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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而賦予姓名,靈修二十餘載,當年入玄靈十二塔,再無敗績。從那時起,我便決定除名留姓,以金無名自稱。因為我之名,無人可定,唯以道自證,由萬世後人而定……」 「說話呀!現在跪地求饒,我們還能看在李、師、姐的面子上讓你好手好腳的下山,你若還想嘴硬抵賴,可別怪各位同門替天行道對你不客氣!」李懷故意將『李師姐』三個字咬出重音,就是為了嘲諷一番李慕瑾,李慕瑾氣得是雙拳顫抖,恨不得將李懷一身肥油拿來煉了。


附和聲不斷,眾人甚至開始朝比武台圍了上來。

馮雲心中複雜,他腰間確實有顆黑痣,但這顆痣的存在如何會被易明玄等人知道了去,他雖然經常在戰鬥后衣衫襤褸,但身上還是有寶衣遮蔽的,再說能與他並肩作戰的也都是他信任之人,他想不出自己身邊知道自己有這樣一顆黑痣存在的人會背叛自己。

但此時迫在眉睫的卻是要如何收場,即便照實說黑痣之事是有人故意透露給葛芸芸的,但這話顯然有些蒼白,並不能改變局勢,若再鬧下去,他甚至能想到易明玄等人可能會順勢將事情直接捅到賞罰殿中,讓賞罰殿派出執事或長老前來主持,再在問心珠之類的法寶上做些手腳,給事情來個板上釘釘,這也是他一直未要求用測謊法寶來證明葛芸芸所說之話的真假。

他相信有李慕瑾和滕殿主在,平安離開山門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離開山門之後他不僅成了靈台宗棄徒,更是再沒有弟子身份的保護了,李懷與田伯才之流恐怕不會那麼簡單的放過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誒,都讓讓,讓讓,我有事找李師姐。」

聽到這個聲音,李慕瑾頓時一喜:「是樊師弟來了!」

眾人轉過頭去,見到有是一名內門弟子趕緊給他讓出一條路來,就見樊鴻飛笑著從人群中走出。

「李師姐,陸師兄,馮師弟。」樊鴻飛似乎沒有感受到場中氣氛,自顧自地和三人打起招呼來。

李懷面色一皺,樊鴻飛的到來讓他感覺事情又多了一分變數,不禁沉聲問道:「樊鴻飛,你來做什麼,沒看見我們正在處理正事嗎!」

樊鴻飛瞥了眼李懷,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叫『你來做什麼』,李胖子你算哪根蔥還能管我來不來養劍坪了。」

李懷怒色再現,卻馬上壓住了,現在可不是跟這人計較的時候,他怒哼一聲:「你們丹鼎殿有事先去別處商量吧,我們這裡正在替宗除害,處理一個卑鄙無恥的淫賊!」

樊鴻飛輕笑一聲答道:「誰說我找李師姐是說丹鼎殿的事了?」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箋交給了李慕瑾。

李慕瑾疑惑地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頓時喜上眉梢!

李懷、易明玄等人見狀頓時面色一沉,現在李慕瑾等人的好消息就是他們的壞消息。

李慕瑾娥眉一揚,看向葛芸芸。葛芸芸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突然見李慕瑾朝她看來,不禁內心忐忑。

李慕瑾朝著葛芸芸沉聲問道:「葛芸芸是吧,我問你。照你所說,馮雲是在兩月前去找的你,隨後哄騙了你,污了你的清白?」

葛芸芸頓了片刻點了點頭:「回師姐,是這樣沒錯。」

「那我問你,馮雲每次去找你都是白天還是晚上?」李慕瑾問完后,樊鴻飛又笑著說道:「聽說葛師妹的住處並不僻靜,要是白天的話應該有些過於顯眼了吧。」

「沒、沒錯,他怕被人知曉,所以都是在晚上無人之際。」葛芸芸小聲地答道

「也就是說那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宗內未曾出過宗門?」

葛芸芸聽到此話驀然一慌,支支吾吾道:「唔……倒也不是,弟子有事也曾出去過幾次。」

聽到這裡,李慕瑾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但是你每天晚上都回來了吧,不然馮雲哪裡去找你。」

易明玄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而他沒看見他側後方的杜新卻已是面色蒼白,冷汗直流。不過這番表現杜新身旁的田伯纔則是看得清楚,不禁朝著杜新打起了眼色,想知道他怎麼了。不過杜新卻沒有理會他。

葛芸芸吶吶難言,過了片刻才緊握著衣袖點了點頭。一直注意著葛芸芸舉動的趙永定自然沒有看漏她這些動作,心中已經開始嘆息:「果然都是一場鬧劇。」

「你胡說!」李慕瑾頓時發出一聲大喝。

「啊?」葛芸芸當即嚇得是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李慕瑾怒視著葛芸芸:「你說謊!兩月前的晚上你幾乎每日晚上都不在宗內,直到第二日才回返住處!」

葛芸芸臉色由白轉青,一邊顫抖一邊反駁道:「我、我、我沒有!我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回來的!」

李懷見狀,趕緊站了出來聲援葛芸芸:「哼!李慕瑾你休要生事!當著這麼多人你難道還想用你丹鼎殿的大師姐的身份威脅別人不成?」

樊鴻飛卻為李慕瑾幫腔道:「這是質問,怎麼就變成威脅了,倒是你李胖子先前我還聽到你要馮師弟跪地求饒,否則就要群起而攻之,這才是赤果果的威脅吧?難道許久不見你又煉了什麼新法術,還是專門煉臉皮的?」說完他還揉了揉眼睛,補充道,「哦,是我看錯了,原來是你又長胖了啊。」

「樊鴻飛你休要猖狂!」聽見樊鴻飛的嘲諷,李懷頓時氣的脖子都紅了。

聽到此話,樊鴻飛不以為意地笑道:「呵,怎麼生氣了,這不是許久沒見開個玩笑嗎?我們李師姐畢竟是個女子不好跟你一個爺們兒開玩笑,只好讓我這個做師弟的和你好好交流一下。」剛剛他已經聽其他丹鼎殿弟子說了先前所發生的事情,此時不禁開口還擊李懷之前對李慕瑾和丹鼎殿的污衊。

李懷氣得都要將手中的金濤盤蛟棍握碎了,恨不得馬上將樊鴻飛教訓一番,但看見陸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又不禁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慕瑾也不跟李懷糾纏,繼續瞪著葛芸芸朗聲說道:「你還想說謊!兩月之前你明明時常在晚上外出,與一名叫『杜新』的男弟子暗會!馮雲如何能在晚上找你!」

李慕瑾的聲音響徹整個養劍坪,寂靜瞬間將整個場面籠罩,一息之後,又瞬間炸開了鍋。李慕瑾等人不知道杜新是誰,但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怎麼可能不知道「毒蛇」杜新!易明玄此時也轉頭看向身後的杜新,杜新一臉蒼白,不住地用袖子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是那個『毒蛇』杜新?」「說起來,的確有幾次看見他們走在一起啊!」「那杜新是條毒蛇,這葛芸芸看來也是一隻毒蠍,居然用自己的名節害人,倒是般配!」

「公、公子、我……」杜新聲音有些顫抖,無數視線頓時朝他射來,眼見他和葛芸芸的模樣,事實也都不言而喻了。連田伯才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看著杜新,他倒是一直饞葛芸芸的身子,但糾纏之下始終未能如願,沒成想自己的兄弟卻是暗中早已得手了,他還經常跟杜新談到此事,怪不得每次杜新都是笑而不語。

易明玄眼冒寒光,瞪視著杜新,心頭不禁將此人殺了百次、千次!

「你還有何話可說!」李慕瑾再次問道。

葛芸芸抖如篩糠,不敢與李慕瑾對視,最後情不自禁地朝身後望去。

易明玄見勢,竟是先一步出聲道:「你個毒婦!當初你在我這裡聲淚俱下地控訴馮師弟對你威逼利誘,污你清白。我才念你含冤受辱才想著為你發聲,引來諸位同門來一同懲戒卑鄙小人,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反而是你含血噴人,構陷馮師弟,你騙得我好慘,騙得大家好慘啊!」

說著,他轉身看向杜新,怒視著杜新說道:「杜新,我易明玄待你不薄啊!說吧,你與這毒婦到底商量了些什麼,你們為何要構陷馮師弟!還要欺騙我來為你們聲張公道!」

杜新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還請易公子恕罪!還請各位內門師兄師姐恕罪!都是我與葛師妹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杜新對不起公子!對不起諸位前來打抱不平的同門!」

這杜新也是個狠人,說完便拿出寶劍,一劍刺向了腹中。

「杜師兄!」葛芸芸見狀不禁一聲悲呼,同時朝這杜新奔來,一把撲在杜新身上,從懷中掏出療傷的丹藥喂服給杜新。

李慕瑾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不禁愣在了有些不知所措。

易明玄冷眼看著一切發生,目光中沒有絲毫憐憫:「原不原諒不是我說了算,而是要看諸位好心的同門,還有馮師弟。」

杜新頓時心領神會,捂著腹部的傷口朝馮雲拜倒:「馮師弟,都是我與葛師妹利欲熏心才犯下這樣的大錯,還請馮師弟大人不記小人過!」說著,杜新還適時地吐出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馮雲瞥了眼易明玄,見其露出一副「你隨意」的表情,他不禁皺了皺眉,這才看向血流如注的杜新。

「先把血止住吧,我有話要問。」

葛芸芸遲疑地答應了一聲,隨後替杜新拔出了寶劍,鮮血瞬間淌了一地,她趕緊又拿出幾粒丹藥,一些給杜新服下,一些則捏碎了灑在他的傷口之上。

見其暫時穩住了傷勢,馮雲才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我與幾位內門師兄師姐關係不錯的,還有我身上有一顆黑痣的事,你們說自己利欲熏心又是何意思?」 翌日一早,游道兩人吃了早飯就被言一送去私塾了。

等到兩人都走後,言一看着這驟然一靜的宅子,心裏倒有些不習慣,她皺了皺眉,怎會現在是愈發過不得清靜日子了,她暗自笑道。

不過在兩人走後不久,東粱庄的人就送貨上門了。

「有人么?您定的貨到了。」言一聽見外面有人喊,連忙開了門,就看見一輛驢車停在門口。

「姑娘,您的貨到了。」那拉貨的漢子笑得憨厚,「一共八兩銀子。」

銀貨兩訖之後。

言一站在院子裏,看着這一堆花生,有點犯了難,雖然說莊子上的人已經幫忙洗過一道了,但這從莊子上一路送過來,難免也會沾了些灰塵泥土。

……這該怎麼洗呢?

前幾日只想着要做這個生意,到頭來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花生,言一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聲,看來她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算了,先找個可以裝水的東西吧……

在屋前屋后找了許久,言一終於在柴房發現了一個石缸——雲池鎮盛產青石,這石缸就是用一整塊青石開鑿出來的,上面沒有什麼花紋裝飾,看起來像是一個用來養花的缸子。

不過言一可沒有那麼多情調,她把缸子搬到院子裏來,又加了些水進去,便把花生倒在缸子裏了。

東粱庄的人很細心,送來的花生顯然是經過仔細清洗的,就算在路上又沾了些灰,這花生看起來也是十分的喜人。

言一在院子裏拿了個三齒釘耙出來——這三齒釘耙還是鎮上鐵匠鋪子見她買東西買得多送的。

往花生里一擱,上下來回晃動幾下,也就把花生清洗乾淨了。

她又在院子裏放了塊粗布在地上,把洗了的花生放在上面,等著稍微晾曬乾了一點,這樣的花生才好繼續剝殼。

做完這些事兒,太陽就已經快走到頭頂上了,言一記掛着游道昨天晚上說的話,今天早上早早地包了些包子備用,現在只管把包子蒸好了就行,

把蒸好的包子放在食盒裏,言一就準備去私塾了。

出了門,言一才發現這一路上去私塾送飯的人還不算少,她仔細一瞧,就發現幾乎周圍有孩子的人家,都派了一個人拎着食盒向私塾走去。

但她轉念一想,這也不算奇怪,住在西邊院子的人,大多數日子都過得不錯,用不着大中午的在外勞作,況且這私塾就在不遠的地方,送一個飯也不耽擱什麼事兒。

這樣想來送飯的人多,也是情有可原的。

眼看太陽明晃晃地升到了頭頂上,言一加快了腳步。

等到了私塾的時候,言一就看見許多的人提着食盒進進出出,言一隨着人流走進去,看見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跟在老先生身後。

似乎在爭論什麼……

「今天真不用跟着我去吃飯么?」老先生皺着眉頭,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背着他說了什麼閑話么?

「真的不用了先生,阿姊一會兒會送飯來的。」

「對啊,先生,姐姐會送飯過來的。」游道說了句,小世子也跟着附和了一聲。

「……你們告訴先生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亂嚼舌根了?」誰知老先生聽了后,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些,他蹲下身,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倆小傢伙聽着,先生留你們在這裏吃午飯,並不是同情你們,也不是施捨你們,而是對你們認真學習地獎勵,這沒什麼不好的。」

「實在是有人要亂說,你們就說自己是先生收的關門弟子,看他們還敢說些什麼……」老先生又補了句,反正這兩個孩子心性都不錯,人也聰明,他還真想收個弟子哩。

「先生……」游道既感動又無助,感動的是這老先生竟能對着他們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實在是把他們放在了心上;無助的是——他說的都是實話啊,阿姊她……

游道想着,一偏腦袋,就看見言一提了個食盒站在不遠處,他眼睛一亮,「先生,不信你看,我家阿姊真的來了。」

「嗯?」老先生順着游道的目光轉頭一看,還真看到昨日見過的那個女孩兒站在竹林前,正一臉複雜地望着他們三人。

……老先生的臉刷得紅了,他直起身,假意咳嗽了一聲,便故作淡定地說一句:「既然人來了,你們就過去吧……」話音未落,老先生就邁着腳步往屋裏走,從這裏到屋內也不過就幾步路的距離,卻生生被老先生走出了一去不復返的氣勢。

「姐姐,」小世子到一看見言一就跑了過來,一臉興奮,「姐姐你來啦。」

「阿遠今日在學堂怎麼樣啊?」言一空出一隻手,摸了摸小世子的頭,「有沒有好好聽夫子的話。」

「阿遠有好好聽夫子的話,阿姐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小世子自從把餘毒清了之後,是一天比一天活潑。

「有啊,猜猜今天阿姐給阿遠帶了什麼吃的來?」言一提了提食盒。

「我猜是包子。」游道走過來笑呵呵地插了句嘴。

「你怎麼知道?」她今天早上準備餡料的時候,可沒讓遊行鹿看到。

「……因為我聞到味兒了。」游道摸了摸鼻子,怪只怪阿姊包地包子太香了,他早上沒吃多少,現在是真的有點餓了。

言一笑了笑,這傢伙……

「對了,你們在哪裏吃飯?」言一提着食盒,問了句。

「在學堂後面……」游道一面說着,一面示意言一跟上。

繞過學堂旁邊那籠竹子,言一才發現這後院竟然被老先生給搭了個棚子,放了許多矮凳竹榻,許多人都在這裏聚集著。

三人找了個人較少的地兒坐下,言一一邊把菜端出來,一邊問道:「今日覺得如何?」

「還行,」游道也不矯情,順手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口,「老先生教了一些以前沒學過的東西。」

「嗯?什麼東西?」言一知道游道大概在家早已學了不少東西,按理說也應該有了不少的見識,怎麼會對這鎮上的私塾先生教的東西感到好奇?

「一些豊朝的風土人情之類的,」游道繼續吃着包子,「余平同豊朝不過一水之隔,沒想到這其中的風俗習慣竟然差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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