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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松平秀實的地下黨單線聯繫人郁明遠。


松平秀實摘下禮帽,就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開口說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用電台。」

中統局給松平秀實配備的一台備用電台,他交給了郁明遠收藏,只能在他出現緊急情況的時候才能啟用。

在上海,日本人對電台的監測是很嚴密的,情報員不能同時兼任發報員的工作,否則很容易出問題。

松平秀實平時的電文都是由自己的情報小組發送,後來情報小組覆滅之後,他就只能緊急啟用備用電台,聯繫中統蘇滬區總部,通報消息,並要求配備新的情報小組,現在這是第二次使用了。

「出了什麼事情?」郁明遠一聽松平秀實要啟用備用電台,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情。

松平秀實就把今天發生的一切,仔細告訴了郁明遠。

「今天真是太危險了,要不是組織上行動及時,我差點就進入了特務們的陷阱,真是驚出一身冷汗,想想都覺得后怕!」

郁明遠也是驚詫莫名,他沒有想到松平秀實竟然遭遇到了這樣的危險,他點頭說道:「這次營救行動,組織上並沒有通知我,一定是他們知道消息的時候太晚了,只能採取這樣冒險的方式。」

說到這裡,他又有些奇怪地說道:「這次的行動有些突然,我會去向秀才詢問具體的情況,你現在取電台要做什麼用?」

「給中統局蘇滬區總部發電,特工部特務們知道準確的接頭時間和地點,我的接頭人一定出了問題,肯定有人背叛了組織,我必須馬上向蘇滬區總部示警,讓他們及時作出應變,不然損失會非常大!」

松平秀實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反覆思量,他預感到這一次接頭的變故,會使中統局遭受到一次重大的損失。

雖然他是地下黨組織的成員,但是中統局也是針對日本人的組織,作為中統局的重要情報員,他不能眼看著慘劇的發生,所以他必須儘快提醒蘇滬區總部。

郁明遠也是知道事情的輕重,抗戰之前,地下黨和中統局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對手,但是全面抗戰之後,只要是對付日本人,就都是可以團結的力量。

突然,郁明遠想起來一件事情,就在十天前地下黨組織突然下達過一道命令,要求核實各條戰線上情報人員,確認他們的實際情況,尤其是孫姓的中年男子,這道命令只有等級較高的組織成員知道,難道這個孫姓男子就是這一次蝙蝠接頭的中統局成員?

「和你接頭的是不是一個孫姓中年男子?」郁明遠問道。

松平秀實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憑藉暗語接頭,至於對方是誰我並不清楚。」

「那中統局蘇滬區里有沒有孫姓中年男子?」

松平秀實苦笑道:「老郁,我的情況你還不知道,我是蘇滬區區長陸元南單獨發展的人員,就沒有接觸過中統局的其他人,他們的人員我並不清楚,你怎麼這麼問?」

郁明遠就把核實孫姓男子的事情告訴了他。

「當時我們並沒有找到這個人的身份,就沒有追查下去,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和你今天晚上接頭人有關係,當時真應該通知你,也許就可以避過這次危機!」

松平秀實搖頭說道:「老郁,你別自責,你就是告訴了我,我也無法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再說搞情報的,有幾個化名都是正常的,姓不姓孫這也沒有什麼依據,我還是要去接頭的。」

郁明遠點了點頭,再說他和松平秀實的接觸也是極為謹慎的,松平秀實的身份極為重要,除非有重大情報交接,平時絕不能輕易接觸,自己也不可能什麼事情都通知到。

「還是抓緊時間發報吧!」

「好!」

郁明遠帶著松平秀實來到旁邊的一間小閣樓上,取出了一部電台,並在外面為松平秀實把風。

在上海市區使用電台危險性很高,如果不是事態緊急,松平秀實是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的。

松平秀實的情報技能很好,電報的接發能力都很強,當初是蘇滬區區長陸元南親自教授松平秀實的電報技能。

陸元南是中統局最早的一批電訊高手,電訊技能極好,甚至在上海為中統局培訓過很多電訊人員,現在中統局數得上的電訊好手幾乎都是他的學生。

當他和松平秀實接觸后,很快便意識松平秀實的價值,於是親自訓練松平秀實的諜報技能,尤其是電訊方面,結果松平秀實所表現出來的電訊才能讓陸元南非常滿意。

松平秀實的記憶力驚人,甚至能夠將一本密碼本全部記下來,不用密碼本就可以直接發送電報。

並且他的耳力敏銳之極,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就熟練記下其他發報員的發報特點,就是陸元南都很難躲過他的識別,就是因為他這雙聽力極好的耳朵,所以陸元南給他取的代號就叫「蝙蝠」。 松平秀實很快編輯好了電文,在電文開頭加註緊急的重碼,發送了出去。

因為陸元南最重視電訊的原因,所以中統局蘇滬區總部的電訊組是中統局最好的電訊小組,他們擁有多台先進的電訊設備,可以全天候的監聽接受各方面的電波。

只要松平秀實在電文的開頭重複緊急的重碼,電訊組就會馬上識別並通知陸元南。

松平秀實的努力沒有白費,在蘇州城城東,一處別墅的頂層房間里,正在負責監聽的收報員很快就識別出了松平秀實的電波,馬上派人通知了蘇滬區區長陸元南。

陸元南很快來到了電訊室,拿起耳機接聽電報。

松平秀實為了以防萬一,又重複的發送了一遍,他是陸元南的弟子,陸元南馬上聽出了松平秀實的手法,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知道現在這個時間,自己派出去的第二批潛伏小組應該和蝙蝠接上頭了,這批小組是帶有電台和發報員的,如果情況正常,蝙蝠的情報應該由潛伏小組的發報員發送,可是現在又是蝙蝠親自發報,這就說明這是蝙蝠在用備用電台,發出緊急通知。

想到這裡,陸元南不由得焦急不已,接收電文後,他親自翻譯電文,內容很快就顯示在陸元南的眼前。

陸元南看到電文後,不由得大吃一驚,他趕緊將發報員讓開位置,自己親自給松平秀實回了電文:「蟄伏,等待海浪喚醒!」

海浪是陸元南自己的代號,現在孫向德為首的潛伏小組出了問題,蝙蝠的安全受到了巨大的威脅,陸元南沒有絲毫猶豫,馬上讓蝙蝠停止任何情報行動,等待自己的指令。

孫向德是蘇滬區總部的高級特工,他知道不少蘇滬區的機密,陸元南不敢心存任何僥倖,他馬上作出應變,只要是孫向德有可能知道的單位和人員全部通知撤離,甚至以防萬一,自己的情報總部也要及時轉移。

可是他的通知還是晚了一些,蘇州城的特高課分部在接到土原敬二的電報之後,馬上出動抓捕了那兩個據點的六名中統局特工,並捕獲了一名蘇滬區的高級人員。

好在他們的審訊時間耽誤了下一步的抓捕行動,讓陸元南完成了撤離動作。

等特高課撬開那名高級特工的嘴,根據口供展開抓捕的時候,蘇滬區總部已經撤出了蘇州城,躲入郊區地帶藏身,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一場全軍覆沒的危機。

就在松平秀實和陸元南電波傳送的半個小時之後,上海特高課的情報組長辦公室里,新任的情報組長江口琉生正在接受電訊組組長鈴木少佐的彙報。

「江口組長,我們電訊組接受到了一個新的電波信號,初步定位在城南,通電時間為十分鐘,我命令附近的偵測車去偵聽,已經確定在了南四街附近,之後通電結束,目前正在繼續偵聽中。」

江口琉生三十多歲,樣貌平常,他是土原敬二早期的學生,這次被土原敬二從華北調來上海,接替了北岡良子成為新的特高課情報組長。

他也是特高課里極為出色的情報好手,尤其是在電訊方面極為擅長,在華北的時候,利用先進的偵聽手段,破獲了不少抗日組織的電台,抓獲了很多的敵後抗日將士,是土原敬二的得力助手之一。

這一次,他還從華北帶來了一套偵聽設備和三輛電波偵測車,一來到特高課就開始著手布置全市範圍的偵聽計劃,試圖複製華北地區的偵破行動,將上海的抗日地下組織悉數破獲。

「這個電波之前出現過嗎?」江口琉生問道。

「這,江口組長,之前我們偵聽力量很薄弱,沒有偵聽記錄,憲兵司令部倒是有偵聽設備,還有兩輛電波偵測車,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記錄。」

江口琉生想了想,點頭說道:「我會去申請問一問,以後我們自己的偵聽系統要建立起來,我要從這方面打開突破口,查出中國特工的蹤跡。對了,南四街那個地區有登記的電台嗎?」

「有三台,都是商業電台,兩家是日本商會,一家是中國的貿易公司。」

「馬上帶人去調查,看一看發報時間,有沒有人使用過電台,核對電台的頻率!」

「嗨依!」

接下來的幾天里,上海各方面都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活動。

寧志恆接到駱興朝的彙報,知道了最後的結果,炸死了幾個蝦兵蟹將,叛變的孫向德重傷不起,可是主持誘捕行動的李志群反應及時,當街抓捕了六名市民,正在嚴加審訊中,寧志恆不能確定蝙蝠是否已經脫險,只能讓駱興朝密切注意事態的發展。

上海站和刺殺隊也蟄伏在公共租界里,等待王填海回到上海,繼續刺殺目標。

地下黨領導人林翰文卻是對突然出現的狀況有些措手不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首先是運往蘇南山區的運輸通道被截斷,緊接著負責採購的主要負責人秦樂池突然被捕,好在很快脫離了險境,可是已經受刑重傷,暫時無法工作,這下子對山上部隊的支援工作全部陷入停頓。

之後就是蝙蝠中伏,萬幸的是,一股不明力量突然出現,將特工部特務重創,及時向蝙蝠示警,將蝙蝠營救了出來。

當郁明遠向他詢問的時候,林翰文也是一頭的霧水。

「這不可能,我們的武裝行動人員沒有我的命令是不可能行動的,況且蝙蝠的存在是絕密,其他工作線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又怎麼可能去營救,這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蝙蝠的存在在地下黨組織里,只有林翰文和郁明遠知道,郁明遠不由得詫異地說道:「不是我們的人出手?那會是誰?難道是中統局自己發現了叛徒,採取的鋤奸行動?」

林翰文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性不大,在上海的中統人員都被日本人抓捕了,唯獨蝙蝠在我們的幫助下躲過一劫,這一次就是與新來的潛伏小組負責人接頭,可是接頭的時間地點都暴露了,這支潛伏小組肯定是出了問題,自身尚且難保。」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在上海,甚至就在特工部內部還有一個潛伏的中統特工,那就是黨內潛伏特工中,最為神秘的影子!

影子之前就特意通知上海地下黨,有孫姓男子被捕后叛變,讓地下黨組織自查,以確定此人的身份。

為此林翰文還分析過,影子很有可能是偽裝叛變投敵,潛伏進入特工部的中統局高級特工。

影子在戰前的南京時期,就能向南京的地下黨組織輸送大筆巨額的活動經費,傳遞只有中統局高層才能知道的絕密情報。

來到上海依然可以輸送兩次巨款給地下黨,同時在孫向德被捕的幾個小時,就查明了關於孫向德的一切情況,這一切都說明影子的能力和地位。

從各方面分析,影子的潛伏身份絕不是無名小卒!

對,一定是這樣,只有影子的身份才符合這麼多的條件。

他潛伏在特工部里,第一時間就知道孫姓男子被捕投敵,為此還特意向組織傳訊,求證孫姓男子的真實身份。

可惜自己只是在組織內部進行了盤查,並沒有通知給蝙蝠,組織和蝙蝠之間沒有重大的情報,是不能輕易聯繫的,況且蝙蝠也並不知道與他接頭的人的具體身份。

後來影子自行查明了孫姓男子的真實身份,以及即將誘捕的是中統局高級特工蝙蝠,還有與之接頭的時間和地點,作為潛伏的中統局高級特工,他當然要採取應變措施,營救同為中統局特工的蝙蝠。

不得不說,除了一些細節問題之外,林翰文把整件事情都猜對了!

特工部里的確有潛伏的高級特工木魚,身為情報科長的駱興朝,不僅是特工部的高級幹部,同時在日本人的授權下,還可以監視特工部特務們的一舉一動,他在特工部里的地位確實不低,甚至很特殊。

由他傳遞消息,寧志恆這才決定出手營救,但是寧志恆並不知道蝙蝠的真實身份,結果歪打正著的救了自己的同志。

林翰文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方向正確,這一切都是影子做的,於是心中一定,對郁明遠說道:「現在不用糾結這些,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證蝙蝠的安全,他這一次又躲過了一劫,也算是運氣好,目前日本人對他調查的正嚴,你讓他蟄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之後再開始工作。」

郁明遠點頭說道:「這一次他也是很危險,雖然特工部沒有當場抓住他,可是在之後的封鎖搜查中,還是漏了行蹤,好在他有岩井公館情報人員的身份,特工部的特務們只能放了他。」

林翰文心頭一緊,急聲問道:「漏了行蹤,為什麼早彙報?」

郁明遠聽到林翰文質問,趕緊解釋道:「當時爆炸發生后,特工部的特務們反應很快,馬上就封鎖了街道,蝙蝠來不及脫身,在搜查后只能亮出身份,好在沒有被當場抓住,不然就徹底暴露了!」 其實林翰文和郁明遠不知道的是,松平秀實並沒有完全脫離嫌疑,他的身份還是被土原敬二和李志群所懷疑。

土原敬二把情況通告了岩井公館的負責人,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岩井建伊,可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岩井建伊對土原敬二的通知並沒有重視,反而對土原敬二懷疑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而感到不滿。

岩井建伊對松平秀實很是欣賞,松平秀實是領事館的成員,岩井建伊對他多次考察,並沒有發現問題,松平秀實身份可靠,又是精明能幹,最後還是岩井建伊親自發展,成為了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怎麼能夠因為一個中國特務的話,就可以輕易懷疑。

再說僅僅因為出現在爆炸案所在的街區,就貿然懷疑自己的親信手下,岩井建伊對此不以為然。

不過還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岩井建伊很快把松平秀實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松平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昨天中午十一點半,你去了哪裡?」

松平秀實一聽,果然是為了昨天遇險的事情,不過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功課,於是恭聲說道:「先生,我昨天中午的時候去了城南,那裡有一家不錯的唱片店,你是知道我最喜歡聽音樂,結果在半路上突發了意外情況,有人將路邊的一間咖啡館給炸毀了,據說死了不少人,當時土原機關的下屬單位特工部出面進行搜查,我當時趕時間,亮出工作證件后,他們就放我離開了,您說的是這件事情吧?」

岩井建伊聽到松平秀實主動說出被特工部堵在街道上的事情,點了點頭,說道:「當時特工部抓捕了一名中統局特工,這名特工交代出來了與他接頭的潛伏人員,地點就豐華咖啡館,於是布設陷阱,誘捕前來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而爆炸案發生的時候,你卻就出現在了接頭地點附近。

特工部上報給了土原機關,土原機關的機關長土原敬二,打電話通告我,說你的行為很可疑,認為你很可能就是前來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讓我對你進行調查,你說我該怎麼做?」

松平秀實聽到岩井建伊這麼說,不由得心中大定,知道岩井建伊並沒有追究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想追查自己,要麼現在動手抓捕他,嚴加審訊,要麼就會暗中監視他,又怎麼會當面質問他。

於是松平秀實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根本沒有一點緊張之態,回答道:「先生,如果按照土原機關長的邏輯來分析,我是即將接頭的中統局特工,那麼咖啡館又是誰爆破的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麼?這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爆破人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於是執行爆破,為即將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示警,不過這樣說道理上有些不通,既然是同夥,示警的話,只需要通知他的同夥不要去接頭就是了,而且就算是為了實施爆破示警,也可以在前一天或者昨天早上,提前爆破,把咖啡館炸毀就可以了,完全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要在接頭時間,闖入重重包圍之中實施爆破,這需要冒很大的風險,所以這種情況並不成立。

第二,那就是爆破人之所以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執行爆破,並不是為了什麼示警,而是為了鋤奸,他的目標是那個已經叛變的中統局特工,也只有誘捕行動時,這個叛變的特工才會在咖啡館出現,於是爆破人只能冒著極大的風險進行爆破刺殺。

我想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爆破人為什麼要闖入重重包圍之中,冒險實施了爆破。

那既然是鋤奸,那麼蝙蝠就完全沒有必要去接頭了,也就是說,蝙蝠早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於是他派人去刺殺叛徒,自己根本不需要去冒險接頭。

所以我的出現,和蝙蝠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我倒霉,正好經過那條街區,所以說我是冤枉的,他們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抓不到蝙蝠,就乾脆拿正好出路過的我來頂缸,先生,您是了解我的,我從國內來到上海,就一直在您的手下工作,我的表現如何?您是最清楚的!我怎麼可能去加入什麼中統局,這在時間上也說不通的。」

松平秀實的一番解釋有理有據,讓岩井建伊很是認同,他本來就不相信土原敬二電話里所說的理由,要不然就直接下令抓捕松平秀實了,也正是因為信任松平秀實,所以才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松平秀實看到岩井建伊若有所思,趕緊趁熱打鐵,要接著說道:「先生,土原機關是由陸軍部,海軍部,還有我們外交部聯合組建的高級機關,機關長土原敬二又是著名的情報特工,我聽說這位土原敬二機關長一直在努力擴展土原機關的影響力,試圖統合我國在華的情報部門,我們岩井公館也在其中,我猜想這不過是他的一種手段而已,打擊和貶低其他部門的能力,突出土原機關的影響力,您可要有所警惕,不能讓他輕易影響到您的判斷。」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岩井建伊大手一揮,斷然說道。

岩井建伊的話正中他的心意,岩井建伊對此也是非常敏感的,岩井公館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情報部門,土原敬二一來上海就動作頻頻,藉助組建國民新政府的機會,多次插手其他情報部門的事務,試圖統合各大情報機關,有消息說,他甚至要拉那位藤原家的嫡系子弟加入土原機關,好在被藤原智仁回絕了,不然以藤原家的影響力,自己的岩井公館還真的會非常被動。

松平秀實說的沒有錯,土原敬二隻怕是沒有起什麼好心思!

岩井建伊到底不是真正的間諜出身,缺乏足夠的警覺,沒有因此而大動干戈,之後他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松平秀實,便輕易地放過了這件事情。

南屋書館的辦公室里,何思明照例向寧志恆彙報這些天來的一些情況。

「新調來的情報組長江口琉生,這個人是土原敬二的學生,在華北特高課有些名氣,是個情報好手,尤其是對偵破電台有一手,還帶來了很多電訊設備,還有三台電波偵測車,就在昨天,佐川太郎還讓我去和憲兵司令部交涉,想把兩家的電訊設備合併在一起,統一使用,尤其是電波偵測車,這樣就可以在每個城區都布置一台,一旦發現可疑電波,就馬上偵測定位,然後就是大搜查,聽說江口琉生在華北用這一招,抓了很多我們的人。」

何思明現在已經是特高課和各大情報部門的聯絡官,特高課與外界的交涉和聯繫,都由他來完成,這個工作不需要有情報能力,反而很看重聯絡官的交際溝通能力。

這就正對了何思明的特長,何思明的性格隨和,口才又好,尤其擅長和人打交道,平時就喜歡交結朋友,特高課的課員們都喜歡和他一道聚會喝酒,當然除了這個傢伙有些吝嗇很少掏錢之外,別的都沒有問題。

他擅長和人溝通,當初大谷仁希就是因為他的口才,而對他非常滿意。

自從何思明當上這個聯絡官之後,很快就進入了角色,和其他部門的交流一下子就暢快了許多,短短的時間裡,就交下了許多朋友,就是佐川太郎也是大為滿意,覺得自己所用得人。

寧志恆聽到何思明的話,點了點頭,現在他的藤原會社裡布置有四部電台,都是由易華安負責,負責和藤原會社的幾個分社聯絡,同時也可以向租界里的譚公館,還有重慶的行動二處發報,這四部電台都是經過憲兵司令部註冊的商業電台,根本不怕查。

再說特高課也不敢去查藤原會社的電台,這些手段對自己無用。

寧志恆點頭說道:「現在你的位置很不錯,有利於得到更多的信息,你記住,千萬不要去動那些情報部門傳遞的公函和文件,這些情報部門不會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不能貪心大意,你只需要把你所能夠知道的告訴我,這就已經是非常大的收穫了。」

「你放心吧,我現在不是新兵了,久在這些人精里混,傻子也學聰明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何思明笑著回答道,他說的沒錯,他身處情報部門,時刻警惕,耳熏目染也練就了出眾的膽識,現在並不比那些久經訓練的特工差。

何思明接著說道:「不過我看佐川太郎對這位新來的情報組長並不信任,之前一些本來應該由情報組長負責的工作,都是自己在親自掌握。」

「具體說一說!」

「以前所有從重慶發來的電文,情報組長是有權接收的,可是現在這些電文都是直接交給了佐川太郎親自掌握,要知道現在重慶裡面已經布置了不少的特高課間諜,加上之前我的老師布置的那五名內線和配合的特工,現在已經頗具規模,這些間諜小組經常發回一些電文,現在都是佐川太郎的侍從官直接彙報給佐川太郎。」

「這是在防著土原敬二!」寧志恆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佐川太郎對土原敬二並不是一條心,對他的弟子又怎麼可能放心,這是好事情。」

特高課最擅長的就是安插間諜,策反間諜,現在日本人的兵鋒正盛,國黨內部人心浮動,以佐川太郎的能力,一定在重慶又組建了不少情報小組,現在都已經派上用場了。

「你多留心這方面的情況,我會酌情上報,看來日本人在重慶的新情報網已經布置完成,是時候要清理一下了。」

「是!」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第二天上午,寧志恆先是去藤原會社處理了一些公務,現在藤原會社的規模越來越大,很多具體工作寧志恆都不參與,他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具體工作都交給了易華安和平尾大智。

看看時間還早,寧志恆決定去幕蘭社院看一看,這些天事情繁多,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去社院和朋友們聚會了。

寧志恆的車隊很快來到了幕蘭社院,他下了車,邁步進入社院,很快就來到了書畫院里,正好看見黑木岳一等人正在一起聚會聊天。

https://tw.95zongcai.com/zc/33614/ 可是在這些人裡面,寧志恆還是看見了北岡良子,不由得眉頭一皺,看來之前自己給她的暗示還不夠明顯,以至於如此不知進退。

寧志恆深知情報特工的秉性,他們這些人和常人不同,頭腦精明,善於算計他人,像北岡良子這樣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有閒情逸緻跑來幕蘭社院做無用功?

這是賊心不死,還是在打他的主意,這讓寧志恆頗為不悅,他的性格強勢,向來不喜歡有人勉強自己,如果有人總是想算計自己,那他的忍耐性是極其有限的。

看是寧志恆前來,大家都趕緊起身招呼示意,拉他一起聊天敘談,如今寧志恆是大家的金主,幕蘭社院現在都是寧志恆投入資金在支持,辦理的越來越興旺,在日本僑民中名氣越來越響。

再加上寧志恆如今的身份更加高貴,本人又是有真才實學的書法家,文學造詣極高,在眾人都是越發的尊重了。

「藤原君,你這些天沒有來,大家都甚是想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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