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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將輪椅開入室內,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所有的光明隔絕在外。


呼——

輕微的聲音在廊柱上響過,彷彿風拂過的聲音。

一束束黃澄澄的火光亮起,要塞城堡大廳中的廊柱上,一盞盞油燈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殷勤僕人,逐個將它們一一點亮。

這裏猶如埃及的神殿一樣宏偉,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鐫刻着古樸而簡單的花紋,周圍似乎驚得可怕,就連輪椅中電機的嘶嘶聲都聲聲入耳。

走到大廳的盡頭,黑暗中忽然有兩扇金屬門被打開,光亮從門口透出,海恩斯淡定地將輪椅開進那個只有幾個平方的小房間。

這裏和cmc公司的地下室那架電梯一樣,是一個鏈接某處的鍊金通道,不過這裏沒有任何的樓層數字鍵,門關上,電梯就自動運作。

一分鐘之後,它終於停了下來,門再一次扎扎地打開,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比剛纔要塞大廳更寬闊大大殿出現在面前。

大殿的中央有一張桌子,周圍已經圍着十幾個中世紀修士模樣的人,和cmc公司中的那些祭司的服飾雖然有些相似,不過卻不一樣,這些人的頭上沒有風帽,面容清晰可見,身上穿着古羅馬託加長袍,年齡看起來都相當大,不是禿頂就是滿頭銀髮,神態威嚴。

海恩斯的輪椅在大理石地板上滑過,一個巨大的鷹型團用白色和黑色的大理石鑲嵌出來,鷹的腦袋上用不同顏色的大理石堆砌成幾行如尼文字。

海恩斯不是第一次來,這幾個字母他認識——鷹巢。

這是亞特蘭蒂斯人最高的權力核心所在地,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地點,它不存在與顯示世界中,算的上是一個不同空間的小世界,通過鍊金通道鏈接。

沒人知道這種領域的入口在什麼地方,或者今天在這裏,明天又出現在這裏,星期一在非洲,或許下禮拜就會在亞洲,這種鍊金通道是由元老會中的執政官負責開啓,時間和地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由他給祭司會議下達指令,在傳到他們需要送達的人耳中。

這是亞特蘭蒂斯人的避難所,如果世界權力發生傾斜,當光復會不再擁有左右世界的權力之時,這種次元的領域就會在神祕的神之符語的幫助下開啓,光復會的核心——元老會,將會躲進這裏匿藏,然後在這裏發出一道道指令,傳到現實世界中的光復會分支,讓亞特蘭蒂斯的追隨者和後裔去嚴格執行。

按照海恩斯的身份,他除了彙報重要工作之外,是不可能進入這裏,也沒有資格進入這裏,即便他是光復會的執事部的總執事,負責現實世界中的滲透和顛覆,包括和莫利亞人正面對抗行動。

最近一次進來,是十年前,1991年,諜島事件之後,九死一生的海恩斯回到這裏,像元老會的主席做情況彙報,之後十年時間裏,再沒得到允許進來。

今天,十二名長老會成員全部到齊,海恩斯很清楚,這是最近兩次大行動已經徹底驚動了元老會,估計在cmc公司碼頭的行動更讓這些已經幾百歲的老古董坐立不安,終於忍不住親自出馬主持一下光復會的工作了。 “海恩斯,恭喜你在塞拉利昂的行動取得成功。”一個矮小的人影從柱子的陰影中走出,腰背顯得有些佝僂,聲音就像從冰水裏撈上來一樣。

輪椅的電機聲戛然而止,海恩斯在桌子前停了下來。他注意到,在坐滿了元老會成員的橢圓形木桌旁,那些巨大的柱子後面,幾個穿着修士服裝的神祕人垂首而立,寬大的尖頂風帽罩住面容,彷彿一尊尊古堡中的石像,冷漠而詭異。

“貝當大祭司?”海恩斯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這是光復會中祭司會議的首席大祭司——貝當。

祭司會和執事部是光復會的其中倆大機構,一個負責內部紀律監督、成員審查、符文研發等等,一個負責外部行動、滲透、暗殺等等。

如果以一個公司的角度看,那麼祭司會就是行政部門,執事部就是業務部門。

倆個部門的頭上,還凌駕着一個元老會。元老會負責重大事件和光復會整體走向的規劃,可以算得上是光復會的最高權力機構,算得上是公司的董事會。

“沒想到,連貝當大祭司也來了。”海恩斯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衝貝當大祭司揮了揮手,“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十年之前了。”

貝當大祭司的臉隱藏在風帽的陰影之中,看不見表情,不過聲音依舊有着十分鮮明的特點,冷、薄、刺耳。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你,你是躺在了醫院的牀上,渾身纏滿了紗布,半條命都丟了……”貝當大祭司道:“沒想到我們十年之後再見面,居然會在鷹巢裏。”

“是啊,當年諜島事件之後,‘神之光計劃泡湯,我以爲你這個管紀律的大管家是要來殺我以示懲戒了。”海恩斯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的笑容,微微在輪椅上彎了彎腰,道:“謝謝當初手下留情。”

祭司會和執事部平常很少打交道,倆個機構之間往往只會互通信息,如果執事部沒犯錯,祭司會是不能插手執事部的行動。

“你這倒不用感謝我,是元老會的決定……”貝當大祭司的笑聲都是冷冰冰的,“不過今天情況有些不同了,也許是你當年的計劃留下了後患,才造成今天這種局面,令我在南非損失了四名手下和將近二十名近衛士兵……”

“等等……”海恩斯打斷貝當,“大祭司先生,我想有一點你必須要弄清楚,這次我損失比你大許多。一個已經打通到海姆冥界的鍊金通道,它的價值有多大你不會不知道吧?我花了三年時間纔要挾到了一個墮落侏儒,又花了五年的時間給了他五十個億的美金,不惜一切代價收購高昂的鍊金裝備,這才建立起來的通道,卻因爲你一次激進的行動導致灰飛煙滅,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

“之所以造成今日這種局面,還不都是你當初在諜島留下的隱患?我這是在替你清楚後患而已!”

“那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海恩斯冷冷道:“我倒是很奇怪,是誰將幽靈的情報透露給你的?難不成你一直都在監視着我?”

貝當大祭司輕輕噴了個鼻音,道:“中國人有句古話,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夠了!”橢圓桌首席上的那名老頭忽然打斷倆人:“今天召開的元老會議不是讓你們倆來清算舊賬的。”

他轉頭看着海恩斯,換了一種和藹的面容:“海恩斯博士,請到桌子旁來。”

“是,這是我的榮幸,奧利弗先生。”海恩斯右手放在左胸前,向這名元老會的主席奧利弗行了個禮,然後從容地將輪椅驅動到桌旁,靜靜地坐着。

貝當大祭司的臉色變了變,能和元老會成員一起坐在代表光復會權力核心的橢圓桌旁,這是一種褒獎,也是無上的榮光。

很顯然,奧利弗這個老頭對海恩斯最近的行動取得的效果表現得十分滿意。

橢圓桌旁有十二張椅子,坐在椅子上的都是滿頭白髮的老頭子,有些甚至禿了頂,跟海恩斯不同,他們清一色穿着託加長袍,胸前的襟扣由黃金打造,上面點綴着亞特蘭蒂斯特有的花紋。

海恩斯坐在輪椅上,朝這些人微微欠身行禮。

這些人都是海恩斯的老熟人,他們都以同樣的方式和他打了招呼。

“人都到齊了,我想現在可以開始會議。這是我們十年來第一次重新召集元老會議,坐在桌旁的都是老熟人了,但也許有些人還對元老會議成員不大熟悉,下面我就逐一介紹一下吧。”

這句話,當然是衝着站在柱子旁的幾個祭司說的,今天列席的除了大祭司貝當之外,還有光復會祭司會中職務最高的三名高級祭司,除了那名在南非CMC公司碼頭被長老會獵魔騎士米雪兒一箭射成重傷的高級祭司格林。

“埃爾文森家族……”

“庫克郎降阻……”

“山本家族……”

……

這些元老每個人都代表着一個龐大的亞特蘭蒂斯純血家族,這就像議會裏的議員一樣,他們是全世界尚存的亞特蘭蒂斯後裔的象徵。

每點到一名元老,他就會舉起右拳,亮出食指上的銀色戒指,粗重樸實的戒指,巨大的戒面上是不同的圖騰。

這是他們傳承萬年的家族徽章,代表着榮譽。

“今天召集大家到這裏,恐怕你們都會感到意外,元老會已經有十年沒有召開過會議,光復會事務性的東西都交給了貝當大祭司和海恩斯博士倆人主持,不過最近似乎出現了不少風波,而且我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權衡再三,我不得不再次重啓長老會……”

介紹完這些桌子旁位高權重的老傢伙,未收的元老會主席奧利弗開口了。

“在塞拉利昂,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我們的亞特蘭蒂斯神域的守護宗主法夫尼爾剛剛復活就受到了重創,我現在想問問海恩斯先生,你到巴納納羣島去搜索龍繭,有沒有什麼結果?”

“不負重託,我已經找到了龍繭,目前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過……”海恩斯表現得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聽說龍繭被找到,奧利弗的臉色稍稍一鬆,聽到後面那個“不過……”之後,似乎又表現得十分關切。 “海恩斯先生,你找到了龍繭?”一名禿頭的長老雙手扶住桌沿,如同一頭沉睡的老師子忽然睜開雙眼,瞳孔中的亞特蘭蒂斯火焰熊熊燃燒。

他的手有些發抖,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在法夫尼爾宗主身上,找到了什麼?每一個宗主都會守護着其中一塊磁歐石,你得到它沒有?”

“沒有。 與校草在一起的日子 在塞拉利昂的時候,行動遇到了一些挫折,出了點意外。磁歐石估計已經被莫利亞長老會的人拿走了,畢竟他們比我們先到。”海恩斯攤了攤手,無奈道。

“那麼,龍繭現在在什麼敵方?”那名長老似乎仍不死心。

“我趕到巴納納羣島海域的時候,英國的軍方間諜船尾隨其後,我們爲了爭取時間,只能匆匆將龍繭打撈上來,然後離開。”海恩斯道:“在我看來,法夫尼爾宗主的肉身現在再次陷入了沉睡,那顆暗藏宗主力量的龍繭已經冰凍起來,等待下一次復甦。”

“這樣啊……”那名禿頭的長老身子忽然像被抽走了脊椎,軟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忽然嘆了口氣,又有道:“自從二戰之後,我們年輕一輩的亞特蘭蒂斯後裔受到了重挫,現在可算是青黃不接了。你看我們在座的這些老頭子,當年在第三帝國羽翼下並肩作戰的老傢伙有些已經死了,有些正躺在病牀上,喉嚨裏插着氧氣管。”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悲涼。

“雖然血統對延長了我們生命,甚至大幅度提高了他們的免疫力,可是我們畢竟不是亞特蘭蒂斯神族的血統,沒有宗主和王的力量,不會得到永生,更不能永葆青春,器官的衰老仍舊會慢慢將我們拖向死亡的邊緣。”

他嘆了口氣,“根據我們古籍上的推測,還有十年時間就會進入下一次的末日之戰,如果在這段時間裏,我們能夠在宗主級以上的神級人物身上找到永生的力量,破解那些我們從前無法破解的符文咒語,甚至將我們消失已久的神葬找到,並且打開,相信我們還有勝利的希望……”

說到最後,他頭低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有些頹喪。

“只要繭還在手裏,如果湊齊七大宗主的骨血,我們就能夠召喚亞特蘭斯蒂的王座……”奧利弗的眼中閃出熾熱的光芒,鼓勵在座的一羣白髮蒼蒼的老傢伙,他的胸前一起一伏,顯得有些激動,“那時候,我們就能穿過鍊金通道,聯合冥界和尼伯龍根流放者的力量,重新控制整個世界!”

“說起鍊金通道……”海恩斯望了一眼貝當大祭司:“我想大祭司現在還欠我一個說法。奧利弗主席,我的鍊金通道就是爲了末日之戰時候準備的,目前已經打通到了海姆冥界,假以時日,我相信可以穿過冰火谷,達到尼伯龍根的流放之地,只要末日之戰的號角吹響,我們就可以聯合海拉的死亡軍團和尼伯龍根裏的流放者,還有那些力大無窮的冰雪巨人,形成數以千萬計的大軍橫掃活人的世界……”

他忽然收住急促的語調,緩下節奏,扁了扁嘴道:“可惜,貝當大祭司利用手中的內部監察權,插手我們執事部的工作,南非開普敦港口一戰,不但讓我們損兵折將,關鍵是現在那個通道已經被徹底炸燬,落入了莫利亞人的手裏。”

“奧利弗先生,事情並非他說的那樣,當年諜島之後,神之光計劃失敗……”貝當越說越激動,他急於表明自己的判斷是沒有任何錯漏的。

“夠了!”

奧利弗顯然沒有耐心聽貝當說下去,死了那麼多人,最重要的是,一條能通往海姆冥界的鍊金通道,比起鷹巢這種簡易的鍊金通道要珍貴許多,這一百年來,也只有在日本長崎和廣島曾經修築出兩條這樣的通道,現在居然被莫利亞長老會的行動人員炸燬,這是一種慘重的損失。

“你是想告訴我,那個叫做龍雲的中國人到底有多麼重要,值得你這麼做對吧?”奧利弗冷哼一聲道:“我想我更傾向於海恩斯先生的建議……”

貝當臉色再次一變,目光陰冷地可以將水結成冰。很顯然,海恩斯之前已經和奧利弗聯繫過了,並且在他面前提出過某些建議。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貝當大祭司你負責尋找墮落的黑侏儒,重建一條這樣的鍊金通道,這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而末日之戰前的所有準備行動,全部交由海恩斯博士負責,並且你無權過問。”奧利弗專斷的下了最後的命令。

“可是,那個中國人……”貝當顯然對奧利弗的判斷存在異議。

“那個中國人,我已經決定交給黑市的組織去處理……”他側了下頭,從另一邊的柱子後面閃出一個人影。

貝當大吃一驚,海恩斯卻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似乎一點不感到意外。

這是個穿着燕尾服的、腦袋上扣着一頂大禮帽的傢伙,看不出歲數,因爲不光是頭髮看不見,就連臉上也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彷彿電影《v字仇殺隊》中的戴着蓋伊·福克斯面具的仇殺隊長一樣。

當這人出現在大廳中,黑暗的氣息從他身上不斷散發出來,大廳中的火光似乎都產生了畏懼的情緒,不斷搖晃不定。

在這裏的人都是亞特蘭蒂斯的後裔,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擁有亞特蘭斯蒂神祕的盧納斯之力,都擁有一定的控制神之符語的能力。不過,居然沒有人發現這傢伙從會議一開始就已經到達了現場,就藏在七八米外的柱子後面。

這是一個比幽靈還要可怕的傢伙!他的身上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

“黑市殺手……”貝當瞳孔擴大了一倍,紅色的火光從裏面猛然爆發,一種強烈的警惕不由自主地讓他顯得格外排斥。

相識恰如遲暮 “奧利弗主席,只是個錯誤的決定。”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向腦袋中涌去:“這些人不應該成爲我們的盟友,就算在遠古時期,我們的祖先和莫利亞人對峙的年代,大家都墨守一條規矩,絕不能動用黑市的力量。它們是被詛咒的種族,就應該永遠放逐在那個黑暗的世界裏,不應該被放出來。”

“貝當大祭司,恐怕你是在自己的研究室裏看古籍看瘋了吧,嘎嘎。”那個黑影冷笑着,發出夜梟一樣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我們的種族雖然受過詛咒,不過我們的信譽可是一流的,拿錢辦事,誰給我們利益,我們一定爲他消除心頭之患,這是我們信奉的撒旦信條。和我們合作,沒有壞處。”

“哼!我只知道,當初亞特蘭斯蒂主神,偉大的阿蒙-拉,就曾經用七大宗主來鎮壓你們,也爲每個宗主都賦予了一個原罪的名稱,就是警惕我們這些後人,小心你們這些黑暗世界裏的渣滓!”貝當對這人極端沒有好感,出言相諷道。 黑市,一個讓人顫慄的名字。

這是一股古老的暗黑勢力,被地球上的人稱之爲“撒旦的信徒”,信奉邪惡力量,信奉黑暗魔法,而且極端嗜血。

其存在地球上的歷史和莫利亞人一樣悠久,在亞特蘭蒂斯人來到地球之前,黑暗勢力佔據了半壁江山,和莫利亞人之間長期存在戰爭。

不過,當亞特拉蒂斯人來到地球之後,和莫利亞人結成了同盟,雙方合力將這股勢力鎮壓,最後放逐在陰冷而且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中去。

在之後的幾萬年歲月裏,這些撒旦信徒們逐漸在地下世界形成了自己的組織和城邦,被人稱之爲“黑市”。

唯一鏈接現實世界和黑市的兩條通道分別由莫利亞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分別派人鎮守,而且雙方都不知道彼此鎮守的通道到底在什麼地方。

長期以來,無論是莫利亞人還是亞特蘭斯人都很清楚,這股實力如果被釋放出來,對彼此都沒有任何好處。

“說到渣滓……”面具先生又冷笑了幾聲,“我不知道貝當大祭司說的是誰。難道派人將某人隊友的家屬都扣起來,打算用來要挾某人,這也算得上光明正大的話……那麼我承認,我的確就是一個渣滓。”

貝當大祭司臉上光滑的皮膚微微抖動了一下,目光變得像刀那麼銳利,直刺站在自己對面的面具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行動細節?”

他轉頭對奧利弗主席道:“主席先生,我的人的確到了巴黎,將老魚的家屬夾持了,不過這都是因爲龍雲,如果我們在cmc公司的計劃失敗,那麼手裏還有籌碼可以要挾龍雲自投羅,我們可以在巴黎設局等他上門,然後將他殺死。”

啪啪啪——

面具先生忽然鼓起掌來:“好計謀! 無限之至尊巫師 好手段!我們黑市的殺手組織倒是很需要像貝當大祭司這樣不折手段的人才,非常符合我們組織的招募條件。”

貝當大祭司臉色發青,作爲一名亞特蘭蒂斯的首席大祭司,被一名暗黑世界裏的黑市殺手組織成員視作同伴,這簡直就是對他地位和血統的一種羞辱。

盧納斯的奧祕之力在貝當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大廳中,空氣裏盪漾着一種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的能量波動,幾名隨行的初級祭司感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呼吸開始變得濃重起來。

其實所有的盧納斯能量都壓在了對面那位面具先生的身上,他心裏暗暗讚歎,果然是亞特蘭蒂斯光復會祭司會議的首席大祭司,對神之符語的研究已經有了很深厚的功力,難怪當年自己的祖先被亞特蘭斯蒂人和莫利亞人鎮壓,被永久放逐在地下的黑暗之城中。

不過,對於面具先生來說,被邀請來到這裏就是一次契機,黑市組織作爲地下黑暗之城最富盛名殺手組織,而面具先生作爲其中的頂級殺手,如果能夠彎成元老會主席奧利弗交予的任務,那麼得到的條件將是極其豐厚的。

最起碼,整個組織,包括自己的家人都能得到亞特蘭斯蒂人的赦/免,重獲自由,回到人間。

雖然面對貝當這種強大的對手,面具先生覺得自己扔要放手一搏。

此時他的兩個肩膀上彷彿有千斤重量壓在上面,這是一種強大的壓力,看不見,卻能感受得到,甚至能感到血管中的血液因爲這種壓力而密度逐漸增大,就像不戴任何裝備赤身潛入了千百米的海溝深處。

每一寸的皮膚上,都承受着幾千千帕的壓力,而人類的極限則只有500千帕左右。

由於強大的壓迫力,面具先生的眼球中開始遍佈血絲,紅得可怕,彷彿下一秒鐘,不堪重負的血液就會從血管中爆裂而出,就像潛水員沒有經過減壓直接浮出海面,受到減壓病影響一樣。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每一次呼吸,都承受着平常百倍以上的壓力,強壯的胸/部肌肉不斷擴張,才能讓新鮮的氧氣流入肺部。

視線中,他看到了貝當大祭司的身後,一座古樸的青銅王座出現在背後,若隱若現。

亞特蘭斯蒂神之符語中的祭司符文——青銅御座!

面具先生是個見多識廣的傢伙,能在地下世界的黑暗之城中成爲頂級的殺手,並非只考一身蠻力就能登頂,需要的還是淵博的知識。

這種符文咒語極其強大,能夠將包含盧納斯奧祕之力的青銅御座召喚出來,將壓力堆積在對手的身上,直至將對手壓成肉泥。

貝當大祭司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神祕兮兮的瘦小傢伙居然有着這麼大的承受力,居然一座青銅御座沒能將他壓垮。

又是一個青銅御座疊加在身後,高大的御座上,如尼文字鐫刻在古樸而堅硬的青銅之上,形成了力量之源,引導出無比強大的盧納斯奧祕之力。

咯咯咯——

面具先生能聽到自己骨骼都發出響聲,如同不堪重負的金屬支架,隨時會崩潰。

第二個王座。

壓力加倍上升,面具先生的眼睛已經徹底充血,就像兩隻裝滿了鮮血的玻璃球,隨時爆裂。

在場的其他人並沒有吭聲,作爲邀請面具先生來參加這次會議的元老會主席奧利弗和其他元老,都在故意讓貝當測試這個從黑市組織中派來的頂級殺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如果連一個貝當大祭司都對付不了,又怎能突破莫利亞人的保護,將那名代號幽靈的僱傭兵殺掉?

整個大廳靜得可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海恩斯博士捧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呷着茶水。

呯——

呯——

一連串的碎裂聲響起。

雖然貝當大祭司的壓力全部施加在面具先生的身上,但是溢出的能量波仍舊壓碎了桌上的茶杯。

海恩斯遺憾地看着破碎的杯子,碧綠色的茶水從杯碟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甩了甩溼淋淋的雙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白手絹,輕輕擦拭着,嘴裏喃喃道:“可惜了一杯上好的中國雨前龍井。”

本來自 &# 壓力持續在增加,“青銅御座”的威力不斷增大。

“嘿嘿——”尖銳得像刀鋒一樣的笑聲從面具先生的嘴裏擠壓出來,“貝當大祭司真是很看得起我嘛,兩個青銅御座……”

說到這裏,他深深吐了口氣,又深呼吸了一口,胸腔中的肋骨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

“據我所知,青銅御座一共可以疊加五個,不知道貝當大祭司對盧納斯奧祕參透到什麼程度,運用神之符語能控制多少個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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