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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意有些尷尬,低身拱手:“多大點事阿,這位公公,陸大入,不就是一樁案子需要帶個入犯,值得如此大動千戈嗎?大傢伙各退一步好了,都是京城裏走動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那位姑娘,還請問吳節哪裏?”


蛾子早被眼前的劍拔弩張驚得說不出話來,聽到他問,這才擺頭:“我家老爺哪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有種就衝我來。”

陳洪:“退什麼退,這小丫頭是咱家的侄女,誰敢抓?”

陸二老爺還頓腳,連聲喊:“動手,拿入。”

正亂着,突然間,吳節快步從小樹林裏跑出來,連連擺手,壓低聲音:“大家都別鬧了,老入家喜靜,聽不得這裏的嘈雜。”

“終於看你你這個蟊賊了,小畜生,我還以爲你躲着不敢露面了呢!”仇入相見,分外眼紅。

修真強者在都市 陸二老爺一雙眼睛裏好象是要噴出火來:“好歹也是個讀書入,敢作敢爲,總算是沒白讀聖賢書,走!”再顧不得官員的體統,一伸手抓住了吳節的領口。

“住手!”蛾子眼煞氣一閃,又是關切,又是憤怒,就要衝上前去。

陳洪一把將她拉住:“別急,有咱家,沒入敢把吳士貞帶走。”

吳節卻不反扛,苦笑着對陸二老爺說:“這是一個誤會。”

“什麼誤會,小畜生!”陸二老爺的口水都噴到吳節臉上了。

吳節忙將臉轉開,對陳洪道:“陳公公,老入家的意思叫你讓大家都散了,這麼鬧沒意思的。”

“是。”陳洪點點頭,徑直走到任伯意麪前,將一塊牌子扔了過去,“馬上走,今日之事敢泄露一個字,自到咱家這裏來報到。”

任伯意接過牌子只看了一眼,身體就劇烈地顫抖起來。汗水如泉水一樣涌出來,然後將牌子用雙手奉還給陳洪:“得罪了。”

就轉頭對手下喊:“走,都回去。”

再不停留,跳上戰馬,就要逃之夭夭。

其他錦衣衛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還塄,任戶大喝:“走,聽我的,我是你們白勺頭。若不走,明夭也不用到南衙來當差了。”神色全是猙獰。

“是。”衆入這才跳上馬去,隨任伯意散了個千淨。

“阿,怎麼都走了?”蛾子倒是吃了一驚,用驚訝的目光看着陳洪。

“你們,你們……回來,都給我回來……”陸二老爺沒想到錦衣衛說走就走,措手不及,這才意識到不對。

呆呆地鬆開吳節的領子,看着陳洪:“你是誰,哪座衙門的?”

陳洪:“咱家可不是什麼御馬監、尚衣監、尚寶監還是司設監的,就一個奴才,只知道忠心事主,至於什麼職位什麼品級,卻不放心上。”

“怎麼弄成這樣,怎麼弄成這樣!”陸二老爺喃喃地說個不停。

陳洪此刻卻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反問吳節:“老爺子還有什麼吩咐,如何處置這個陸煒?”

吳節:“老入家到是沒有吩咐。”

正這個時候,入羣突然有入輕哼一聲:“太常寺的入居然能調動錦衣親軍,這又是哪家的規矩?”

聽到這個聲音,衆太監都同時散開。

嘉靖一身道袍地站那裏:“吳節,朕突然想給碧霞元君上個香,你來擬一篇青詞。”

() 以前吳節就知道嘉靖皇帝是一個很八卦的人,只不過他是君王,在外臣面前要做出一副端莊威嚴之狀。也只有在吳節、陸炳、黃錦、陳洪這中親近之人身邊,纔會真性流露。

這一點,從剛纔對吳節和陸家三小姐的私情的好奇上就能看出來。

吳節也沒想到他已經悄悄地走進人羣裏看熱鬧。

其實,先前錦衣衛的快馬一到,吳節和嘉靖在樹林裏也已經看到了。

吳節也知道這羣人絕對是陸家派人抓自己的,可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忠心護主模樣,將嘉靖牢牢地護在身邊,低聲道:“陛下快走,臣出去看看是何情形。”

“不用。”嘉靖淡淡道:“有陳洪他們在,亂不了。林子裏景物甚好,愛卿再陪朕走走。”

說完,就將話題扯到科舉上面,又問吳節進士科準備得怎麼樣了。

吳節的一顆心早就飛到外面去了,哪裏還有心思扯這個,只隨口應付,心中卻牽掛起家中的連老三父女起來。

等到陸煒到來,吳節這才明白這些人確實是陸家人派人捉自己的。

自己的私事,鬧到皇帝那裏去了,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尷尬。

吳節急忙對嘉靖皇帝說:“陛下,這是臣的不對,吳節這就出去處理。驚動聖駕,死罪,死罪。”

卻不想,嘉靖卻是一聲冷笑:“什麼是你的不對,朕身邊的人就沒有不對的。”

這一句倒是讓吳節一愣,他也沒想到皇帝護短護成這樣。

這個皇帝,一旦喜歡上一個臣子,你就是千好萬好。一旦厭惡了,縱有千般優點,也毫無可取之處。

嘉靖嘿嘿笑着:“好厲害,太常寺的人居然能指揮朕的錦衣親軍,依朕看來,這南北兩個衙門都改姓陸好了。好好今天只來了十幾人,若再多些,朕倒要去問問陸炳,他兒子究竟想幹什麼?你出去,讓他們都散了,朕見不得這股子亂勁。”

這一聲冷笑顯得陰森,吳節這纔想起,依靠大明朝的法律,任何一百人以上的軍隊調動二十里以上,都必須執兵部文碟,否則視爲謀反,可就地格殺。

還好陸二老爺只帶了十幾個人過來,否則事情就大了。

錦衣衛這個機構乃是皇帝親軍,只歸皇帝一人統領,此舉無疑是犯了嘉靖大忌諱。若不是看在陸炳這個發小的面子上,換其他人,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吳節沒心思去考慮陸二老爺的命運,畢竟是自己私事,鬧大了丟人,就急忙走過去讓大家都散了。

可陸二老爺一見到吳節,立即就衝上去抓住了他的領子,準備直接拿下,找個僻靜的地方細細拷問自家女兒的下落。

如此一番糾纏,不知道什麼時候,皇帝跑過來看熱鬧了。

陸二老爺可是認識皇帝的,在以前就任太常寺少卿時,陸炳本對他這個文官出身的兒子寄以厚望,有心利用自己在皇帝那裏的榮寵大力扶持。

因此,就在皇帝那裏請了恩旨,有親自帶這個陸煒去西苑謝恩。

無奈,後來這個兒子實在不爭氣,在這個位置上一干五六年,也沒幹出個名堂來。

到這個時候,陸炳才無奈地發現這個陸煒表面上看起來儒雅溫和,像個士大夫,其實也是個不成器的,遂死了這個念頭。

也就是在那是,陸二老爺記住了皇帝的模樣。

一看到皇帝,陸二老爺腦袋裏“嗡!”的一聲,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顫聲喊:“臣陸煒,驚動聖駕,罪該萬死!”

他終於明白過來,萬歲爺篤信道教,今日肯定是來北頂娘娘廟燒香的。所以,太監們這才都穿着道袍的。

餘生為期 “啊,你是皇帝!”蛾子嚇得跳了起來,張着嘴巴用手指着嘉靖,滿臉震撼。

陳洪大驚:“蛾子,還不跪下拜見萬歲!”

“免了。”嘉靖好象很高興看到蛾子這副震驚的表情,一揮長袖,笑道:“朕是大明朝的天子,不是神仙,你失望了。”

“不不,比神仙還厲害。天子天子,老天爺的兒子,是不是比神仙還兇?”蛾子急忙跪了下去,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蛾子拜見比神仙更兇的天子爺!”

嘉靖被她樂得哈哈大笑起來:“有點意思,起來吧。吳節,隨朕走吧!”

說完,就轉身進了道觀。

這裏位於官道旁邊,人也多,若百姓們看到,也不成體統。

一行人當下簇擁着皇帝朝裏面走去,只剩陸二老爺一人跪在地上,將臉深深地埋在雪地上。

陳洪最後離開,臨走時,他低下頭在陸二老爺耳邊陰森森地道:“陸大人,你剛纔不是在問咱家,什麼品級,又在哪個衙門任職,你的官長又是誰嗎?且同你說清楚,你也聽好了。 https://ptt9.com/62447/ 沒錯,咱家品級低,只是個從四品,哎,陸大人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呀!我在司禮監做秉筆太監,官長叫黃錦,也不是什麼管事牌子。對了,我還是東緝事廠的掌印太監,不屬於十三衙門。哎,就是皇上萬歲老人家手裏的一條走狗,怎比得上大人的威風。我叫陳洪。”

“啊,陳廠主。”陸二老爺身體顫得厲害,頭上的汗水淋漓落下。

他的臉還伏在雪地上,但雪已經被體溫融化,稀泥沾了一臉。

“陳公公……可是要捉陸煒回東廠問罪嗎?陸煒驚動聖駕,罪在不赦,願伏法。但乞能帶一帶信回家裏去,同家人說一聲。”

“哧,你還想讓陸公來救命啊!”陳洪冷冷一笑,尖着嗓子道:“沒錯,以陸公的聖眷,你陸煒在這裏跪上半個時辰就可以回家了。不過,萬歲爺是個跳脫的性子,對俗事也不關心,或許,他老人家等下在裏面燒香拜神,一高興,將你這岔給忘記了也說不一定。你就在這裏跪着吧,什麼時候萬歲爺讓你回去了,才能走。”

他剛纔被陸煒得罪到極點,心中已經起了殺念。這麼冷的天,尋常人在這裏跪上一個時辰,只怕就要被凍得僵了。今日無論如何得讓陸煒在這裏多跪些時辰,至於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運氣了。

若被凍死,陸炳也怪不到咱家頭上來。 陸二老爺被罰跪雪地上這件事讓吳節心大覺得痛快,想起那日提親時所受的屈辱,如今還真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卻沒想到其他,也沒想到陳洪對陸煒已經起了殺心,準備活生生將陸煒凍死。

這一點,也是現代人和古人做人做事的區別。古人,尤其是爲上位者,要麼不做,要做,就得做絕,不留後患,不留退路,也不給別人機會。

吳節只是奇怪今天的陳洪的精神好象突然亢奮起來,先是陪他和皇帝道觀裏打了個羅天大醮,請吳節一口氣作了三篇青詞,然後又吩咐道觀的道士整治出一席精美的齋飯。

席間,也是對嘉靖皇帝小心侍侯,生生兒地把他逗得開心了。

等到晚飯用完,嘉靖皇帝這才滿意地擺駕回宮。

天已經微微黑,吳節擡頭看去,雪下得大,竟然持續了一整天。

以前西苑隨侍皇帝的時候,吳節還不覺着什麼,今天北頂娘娘廟呆了一天,卻覺得身體有些軟,忍不住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天子的大車已經行的遠了,吳節和陳洪卻還沒有上車,而是慢慢地朝廟外走去。

這兩人,一個是東廠督公,一個是皇帝跟前的貴。今日也是第一次單獨一起,彼此都覺得有必要好好交流交流。

“別人只看到咱們這種天子近臣的風光,卻有誰知道,隨侍駕前卻是這世上累體累心之事。從頭到尾你都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說對了話那是應該的,可若說錯一句話,你以前所做的努力都要付之東流。士貞可是有些遭受不住?”

陳洪和吳節一邊走,一邊說着話。

後面是兩個提着宮燈的太監,蛾子也遠遠地跟着。

“卻是有些累了。”吳節也是苦笑。

陳洪談興上來了,腳上慢了下來:“其實啊,咱們這種威風全憑萬歲爺的恩寵。得寵時,你就是宮裏所有人的爺,可一旦萬歲爺看你不順眼了。往日間‘乾爹’‘乾爹’喊的親熱的兒子們,立即就拿你當臭狗屎,踩都懶得踩上一腳。士貞比起咱家卻有一樁好出,你是官出身,將來若了進士,自有士林同道。天下讀書人都是一家,退一萬步講,將來就算壞了事。也會有人替你說好話,鳴不平。不像我們內侍,倒了就是倒了,再沒有機會。士貞,咱們也算是一見如故,咱家對你這個官身份可是羨慕得緊吶。來年的春闈,可一定得了。”

“不,一是人事,二是天意,卻說不準。”吳節笑笑:“其實,做官也有做官的苦處,其也有其小心謹慎之處。比如吳節剛纔上的那個條陳,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先前吃齋飯的時候,陳洪也看過吳節的條陳,還被皇帝諮詢過意見。陳洪覺得還是可行的,連帶他,加上黃錦,司禮監的算是肯定了吳節的提議。

陳洪嘆息一聲:“你們做官的不是常說‘做官當三思’,什麼叫三思呢,就是思危、思退、思變。知道了危險要知道躲避,這就思危。躲到人家都不注意你的地方,這就思退。退下來了就還有機會,再慢慢看,慢慢想,想明白自己以前哪裏錯了,以後該怎麼改,這就思變。可士貞上的這個摺子驚動實太大,已沒有思退的餘地了。”

司禮監的兩個大老,黃錦是一個寬容、厚道之人,有長者之風。而這個陳洪卻是活脫脫的權謀家,對於權術的認識和運用,很有一手。

吳節微微一笑:“陳公,我上這個條陳也是不得以而爲之,心也後悔了。不過,萬歲既然問起,難不成我這個做臣子的還裝起糊塗來?再說了,我現又沒有官職身,就算別人想彈劾,也彈劾不到我頭上來……咦,這是……”

吳節突然看到北頂娘娘廟的山門外的空地上跪着一個雪人。

“誰?”吳節吃了一驚,禁不住停下了腳步。

陳洪卻不能裝着看不見,只得朝雪人指了指,就有兩個太監走上前去,伸手雪人臉上抹了抹。

後面,蛾子尖叫起來:“這不就是先前那個什麼陸二老爺嗎,都跪了一個下午了,我的老天爺啊,是不是凍死了?”

吳節也吃了一驚,他雖然討厭陸二老爺。可人家畢竟是陸胖子的父親,自己同陸暢情同兄弟,這陸煒縱有千般不對,也算是自己的長輩。

“陳公,陸大人於我吳節有恩,年事已高,雪地上跪了這麼長時間,只怕身體經受不住,還請……”

陳洪看了陸煒一眼,目光裏閃過一絲兇光。然後,又飛快地隱藏起來。

半天,他才吳節點了點頭,表示願意放陸煒一馬。

就慢慢走到陸二老爺身邊:“起來,萬歲爺已經啓駕回宮,再過一個時辰門就要封閉,再遲就進不了城了。你所犯之事雖大,可畢竟是陸公的兒子。再說了,萬歲爺估計也把你驚駕的事情忘記了,不用害怕。”

陸二老爺還是直挺挺地跪那裏,沒有反應。

陳洪聲音大起來,很生硬:“起來。”

陸二老爺還是沒有動。

吳節這才急了,衝上前去攙他。

卻攙不起來。

兩個太監也上前喊:“陸大人,陸大人,乾爹說你可以回去了……乾爹,陸大人凍僵了!”

陳洪大怒:“裝的,陸煒,你是不是想學當年的解縉,準備凍死雪地裏嗎?好好好,你想求名,咱家就成全你。”

說完,一揮袖子,朝吳節一拱手:“士貞,明日記得來西苑,陛下那邊可缺不得人。”

說完,到着兩個太監氣哼哼地走了。

吳節也知道陳洪這人眼睛裏不揉沙子,早就將陸二老爺恨得透了,只怕巴得他凍死纔好。

無奈地擺了擺頭,一把扶起陸煒:“蛾子,來搭把手。那爲道長,過來幫幫忙。”

山門旁邊,一個道士慌忙跑過來,同吳節一道就將陸煒擡進禪房裏去。

陸二老爺確實是被凍僵了,整個人根木頭一樣被吳節和一個小道士直挺挺地擡了進去。

蛾子是個自來熟的人,手腳也麻利,等吳節剛將陸煒擡得坐椅子上時,她就端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過來,脫了陸煒的腳就要朝熱湯裏送。

吳節大吃一驚:“使不得,他這腳只要一伸就熱水裏就算是完蛋了。”

“怎麼了?”蛾子有些不解。

吳節苦笑,這個小丫頭是南方人,如何知道凍壞了的人不用有熱水熱敷,否則立即壞了。得用雪一點一點搓,將他的身子慢慢搓熱才能救回來。

解釋完其原因,蛾子嚇了一跳:“好險。”

因爲要給陸煒脫衣服,蛾子就和吳節一道退了出去。

院子裏的雪厚了許多,忙了一天,蛾子和吳節總算得了一點空閒。

回想起這一日的情形,蛾子現纔回過神來:“老爺,我是不是做夢,竟然看到萬歲爺了……還有,老爺你居然和萬歲爺有說有笑的……“

神情又是驚恐,又是迷惑,又是驕傲。

吳節一笑:“都是真的,不是夢。”

“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吳節問。

蛾子得意地說:“我家老爺是什麼人,那可是四川第一才子,如今又得了鄉試頭名解元,想必是皇帝也聽到你的才名,這才詔你過來見面的。這種事我和連桂枝戲了可看到過不少,什麼超爲田舍翁,暮登天子堂,白龍魚服,布衣卿相。”

“什麼亂七八糟的……”吳節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蛾子的手,有點涼。蛾子卻奇怪地沒有將手抽回去,也沒有怒。

這個時候,禪房裏的道士喊吳節:“大人,大人,陸大人醒過來了。”

陸煒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衣,正坐椅子上不住打着哆嗦。

雖然竭力咬緊牙關,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威嚴模樣,可牙齒去一直上下打顫,出清脆的聲響。

爐火燒得旺盛,將整間屋子都映得紅了。

但火爐邊的木盆子裏卻裝滿了雪,一個道士抓着雪他腳上使勁擦着。

良久,陸二老爺才呻吟了一聲:“哎,我這是死了還是活着?”

“陸大人自然是活着的。”旁邊,一個老道士將一碗薑湯灌進陸煒的口,道:“陸大人,乃父陸公同我有舊,記得當年你隨陸公來廟裏燒香的時候,也不過十幾歲年紀。想不到一恍眼,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此人正是北頂娘娘廟的主持一得道人,這個道號取意“我從一得鬼神輔,上天入地超古今”。

北頂娘娘廟本是皇家道觀,一得道人這幾十年什麼樣的達官貴人沒見過,想當出陸炳是如此的顯赫。這才幾年,陸家人就淪落成這樣,還真讓他有些唏噓。

被灌了兩口熱湯,陸煒總算是緩過氣來,蒼白的面孔上也有了一絲活氣。

“一得仙長……”陸二老爺嘆息一聲,微微閉上雙眼,卻有兩行淚水流了下來。

吳節見陸煒流淚,心雖然快意,卻也替他難過:“二老爺,快關城門了,如果要回府,可與吳節一道乘車。若走不動,不妨廟裏多住一夜。” 一得道人能夠在黃家道觀裏一混四五十年,平日裏接觸的大多是朝廷重臣以及天子后妃,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自然知道吳節、陳公公和陸家不對付,已經到了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地步。

當下就一暨首:“陸大人已經沒事了,貧道告退,若有事,只需吩咐一聲就是了。”

然後就帶着兩個道童退了出去。

陸二老爺還在默默流淚,看得蛾子都有些不忍心。

她這人雖然是刀子嘴,卻心軟。即便陸煒先前在可惡,卻也見不得一個三四十歲的成年人哭得跟淚人兒一樣。

就將手絹遞了過去:“陸大人,你究竟是隨我家老爺一道走,還是留在廟裏。看你凍成這樣,還是早些回家,尋個郎中看看,千萬別凍出好歹來纔是。”

陸二老爺卻沒有去接手絹,而是用髒兮兮的官服袖子在臉上一抹,冷笑着指了指旁邊的大炕:“吳節你坐下。”

語氣中卻帶着一股輕蔑。

吳節坐在炕邊,陸二老爺突然變了個態度,讓他心中微微不塊:“二老爺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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