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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張騫開通絲綢之路後,漢武帝在西域建立西域都護府,相當於大漢的一個郡,統管着大宛以東、烏孫以南的四十八個西域國家,各國自譯長、域長、君、監、吏、大祿、百長、千長、都尉、且渠、當戶、將、相至侯王,皆佩漢印綬,以示是大漢的官員。


但因爲地域偏遠,又有強大的匈奴勢力在北,西域諸國一直在大漢和匈奴兩大強國之間搖擺,時附時叛,幾百年來絲綢之路並不穩定。

事實上在前漢晚期,大漢就失去了對西域的控制,王莽時,匈奴南下乘機略取西域,焉耆先叛,王莽令擊焉耆,漢軍兵分兩路,一路以王駿爲西域大使、五威左率都尉,與西域都護李崇率兵自南道,經鄯善至尉犁,會莎車、龜茲、尉犁等西域諸國兵共七千餘人,趨北擊焉耆;另一路是佐帥何封、戊己校尉郭欽所率五千兵,自北道,經車師趨西南擊焉耆。

焉耆詐降,王駿將兵分數部入焉耆,姑墨、尉犁、危須國兵倒戈,共擊王駿,全軍皆沒,李崇退保龜茲,被同樣反叛的龜茲所殺。何封、郭欽部軍後至,時焉耆兵還未完全撤走,郭欽率兵擊殺其老弱後,還兵退守車師。焉耆與匈奴聯兵攻車師,何封與郭欽孤軍奮戰,終因糧盡不能堅守,遂撤回玉門關塞內。

匈奴完全掌控了被盜諸國,雖然南道之中還有西域諸國中最強大的莎車國率領南道諸國與匈奴對抗,但大漢已經失去了對西域的掌控,西域都護府就此而罷。

後漢初年,駐河西大將軍竇融奉命立莎車王康爲“漢莎車建功懷德王、西域大都尉”,莎車國得到大漢支持,便趁機攻略龜茲等西域諸國,西域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西域北道諸國皆苦於匈奴斂稅重刻,車師前王庭、鄯善、焉耆等十八個君長遣質子入侍,請求大漢向西域派遣都護,與匈奴對抗。但當時劉秀正在穩定中原局勢,無暇他顧,沒有答應西域諸國請求,厚加賞賜後遣還其侍子。

南道莎車見漢都護不出,便加緊了攻打鄯善、龜茲、于闐等國。于闐王帶領諸國反抗,擒殺莎車王賢並滅其地,于闐國繼莎車國之後稱霸南道。但隨後于闐國被匈奴和附屬於匈奴的北道諸國聯軍所擊敗,被迫接受匈奴使者的監護。

自此之後,整個西域南北道完全隸屬於匈奴統治之下,而匈奴復得憑藉西域的人力和物力,作爲南侵大漢的後方。

明帝時,南匈奴內附,大漢政局穩定、經濟恢復,遂轉守爲攻,進擊北匈奴。竇固、耿忠率軍自涼州出酒泉塞,擊破呼衍王,佔領西域門戶伊吾盧,設宜禾都尉,留下軍隊屯田駐守。次年,竇固、耿秉進攻最近的車師後部,后王投降;車師前王爲后王之子,亦率衆投降。

至此,北匈奴勢力退出天山東麓,大漢恢復了西域都護,分駐車師后王部金蒲城和前王部柳中城,恢復通往西域的通道。

不過此時恢復的西域都護不過是前漢都護府最東面的一小部分,仍有大部分在匈奴監護之下。於是,竇固派遣假司馬班超出馬了,讓他聯絡西域各地的君長,使他們親漢,而不被匈奴所利用。

班超收復西域之初,沒有統軍,只帶了吏士三十六隨從,先到南道鄯善國。鄯善王開始對班超禮敬甚備,後來突然怠慢。班超判斷是北匈奴派使者來了,遂連夜用火攻突襲之計消滅了匈奴使者,持其頭以示鄯善王,鄯善懼怕,臣服於漢。

班超因降服鄯善有功,升爲司馬,復受命向西到于闐。此時于闐是南道親匈奴勢力,于闐王對班超禮意甚疏,並且聽信妖巫的話,索取班超的馬以祀神。班超佯許之,要巫自來取馬。及巫至,超即斬其首以送于闐王。于闐王震懾於班超在鄯善的威名,乃殺匈奴使者而降漢。

而後班超又繼續沿着南道向西到疏勒。疏勒王兜題是龜茲所立,非本國人,是北匈奴的黨羽,在匈奴的支持下,殘酷壓迫疏勒人。班超掌握了這個情況,派使者出其不意地將兜題抓獲,另立疏勒前王之侄忠爲王,解除了龜茲對疏勒的奴役,於是疏勒也歸附東漢。

至此,中斷了六十多年的絲綢之路恢復了南道。

奴失去西域,勢所必爭。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匈奴發動騎兵二萬,跨過天山反攻車師,包圍金蒲城和柳中城。

同年,漢明帝去世,北道焉耆國乘漢朝大喪的機會,攻殺西域都護陳睦。而龜茲、姑墨等國也屢屢發兵進攻疏勒,班超與疏勒王忠互爲犄角,首尾呼應,在盤橐城據守。北匈奴又策反車師國,戊己校尉耿恭也被圍困。

次年,也就是建初元年正月,新繼位的章帝派耿秉屯兵酒泉,發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兵及西域鄯善等地兵出援,會師柳中,大敗車師和北匈奴,車師復降。

但由於當年武陵、益州叛亂頻發,地震等天災連連,次年燒當又生羌亂,西域偏遠,大漢無力固守車師,最終決定放棄西域,於是撤銷都護和戊、己校尉,撤退伊吾的屯田兵,詔令滯留西域的漢人歸國,班超也在其中。

大漢從西域撤退,南道諸國驚恐,懼怕北匈奴捲土重來進行報復。當班超奉命準備返京時,疏勒、于闐懇切慰留,疏勒都尉黎弇竟至引刀自殺。班超行至於闐,于闐王侯以下皆號泣,竟至互抱班超的馬足,不讓他走。

班超知道南道一些地區,可以信用,乃決心留駐西域,勒馬迴轉,重返絲路西端南北兩道交匯的疏勒國。

此時疏勒有兩座城在班超走後,重新歸降龜茲,並且與尉頭國聯合,意圖造成大亂。班超逮捕反叛首領,又擊破尉頭國,斬殺了六百於人,再定疏勒。

當時西域北道諸國隸屬於匈奴,南道則大多數服從大漢。而北道又以龜茲勢大,南道疏勒與于闐之間的莎車投靠了龜茲,從疏勒向東通往大漢內地的道路被切斷,因此班超決定首先從疏勒附近排除匈奴勢力的威脅。

建初三年,班超聯合南道疏勒、于闐、康居、拘彌等國一萬多士兵攻破姑墨國,斬殺七百人,將龜茲孤立。

建初五年,班超上書章帝,大漢先後發弛刑、義從一千人,士兵八百人,分別由徐幹、和恭率領赴西域支援班超。

元和元年,班超發疏勒、于闐兵進攻匈奴在南道的羽翼莎車。莎車賄買疏勒王忠,忠背叛班超。

班超改立府丞成大爲疏勒王,調集兵力進攻忠,康居國派精兵幫助忠,班超以錦帛賄買康居姻親大月氏,勸說康居王罷兵,康居王罷兵,把忠也帶了回去。

元和三年,忠從康居王那裏借了一些兵馬,與龜茲勾結密謀,派人向班超詐降,班超看穿了他的詭計,將計就計,答應他投降。忠大喜,輕裝簡從來見班超。班超爲他舉辦酒宴,在宴席中,班超命人斬殺忠,又乘機擊敗他的部衆。

元和四年,班超發於闐諸國兵二萬五千人復攻莎車。北道龜茲王發溫宿、姑墨、尉頭五萬人救援。

敵強我弱,班超決定運用調虎離山之計。他召集將校和于闐國王,商議軍情,詐作各自撤退,又偷偷囑託人故意放鬆對龜茲俘虜的看管,讓他們逃回去報信。龜茲王聞訊後大喜,率一萬騎兵在西邊截殺班超,派溫宿王率領八千人在東邊阻擊于闐。

班超偵知他們已經出兵,迅速命令諸部齊發,在雞鳴時分,直撲莎車大本營。營中沒有防備,軍士奔逃,班超追斬五千餘人,獲馬畜財物無數。

莎車降服,龜茲等國只能各自退兵。於是南道遂通。

兩年後,也就是永元元年,大漢竇憲率軍連破北匈奴於燕然山、金微山,出塞五千裏。北匈奴主力被迫向西遠徙,西域形勢發生了有利於漢的變化。

西面的大月氏想乘兩大勢力互相糾纏之機從中漁利。永元二年,大月氏貴霜王朝發兵七萬,越過蔥嶺,企圖與西域北道諸國連兵消滅班超勢力。

班超的軍隊處於劣勢,衆人恐慌。班超卻以爲,月氏兵雖多,但跋涉數千裏,翻越蔥嶺而來,轉輸不便,糧草無法久支,採取了堅守之策。

果然,大月氏副王謝進攻班超,無法攻克,搶掠糧草,又無所得,疲憊不堪。班超估計他們糧草將盡,必會派人到龜茲求救,預先命幾百士兵在東邊埋伏,謝果然派兵帶金銀珠寶去龜茲求援。

班超的伏兵把使者殺死,並派人拿給謝看。謝大爲驚恐,進退無據,只好遣使向班超請罪,乞求放他們退兵回國,大月氏因而大爲震驚,與漢和好如初。

北匈奴既失敗西遷,大月氏又受挫南退,於是,龜茲率姑墨、溫宿於永元三年降於班超。後漢重建西域都護府,任班超爲西域都護,徐幹爲長史。

班超駐守龜茲,徐幹屯於疏勒。又設置戊校尉領兵五百人,居車師前部高昌壁,戊部候居車師後部候城,東西遙相呼應。

此時,西域只有焉耆、尉犁、危須因前時攻殺都護,心懷疑慮,尚未降附。永元六年,班超一面大發龜茲、鄯善等八地區的兵力共七萬人,及漢吏士、客商一千四百人討伐焉耆,同時又遣使向三個地區的君長誘降。在軍事壓力和政治安撫下,三地皆降服,北道遂通,至此西域五十餘國悉皆納質內屬。

自明帝永平十六年班超銜命出使西域,至和帝永元六年平定焉耆,經過二十一年的艱苦鬥爭,西域終於再度擺脫匈奴,復歸屬大漢皇朝,班超以功封定遠侯。

班超東歸以後,繼任的都護任尚失和於西域各國,受到各國的攻擊,接着隴西羌人與大漢發生戰事,隴道斷絕。

元初六年,敦煌太守曹宗遣長史索班率兵屯駐伊吾,北匈奴與車師後部共同攻殺索班。鄯善告急於漢,求救於曹宗。鄧太后召班超之子班勇到朝堂與公卿會議對策。公卿多主張宜閉玉門關,放棄西域。

班勇自幼隨父親在西域長大,熟悉西域情形,力排衆議,認爲屈就北虜,緣邊之郡將受困害,建議置護西域副校尉於敦煌,恢復敦煌營兵三百人,另遣西域長史將五百人屯樓蘭。

延光二年,大漢以班勇爲西域長史,率兵經營西域。次年班勇開導龜茲、姑墨等國,使之降附。隨後班勇又發其步騎萬餘人到車師前部,擊走北匈奴,並屯田柳中。

四年秋,班勇發敦煌、張掖、酒泉河西三郡兵及鄯善、疏勒、車師前部兵,大破車師後部,斬其王軍就與匈奴持節使者。

順帝永建元年,班勇發諸國兵出擊北匈奴呼衍王,呼衍王遠逃,其衆二萬餘人皆降。

永建二年,班勇與敦煌太守張朗共討焉耆。二人分兵兩路,約定同時到達的日期。張朗想獨自邀功,先期趕到焉耆,焉耆降。班勇反以後期獲罪,被徵下獄,免官,後卒於家。

桓帝時,長史常駐于闐。

中平年間,涼州亂起,西域再次與中原斷絕。

班勇以後,東漢不再置西域都護,而以西域長史代行都護之職。長史比之都護無疑低了一個格次,也代表着後漢在羌亂的折騰下,對西域的重視程度已然減弱。

張遼對於班超此人是極爲佩服的,縱覽班超收服西域的過程,就是一部縱橫捭闔的精彩大戲,勇氣、決斷、眼光、謀略,缺一不可。

時下之人包括曹操、劉備等雄主,精力仍在中原,並不那麼看重關涼州,至於西域就更不用說了。

但來自後世的張遼知道西域乃至西域以外的世界,如今造船與航海技術尚且欠缺,航海一時間還不行,只有西域是通往地中海和印度文明的唯一通道。

所以張遼對絲綢之路極爲重視,不僅是着眼於發展商業經濟的考慮,更重要的是長遠的佈局。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掌控西域。

中原無論怎麼打,都是炎黃的,如果能在這個時代就通過西域,將炎黃勢力延伸到兩河乃至地中海,那對炎黃無疑是利在千秋。 據張遼所知,這個時期的世界應該有四大帝國,最東面是大漢,往西依次是貴霜帝國、安息帝國和羅馬帝國。

至於這些帝國如今狀況如何,張遼卻並不十分清楚,他只知道名字和大概位置而已,從西域諸國口中,他知道毗鄰的貴霜帝國也就是漢人口中的大月氏此時很強大,對於更爲具體的情報,還需要以後慢慢查探。

如今中原未定,張遼也不會冒然跨過蔥嶺招惹其他帝國,好在距離大漢最近的貴霜帝國與西域之間隔着蔥嶺這道天然屏障,讓大漢與西方相隔,即便是最亂最弱的時候也不虞西方趁機來攻。

蔥嶺就是帕米爾高原,也就是上古神話傳說中的不周山,喜馬拉雅山脈、喀喇崑崙山脈、崑崙山脈、天山山脈、興都庫什山脈五大山脈匯聚於此,羣山起伏,連綿逶迤,雪峯羣立,聳入雲天,翻越極爲艱難。

一百多年前,大月氏貴霜王朝發兵七萬,越過蔥嶺意圖攻打班超,吃了敗仗後退回,再也不敢冒然跨過蔥嶺,這讓張遼可以從容收拾西域形勢。

事實上這一年多來張遼一直在收拾西域形勢。

一年半前,也就是建安三年春,當時身在河北鄴城的張遼收到左慈飛鴿傳書,精絕國被鄯善國攻打,危在旦夕。

不說精絕國有左慈和蘇嫿的因素在內,其時張遼本就正在謀劃西域,只是苦於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

對於西域這種多國家的地區出兵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的,否則會令當地諸國產生危機感和排外心理,同仇敵愾,那樣西域攻略就會事倍功半,這不是張遼想要的。

而左慈的這封信可謂在張遼瞌睡時送來了枕頭,讓他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張遼都沒有任何猶豫,他立時飛鴿傳書,命令已經進入西域的徐榮和樊稠打起救援精絕國的旗號,以雷霆之勢拿下鄯善國。

鄯善國本名樓蘭,距離陽關一千六百餘里,前漢勇士傅介子殺樓蘭王更其國名爲鄯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據張遼收到的消息,在涼州大亂、西域斷絕的這十幾年裏,鄯善國逐漸強大起來,前漢時大約有一萬五千多人,如今兼併了不少小國家,人口已經超過三萬,這在西域已經是超級大國了。

而鄯善國的位置又極爲關鍵,扼守絲綢之路南道入口,而且佔據了近一半的南道,是張遼經營西域的必控之地,是以此時鄯善國攻打精絕國可謂撞到了張遼的槍口上。

在向徐榮和樊稠下了命令後,張遼迅速帶着典韋奔赴西域。

等他們趕到涼州時,西域便傳來消息,徐榮和樊稠已經拿下了鄯善國。

張遼收到這個消息並不感到意外,事實上鄯善國再強大也是在西域,整個鄯善國有三萬人,能出戰的不過數千,而徐榮和樊稠就帶了兩萬兵馬,鄯善國哪能抵擋。

不過令張遼失笑的是這一戰左慈這傢伙也出馬了,他仗着身手直接潛入鄯善國都城,捉走了鄯善王和幾個大將,交給了徐榮和樊稠,徐榮和樊稠攻城時將鄯善王和那些大將掛在前面,鄯善國守兵無不傻眼,攻下鄯善國幾乎是兵不血刃。

張遼趕到西域時,鄯善國已經完全在掌控之中,張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西域都護。

雖然他們徐榮與樊稠輕而易舉的拿下了鄯善國,但實際上要真正掌控整個西域都護府並不容易。

因爲西域都護府大部分土地都是沙漠,也就是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相對於整個西域的沙漠來說,綠洲所佔的面積比例非常小,而且綠洲和綠洲之間的距離很遠,常常達到數百里地,中間都是荒漠,環境惡劣,往來行走十分危險。

也因爲綠洲面積大多有限,能夠產出的糧食很有限,每一片綠洲能供養的軍隊也很少,獨特的環境導致無法出現足夠的軍隊統一西域,所以西域由大量獨立的小國組成,有名有姓的就有近五十個,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馬匪、部落勢力,多不勝數。

前漢設立西域都護府後,就遇到了這個問題,綠洲出產的糧食有限,大漢同樣不可能在西域長期駐紮大量的軍隊。

武力懾服很關鍵,張騫之所以能說服西域諸國,與同一時期的衛青、霍去病打敗匈奴,向西域諸國展示武力有很大的關係,同樣班超能夠憑藉三十六隨從定西域,也與後漢大敗北匈奴有關係。

但他們都不能持久,一者是大漢武力的階段性衰落,二者就是大漢對西域的重視程度和治理力度不夠,漢文化和儒家思想沒有傳播到這一帶。

所以要將西域真正納入大漢版圖,治理和教化非常關鍵。

張遼不可能一直留在西域,他要掌控西域形勢,就必須選一個足以掌控大局的人擔任西域都護之職,處置西域事務。

這個人選值得張遼費思量,他手下能擔任的不少,荀彧、沮授都行,但中樞剛剛建立不久,需要荀彧等人理順,冀州、涼州、豫州、揚州都是剛剛安定下來,都需要這些人坐鎮,暫時都不宜調動。

所以張遼瞄上了一個人,田豐。

袁紹敗亡後,田豐在張遼派人的暗中保護下,躲過了一劫,但此人雖有才能,卻是頭犟牛。

張遼此前留在鄴城一方面是爲了安定冀州,另一方面就是爲了田豐。

他幾番登門拜訪,與田豐深談後,察知田豐以袁紹之敗爲恥,不願再出山。

不過張遼心中早有打算,他知道田豐不願意出山,主要還是面子問題,何況此前袁紹與張遼是敵對關係,田豐投靠他就等於投敵,這是田豐心裏難以接受的。

張遼察知這一點,便在與田豐交談時無意中提及了班超在西域的功業,大爲讚歎,又談到了西域以外的廣闊世界,誇大了貴霜帝國的強大,說深了大漢面臨的外來危機。

田豐心中本就不甘就此空老林泉,聽了張遼講述西域乃至西域之外的世界,不由心動,聽到其他幾個帝國的強大,也不由肅然。張遼便趁機請田豐擔任西域都護,開疆拓土,使遠人來服,將儒家教化播種到大漢以外的世界。

這是內部矛盾轉嫁外部,足以打消田豐的心結。

果然,田豐沒有拒絕,最終決定與張遼一道趕赴西域,教化夷狄。

到了西域後,張遼當即就任命田豐爲西域都護,楊漢爲戊己校尉,領五千兵馬輔助田豐治理西域。

田豐擅長政務,謀略與手段都是一流的,但論縱橫之術卻差了些,而楊漢靈活機變,貌似憨厚實則狡猾,在西域數十國之中複雜的環境中實是如魚得水。

張遼又任命伏均爲西域長史。絲綢之路分南北兩道,從敦煌郡而分,環繞大沙漠向西,自疏勒與莎車國而合。

如此一來,西域都護田豐在東,坐鎮樓蘭,向西接焉耆、龜茲,向南接鄯善、于闐。

副手西域長史伏均在西,坐鎮疏勒,相當於當初班超所在的位置,北接姑墨、尉頭,南接莎車、于闐、精絕,與田豐相互照應,確保絲路通暢。

至於對伏均選擇,其中自然另有意味,卻是不足爲外人道了。

任命了人事後,就是雷霆般的軍事行動了。

大漢衰落十餘年,西域諸國難免心生他念,對於這些地域的國家,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強大的軍事威懾。

先威後恩,懾之以威,然後施之以恩,教之以化,方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張遼的謀劃是,徐榮和樊稠從北道出發,橫掃車師前後部、焉耆、龜茲等國。

此時北匈奴早已衰落,天山北部的烏孫本來勢力不小,但從兩百年前就分爲大小昆彌兩個王統,內訌迭起、變亂叢生,根本無暇他顧,絲路北道的車師前後部、焉耆、龜茲這些曾經依附匈奴的嘍囉沒有後盾,很難抵擋徐榮和樊稠的大軍。

至於南道,鄯善國和精絕國定了之後,西面大國就是于闐和莎車了,由張遼帶着典韋和楊漢親自征討,最後南北兩路在疏勒會師,完成對整個西域都護府的控制。

越是在惡劣的環境作戰,精兵戰略的優勢越能凸顯,轉輸糧草少,機動靈活度高,在西域這種綠洲散落的大漠地帶,一支數萬人大軍未必比得上十幾支小股部隊。

尤其是典韋的猛虎營和張遼的親衛營,最擅長的就是小股特種作戰,在西域可謂如魚得水。

即便如此,張遼也不敢大意。

他知道,在西域這種地方作戰,最大的威脅不是西域諸國那點實力,而是大沙漠,一個處置不好,非戰鬥減員遠比戰鬥折損可怕的多。

沙漠中的變數太多了,迷路、缺水、沙塵暴,以及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最多最可怕的流沙,任你軍隊再精銳,一旦陷入這些危機,都是九死一生。

是以在戰前,張遼爲兩路兵馬配備了足夠的水壺、指南車、指南針、地圖,還有醫護隊和駱駝輜重隊。

守護甜心之回憶的夢 他又特意組織大軍進行了沙漠作戰特訓,首先就是訓練如何結合指南針與地圖認路,然後是大漠紮營、尋找水源、辨認流沙、警戒沙塵暴和諸多危機下的自救之法。

在樓蘭特訓了三個月,待斥候已經打探好了南北兩道消息,然後大軍才分爲兩路進入沙漠。

與此同時,商隊也開始在樓蘭建立第一個據點,張遼來西域時,不僅帶了蘇嫿和糜貞,還有中山甄氏、張世平和蘇雙這些以前和張遼合作過的大商人,都被張遼說動,紛紛來此,成爲重建絲路的一份子。 此時在西域,大漢帝國數百年威名猶在,加上張遼前期的針對性訓練和準備充分,西域諸國又內鬥不止,兩路兵馬出動後,沒有出現意外,不到三個月,整個西域都護府就完全納入張遼麾下,絲綢之路徹底暢通。

其中,南道的莎車國,北道的車師、龜茲、焉耆、姑墨意圖反抗,卻無法抵擋張遼麾下百戰精銳的猛攻。不唯戰力和配合,單隻裝備,張遼的兵馬就遠在西域這些小國之上,鎧甲和兵器自不必說,而霹靂車、車弩這般大殺器的出現,直令諸國無不心膽俱寒。

種族之間戰爭與同族的戰爭是有區別的,征服必須以更加強勁的手段!

張遼這一次沒有容情,棒子打得非常之狠,凡是親近匈奴敵視大漢或是意圖反抗的,幾乎都被他打殘了。

南道莎車,北道車師、龜茲、焉耆,兵馬全部俘虜或斬殺,國力盡喪,然後張遼直接管控,或是交予親近大漢的精絕等國家兼併。

至於幾股馬匪,全部斬殺,近萬頭顱懸馬,成爲對西域諸國的震懾。

又有數萬俘虜被押回涼州鋪橋修路,西域都護府的形勢迅速轉變,全部成了親漢勢力,或者說全部成了歸附張遼的勢力。

張遼的這般兇猛打擊,直令西域諸國噤若寒蟬,而後張遼掃滅匈奴的消息也在西域傳揚開來,令西域諸國對張遼更是畏之如虎。

是以當張遼在疏勒召集諸國君長會面時,諸國君長無一怠慢,全部到齊,見了張遼這個傳說中的大魔王,無不畢恭畢敬、戰戰兢兢。

張遼啃的是戰略地位重要的西域,北疆戰線卻也沒有耽擱。

北疆戰線,南北匈奴基本已經煙消雲散,如今塞北最強大的就是鮮卑和烏桓。好在無論鮮卑還是烏桓,如今都處於分裂狀態。

鮮卑主要分爲三股勢力,其一爲步度根,其衆分佈在幷州雁門北部,其二爲軻比能,其部衆分佈在幽州代郡、上谷北部,其三爲東部鮮卑素利、彌加、闕機,部衆分佈在幽州遼西、右北平、漁陽塞外。除此之外更西部還有分裂的拓跋等部落。

烏桓主要分佈在幽州右北平、上谷、漁陽一帶,分爲三王部,雖有單于樓班,實際上卻由其從兄、前首領丘力居的從子蹋頓總攝三部,執掌大權。

這些年由高順、趙雲坐鎮北邊,鮮卑與烏桓雖然幾度窺伺劫掠幽並,卻沒佔到什麼便宜,不過他們依舊在內戰與兼併中不斷壯大。鮮卑軻比能、烏桓蹋頓兩個首領皆有昔日檀石槐之志,威望日高,聚集的部落也越來越多,遲早成爲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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