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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心慈醫術再高明,遇此狀況也是束手無策。正在旁人急得團團轉時,西風忽又道:「帶我去見冥兒。」


雪千尋扶西風下地,錦瑟這才發現西風和雪千尋的衣衫像是倉促穿戴上的,她心裡明白了幾分,不著痕迹地遮擋在前,不使玉良發現,待雪千尋紅著臉整理好兩人衣帶,錦瑟才移開。但她又發現一事——

「西風的眼睛怎麼了?為何蹙眉緊閉?」錦瑟問。

雪千尋僵了一下,指了指鎖骨窩,道:「她這裡痛。」

錦瑟微微抿純,安撫道:「莫急,定不會有事。」她最懂雪千尋秉性,一望便知她在搪塞什麼,不免更多觀察了西風的眼睛,卻終是想不通她為何「方才還好好的,忽然便痛了起來」。

行至樓下,冥兒先嚷起來:「西風,你這混蛋,害苦本王!我痛啊!」

西風眉尖微蹙,身姿依然綽約亭亭,竟顯露不出很大痛苦。她循聲走到冥兒近前,捧著她的臉龐,聲音沉著而柔和,彷彿無比確定:「這就不痛了。」

說完,那道金色劍痕居然飄離冥兒的眉心,回到了西風的身上。冥兒立刻安靜了,喜道:「好了!」

西風的眉頭也終於舒展,緩緩張開雙眼,眸如點漆,瑩澈若水。

冥兒忽然不再嬉笑,她定定望著西風,喃喃道:「本王與你的連繫,從此解除了……」

西風微笑:「它不會讓你痛了。」

花傾夜道:「那枚血咒印如何?」

雪千尋撥開西風的衣領,剛好見到那顆血紅印記如融化般消散。

「消失了。」雪千尋驚奇地道。

花傾夜默了一忽兒,淡淡道:「是吸收了。」

旁人未來得及深思,空逝水不由道:「這血咒印為冥王的靈子所化,為何並未還給冥王?」

冥兒忙道:「我也不需她還給我。雖然血咒印已然失效,但……留在她那裡便好了,不必還的……」她兀自嘟噥著,最後低頭玩起了手指。

花傾夜望著冥兒,目光複雜,終於抬指挑了冥兒衣帶,將她拎起。

「喂!你拎我做什麼?」冥兒很不滿。

花傾夜神色如常,淡淡道:「你重了。」說完纖指一轉,將冥兒放下。

冥兒正要發作,卻聽花傾夜又道:「碎給予你的交代,還未想起?」

提及此,冥兒不免鬱悶,沒好氣道:「嗯!」

花傾夜道:「倘若實在想不起,也沒法子。但你不能再在凡間逗留,莫忘了,你是死神。」

冥兒怒道:「你身為凡界之主,卻不能主宰天下,你便只會趕我走!」

眾人心下一凜,而花傾夜卻未有半分動容,沉吟道:「楚懷川這個人,不知是否可靠。」

伊心慈聽到恩師名諱,忙問道:「傾夜詢問家師,所為何事?」

花傾夜道:「有一不情之請,只恐太為難於他。」

伊心慈道:「家師忠於何氏,只要不會損害當今皇帝,家師定能赤誠相助。」

花傾夜道:「此事與天下之爭無關,但要求楚懷川保守秘密,不可告與他人。我想借他龍技一用。」

伊心慈驚愕不已,半晌方道:「你說,家師也是龍族?」

餘人也都十分驚訝。楚懷川第一次顯露身手便是與花傾夜對招,雖然那只是電光火石的短暫交鋒,但玉良、星城翩鴻和空逝水等人皆已識出楚懷川武功的厲害。

「即便是在結界之外,也很少有人注意到楚懷川是龍族。」花傾夜道,「他的武技已臻化境,使他不用龍技也可傲視群雄。然而,他對龍技的修鍊卻從未懈怠,其催眠術足以躋身當今世上的前五之列。」

「家師竟是催眠師!他老人家和巫美同是寐龍族么?」伊心慈驚呼。

雪千尋機靈:「為什麼不請巫美幫忙?」

花傾夜道:「巫美只做她感興趣的事,對自己的龍技從來不屑一顧,以她的功力,怕是無法對冥王催眠。」

冥兒腦袋一歪:「原來是打本王的主意?」

花傾夜道:「寐族的第二重龍技『深海』可以喚醒人的任何記憶,哪怕那記憶只在意識中出現過一個瞬間。碎的臨終囑託埋藏在你腦海深處,你既然想不起,便唯有請催眠師來捕撈了。」

玉良道:「此事竟有這般緊急么?我們皆與楚先生素無交情,而何其殊又對澈兒始終懷有顧忌。怎麼敢肯定他願為我們保守秘密?」

花傾夜輕呵一聲,也是為難。

伊心慈道:「我好好懇求恩師,或許他老人家便答應了。」

雪千尋仍在堅持:「如果是巫美的話,便可深信不疑。」

網遊之神級病毒師 同一時間。

蕭姚忽又傳東方巫美來見。

「你的催眠術到了第幾重?」蕭姚問。

東方巫美道:「我對催眠術才沒興趣。」

蕭姚蹙眉:「那便是只覺醒了第一重。」嘆了口氣,「病秧子到底是無用。」

東方巫美被激怒,傲然問:「我是不屑修鍊。倒是你,又有什麼無能為力的事想求我幫忙呢?」

蕭姚搖了搖頭:「說了你也辦不到。」

東方巫美冷哼一聲:「你謀划的也定非好事。」

蕭姚冷笑,道:「你能催眠冥王么?」

東方巫美一愣,問:「與冥王何干?」

蕭姚不答,兀自陷入沉思,彷彿極為困擾。既然東方巫美無力相助,蕭姚便沒有向她解釋的意思。

東方巫美道:「那我回了。」轉身欲走。

蕭姚不留,蔑然道:「你是有些骨氣,卻太過崇尚奢靡、散漫嬌貴。 他是獅子 待你精進至二重龍技,或許才有可能令我刮目相看。」

東方巫美丟下一個驕傲的「哼」字。

蕭姚悠悠道:「你雖高居賭王之位,可畢竟是承襲的家族遺產。今後你沒了花傾夜的庇護,倘若還一直這般柔弱無能,終會遭到反叛。別以為你離開我東王麾下便能安心享樂,你們賭界那群豪莽,可不比海盜容易驅策。」

東方巫美不悅道:「你突然這般苦口婆心,莫不是可憐我?」

蕭姚笑了:「我素來不可憐弱者,只是看在近日偶而相談融洽的份上,送你幾句忠告罷了。但,你若遭難,切莫幻想我會趕去救你。」

東方巫美心中五味雜陳,既懊惱,也難堪,更有些說不出的感受,咬著嘴唇道:「謝了。」

蕭姚隔著眼罩,一直目送東方巫美走出廳門才悵然嘆了口氣,不禁喃喃自語:「催眠龍技……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能力,而你身處險境,卻還敢不屑這寶貴的天賦。」

這一次,蕭姚心中的隱憂不打算對任何人吐露,身邊每個屬下的名字都在她腦海里劃過,卻找不出一個可以完全信賴並得力的人。畢竟從空逝水手中接過東海的王位時日尚短,而那些海盜已然群龍無首了十八年,如今對她蕭姚總是畏懼多過忠誠。

倘若從前那班人馬依舊在……蕭姚闔上雙目,輕抵額頭,陷入遙遠的緬懷。耳畔彷彿響起了萬馬奔騰的囂響,成百上千張令她印象深刻的面孔在她眼帘浮現,又一點一點變化為殭屍枯骨。她絲毫不懼怕那些變得猙獰的死面,她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並欣賞這驚世駭俗的傑作。

「故人……」蕭姚輕啟朱唇,呢喃,並自嘲地笑了笑,搖頭,「大魔王,你現今連一個像樣的催眠師都尋不出。」

「主人,您在喚誰?」

蕭姚忙張開雙眼,驚異於自己竟未發覺已經有人來到自己面前。冷鷙的眼罩正對著來者,蕭姚的聲音也同樣冰冷:「沙子,又是你。」

「沙子隨時等待主人驅遣。」沙子卑微地彎下脊背。

「短短几日,你的武功又精進了。」蕭姚淡淡道。

沙子道:「舒月影常常得到花傾夜的指點,我吸收了她的記憶,自然也是受益匪淺。」

蕭姚唇角微挑:「很好,這樣你便更好用了。」

沙子恭敬地伸出雙手,向東王呈遞一支檀木信筒:「您請看。」

蕭姚接過信筒,抽出密函時,瞬間被那上面的訊息驚住:「傳信之人現在何處?」

沙子搖頭:「他武功在我之上,我追他不及。他還留下口信:海嘯將至。」

蕭姚走至窗前,眺望遠方。青灰的海面上空飄著細雪,反射著月的華光。平靜至極。

「我知道了。」輕輕地,蕭姚不知在對誰說。 北冥織娘終於發現何其雅已然離開冰島,為此,她涕淚感傷了整整三日。

這一天,北冥織娘正捧著一盆肉包,一邊臨海眺望,一邊借飯消愁。忽然,她望見一人獨駕小舟,盪悠悠朝她而來。陰霾的愁緒竟在那一瞬間豁然開朗。這個意外映入眼帘的身影,是她的解藥,更是她的救贖,叫她歡欣雀躍、心如鹿撞。然而,愈喜愈怯,北冥織娘忽覺嬌羞難已,當即丟下鐵盆肉包轉身欲躲。

亦是緣分使然,駕舟人竟也發現了她,自然不會由她離去,急忙加快搖槳,朗聲呼喊:「壯士!壯士留步!唐某一直想感謝壯士那天手下留情。今日剛好捕了好些魚蝦,壯士權且拿去下酒。」

北冥織娘躲閃不得,只好停下腳步等唐非靠岸。

唐非追上,將最肥美的魚蝦都送給北冥織娘,自己只留了幾條小魚:「壯士勿嫌。」

北冥織娘大為感動,接過魚蝦,定定望著唐非,心裡默想:這位唐小哥兒也是生得好面相,雖不及何其雅那般英俊,但勝在他鮮活開朗。我若與他有緣,也是一樁美事。咳,可嘆何其雅那般品貌,怎就英年早逝化身殭屍了呢?這位唐小哥兒也是,如此朝氣偉岸,偏偏斷了一條胳膊,真真叫人心疼……

唐非見北冥織娘一語不發,表情卻變幻莫測,不免十分納悶,他轉而四顧,發現丟在地上的大盆和幾個肉包,頓時醒悟。

「啊喲,壯士!你莫不是吃掉了這麼大半盆肉包?瞧把你撐的,臉都扭曲了。」

北冥織娘羞赧至極,一腳將那鐵盆踢飛。

唐非一驚,連忙作揖,嬉笑道:「唐非口無遮攔,得罪壯士了。」

北冥織娘連連搖頭,一張大臉紅里透紫、紫中發黑。

唐非更加惶恐,連忙單手作揖:「壯士息怒!」他的另一條袖子空空如也,被海風吹得飄動不停。

北冥織娘忙攔住賠不是的唐非,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脈脈含情。

唐非被她盯得心慌,問道:「壯士可有何指教?」

北冥織娘羞澀地低下頭,一身嬌艷紗裙在風中翻飛。

某一剎那,唐非忽然想起了水月宮的張永樂,不由打了個寒顫。然而,他受庄王之命,負責探查這位神秘糙漢的身份,今日難得相遇,只得繼續問道:「請恕在下孤陋寡聞,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北冥織娘便在沙地上寫出兩個字:「阿織。」

唐非贊道:「好字!」抬頭時,便看到臉色賽過李子的北冥織娘。

可唐非從未聽過「阿織」這個人物,繼續問:「憑織兄的武功造詣,在海上,定有什麼尊號罷?」

北冥織娘搖頭,臉色為難。

唐非知道她不肯答,笑道:「既然織兄是真人不露相,那唐非也不多嘴了。」

北冥織娘張了張口,卻又立刻緊閉,沒說一個字。

唐非道:「織兄口舌不便,我唐非斷了胳膊,你我還真是同病相憐,有緣。」

北冥織娘聽到「有緣」二字,眼中放出異光。

唐非作別:「後會有期。」

北冥織娘遲疑了一下,忽然拉住唐非的衣袖,待他回頭,地上已經寫好了四個字:海嘯將至。

唐非納罕:「海嘯已然過去了啊。」

北冥織娘身軀一扭,急急在沙上草書:此海嘯非彼海嘯,我們海盜若特意說海嘯將至,是指將有海王廝殺。

唐非一怔:「如同庄王和東王的對決?」

北冥織娘連連點頭。

唐非又問:「難道這兩位海王還要打?」

北冥織娘咬著嘴唇,十分為難,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對唐非寫下字跡:東王接到信報,稱此島有花傾夜的人埋伏。倘若他們來自天機谷,必定也對皇弟何其殊不利。既然報信者特意親口提醒海嘯將至,怕是要有一位海王殞命。我怕波及唐郎安危,請君務必保重。

「原來……如此……」唐非驚愕地喃喃,他對阿織的仁慈仗義深深感動,同時也更覺一股寒意自脊背滲入骨髓。這看似平靜的冰雪孤島,究竟蘊藏著多少深晦的殺機?

「多謝織兄提醒,唐非會牢記這份恩情,來日定當圖報。」分別時,唐非最後問北冥織娘:「織兄可知,給東王送信者何人?」

北冥織娘搖頭。

唐非嘆息:「此人當真神秘莫測。但,也許東王已然知道他的身份。織兄,你切莫將今日與我相遇之事告知東王。你也保重。」

唐非片刻也不敢停留地返回北王殿,直接求見何其殊。

「庄王,給東王送信的姜立現在何處?」顧不得何其殊身旁還站著寒冰和楚懷川,唐非問。

何其殊道:「問他何事?」

唐非道:「庄王可知『海嘯將至』這四個字,對海盜意味著什麼?」

寒冰一震,道:「你哪裡聽到這四個字?」

唐非道:「姜立不止給東王送了書信,還附加了這樣的口信。」

簡單問明唐非得此消息的始末,何其殊即刻命人傳召送信者,回報為:送信者逃了。

何其殊冷冷道:「追。」

楚懷川搖頭:「此人好生警覺,怕是追不到了。」

寒冰又怒又懼,道:「北王,您的麾下怎會有這等叛徒?」

何其殊輕輕擺了擺手,沉聲道:「本王此番出海,所帶二十位銅甲護衛,皆為赤膽忠心之臣,他們當中,絕無叛徒。」何其殊眼中透著鷹隼般的光芒,有種令寒冰膽寒的神色。何其殊也十分震驚,卻絲毫不顯得失措,冷定吩咐手下道:「王宮內外仔細徹查,務必找出姜立的屍首,好好安葬。」

寒冰道:「您怎麼肯定逃走的是假姜立?」

透視小房東 何其殊道:「真的姜立也不懂你們海盜的暗語,他定是早就被殺了。」

寒冰捶胸頓足:「假如這個假姜立為東王派來的卧底,那麼東王必定也會知道她的仇家由我引來。糟糕!糟糕透頂!」

攤牌了玩家是我小弟 楚懷川寬慰道:「寒冰不必過於憂慮,東王原就非要殺你不可,如今不過是令這份殺機更強烈一點罷了。」

寒冰完全感受不到安慰,兀自愁眉苦臉。

何其殊蹙眉沉吟:「原想賣東王一個人情,倒有些弄巧成拙了。東王要我們把江山物歸原主,我便要問她,假如花傾夜率兵崛起,這江山的原主究竟姓蕭還是姓花。」

楚懷川依然雲淡風輕,笑道:「不管怎樣,讓東王知道她的敵人不止我們一家,這終究是好事。且看她是先解決花傾夜,還是先應對那位復仇的海王。」

寒冰如熱鍋螞蟻,焦灼道:「那我怎麼辦?」

楚懷川淡淡道:「閣下是難得的可用之才,庄王必定儘力保護你。」

寒冰連忙躬身:「多謝北王!多謝楚先生!寒冰自當盡心竭力,不日便將重繪的《武帝墓宮圖》奉上……」

楚懷川扶起寒冰,藹然道:「此事不急,閣下儘管精描細繪。」

沙子如臨大敵,對蕭姚道:「花傾夜果然不甘亡國,看來她是準備收復河山,真正稱帝!」

蕭姚冷哼:「你覺得她像么?」

沙子道:「花傾夜對應唯一帝星,又在天機谷蓄養奇兵,誰會信她無心爭奪天下?東王,如今這局面,您打算先對付哪一方?」

蕭姚悠悠道:「花傾夜也好,那位復仇的海王也罷,這兩者都不急。我現在只想把寒冰殺了。」

沙子道:「殺了寒冰,只會讓您更激化一個敵人。何其殊您可不懼,那楚懷川卻非比尋常。」

蕭姚嘆氣。

沙子豎起耳朵,聽到蕭姚指甲輕叩桌面的聲音。

「那麼,」蕭姚沉吟道,「就先把冥王殺了罷。」

沙子驚得險些站立不穩。

「主人,您莫不是開玩笑罷?」沙子側耳,想通過聲音感知蕭姚的神態。

「是啊。」蕭姚愉悅地彎起唇角,她很開心沙子再也不會用那令人生厭的目光盯著自己,「不過,」蕭姚繼續道,「我要把冥王請來一趟。」

「您找冥王做什麼?」沙子不解。

蕭姚道:「這位冥王的身上,有碎的靈力。而她這副軀殼,定是藉助花傾夜之血凝聚而成。依時間推算,碎泯滅之時,她還是顆元靈珠。想不通她一個冥王為何來到凡界,或許是碎對她交代了什麼。」

沙子警覺道:「會不會是對您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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