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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非常隱祕。”太史慈肯定地道。


張遼心裏有了幾分算計,他看向鮑信、關羽和張飛:“允誠,二哥,三哥,汝三人這幾日便各領兵馬,分爲三路突襲太平道在東萊各縣的神壇和黃巾殘部,記得尋些嚮導,會更加快捷。”

鮑信和關羽、張飛領命。

張遼看向太史慈:“子義,汝便先在我手下任個行軍司馬吧,統領親衛營五百兵馬。”

太史慈不想張遼一上來便如此重用他,要知道張遼手下如今總共也不過一千五百人,就交給了他三分之一,足見信任了,他忙躬身拜道:“慈誓死效命,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張遼點頭道:“汝熟識東萊路途,此番與史阿一道去嶗山。”

他又吩咐史阿:“阿衡,汝帶三百擊剎,與子義同去嶗山打探情況,嗯……着重在嶗頂之南,道觀之後,那道觀只是掩飾,太平道的老巢應該在山穴中。記住,一定要小心,多打探情況,不要輕舉妄動。此計爲打草驚蛇,允誠他們在各處突襲神壇,正是令太平道陷入慌張,各路頭領退回老巢求助,汝與子義便守在嶗山,他們回來一個,汝等便捉拿一個,而後將他們老巢看好,務要一網打盡!”

“喏!”史阿領命。

張飛詫異的問道:“四弟果真知道太平道老巢?”

張遼呵呵笑了笑,這個消息還是他從左慈那裏打探來的,尋常人還真不知道。

而且他先前問過太史慈,連東萊郡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太平道的老巢,正因爲如此,太平道的警惕性就會相對差一些,自己的打草驚蛇、以逸待勞、直搗黃龍之計成功的機率會很大。 在接下來的數日裏,整個東萊郡震動了。

先是東萊郡最強大的勢力之一管亥被滅了,萬數兵馬突然出現在東萊郡境內,縱橫諸縣。

很快,所有的東萊人都知道了,朝廷新任的青州牧張遼抵達青州,以東萊郡爲治所,強勢橫掃了境內所有的黃巾和賊寇,搗毀了各處太平道神壇,沒有任何姑息,有妄圖頑抗的全部被斬殺!

整個東萊郡的賊寇和黃巾懵了,根本沒有想到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往日裏囂張劫掠的東萊郡賊寇要麼被捕殺俘虜,要麼逃到了大海之上或深山之中,在數日之內銷聲匿跡。

而東萊的百姓也一片譁然,如果說他們對新任青州牧剿滅賊寇拍手稱快的話,那對搗毀太平道神壇就褒貶不一了。

廣平縣,管氏塢中,張遼看着從各縣傳來的戰報,旁邊是青州地形圖。

這幾日裏,鮑信、關羽和張飛展開大掃蕩,鮑信兵強馬壯,關羽和張飛勇猛無匹,張遼將自己的親衛也給他們配了一些,加上連弩和陌刀進攻,威力更增。

與此同時,他的斥候和暗影也全部配合打探和傳遞情報,使行動更加順利,貂蟬女扮男裝,在一旁幫他整理情報。

這時,別駕趙戩疾步進來,抱拳作禮:“使君。”

趙戩是張遼此次來青州帶的唯一文臣,這幾日一直帶着人在下面縣鄉暗中查訪,瞭解東萊的民風,以及張遼搗毀神壇所造成的影響。

他少年時曾與叔父避難青州北海七八年,青州可以說就是他的第二故鄉,對這一帶的情況很是瞭解,也認得一些人,這幾日尋找了一些故友鄉親,行事比較方便。

張遼看了一眼趙戩,發現他面帶憂色,不由笑道:“叔茂,情況如何?”

趙戩憂慮道:“剿滅賊寇,人心大快,但搗毀太平道神壇,令很多百姓痛哭流涕,暗中也有人詆譭使君,鼓動百姓,戩恐如此下去,會生亂子。”

“哦?果然有人暗中生亂。”張遼眼裏閃過厲色:“凡是蠱惑百姓作亂的,絕不姑息,告知祝平,全部捉住,反抗者殺,必須剎住東萊這股邪風!”

“使君三思。”趙戩忙道:“東萊郡信奉太平道的百姓太多了,只恐殺之不絕,引起大亂哪。”

張遼搖搖頭:“叔茂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

趙戩道:“此事不宜拖延,遲則出亂,使君在東萊將……”

“我在等不其山的消息。”張遼看向東南的不其山方向,那裏是青州東部的最高山,也是未來被道教譽爲洞天福地的嶗山。

趙戩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天下自中平元年以來,已亂有十年,而今卻不見靖平,反而四方日亂,有秦末逐鹿之勢,卻不知何時是頭。”

張遼來到窗前,感受着吹來的寒風,慨然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便是如此,大漢雖強盛四百年,卻也難逃衰亡之劫。”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趙戩玩味着這句話,喃喃道:“使君此言大有道理,細思之,自商周春秋戰國以來,大勢俱不離此言也。”

他看向張遼:“卻不知因何而如此分分合合?”

“勢因利分,一個利字而已。”張遼道。

“利?”趙戩有些不解。

人都有長短,趙戩爲人正直,處理政事遊刃有餘,但在遠見卓識方面卻差了些。

張遼解釋道:“此利非小利,乃羣體之利,或爲士大夫之利,或爲豪族之利,或爲庶民之利,所謂分有分利,合有合利,分利大則人心思分,合利大則人心思合。尋常百姓因小利而爭,天下大勢因大利而分,如此而已。”

趙戩凝眉沉思。

張遼手指輕敲着窗櫺:“以當世言之,大漢數百年太平治世,世家門閥鼎盛已極,內掌控官吏察舉,外掌控鹽鐵命脈乃至賦稅、土地與佃戶,利益層層密密難以打破,不過從來都是此消彼長,與世家豪強崛起相對的,則是中央皇權的衰落。當此之時,天子要維護權柄,故而結內宦而行黨錮之禁,本在制約士大夫,但宦官不堪任用,反而更亂。士大夫鄙棄宦官殘暴,故而結外戚而誅之,此亂之始也。

張遼聲音平淡,卻讓趙戩如聞雷霆:“亂局一開,從上到下,人心皆思分,皆思亂。

世家諸侯凡有野心者,無不窺視神器,欲奪取天下,更進一步,此世家思亂!

寒門與商賈小勢力者,久爲世家壓制,亂世徵兆既顯,寒門諸小勢力者逐高低,角逐朝堂,取世家而代之,此寒門思亂!

百姓經歷數百年太平,久忘亂世之害,易爲蠱惑,遇逢災年或壓迫,則爲黃巾之流,至於安定郡縣,宗族鄉親、草莽市井,則易爲州郡守牧所用,此百姓助亂!”

張遼的這番話聽得趙戩神色變幻不定,只感到匪夷所思,但心底又不得不承認張遼說的很有道理,一針見血,振聾發聵。他本以爲只要誅滅權臣,平定叛亂,天下就能安定,如今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他神色沉重:“使君,這亂世又該如何平定?”

“自然是要重新劃分天下利益,有兩條道路。”張遼伸出兩根手指:“一條路如同秦末,項羽聚六國貴族,高祖以白身相爭,最終高祖勝出,貴族敗退,天下土地與權力重分,利益均衡,是以安定四百年;另一條道路便是世家勝出,繼續掌控土地與權柄,盛極一時,不過利益更加偏斜,盛不可久,禍根深伏,遲早會釀成更大禍患。”

趙戩神色更加沉重。

張遼聲音堅定:“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擊敗袁紹、袁術這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勢力,打破世家對於朝堂的壟斷,給予寒門興起之機,更要度田編戶,重新劃分田地,爲百姓謀一條生路,如此天下才能真正安定數百年。”

“原來如此。”趙戩長舒了口氣,恭謹的拜道:“屬下定當竭誠傾力,以助主公安定天下。”

張遼露出笑意,不說趙戩能力很強,而他更代表着關中的部分羣體,他的真正效忠,必然會爲自己帶來很大助力。

他又道:“權力的更替、利益的劃分,不是一時之功,需要時日,需要我們去殺開一條血路,而要達到這個目標,首先還是要定人心,人心定才能天下定,人心思安才能天下安,否則若人心思亂,天下難安。而今我們在青州,就是要先定人心,人心有常,久靜思動,久動思靜,久安思亂,久亂思安。青州亂之久矣,百姓深受其苦,安人心比之他處更加容易。”

趙戩神色並不輕鬆,面帶憂色:“東萊素來敬鬼神,當因勢利導,緩緩圖之,此番主公搗毀神壇,百姓惶恐不安,更兼天平道暗中推波助瀾,主公要定人心,事倍功半,大爲不易。”

張遼搖頭:“我們哪有時日去緩緩圖之,何況天平道在此紮根,時日已久,深入人心,必須以雷霆之勢下猛藥,才能收奇效。”

趙戩期待的問道:“主公有何妙法?”

張遼呵呵笑道:“既然他們崇信太平道,那便破了他們的信仰。”

“破信仰?”趙戩一怔,沉思起來。 嶗山更是道教的發祥地,自春秋時期就雲集一批養生修身的方士之流,史載吳王夫差嘗登嶗山得靈寶度人經,直戰國後期,嶗山已成爲“東海仙山”,前漢武帝建元元年張廉夫來嶗山搭茅庵供奉三官並授徒拜祭,奠定了嶗山道教的基礎,此時的嶗山還沒有後來的靈寶派、上清派、茅山宗等有名教派,但卻有着最興盛的太平道。

太平道其實起源於黃老學說,黃老學說是先秦百家之一,兼容幷包,在以道、法爲主的同時,又兼採陰陽家、儒家、墨家和名家思想,是一套比較完備的治國思想體系,突出刑德觀念,主張恩威並施以鞏固政權,在西漢初年,便是以黃老之學治國經世,休養生息,成文景之治,到了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黃老之學便成爲治身養性之學了,仍不失爲一種積極向上的思想。

但到了後漢數十年來,一些方士把黃老之學與神仙長生、鬼神祭禱、讖緯符籙等方術雜糅一起,視黃帝、老子爲神仙,形成了原始道教,最早的是天師道,取原始巫道淫祠而代之,有教化導善之德,隨後興起的太平道教義也是導人向善,但如今早已失去本意,成了禍亂地方的根源。

太平道的主要傳道方式爲是教人叩頭思過,以符水咒說治病,蠱惑了很多百姓,被醫治的人病好了,是符水靈驗,治不好,是心不誠。

太平道發展極快,信徒無數,總壇卻極爲隱蔽,整個嶗山之中有道家的太乙仙洞、道觀十數個,加上一些山頭山賊、海賊橫行,成爲太平道總壇最好的掩護,數十個山頭,尋常人根本找不到。

此時,在嶗山東南的一處山腰中,史阿和太史慈帶着親衛隱藏在密林中,遙望着不遠處一座並不大的道觀。

就在這座道觀之後,隱藏着一個巨大的山洞,開在山腹之中,洞外守衛着三十六個黃巾力士,個個頭裹黃巾,身着黃袍,魁梧強壯,是太平道專門挑選出來的護道兵,共有八百人,戰鬥力比之尋常黃巾兵要強的多。

山洞中火把通明,有三座巨大雕像,各有數丈之高,分別是黃帝、老子和黃天太乙,黃帝和老子是所有道教尊奉的神靈,而黃天太乙則是太平道所獨有尊奉的。除了神像,還有管、笙、壇鼓、雲鑼、鐺子、鐃、磬等各種道場樂器,三十六個蒲團。

這裏就是太平道的總壇,平日裏太平道的核心成員都在各地傳道,但每逢大事或祭神之時,太平道的核心成員便會聚集到這裏。

此時山洞中有二十多人,個個都是道裝打扮,坐在蒲團上,爲首一人是個鶴髮童顏的道士,三綹長髯飄飄,閉着眼睛,看不出年齡。

他正是太平道的道主宮祟,琅琊于吉的弟子,此人志在興盛太平道,大約五十多年前順帝之時,宮祟曾詣闕獻《太平清領書》,想要將太平道作爲國道,卻被有司奏劾所上妖妄不經。其後他在青徐之地傳道,以南華爲道號,二十多年前曾教授張角太平道,想在中原興道,不過張角搞出的動靜超乎了他的預料。

宮祟左側是個妙齡女子,一聲米黃道裝遮掩着窈窕的身姿,年齡大約在二十六七,容貌極是美麗。她是太平道的聖女,宮祟的族孫女。

宮祟右側是個胖道士,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眼神卻不時望年齡女子身上飄,他是于吉的族人於牙,在太平道中地位很高,只在宮祟之下。

他們三人地位最高,餘下的二十多個道士,也各有男女,不過其中有巫祝打扮的,還有俗裝的,各不一樣,但神情卻是同樣的凝重與憤怒。

“道主。”一個道士恨聲道:“這什麼青州牧着實可恨,青州這麼大,什麼地方不好去,偏偏來了東萊,不過幾日之間,就搗毀了我們十幾處神壇,弟子損失慘重啊,道主快想想辦法,這麼下去我們可沒法傳道了。”

“是啊,道主快想想辦法。”幾個道士跟着哭叫。

宮祟身旁的於牙哼道:“若不是三十萬教徒在兗州投靠曹操,這區區青州牧,焉敢在東萊放肆!”

宮祟睜開眼睛,緩緩道:“當初百萬教徒都敗於朝廷之手,而今形勢更艱難,曹操此人不凡,三十萬教徒投靠於他,未必不能爲我太平道尋一條興盛之道。”

於牙道:“如今青州牧逼迫太甚,壞我神壇,我等又該如何?”

宮祟默然片刻:“還勞諸位發動教徒,這青州牧在東萊失了根基,不足爲道,他總不能殺盡東萊黎庶。”

底下一個道士開口道:“這幾日我等已發動教徒抵抗,只是被捉去了很多,這青州牧很是兇惡,我們損失慘重。”

“想當初皇甫嵩那惡徒就殺了二十萬教徒,我等不可不引以爲戒。”於牙眼珠一轉,道:“不如派出力士刺殺此賊,託爲天譴。”

底下一衆道士聽了於牙的計策,立時紛紛附和,他們本來在東萊生活的有滋有味,還受到教徒和百姓尊崇,如今卻都被青州牧破壞了,因而對新任青州牧恨得是咬牙切齒。

宮祟身旁的聖女蹙眉道:“這青州牧出手不凡,只怕他也會來襲擊總壇……”

於牙大笑:“聖女多慮了,我道總壇隱在這山中十數年,也未曾有人發覺,更不必說我等平日也不在這總壇,那賊子便是來了又如何?”

不想他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慘叫聲,緊跟着一個守門黃巾力士慌忙進來,大聲道:“道主,諸位護法快走,有賊人來襲,很是兇猛。”

衆道士無不色變,轉眼之間,外面的慘叫聲更加急促,這下子連宮祟臉色也變了起來。 東萊十二縣,隨着張遼風風火火的毀滅神壇行動,在有心人的暗中推動下,無數的百姓喧囂着,要驅趕青州牧出境,這固然是信仰的力量,也足見東萊的民風剽悍,不同他郡。

而且參與的百姓越來越多,新任青州牧張遼已經被完全描述成了邪惡兇暴之徒,可止小兒夜啼。

劉備和孔融在北海也得知了這種情況,孔融對張遼的行徑不以爲然,劉備更是親自趕到了廣平縣,相勸張遼因勢利導,不可強橫。

眼看一場風暴就要在東萊颳起,就在這個時候,新任青州牧張遼卻發出通告,已經捉住太平道魁首,要在東牟縣召開太平大會,要求各縣令丞、鄉有秩、亭長等大小官吏必參加,不來者視作黃巾同黨,更鼓勵尋常百姓前來觀看。

通告迅速下達諸縣鄉,諸縣鄉一片譁然,青州牧的強勢似乎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對於洶涌羣情直接迎上,毫不退縮,至於太平道魁首被捉的消息,他們反而不信,在他們看來,太平道魁首無不是神靈的代表,住在虛無縹緲之間,怎會被一個青州牧捉住。

不過這個消息實在驚人,一時間有無數的官吏和百姓日夜兼程趕往東牟縣,其中更有很多太平道信徒,他們要看看這個膽大妄爲的青州牧是否真的捉了他們的道主、護法、賢良和神祝。

東牟縣位於東萊郡中部,這也是張遼選擇這個地方的原因,各郡縣的官吏和百姓路程相當,都能及時趕到。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東萊大地上時,東牟縣南部的平原上已經搭起了一座丈許高臺,張遼就站在這座高臺上,高臺兩側,數百親衛肅立,史阿和太史慈已經回來,更遠處,關羽、張飛、鮑信等將領皆在,劉備也在人羣之中。

高臺前,數百人被綁縛着,其中大多都是道袍,赫然就有宮祟、於牙那二十多個太平道核心,當日皆被史阿和太史慈一網成擒。

張遼佇立在那裏,看着各縣鄉官吏和百姓陸續到達,人越來越多,不到一個時辰,已經有上萬。

這些抵達的官吏和百姓的目光第一個投向的就是站在高臺上的張遼,看到青州牧如此青年俊朗,無不驚愕。

旋即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高臺前被綁縛的數百人,心中不由驚駭起來,他們赫然發現,這些被綁縛的道士中竟然有很多是他們曾經見過的賢良師、神祝和太平道護法,曾經神通廣大、高高在上的他們,如今卻一個個被綁縛着,極爲狼狽,這種反差,令他們心中震撼又復怪異。

而一個個太平道信徒眼中則露出憤怒之色,洶涌着想要衝上來,卻被披甲執戈的士兵牢牢攔截,於是場面越來越洶涌。

日上三竿之時,趙戩上來,低聲道:“主公,各縣官吏皆已到齊。”

張遼點了點頭,一揮手,四面鼓聲如雷,千數親衛舉起兵器齊聲大吼:“肅靜!肅靜!肅靜!喧鬧者,殺!”

而後是鮑信的八千士兵高舉兵器跟着大吼:“肅靜!肅靜!肅靜!喧鬧者,殺!”

震天的吼聲過後,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近萬士兵齊吼的氣勢太震撼了,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威勢,一時間不敢再喧鬧。

看到四周靜了下來,張遼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朗高亢:“諸位,我就是青州牧張遼!剛來青州,我就聽聞太平道神通廣大,於是我把太平道的道主、護法、聖女、神祝、賢良師全部請來了,今日便是要與諸位見個究竟。”

他頓了頓,高聲道:“如果太平道果真神通廣大,我便是新了他們又何妨!”

底下官吏和百姓登時一陣騷動,隨着親衛再次高喝“肅靜”,場面再次靜了下來。

“如果,”張遼的聲音依舊高亢:“他們是裝神弄鬼,蠱惑百姓,那就莫要怪我這個青州牧無情了!我治下,絕不容許裝神弄鬼欺瞞百姓的鬼祟之徒存在,想必百姓也不願意被糊弄了。”

他目光掃過底下衆人,高喝一聲:“帶上來!”

親衛立時帶了二十多人上了高臺,其中就有太平道的道主宮祟,左護法於牙、聖女和幾個神祝、賢良,他們曾深入民間以符咒治病,很多東萊百姓都認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押上去的二十多人,或是憤怒,或是沉默,或是驚愕,不過以憤怒的人居多,很多人都憤怒的看着那個青州牧,恨不能殺了他。

張遼對衆人憤怒的目光無視,他看着一個個被押上高臺的太平道核心人物,一個個還擺出一副高人姿態,不由冷笑。

他沒有看道主宮祟,此人年齒太高,不便折騰,否則死了就麻煩了。

也沒理會聖女,女人容易引起同情,他也不便在女人身上開刀。

他看向了其中一個道士,這個道士是太平道一個護法,眼裏始終透着狂熱和憤怒,張遼讓人將他拎到臺前,來到他的面前。

道士昂然怒視着他,姿態強勢。

“汝是太平道的護法,聽說黃天太乙很厲害?”

張遼突然開口,聲音依然很大,高臺四周的官吏和百姓都能聽到。

那道士眼裏透出狂熱,大聲道:“黃天太乙是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

“好!本官要驗證一下,看他是否那麼靈驗。”

啪!

張遼說罷,兜頭給了道士一巴掌。

道士不妨張遼會突然動手,被打得轉了個旋,怒視張遼:“汝安敢羞辱貧道……”

張遼卻大聲道:“今日,我便抽打黃天太乙的護法,看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他能不能顯靈,來救走他的護法。”

啪!

張遼又兜頭給了那道士一巴掌,朝天高喊道:“無所不能的荒田太乙,來看看汝被抽打的護法吧。”

底下官吏和百姓面面相覷,更有信徒跟着張遼看向天上。

張遼連喊兩聲,看向下面官吏和百姓,問道:“怎麼沒來?是不是忙着吃飯沒看到?”

“貧道……貧道不與汝這賊子干休!”那道士被張遼打了兩巴掌,憤怒的衝上來,就要和張遼拼命。

張遼一把拎主他的道髻,反手又是一巴掌,啪!

“來了沒有?”

啪!

“還不來嗎?”

啪!啪!啪!

撲通,道士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張遼一把將他丟在地上,搖了搖頭,嘆道:“看來他最親最愛的黃天太乙沒來救他。”

“哈哈哈哈!”衆親衛不由大笑。

底下不信太平道的官吏莞爾而笑,那些信徒眼裏卻透着憤怒和迷茫。

張遼轉頭看向了胖道士於牙:“聽說汝是太平道的左護法,地位只在道主之下?”

於牙臉色有些發白,底下看到他的很多信徒已經忍不住喊出聲:“是於仙長,於仙長……”

張遼早聽說於牙此人喜歡宣揚道術,在東萊名望很高,此時一見,果不其然,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親手將於牙拎了過來。

“於護法,黃天太乙可是無所不能的?”張遼再次高聲問道。

他不待於牙回答,更是高聲道:“只要汝能證明,有在場的官吏和百姓爲證,我便歸了太平道。”

下面的官吏和百姓目光立時都集中在了於牙身上,尤其是那些信徒,眼裏露出渴盼之色。 “黃天太乙可是無所不能的?”張遼又問了一聲。

“正是!”於牙咬牙道:“黃天太乙尊貴無上,法力無邊。”

“哦?”張遼反問:“那黃天太乙剛纔爲何不來救那個護法?”

於牙大聲道:“黃天太乙尊貴無上,豈會爲了些許苦痛來救他?他受苦痛,正是黃天太乙對他的考驗。”

於牙此言一出,底下那些信徒眼裏登時又露出狂熱和激動之色,立時就有不少人大喊:“不錯,就是考驗!是考驗!”

張遼眉頭一挑,這廝果然是狡言善變之輩,難怪能做了太平道二把手。

於牙看到下面有信徒附和,眼裏不由閃過得色,又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張使君,黃天太乙神通廣大,汝還是早早入道的好……”

“嗯!”張遼點了點頭,於牙以爲說動張遼了,不由大喜,忙道:“只要張使君入道,貧道必保使君……”

他話說到一半,卻見張遼鏗的拔出了腰間長劍,聲音頓時戛然而止,吃吃的道:“……張使君……這是何意?”

張遼搖搖頭,大聲道:“方纔我抽那護法,汝說黃天太乙是考驗他,還是我下手太軟,看來我還是要來點重手段,把黃天太乙引出來,大開眼界一番,好磕頭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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