰著腦袋,漆黑的水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二伯。」

慕靖南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俯身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小糯米這是怎麼了?」

「小糯米有話要跟二伯說。」

「這麼嚴肅?」

「嗯吶!」她十分嚴肅的鼓著腮幫子,點點頭。

為表正式,慕靖南邀請她到書房談。

小糯米伸出雙臂,慕靖南挑眉,「嗯?」

小糯米跺了跺腳,「抱~」

二伯太笨了,沒有爸爸厲害!

她一張開雙手,爸爸就知道要抱她了!

慕靖南搖頭失笑,將她抱進懷裡,「那走吧,到書房談。」

到了書房,小糯米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今天司徒雲舒跟她說的話,複述了七七八八,慕靖南摩挲著下巴,「二伯母還說了什麼么?」

小糯米突然羞澀了一下下。

慕靖南更好奇了,「告訴二伯,二伯母還對你說了什麼?」

「二伯母說小糯米是小天使哦!她愛小糯米呢!」驕傲的丟下話,小糯米已經把小胸脯,挺了起來。

那一臉的「快誇小糯米快來誇小糯米」的嘚瑟小表情,令慕靖南忍俊不禁。

他一手支著額角,低低沉沉的笑了起來。

「二伯,你笑什麼?」

輕咳一聲,慕靖南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二伯母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小天使。」

「嘻嘻。」小糯米靦腆的笑了。

她揮了揮小手,「二伯再見。」

拉著小飯糰,從南翼回到西翼,慕靖西已經坐在沙發上,正隨手翻著一本雜誌。

聽到姐弟倆跑回來的動靜,掀起眼帘,掃了一眼,薄唇吐出一句,「去洗手。」 「算你識時務。」繼況猛跺兩次腳,音波如錘,激蕩虛空。

下一刻,二十位執法者,自漣漪陸續走出。三位地牧,十七位地劍,有序半圍道牧阿萌。

繼況瞪目,咬牙切齒,「請吧,道仙長。」轉身沒入時空漣漪。

道牧環顧周遭一圈,緊跟其後。待同伴都進入時空漣漪,三位地牧方才同時空漣漪一起消失。

此刻圍觀的好事者,腦海中湧出唯一念頭,「此去,這子有死無生。」

人去事散,人潮開始迴流街道。這時,空地突臨四人,各個一身氤氳祥瑞繞身,且正站道牧先前所在位置。四人所匯聚的氣勢,正好將兩頭迴流的人潮截斷,吸引所有目光。

眼利的好事者,立馬看出四人來歷。其中三人正是準備七夕飛升織女星的李慧雯,肖菁菁,莫甯,還有一人正是繼家凶名外揚的莫歸海。

李慧雯不見道牧阿萌,且見街道沒打鬥痕迹,心中反倒湧出不祥預感。經過一番詢問,得知繼況已將道牧帶走,且不知去向。

四人的臉頓時沉若寒潭,威勢瀰漫開來,好似被人緊緊扼住脖子,壓得人呼吸困難。

人們都在好奇李慧雯他們跟道牧,有何親密聯繫,四人卻已分頭離去。不過,看這架勢,事情並不像會這麼簡單就結束。瞧四人離去的神情,只怕奕劍門要大震蕩。

道牧走出扭曲的時空漣漪,便發現自己來到一處陰冷潮濕的洞穴。

風呼呼狂叫,撲著人臉狂拍,時而從前面來,時而從後面來,時而從左右兩邊的小洞湧來,無處不在。

「嘀嗒,嘀嗒……」清脆水滴聲,不絕於耳,清脆響亮。水滴聲甚是詭怪,好似獨立出來。其聲絲毫沒有被忽烈烈的風聲所掩蓋,直接在人的耳邊迴響,清脆而嘹亮。

恰有好幾滴水,落入道牧脖子,透骨的涼意席捲全身,冰得道牧冷顫一陣,起得一身雞皮疙瘩。

這水滴下落,絲毫沒有風阻,如憑空出現,讓道牧無法預判閃避。最終,道牧只好同其他人一樣,撐起一道氣罩。

「到此關頭,你竟還如此淡然自若。怕不是自信過頭,就怕是有所依仗。」繼況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透過搖曳的火光,傳至遠方。

見道牧信步如常,且把他的話當做耳邊風,繼況憋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嗤笑,「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很聰明?」

眼看腳步聲回蕩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清脆。呼呼風流亦帶來,一股無法言喻的騷濕惡臭。

道牧開始明白,自己來到了什麼地方,「繼況長老過譽了,小道不是很聰明,只是有點聰明罷。」

「呵呵……」繼況淡笑,氣息就如那水滴一般冰冷刺骨,「你是不是以為我很蠢?」

隨著不斷深入,洞穴愈來愈空曠,濃郁的騷濕惡臭中,開始夾雜煩擾的怪聲,此聲不似人間可有。

此處分明是一個功德礦脈,只待道牧發掘,斬獲大量功德。「不知還需多少功德才能讓我的親人,得以解脫……」想到這,道牧的心不由一熱。

「繼況長老,莫要妄自菲薄。」道牧左手悄然握住決刀,右手扶在阿萌背上,目波悄生漣漪,「在小道眼裡,你很聰明,只是太過聰明,反倒讓人感覺你很蠢。」

噗嗤,執法者們以為道牧在暗諷繼況,終是忍不住笑出聲。

「小道並非在貶低繼況長老,你們怎能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摩我對繼況長老的讚揚。」見眾人都在笑,道牧不忍自己被曲解,「如此境地,換做是童伯羽來此,皆有死無生。繼況長老,想要在這將我滅口奪寶,怎會不聰明。」

「你看得倒明白,為何還跟我們來?」繼況猛地回頭,眼睛乍現血光,「你以為你可以反殺?你以為你在織天府地牢的傳說事迹,還會重現?」

「方才,外面那正義的海洋,令我感到寒心犯嘔。」道牧無懼繼況凶光,同其對視,嘴角微揚,「於是,我不得不跟你一起來,趟一趟邪惡的海洋,尋求溫暖與希望。」

正義的海洋?

眾人立即想到,方才道牧被圍觀義士們輪番道德羞辱,頓覺道牧真是個有趣的人。一時之間,眾人竟對道牧產生些許惻隱之心。

聞言,繼況的臉更沉了,就跟四周黑暗冰涼的石壁一樣。無需他下令,三位地牧一齊施法、三條牧鞭虛空猛地一抽,周遭空間豁然開朗。

噗噗噗,虛空燈火自燃。乍眼一看,那些浮空的燈火,是一顆顆人頭在燃燒。人頭面上那猙獰的表情,分明是人在極度恐懼下,歇斯底里的模樣。

怕是,生前嚇死的。

人頭燈的耳目口鼻,七孔湧出的火焰,將偌大的洞穴世界照如白晝。一個個牢洞,清晰映入眼帘。牢洞當中,傳來一陣陣嘶吼,慘絕人寰。

石壁上,地面上,無不刻畫著小拇指寬的陣紋。陣紋中黑色液體在流動,好似活著的蠕蟲一般,且散發出血肉腐敗的氣味。

此刻,道牧他們正站在洞穴最中心,陣心就在此處。「我們腳下是個大傢伙,不知是牧災人,亦或是地災?」道牧跺一跺腳,環視眾人,目光最終定在繼況身上。

「你當你自己是說書人口中,那些個幸運的主角?」繼況此刻變得異常可怖,見他眼睛充血,瞪大若金魚,好似隨時都要爆出來一般。眼珠上的血絲如一條條小蚯蚓一般,且還會蠕動,陰鷙滲人。

繼況很討厭道牧從始至終,一成不變的淡漠神情,要死不死,要活不活。明明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小青年,愣是要裝得跟死氣沉沉的遲暮老人恁般。

「或許吧。」對方愈是討厭自己怎樣,道牧就越喜歡這麼做。

話才落,繼況雙臂大張,劍袍鼓氣獵獵,氣息竟瞬間升至天境。二十把飛劍自體內飛出,瞬間穿透二十位執法者的心窩,惹血狂噴,將他們釘在洞穴二十個方位。

然,他們並沒有直接死去,也掙脫不了飛劍的束縛。此時,身體已不受他們控制,他們只能夠在無盡的疼痛中,絕望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在不斷的流逝。

看著自己那象徵著生命的血液,流入陣紋當中,喉嚨不自主放出驚恐的叫聲,那歇斯底里的神情,就同虛空中懸浮的人頭燈一般。

「咦」,道牧驚疑一聲,人頭燈亦正好二十個,心中有了大概想法,終是忍不住問道,「我很好奇,你為何如此針對……」

道牧話沒說完,繼況抬手成爪,虛空扼住道牧脖子,阿萌被一股力量壓趴在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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