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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十三限早已運集了全身功力,恰似箭在弦上,面對這詭異的境況雖驚不亂,以手為杖,往身前一橫。


這一橫檔,便如同拔起了萬丈崇山,千仞峻岭,屹立於身前,任爾東南西北風,我只巋然不動,予人以不可撼動之感。

一線杖!

甫一交手,元十三限便拿出了看家絕技。

蘇玉樓嘴角笑意隱現,拳頭以恆定不變的勻速向前推進,怒濤惡浪般的拳勢一變,不住的收攏斂聚,恐怖的力量卻是在成倍的暴漲,遞增。

他的拳頭忽然變得晶瑩透明起來,堪比上好的琉璃玉石,而在與元十三限手臂接觸的一瞬間,卻爆發出了無邊無際的浩瀚巨力。

咔咔咔……

好似萬丈高山傾折倒塌,震耳欲聾的悶響中,元十三限衣袖爆碎,這無可抗拒的浩瀚巨力迫得他倒退數丈,緊貼著地面的雙腳猶如兩把利刃,一路上碎石飛濺,留下兩條深壑。

他這一退,便脫離了「風眼」位置,掉入了急速竄動的渦旋氣流中,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一股股堪比利刃的氣流匯聚成了狂飆,向他席捲漫來。

面對這兇險至極的局面,穩住身形的元十三限瞠目怒喝,倏然發力,他的力量非是由一處而發,而是渾身上下,衣衫毛髮,皮肉筋骨,五臟六腑,元神精氣同時發力。

這樣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恐怖的力量恰似決堤開閘的洪水,奔騰湧出,布下了一重又一重凌厲氣鋒。

霎時間,空中彷彿有千百柄刀劍同時交擊,輕響聲不絕如縷,潰散的紊亂氣流喧囂直上,四溢開來,激起千重浪,將空間攪得朦朧一片。

元十三限傾盡全力的一擊,迫散了狂飆,心中卻沒有懈怠鬆氣。

視線之中,一縷縹緲無定的白色輕煙悠然飄來。 連番受挫之下,已經趨於被動的元十三限,眼見一縷白色清煙裊裊飄來,而蘇玉樓卻颯沓無蹤,心中的警惕之意不由大增。

他已然將蘇玉樓視作不遜於諸葛正我……甚至猶勝三分的恐怖勁敵,當下不敢有半點猶豫,抬手即是一掌擊出。

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傾瀉狂涌,震蕩虛空,迎面飄來的白色清煙微微一滯,破碎開來,化成了更細,更小,更淡的清氣。

絲絲縷縷的煙氣縈繞於空,徘徊遊動,像是汲取了養分一般,不斷擴展,壯大,以及分裂出更多的氤氳清氣,一兩個呼吸之間,已將整個演武台團團籠罩。

霸道總裁深深寵 元十三限頓覺浮雲遮眼,彷彿身處於九天雲端之上,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堅實地面,而是一團團縹緲雲氣。

他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輕飄虛浮,空洞無力的微妙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全身真氣都開始變得渙散,不聽使喚。

「區區幻法,旁門左道,焉能奈何得了我?」

元十三限雙目寒光暴漲,強行凝聚真氣,於周身布下一道道堅實罡氣,袍袖飛揚間,拳勁,掌風,撕裂長空。

雲氣聚散無常,即使被撕開一道道缺口,轉眼間復又合上。

「何謂真?何謂假?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幻法?真法?一切唯心而已,元兄堪不破這一點,以旁門左道稱之,實為可哂。」

清越出塵,飄飄渺渺的語音不知從何處響起,悠悠傳盪。

話音甫落,雲海翻卷涌動,像是掀起了一道道浪花,帶著「嘩啦啦」的悶響,挾裹著萬頃之力,覆蓋罩下。

元十三限似成了急流巨浪中苦苦掙扎的一葉小舟,情形危險到了極處,隨時皆有傾覆之憂!

似虛還實的「浪花」衝擊下,一道道罡氣不堪重負,連二連三的碎開,元十三限再次運使「化影分身大法」,衣衫毛髮,血肉筋骨,元神精氣同時發力。

一時間,「浪花」飛濺,重重爆炸,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這縹緲雲海似無邊無際,頃刻后又再次掀起了狂瀾巨浪。

元十三限面上浮現出張揚的瘋狂之色,這是不顧一切,不計後果的瘋,每當戰至酣處,他就會發「瘋」,愈瘋愈強,愈強愈瘋。

「瞧我破了你這妖法。」

「散!散!散!」

暫得喘息之機的元十三限凝神聚氣,舌綻春雷,連喝三聲,叱開天地,以「心意」結合了冥冥之中的願力,形成了一股匪夷所思的強大力量。

第一個「散」字落下,翻卷涌動的雲海停頓凝滯,第二個「散」字落下,雲海淡化消褪,第三個「散」字落下,氤氳雲氣一掃而空,眼前豁然開朗。

元十三限佇立在原地,淡金色的面容變得蒼白如紙,喘息也粗重了許多,顯然剛才傾力而為,連續施展了「化影分身大法」,以及三次「一喝神功」,耗費了他不少的元氣。

「這就是一喝神功嗎?當真是有一些言出法隨的意味兒。」

白衣如新的蘇玉樓落拓不羈,站在不遠處,一派閑適從容,氣度卓爾不凡,唯獨眉宇間透射著濃烈的魔性,甚是奇異。

刃鋒似的濃眉一皺,元十三限凝望著眼前勁敵,相比於自身的狼狽,無疑是要出彩很多,這令元三十限的心裡不由冒出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警告他不要再繼續爭鬥下去,否則必敗無疑,自取其辱。

但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叫囂著讓他繼續戰下去,斗下去。

元十三限明白,對方有一種十分詭譎的武功,能夠干擾影響他的心神,不戰而屈人之兵,換作一般人只怕瞬間便已戰志全消,引頸受戮了。

作為當世絕頂高手,元十三限既有傲氣,又有傲骨,豈能容忍自己認輸服軟?

深吸口氣,元十三限大喝一聲,摒棄雜念,一步跨出,距離於他而言似已沒有了任何意義,抬腳落地的瞬間,便已抵至蘇玉樓的身前。

這就是」縮丈放寸大法」,近,可變成遠;遠,可變為近,既可縮丈成寸;亦可擴寸成丈。

撮掌成刀,劃過一道渾然天成的圓潤軌跡,元十三限以上擊下,朝著蘇玉樓當頭劈落。

面對這大巧若拙的一記掌刀,蘇玉樓神色淡然,抬手回了一記返璞歸真的劍指。

指鋒一挑,蘇玉樓揮劍上撩,斜削元十三限的手腕,簡單直接,但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意蘊。

靜默無聲,刀落了空,劍,也落了空。

元十三限的身影倏然消失,消失在了蘇玉樓的視線之中,與蘇玉樓以精神駕馭物質,顛倒五蘊,惑亂精神,進而造成的「消失」不同,他憑藉的是縮丈成寸,憑空挪移。

悄無聲息的現身於蘇玉樓的背後,元十三限再次撮掌成刀,朝著蘇玉樓的脖頸斬去。

第一記掌刀是誘敵的虛招,這一記掌刀才是奪命的實招。

此時此刻,即使是銅牆鐵壁當面,也得被元十三限掌中的氣勁一分為二,絲毫不出意外,一刀斬落,蘇玉樓身首分離,但詭異的是……不見半點朱紅灑落,而分離的身首也似泡影般幻滅,不復存在。

元十三限見狀,不由暗自叫糟,忽地心中警兆大響,如有滅頂災劫降臨。

上面!

蘇玉樓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演武台的上空,一頭漆黑長發如羽翼般撐開,輕輕浮動,竟讓他短暫的凌立虛空,頭頂腳下,猶似打開了兩界虛空之門,同時形成了兩個氣流旋渦,肆無忌憚的吞吐著天地間的元氣,自無到有,氣息逐漸充塞天地。

元十三限精神為之牽引,駭得他連忙一咬舌尖,霎時間,甜腥之氣溢滿口腔,劇烈的疼痛令他精神一震。

「元兄,請接我一招神人擂鼓式。」

蘇玉樓淡淡開口,面色無悲無喜,蒙上了一層明亮的光輝,猶如一尊高高在上,漠視萬物蒼生的神祇。

雙手緊緊合握,緩緩抬起,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恐怖力量正在雙拳中醞釀積蓄,每一寸空氣中都似充滿了沉悶壓抑之感,地上的碎石煙塵彈跳震動,離地飛舞了起來。

天地作鼓,雙拳為槌。

蘇玉樓臨虛御風,轟然捶落。 轟!

天地作鼓,蘇玉樓雙拳合握一錘,空間震蕩不休,立時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淹沒了天地間一切聲音。

音浪滾滾如潮,化作肉眼可見的細密漣漪,一圈圈,一層層的蔓延擴散,演武台上的地面「咔咔」爆碎,浮現出無數道猙獰裂痕,雷霆霹靂也似的熾烈勁氣自蘇玉樓的雙拳中交織迸發。

雷霆勁氣散發著炫目白光,蜿蜒曲折,恰似狂蛇亂舞,又似刀劍垂落,貫穿蒼穹,撕裂大氣,直如雷神震怒,降下萬千驚雷,宰割天地時空。

煌煌天威,迫人慾絕!

封刀掛劍雷家堡的不傳之秘「五雷天心」素以勁氣如雷,中者粉身碎骨稱著江湖,但相比起蘇玉樓的這一招,也要羞愧到無地自容。

皇家校場上,不論是普通的宮廷禁軍,還是武功不凡的大內高手,亦或是身份顯赫尊貴如太師蔡京,宋徽宗趙佶,皆是震駭到口不能言,連心神都已凝滯,耳畔只剩下動天撼地的轟鳴巨響不斷回蕩。

勁如雷霆霹靂,勢如煌煌天威!

元十三限頓覺無窮壓力罩身,他情不自禁的仰天大笑起來,面上的瘋狂之色愈演愈烈,頂上高冠倏然炸裂,亂髮飛舞。

面對這平生僅見的強絕一擊,元十三限毫不避諱,抬起肌肉賁脹的雙臂,擊拳,出掌,直接使出了三大限絕技。

蘊釀出招的是「起」,發招是「承」,出襲是「轉」,收招是「合」,「起承轉合」,渾然天成,足可抵千軍、敵千軍、殺千軍。

而元十三限以「起,承,轉,合」的蓄力運力之法,催動出了仇極掌,恨極拳。

仇恨有力量嗎?

仇恨有力量,世上每日都有人毀滅於仇恨手中,元十三限這一擊拳,出掌,瞬間就將沉澱於心中的恨意激發了出來。

恨造化弄人,佳人已逝;恨時不與我,華髮已生;恨命途多舛,壯志未酬;恨天恨地,恨日月星辰,恨神魔妖鬼!

仇深似海,恨逾千山!

元十三限三大絕技並施,掌起滄海之威,拳納千山之力,相輔相成,恐怖絕倫的浩瀚偉力聚合在了一起,摧枯拉朽般轟出了一條真空區域,逆卷長空,撼擊雷霆。

下一刻,世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咆哮」恍若雪崩海嘯,席捲四野上下,整個演武台猶似被投下了千百顆炸藥,綻開一朵朵「煙花」,一塊塊碎石混合著泥礫煙塵,違反常態的拋飛上天,懸浮升起。

一道暗灰色的「擎天巨柱」出現在了演武台上,奇異景象,蔚為大觀!

校園喋血記 見到這一幕奇異景象的人皆是目瞪頭呆,頭皮發麻,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身處夢中,以他們有限的認知,委實難以相信這樣恐怖的情景竟然是出自於人為之手。

「這兩人莫非已經成仙成佛?」

冷少獨愛正牌千金 場中有人臉上掛著震怖之色,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口。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煙塵泥石混合而成的「擎天巨柱」搖身一顫,猛地內斂收縮,強行聚攏,凝合成了一個三丈大小的「山峰」,山尖朝下,山底朝上,上面立著一道白色人影。

蘇玉樓踩踏著巨山,以碾碎萬物的氣勢朝著元十三限狠狠壓去。

絕色嬌妃:王爺掌中寶 元十三限咧嘴冷笑,露出沾滿血絲的牙齒,眸中凶光凜冽,將左手搭著右手的手背上,施展「一線杖法」,抵住山尖,招架住了這泰山壓頂的猛烈一擊,

一線杖法,以守為攻!

巨山壓得元十三限雙腿逐漸彎曲,破爛不堪的檯面難以支撐萬鈞之力,再度坍塌凹陷。

僵持片刻,元十三限開聲吐氣,猛地大喝一聲,好似收縮到了極致的彈簧,灌注了渾身真氣的雙臂,合納外力,向上逆推回去。

以山尖為起點,由下往上,巨山次第炸裂爆開,塵埃漫天卷涌,碎石雨點般飛灑一地。

蘇玉樓長笑一聲,雙手如羽翼般張開,乘風而起,翔空倒掠,體內舊力未竭,新力復又再生,幾乎無一絲停頓間斷,雙手拂動之間,新生的勁氣扭曲成旋,強拉硬扯著周遭空氣,化作一道道螺旋氣柱,利矢般貫破長空。

「氣勢之劍,給我破!」

元十三限語音森寒,冷冽如冰的氣勢收束在了一起,真氣透體而出,與之融合成了無堅不摧的氣勢之劍,恰似極地寒光,豁開天幕。

空中「啵啵啵」的氣爆連連,螺旋氣柱,氣勢之劍雙雙泯滅,掀起了滔滔氣浪。

元十三限也趁機飛退,拉開了距離,手掌凌空抓攝,攝來了十餘顆碎石,懸浮在他的身前,雙手交錯一搓,十餘顆碎石被他以強橫無匹的力量硬生生的撮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支石箭。

「以天下英雄為弓,以世間美女為箭,箭出心傷,傷心奪命!」

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癲狂之色,披頭散髮的元十三限嘶聲大笑,笑聲宛若狼嚎,直叫人為之毛骨悚然,狂態畢露的他既像豪傑,又像瘋子,更像瘋子般的豪傑,豪傑般的瘋子。

瘋豪!

這一刻,元十三限渾身上下,一切能夠調度的力量全部匯聚在了手中,拇指與食指捏住箭尾,將箭身搭在了左手的虎口上。

挽弓,搭箭,拉弦……

元十三限祭出了壓箱底的絕技,以石為箭,手為弓,自身真氣為弦,沒有生命的石箭也彷彿通靈了一般,讓人感受到了它的抑鬱,憤怒,以及難以疏解的哀傷。

而被箭尖遙指鎖定的蘇玉樓立時生出了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避無可避的微妙感覺,除此之外,心口更是隱隱沉痛,好似缺了心,傷了情。

「傷心小箭,天下無敵!」

匯聚融合了元十三限精,氣,神的石箭離弦飛出,綻放出了絢麗璀璨至無以復加的光芒。

這光芒非天光,非日光,非月光,非星光,而是精氣神融合之後,再度升華而出的神光。

驚艷無比,迅疾絕倫。

茫茫天地間,忽然變得暗沉起來,令人眼前不禁生出了一種烏雲遮天蔽日,凄風肆虐呼嘯的可怖幻象。

一線神光,拖曳著彌久不散的光痕,疾如閃電,快逾流星。 一箭穿空,天愁地慘!

神芒似寒星乍現,轉瞬間已充塞視界,箭未至,箭尖鎖定的蘇玉樓就已如同遭受了萬箭穿心一般,沉痛感愈發強烈,恍若心口開了一個大洞,正在不住的撕扯擴張著,傷心,空洞的錯覺幾欲吞沒他的神智,淹沒他的靈魂。

這是他與元十三限交手以來,首次感受到了危機。

渾身每一寸肌肉悄然繃緊,蘇玉樓面露凝重之色,五指合攏,沒有捲起一絲一毫的勁風勁氣,唯有磅礴氣機囊天括地,遮蓋四方。

三丈範圍之內,一圈圈漣漪彌散開來,瞬息間便已遭受了千錘百鍊,錘鍊成了一座由天地元氣凝聚而成……朦朧而又虛幻的高山巨影。

巍峨,崢嶸,大氣,磅礴!

握拳,出拳。

一切皆發生於電光火石之間,拳勢霸道酷烈,大有衝破蒼茫寰宇之勢,空間竟似不堪承受,氣流炸裂奔涌間,生出了一種拉長扭曲之態,呈現出無數重重疊疊的幻影,猶如分裂成了千百個平行世界。

拳如高山險岳,殛虛空,斷蒼穹!

蘇玉樓整合自身所學,又結合造化古玉的神效,創出了六大禁絕招式,分別對應了風,雷,水,火,山,澤六種變化。

神人擂鼓式對應「雷」,一殛斷蒼穹則對應「山」。

這六大禁絕招式又有諸般變化,雖是草傳,尚有許多不足留待完善之處,但殺傷力已是非凡。

半個月前,蘇玉樓僅以一殛斷蒼穹的起手式「鍊氣成山」,就已將六分半堂總堂主雷損逼入絕境,眼下面對傷心小箭這一蓋世絕學,自是毫無保留,全力出擊。

叮!

絕式相遇,石箭撞在了拳山上,嗡嗡顫吟不已,一剎那的凝滯后,真勁狂炸,這傷心絕情之箭在浩蕩無垠的強大力量下,終是經受不住,寸寸爆炸,支離破碎。

「好,好的很,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擋得住我幾箭?」

傷心小箭被破,元十三限既驚且怒,怒極而笑,雙手凌空抓攝,就地取材,又「鍛造」出了三根石箭。

「元兄,我的耐心已盡,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蘇玉樓淡淡陳述著,渾身真氣鼓盪,彈指間,溫度驟降,異像橫生,以他為中心,白霜鋪地,冰封雪凝,宛如極地北國,鵝毛大雪從天而降,當空灑下。

雪白的霜,晶瑩的冰,瞧上去美的讓人心碎,又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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