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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得多長時間啊,我不會多要的,你儘管放心。”


“那你要多少?”

“五百萬。”董老闆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你在開玩笑?” 楊天翔呵呵笑了。

“怎麼會呢,我說的是真的,我還有一臺塔吊,還有其他的建築器材呢,怎麼也不值個二、三百萬?”

“這樣,我只要你的公司和接受你的工程技術人員,其他的你自己處理好了,我只出二百萬。”

“三百萬,以後我掛靠你的公司,你不能收管理費。”

“可以不收,二百三十萬。”

“二百六十萬。”

“好,成交。” 楊天翔向他伸出了手。

董老闆遲疑了一下,毅然決然地握住了楊天翔的手:“成交!”

辦完了相關手續,楊天翔立刻給白薇打了電話,白薇表現得很吃驚:“這麼快呀,我還以爲半個月你辦不成呢。”

“原來你是不希望我辦成啊!”

“少胡說,你抓緊辦簽證,辦好了馬上來迪拜。” 白薇咯咯地笑了,“你先把公司的相關資料傳給我,來的時候,把原件帶上,別忘了啊!”她又不放心地叮囑道。

楊天翔迷迷糊糊地聽到了聽到飛機裏的廣播:“現在是迪拜當地時間下午六點,飛機馬上降落在迪拜機場,請大家坐好,繫好安全帶,注意安全。”

時隔還不到一個月,楊天翔又一次來到了迪拜,所不同的是,這次是終點站。

“楊總,這就到了?”說話的是公司的總工程師,姓王,比楊天翔大幾歲,楊天翔特地帶他過來,是負責技術方面的,他是第一次出國,自然顯的很興奮。

“是呀,到了,如果中標了,就會在這裏工作一兩年的,願意嗎?” 楊天翔問他。

“當然願意、願意!”王工忙不迭地答應着。

他們隨着人流走下了飛機,排隊進關,穿白袍的阿拉伯工作人員過護照上蓋章,出關大廳的冷氣依舊開得很足,依舊是滿眼的奢侈品廣告,依舊看見了貝克漢姆和那條大蟒蛇……

一出機場大廳,迎面而來的是溫暖的海風,楊天翔從大廳裏出來的寒意隨風而去了。

“薩蘭,楊天翔。”迎面傳來一聲甜美的聲音,楊天翔一擡眼,白薇好象從天而降似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只見她穿着一件緊身的白西裝,很職業。

“薩蘭?”楊天翔以爲還有一個人,連忙回頭望去,白薇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薩蘭,就是打招呼,就像是你好一樣,意思大概是真主保佑你的意思。” 白薇笑着解釋着。

“你能來接我,真是過意不去了!” 楊天翔道着謝。

白薇瞪了他一眼:“怎麼學的虛情假意了,這好象不是你的風格吧,我盡一下地主之誼,不好嗎!” “當然、當然。” 楊天翔也覺得自己太過虛僞了!

“薩蘭,先生。”一個穿着過膝的白袍的南亞人,走了過來,伸手去接楊天翔手裏的行李箱,楊天翔不由自主地往後一縮,白薇忍不住,又笑了:“這是我的司機,汗,巴基斯坦人。”

“謝謝啊。”楊天翔把箱子給了他。

“走吧,咱們先去吃飯,我給你找了一家公寓酒店,可以做飯,你可能會在這呆很長時間,老在外面吃也不是個事,明天上午我讓汗去接你,我們老闆在帆船酒店和你們見面,還有另外兩家國內的公司,先簽代理合同,等註冊完分公司及辦完公證等相關的手續後,將會正式投標。” 白薇已經把所有的安排好了。

第二天,楊天翔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外面清真寺裏禱告的呼召聲似乎還在耳邊縈繞。

楊天翔看了一下時間,呼地跳了起來,已經是快九點鐘了,說好的汗九點半來接的,他趕緊敲了敲王工的房間門,王工早已經穿戴整齊等着了。

七個酋長合作,於是,成了一個國家,就叫做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迪拜是其中的一個酋長國。這裏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帆船酒店了,也叫阿拉伯塔。

楊天翔和王工走進了大堂。

這座聞名遐邇的七星級酒店內部裝修金碧輝煌,細緻入微,一進大堂看到的是藍綠和白色以及金色爲主的設計,四種色彩編制穿插,頗有異國風情,站在大廳裏,往上看,感覺相當地高,彷彿巴黎聖母院的鐘樓。

一進門,就有服務生託着一盤椰棗讓楊天翔吃,楊天翔擺了擺手,謝絕了,他沒有在大庭廣衆下,邊走邊吃東西的習慣,王工見楊天翔沒有吃,也連連擺手,沒敢動。

楊天翔看準了觀光電梯,徑自穿給酒店大堂,目不斜視地向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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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一下二十層,那裏是商務中心,是白薇告訴他的。

“哎、哎,電梯,等等啊!”一箇中國年輕人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跑了過來,王工手快,給這個年輕人按住了電梯。年輕人嘴裏還在嚷着:“尹總、尹總。”

隨着喊聲,後面又一男一女跟進了兩個人。

被叫做尹總的人,中等身材,看起來已經是四十好幾了,挺着肚子,穿了件磚紅色的西服,扎着一條寫滿了黑色篆書的領帶,頭髮是許多頭髮不多的人酷愛的一邊倒的髮式,藉以遮住不毛的頭頂。一雙眼睛有點像沒睡醒還在倒時差的感覺。

“哎喲,甜得我牙疼!”尹總摸着腮幫子齜牙咧嘴、擠眉弄眼,他嘴裏塞滿了椰棗,手上還拿了幾顆,他感覺有人在看他,於是馬上把手裏的椰棗塞給了脖子上掛着單反相機的年輕人。

電梯門打開了,門口站着的是笑吟吟的白薇,她今天穿了一條阿拉伯式樣的長到拖地的黑色緊腰寬擺的裙子,白色八分袖的襯衣,既婀娜多姿,又不失商務休閒!

“我正準備下去接你們呢,這麼巧,你們一塊上來了,還不認識吧,我來介紹。” 白薇快人快語。

經過介紹,楊天翔知道了,這位尹總,是京城長城建設集團的總經理,是聯合體的成員之一。

當尹總知道了楊天翔的公司只是一家普通建築公司後,臉上的笑容馬上淡漠了,輕輕的碰了一下楊天翔的手,便縮了回去,楊天翔只當沒看見,畢竟拿下工程纔是硬道理。

走進了會議室,米諾拉賽公司的人已經在準備了,會議桌上已經放好了叫不出名字的熱帶花卉、水果、礦泉水、投影儀等等,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甜甜的香氣,酒店擡頭的紙張和簽字筆上都有鍍金的帆船酒店的LOGO。

外面落地窗戶可以看到海景,要是從這裏玩蹦級的話,人們更容易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想融化在這海天一色裏。

一位個子不高、瘦瘦的中年人站了起來,原來,他是聯合體的另一位成員,江浙廣廈建設集團的馮總。

“多多關照!“馮總使勁地握着楊天翔的手,一看就知道是場面上的人。

大家正準備落座,進來一位身材高大、眼神犀利、滿臉落腮鬍的人,白薇立刻迎了上去:“薩蘭,賽義姆先生,中方聯合體的三位代表都到了。“

大家趕忙站起來,和賽義姆先生握手見面,白薇在旁邊一一做了介紹,賽義姆先生是米諾拉賽公司的總裁。

“你們來到這裏還習慣吧!” 賽義姆坐了下來,和大家寒暄起來。

“在阿聯酋的迪拜和阿布扎比開展業務,必須得找當地代理人,因爲外國公司的資格審查中必須有擔保人出面簽字並出具擔保合同。” 賽義姆話鋒一轉,開始了正題。

他接着說道:“我們公司是阿拉伯的工程建設公司,很願意做你們的當地代理人,代理人是要收取費用的,費用比例,咱們已經在來往郵件中確認了。”

賽義姆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繼續把話題引到合同上:“阿聯酋規定外國公司在阿承包工程項目不享受預付款,必須帶資承包,這樣,你們的資金投入就很大了,而且回收期比較長,我們非常理解這一點,會盡到我們做代理的責任,幫助你們拿到預付款,這個在合同中已經有所體現。”

米諾拉賽公司的工作人員適時地把合同放在了各位的面前。

其實,在來迪拜之前,白薇就已經把合同發給楊天翔了,他也已經仔細研讀了,現在只是再細讀一遍就是了,於是,他擰開了簽字筆的筆帽。

就在這個時候,尹總說話了:“在我們開始籤暑代理合同之前,我還希望再次共同研究一下我們將要承包的項目圖紙,並且確定這是我們在迪拜開始的第一個項目,當然,我們的代理合同就是建立在這個項目的基礎之上的。”

白薇奇怪地看着他,並沒有馬上翻譯,而是用中文問道:“您確定還要看嗎?不是在你們來之前都已經看過了嗎?不是以此做的預算嗎?” “不是,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尹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楊總,你有問題嗎?” 白薇轉向了楊天翔。

“沒有。”楊天翔很乾脆。

“您呢?”她又問馮總。

馮總連連搖頭。尹總的臉更白了。

“朋友,你們在說什麼?” 賽義姆忍不住發話了,他看着白薇和尹總不解地問道。當老外叫你“朋友”的時候,你千萬不要自作多情,它其實和“你”是一個意思,甚至有責備的意味!

白薇大方地面對賽義姆:“尹總是想再確認一下圖紙。”以免賽義姆產生懷疑,覺得中國人之間要竄通似的。

“沒問題,你們去個人,回公司把圖紙拿過來吧。” 賽義姆爽快地指了一下自己公司的人。他覺得中國人的事情,還是聽中國人的應該是沒錯的。

尹總想說什麼,努力嚥了咽口水,終於沒開口。

會議室裏一下安靜了下來,安靜的讓人窒息!

這時候,救明的清真寺唱經的聲音喊了起來:“安拉是偉大獨立的真神啊,大家都來禱告吧!”

賽義姆立刻用大手把合同往前面一推:“我們現在要去禱告了,過一刻鐘再見,失陪了!”

他轉身出去了,在場的米諾拉賽公司的許多員工也跟着走了出去。

尹總見狀,站了起來,小聲對白薇說道:“白小姐,我想單獨和您談談,可以嗎?”

白薇大方地笑了笑:“當然可以。”

“走,楊總,咱們也出去抽枝煙,都快把我憋死了!”馮總邀請道。

楊天翔和馮總一邊抽着煙,一邊往走廊那頭看着,只見尹總指手畫腳地不知道在和白薇說着什麼,白薇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不一會,白薇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走了過來,恰好,禱告也結束了,賽義姆也走了過來,於是,白薇迎了上去,兩個人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

時間不大,賽義姆鐵青着臉走進了會議室,白薇跟在後面。

“朋友們,我們米諾拉賽公司的業務不僅僅是在迪拜,而是整個阿聯酋,甚至可以拓展到整個阿拉伯國家;我毫不懷疑你們中國公司蓋房子的能力,但是,你們是第一次來迪拜承包工程的,我希望你們不要計較工程的大小、一家或者幾家聯合做,更不要以爲自己公司大,就可以爲所欲爲,重要的是你們得先拿下第一個工程,站穩了腳跟,讓更多的業主認識你們、相信你們,這纔是最重要的;我們之所以選擇以聯合體的形式來做,一方面,是標的比較大,幾家聯合起來,更穩妥,另外,我希望我們是長期合作,而不是就做這一單,通過合作,我們彼此都有選擇的餘地,OK!”

楊天翔聽出來了,顯然,尹總是想吃獨食了。他冷冷地盯了尹總一眼,開口說話了:“非常感謝賽義姆先生、感謝白薇小姐,能代理我們進入到迪拜的建築市場,這給我們的企業提供了一個巨大的發展空間,我想說的是,誰離開了地球,地球照樣會轉,可是,地球離開了誰,誰就會玩不轉的,如果有人不願意和我們合作,那就請便好了,我可以向賽義姆先生保證,在幾天之內,我可以再招幾家或者十幾家的中國建築公司來這裏,供你們選擇。”

白薇神情專注地聽着楊天翔“大放噘詞”,不時地會心笑一笑,一時忘了翻譯,賽義姆着急了,敲了敲桌子,白薇臉一紅,連忙翻給他聽。

賽義姆哈哈大笑:“楊,你這個地球的比喻太妙了,簡直是妙不可言!”

馮總也嗅出了味道:“不要把國內那一套拿過來,好不好,想吃獨食,不怕撐死啊!”

這時候的尹總,恐怕有個地縫就會鑽進去了。

米諾拉賽公司的員工抱着圖紙進來了,把它們攤在了桌子上。

尹總卻沒再看一眼,他欠了欠身體,說道:“非常感謝,阿聯酋的承包市場規模很大,當然,競爭也很激烈,我們公司已經做好了準備,聯合其他公司和貴公司一起,來把這個蛋糕做大。”

接下來,便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了。

大家簽字、蓋章,互換合同,握手!

“我們在頂層觀光餐廳定了午餐,現在就請朋友們去欣賞美味美景吧!” 賽義姆帶頭走了出去。

頂層觀光餐廳是海浪一樣的造型,憑窗遠眺,天光一色、一波萬頃,一邊是湛藍的海水,一邊是金黃的沙漠,還有那白色沙灘和藍綠色海岸線的交界,正如賽義姆先生所說的,構成了一幅少有的世間美景。

大家被請到了一張靠窗的條形桌前落座,中國客人被安排在了直接面對窗戶的那邊,可以就着波斯灣的海景,享受美味。

這是一家自助餐廳,大家紛紛起身取餐,楊天翔也走向了餐檯,不知什麼時候,他發現白薇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世界各地的美食,都可以在這裏找到,無論是阿拉伯風味,還是印度、泰國、中國、日本的料理,還是法國、意大利和墨西哥的美食,等於走遍了世界一樣。” 白薇面對着琳琅滿目的餐檯,向楊天翔介紹道。

“是啊,我覺得阿拉伯餐和西餐挺像,只是燒烤多了點。” 楊天翔也和她談起吃來了。

“謝謝你啊,給了我這個機會!”楊天翔小聲對白薇說道。

白薇微微一笑,在他後腰捅了一下:“少來啦,我只是把你領進了門,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記住了,我以後只能公事公辦了。”

“當然,這已經感激不盡了!”

白薇夾起了一塊烤肉,放在了楊天翔的餐盤裏,做了個鬼臉:“堵住你的嘴。”

楊天翔感覺到,他們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午餐快要結束的時候,賽義姆先生大聲宣佈道:“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朋友們可以去我們的巴扎和你們的中國城去看看,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晚上,由我們的白薇小姐陪你們去沙漠,欣賞阿拉伯風情,從明天開始,我們將聯合辦公,工作將會是緊張的,拿下我們共同的項目!” 中間的舞娘穿着大紅的演出服,擰着水蛇腰,用紅紗巾蒙着臉,姿勢極盡挑逗,另外兩個舞娘,穿着深藍色和黑色的古代宮廷肚皮舞服裝,同樣用紗巾蒙着臉,身材異常豐滿迷人,腹部抖動的時候,讓人感覺那裏的肉感多一分則多,少一分還少,難怪貴爲一國之尊的埃及法老爲她們瘋狂!這癡迷延續了幾千年都未曾改變。

尹總兩眼放光,爬在最近的一排沙墩上,仰視着舞娘,拿着攝像機聚精會神地錄着像,貪婪地盯着臺上的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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