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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胤一拍他的肩膀,道:“逗你呢,走吧,回去吧。”


由於所帶的帳蓬有限,劉胤和張樂趙卓擠了一間,雖然諸人都覺得不妥,劉胤卻是很坦然,出征以來,劉胤就和普通家兵一樣同吃同住,從來不搞特殊化,深得軍心。

“大哥,這仗你準備怎麼個打法?鄧艾可是有三萬兵,就算路上折損一些,二萬出頭肯定少不了,咱們不到一千人來硬拼他兩萬多,可是不容易呀?”張樂回到帳蓬內首先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劉胤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趙卓:“卓弟你怎麼看?”

趙卓道:“我和樂哥想法差不多,靖軍山的地勢我們都看過了,如果僅僅依靠山險,想要擋住鄧艾的兩萬多人,應該很難,大哥應當有計謀纔是?”

劉胤微微一笑道:“不錯,僅僅依靠山險想要打敗二三十倍的敵人絕不是件容易的事,鄧艾可是當世名將,久經沙場,一般的戰術對付他肯定不行,不過我們可是有兩大殺器:元戎弩和火器,只要運用得當,將鄧艾擋在靖軍山下,也不是夢想無上玄神全文閱讀。成敗在此一戰,這個時候兵心士氣最爲重要,從明天開始,將九百人的部曲分爲三隊,你我三人各帶一隊,輪流守住前線,不管戰到何時,絕不能後退半步。”

張樂、趙卓當即昂然地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既然跟你來到這兒,我們就沒有活着回去的打算,人在陣地在,人亡陣地也在,誓死而戰,絕不後退。”

“好兄弟,爲了漢室興亡,我們就拼上這一把吧,人定勝天!”

三雙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接下來的兩天,劉胤指揮家兵們開始在靖軍山上修築防禦工事,根據靖軍山的地形,劉胤建立了兩道防禦陣地,將九百餘人的家兵分爲三隊,劉胤自領一隊,張樂和趙卓各自指揮一隊。靖軍山阻擊戰,那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決的戰鬥,面對鄧艾的數萬大軍,劉胤已經做了長期堅守的打算,將九百人分爲三組,正是長期作戰的考慮,戰鬥之時,一組作戰,第二組作爲預備隊等候並隨時準備增援,第三組則是睡覺休息。爲了保存體力,三隊人馬每隔四個時辰輪換一下,不分晝夜,第一組退下來休息,第二組頂上去作戰,第三組做預備隊。

這樣一來,就可以充分地保證士兵們的體力和精力,可以預見到,鄧艾的進攻一旦受阻,他必定會不分晝夜的發動強攻,如果將全部士兵調上去拼命的話,堅持不了兩天,就會垮掉。而採用輪值的方式,便可以有效進行長期作戰。

劉胤觀察過靖軍山的地形,能通行的道路極其地狹窄,大部隊根本就施展不開,以三百人爲一組,基本上可以滿足防守需要。

至於戰況激烈,傷亡慘重的話,兵力自然會不足,這個問題劉胤也想過了,但首要的是要頂往鄧艾的第一波攻擊,這樣纔有機會。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在高處站哨的士兵發現了前方有動靜,發出了示警的旗語,整個陣地瞬間地緊張起來。

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衆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北面那條崎嶇的山路上。¢£,

冬日的陽光不錯,站在靖軍山頂,居高臨下,視眼開闊,遠處的風景看得格外的清楚。

隱約間,可以看到旗幟在飄揚,不過距離很遠,根本就看不清旗號,那一個個人,恰如螞蟻似的,密密麻麻,在那條九曲細線上緩慢地移動着。

暮爺你夫人的馬甲有點多 山頂上的空氣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鴉雀無人,有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

在沒有遭遇到敵人之前,戰前的誓師也好,戰前的決心也罷,都是信心十足滿懷激昂的,可一旦真正進入到戰鬥,那種氛圍瞬間就變化了,再堅強的戰士,他也有緊張的時刻,更何況,劉胤所帶的這些家兵,都是第一次踏足真正的戰場。

附身高順 沒有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這些士兵還很稚嫩,也許這場決戰之後,他們纔會變得成熟吧?

劉胤沒有在意手下這些士兵的緊張和不安,所有人的都會經歷第一次這個過程,記得前世自己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心臟怦怦地跳個不停,平時訓練時發中的槍法居然開第一槍就打偏了,還好自己很快地調整了心態,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劉胤相信,只要進入殘酷的搏殺,士兵們那種初戰的緊張感纔會消失,戰鬥越激烈,士兵的熱血就會愈加沸騰,那種潛藏在體內的鬥志纔會完全被激發出來。

劉胤悠閒地坐在一塊石頭,隨意地擺擺手,讓大家放輕鬆點,做好隱蔽就行。

“魏兵還遠着呢,至少今天晚上是不會到靖軍山的,大夥該吃吃,該睡睡,養精蓄銳,想要教訓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還得等明天才行。”

劉胤輕鬆的口氣讓周圍的家兵們鬨堂大笑,凝重的氣氛轉瞬就緩和了下來。

現在看到魏兵的先頭部隊,不代表魏兵很快就要發起攻擊,劉胤目測了一下,這些魏兵的線距離大概在十里開外,山路蜿蜒曲折,他們距離靖軍山至少也得有三十里路,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靖軍山下,已經是夠神速成的了。

真正開戰,至少也得在明天。

先期抵靖軍山腳下的,是鄧忠和師纂所率的先登營。

一路跋山涉水,鄧忠所率的五千先登營可謂是吃足了苦頭,他們既是先鋒探路部隊,又是修橋補路的工兵部隊,行走在絕壁壑谷之中。陰平道除了在深山打獵的羌人獵手偶有踏入之外,只是一條野獸出沒的險徑,魏軍大部隊想要通行,許多的地段就必須鑿山通道,造作橋閣,這一個艱鉅而光榮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先登營的頭上。

鄧忠的先登營,選撥的皆是精壯健碩的軍士,出征之時,全部卸甲,只穿麻布單衣,將身上的負重減到最低程,除了刀箭槍盾這些必須的兵器之外,先登營攜帶最多的則是斧鑿鋸鏟這些工具,以爲開山造橋所用。

七裏陰平道,他們已經走完了五分之四的路程,跨越這險山惡水的艱辛程,遠遠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意志最爲堅定的鄧艾,也對如此險峻艱難的山路深感震驚。

但此時的鄧艾已經沒有了半點的退路,糧草匱乏已經讓這支軍隊陷入了絕境,後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再走五里的回頭路,還沒有有回到陰平差不多就全餓死了,唯有走出陰平道,進入蜀中平原,他們纔有機會就敵於食,從蜀軍或者是蜀國老姓那兒搶奪糧食,纔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爲此,鄧艾已經向先登營的鄧忠和師纂連下幾道軍令,催促他們加快行進的速,務必在三天之內走出陰平道,拿下江油關。

鄧忠拿着他老爹的親筆手諭,真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這一路行來,其中的酸辛苦辣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地到,鄧忠原本身高體壯,膀大腰圓,可這十多天來,足足瘦了四五十斤,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鬍鬚如雜草般凌亂,身上的徵袍已碎成了條縷,純粹象是從野人山爬出來的。

手下的先登營士卒更慘,長途的行軍和勞作讓這些龍精龍猛的壯漢們一個個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個個精疲力竭,步履蹣跚,身上更是衣衫襤褸,許多人都光着腚,衣不蔽體。

這哪裏象軍隊,如果不是手中還握着武器,沒準就被人當做了討飯的叫花子隊伍。

不過這些人看起來挺慘,可能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不是幸運兒,先登營出發之時整整的五千精壯,到靖軍山腳下,只剩下不到三千人,接近一半的士卒永遠地埋葬了這一片荒山野嶺之中。

有意外跌落懸崖摔死的,有辛苦勞作累死的,有感染疫瘴病死的,有飢寒交迫餓死的……總而言之,在這場死亡行軍之中,先登營的損失最爲慘重,非戰鬥減員接近半數,加上極地疲憊,走到靖軍山下,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少將軍,今夜就在前面的山頂上宿營如何?”師纂指着靖軍山對鄧忠道,鄧艾下令加快行軍速,那麼他們至少地趕到山頂再宿營。

鄧忠看了看搖搖欲墜的夕陽,冬日苦短,眼看着夜幕就要降臨,再瞧瞧一個個疲憊不堪的士卒,他搖頭道“算了,擇一處寬闊一點的地方宿營吧,休息一晚,明早再趕路吧。”

師纂皺皺眉,道“都督的軍令可是要我們三天之內趕到江油,延誤了軍令,你我都可吃罪不起。”

鄧忠苦笑一聲道“師將軍,依你看來,已現在軍隊的狀態,還能爬上這十幾裏的山路嗎?”

師纂也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現在整個先登營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點,這一段艱險的山路幾乎是不可能愈越的,他也只得同意了鄧忠的意見,在一處乾涸的河谷上紮營安寨。 在河谷上紮營唯一的好處就是地勢平坦,而且沙子乾燥鬆軟,鋪一捆乾草躺在沙堆上睡覺又軟又舒服,堪比上等的蠶絲被褥,對於勞累了一天的士兵而言,沒有什麼能比躺在沙堆上美美地睡上一覺更舒服了。.

不過在河谷上紮營卻是犯兵家之大忌,河谷四面環山,地勢地窪,易攻難守,如果被敵人偷襲或者是圍攻的話,就如同甕中捉鱉一般,搞不好就會全軍覆滅。

鄧忠跟隨父親鄧艾在隴西征戰多年,耳濡目染,也是深通兵法,河谷紮營的危險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換做是兩軍交戰的陣前,鄧忠斷然不會如此安營下寨,可這裏是渺無人煙的陰平險道,鄧忠就不再關心在此紮營是不是兵家的忌諱,而是貪圖了方便。

先登營的士卒也是累得快垮掉了,宿營時只是在河灘上紮了幾十頂簡易的帳蓬,就連營門柵欄都沒有弄,三千人亂哄哄地圍在點燃的篝火前,一邊烤火抵禦夜間襲來的寒意,一邊啃着乾糧,權當做是今天的晚餐。

魏兵乾糧是一種乾的發硬的麪餅,牙口好的士兵直接就嚼碎了嚥下去,牙口不好的,只能是拿水泡了來吃,麪餅之外,每個士兵還發了一根肉乾——一種牛羊肉風乾之後的肉條,幾乎沒有什麼水分,嚼起來很吃力,不過每個士兵都吃得甘之若飴我的美女老闆娘。

要知道,先登營的伙食比起後續部隊來,算是不錯了,鄧艾爲了鼓勵先登營,明天每人都派發足量的乾糧,那肉乾屬於額外的加餐。(. )後續的部隊不但沒有肉乾,就連乾糧都已經減半了,據說再過幾天,都有斷糧的危險。

能吃飽肚子已經是一種恩賜了,至於想吃好,那就是奢求了。

不過軍中也有例外的,比如鄧忠此刻就坐在火堆邊,啃着一條狍子腿。

在這荒山野嶺,人是看不見一個,野獸倒是不稀缺,鄧忠的親兵不用鑿山架橋幹苦力活,行軍途中,他們偶爾會偏離大部隊的行軍路線,溜噠到附近打上些野味,這些親兵射術也算了精湛,經常會有些收穫,比如獵只野雞野兔啥的,就會拎回來給鄧忠打打牙祭。今天收穫不錯,竟然獵到一隻狍子,拖回來交給伙伕宰殺乾淨,擱在架子上烤了。

“來來來,你們也吃。”鄧忠在隴西之時,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自從踏上陰平小道,風餐露宿的,嘴裏都淡出鳥來了,偶爾有隻野雞野兔也難解饞,今天親兵們獵回一隻這麼大的狍子,足夠他大快朵頤了,當然鄧忠一個人可吃不完,便招呼他的親兵一塊來分享。

“少將軍,周邊的地勢我已經看過了,要說紮營,這河谷可不是理想之所,最好多派些明崗暗哨,以防萬一。”紮營之後,師纂並沒有歇着,而是圍着營地轉了一圈,探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從軍多年他的警惕性很高,認爲此地紮營很不安全,建議鄧忠多派巡哨加強警戒。

鄧忠哈哈大笑道:“師將軍,你多慮了,這荒山野嶺的,一路行來,別說是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你居然會懷疑蜀兵會趁夜偷襲?哈哈哈,放心吧,從這兒到江油,絕對沒有任何蜀兵防守的,你儘可高枕無憂。”

“可是……”師纂一皺眉,還想說些什麼,鄧忠已將一條狍子腿給他扔了過來,笑道:“師將軍,你也應該體恤一下士卒,勞累了一天,也該讓他們歇歇了。莫不是你真以爲有蜀兵會來偷襲?這可是這一路我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

師纂默默地接過狍子腿,沒有再說什麼,他在營地外巡視了一圈,其實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只是他的直覺中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可究竟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在靖軍山頂,劉胤一直默默地注視着魏軍的動靜,魏軍在河谷紮營,劉胤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應該是魏軍的先頭部隊,如果所料不差的話,鄧艾一定不在其間,領軍的很有可能是鄧艾的兒子鄧忠或者是別的什麼將領侯門美妾。

估算了一下人數,這支先頭部隊大約有三千人。在山頂上,看得還是很真切,甚至可以看到這些士卒的裝備——身上沒有鎧甲,手中的武器也僅是些單兵武器,刀槍弓箭一類的。

劉胤頓時產生了一個主意,偷襲一下如何?不管是鄧忠領軍還是別的將領領軍,都絕對不會想到在靖軍山上,會暗伏着一支蜀國的軍隊,他們夜間宿營之時,肯定不會有所防備。 洪荒之逆天妖帝 出奇不意,攻其不備,完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胤也爲自己突然產生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要知道對方可是有三千人,比自己的兵力要超過三倍有餘,自己放棄險要下山偷襲,如果魏軍沒有防備還好說,有防備的話很可能會反遭其害。

不過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吃掉對方三千人顯然不太現實,但只要能偷襲得手,便可以大挫魏軍的銳氣,爲接下來的阻擊戰奠定一個良好的基礎。

計劃是有了,但劉胤爲了慎重起見,並沒有盲目地下山,而是將阿堅換了過來,要他悄悄地下山,去刺探一下敵情,如果魏軍真的有所防備的話,劉胤就斷了那個念頭,如果魏軍沒有防備的話,這絕對就是一個天賜良機。

阿堅下山不到一個時辰就折返了回來,自然是帶給劉胤帶回來一個好消息,魏軍先登營三千人全部宿營在河谷的沙灘上,營地周圍不但沒有營門柵欄這些防禦工事,就連明崗暗哨都未曾看到,整個營地鼾聲如雷,幾乎所有的魏兵都睡得死沉沉的。

劉胤大喜,立刻吩咐張樂點齊三百家兵,準備下山偷營。

張樂不明所以,道:“大哥,這半夜三更的要去那兒?”

劉胤呵呵一笑,道:“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張樂立刻便明白了劉胤的意思,興奮地摩拳擦掌,離開成都之後,只是在江油關打了一架那充其量只能算是打架,根本算不上是打仗張樂早就手癢了,魏兵出現在眼前,張樂早就恨不得上前廝殺一番。

劉胤點選了三百名身手最爲矯健的家兵,留趙卓在山頂坐鎮,帶上刀盾槍弩和引火之物,與張樂阿堅率兵離開了靖軍山,直奔山下的魏軍營地。

不得不說今晚老天爺很是照顧,十月十七原本是浩月當空,偏生這天夜裏刮過來了一陣北風,捲過一片烏雲,將皎潔的明月遮掩了大半,月色朦朦朧朧,給劉胤的行動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真是天之相助也!

劉胤沒有調動全部的人馬,一來人員太多的話,不利用奇襲行動,二來凡事都有風險,如果偷襲不成,再想退守靖軍山形勢就大爲不利了,現在只調動三分之一的人馬,並不會影響靖軍山的防守。

不要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到一個籃子裏,這是投資界的一句至理名言,擱在軍事上,也完全是適用的,任何軍事行動都是有風險的,如何趨利避害,降低風險,那就是不能孤注一擲。用三分之一的力量去偷襲,劉胤覺得足夠了。

從靖軍山頂出發,離魏軍宿營地所在的河谷也就是十里左右的路程,劉胤率隊一路急行軍,至多也就大半個時辰左右可以抵達。一路上,劉胤下令所有的家兵都不得說話,除了腳步聲之外,三百人鴉雀無聲,悄然地接近了魏軍的營地。

正如阿堅刺探的,魏軍的營地周圍看不到一個崗哨,所有的營帳都集中在河灘上,遠遠地可以瞧見幾面旗幟在風中飄揚,旗幟上大大的“魏”字和“鄧”字格外地顯眼。

看來劉胤推斷的不錯,這先登營的主將就是鄧艾的兒子鄧忠,所以主旗之上纔會有“鄧”字旗號,而鄧艾身爲主帥,肯定是要統籌全局的,自然不會出現在先登營中。

營地內看不到一個人影,大概是由於天氣寒冷的緣故,所有的魏兵都鑽到了營帳裏面休息,營帳外面只有殘存的篝火燃着暗紅色的火苗,冒着縷縷的青煙,隱約可以聽得到營帳之內的鼾聲此起彼伏,顯然這個時候是魏軍士兵睡的最香的時刻。

就連劉胤也想不到此次偷襲行動會如此的順利,原以爲就算是三五里之外魏軍沒有設崗哨,最起碼在營地內會有巡邏的士兵,但出乎意料的是,就連營地之內都看不到一個巡哨的士兵。

不過想想也正常,一路上魏軍別說是蜀軍了,就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也許剛開始行軍的時候,魏軍還保持着原有的警惕,但連續多日行軍,這種警惕性自然逐漸喪失了,再加上行軍的艱苦,走上一日,累得就如同狗一般,一到宿營地倒頭呼呼就睡,那兒還會有精力來做無謂的警戒。

這並不是主將鄧忠的狂妄,而完全是麻痹大意,在他的頭腦中,絕對不會有遇襲的半點可能性,如果換一個環境,鄧忠也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劉胤暗自冷冷地一笑,鄧忠註定要爲他的疏忽大意而付出慘重代價。

“大哥,這些魏兵睡得和死狗一樣,好機會呀!”張樂興奮地低聲道。

劉胤立刻下令阿堅等幾個隊率各率幾十個人,分頭潛入魏軍的營帳之內,進行暗殺。

阿堅奉命立刻行動,率先帶人輕手輕腳地接近了離路邊最近的那座營帳,帳門是虛掩的,阿堅輕輕掀起帳門,帶頭鑽了進去,身後的家兵也是魚貫而入。

在朦朧的月光之下,阿堅依稀地看到營帳之內橫七豎八地至少躺着二三十個魏兵,皆是和衣橫臥在乾草沙堆之上,這些魏兵睡得極沉,以至於半夜有人潛入營帳他們都渾然無覺。

阿堅用手指頭示意了一下,跟隨他進入營帳的十幾名家兵心領神會,立刻手持利刃各自鎖定了目標。阿堅下手最快,左手捂住了一名魏兵的口鼻,那名魏兵剛覺得呼吸不暢想扭動一下脖子,阿堅手中的利刃已經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他的心臟部位。

那名魏兵只是掙扎了一下,就悄無聲息地死去了。十幾名家兵同時動手,不過幾息的工夫,整個營帳之內的魏兵就再沒有一個喘氣的,恐怕連他們自己做夢也不會想到,在睡夢中就丟掉了性命,只是睡了一覺,就再沒有活過來的機會了。

阿堅率兵如幽靈般地離開了這個死寂的營帳,很快地就又潛入了另一個營帳,如法炮製,又將幾十個怨魂送上了黃泉路。

在阿堅他們動手的時候,劉胤也沒有歇着,他和張樂也挑了一間帳蓬下手,不過這個可不是普通的帳蓬,全牛皮的帳蓬裏外都透着一種奢華,在諸多營帳之中顯得是鶴立雞羣,不用說,這肯定是先登營主將鄧忠的營帳。

擒賊先擒王,這是最起碼的原則。劉胤張樂率領着幾十名家兵躡手躡腳地向着鄧忠的主帳靠了過去。鄧忠的主帳搭建在營地的中央,四周圍環繞着無數的普通營帳,劉胤他們想要偷襲主帳,就必須繞過這些普通營帳,爲了防止驚擾這些營帳之中的魏兵,劉胤只得放慢速度,儘可能的不發出任何聲響。

魏軍營帳內的士兵一個個睡得如同死人一般,根本就無人查覺死亡的危險已經悄然地降臨到了他們的頭上,劉胤繞過一個個的營帳,很快地就接近到了主帳的前面。

站在主帳的側面,劉胤可以清楚地聽到帳內傳出來的很大的鼾聲,他朝張樂一呶嘴,張樂點點頭,撥出腰間雪亮的佩刀,一個箭步向着帳門口衝去,掀起了帳門,竄了進去,就着隱約的月光,張樂瞧見睡榻之上橫臥一人,正鼾聲如雷,暗道:此人必是鄧忠無疑。張樂的刀快如閃電,一刀就朝着鄧忠的脖子削了下去。 眼看張樂的佩刀距離鄧忠的頭頂只有尺許的距離,突地從斜刺的方向竄過一個黑影,一柄長劍直接就橫在了張樂的刀前,頓時火星四濺。[. ]

與此同時,一聲斷喝傳來:“什麼人!竟敢圖謀行刺?”

出手的正是副將師纂,按常理,主將和副將宿營之時是各居一個營帳的,但此次行軍不同,爲了儘可能的少攜帶輜重,所有營帳比平時要多容納一倍的人數,是以每個營帳內都擠滿了人,鄧忠和師纂也是同用一頂牛皮帳蓬,師纂就睡在靠邊的榻上。

師纂睡覺向來很輕,而且不知何故,他今夜一直心神不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半夢半醒之間,師纂就聽到了帳外有細碎的腳步聲,他頓時就警覺起來,睡意全消,暗暗地抽出佩劍。

就在此時,張樂撲了進來,以快如疾風的一刀向鄧忠砍去,黑暗之中,師纂瞧得真切,斜刺裏一劍,架住了張樂的致命一刀,算是把鄧忠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在師纂看來,他也絕然想不到是是敵軍半夜襲營,而是將張樂單純地視爲刺客,他認爲這個刺客肯定是早已潛藏在軍中,或者是蜀國派來的間諜,或者是從魏軍之中策反的士兵,是以他纔會如此出言斥問無上玄神。

他這一喝聲音挺大,鄧忠打了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順勢一滾,從榻上滾了下來,同時抽劍在手。[. ]與此同時,守在帳外的親兵也被驚醒了,一擁而入,將張樂困在帳中。

張樂一擊未能得手,暗叫一聲不好,正欲後退,魏兵已經圍了上來,不過張樂全然無懼,正準備交手之時,劉胤在帳外已然聽到了動靜,生怕張樂有危險,立刻率衆劈開牛皮帳蓬,衝了進去。

這時鄧忠和師纂才發現原來不是刺客這麼簡單的事,混戰之中,一面拼命抵抗,一面在親兵的保護之下,向外撤離。

主帳這邊已經殺出了驚天的動靜,周圍營帳內睡得再象死豬的士兵此刻也被驚醒了,一窩蜂地衝了出來,不過他們剛從睡夢中驚醒,茫然不知頭緒,整個營地,亂作了一團。

劉胤也沒有想到暗殺鄧忠的行動會功敗垂成,不過這顯然也在他的意料之內,此刻魏軍營地亂作一團,再想逐營帳祕密暗殺已經是不可能了,他下令立刻執行第二套作戰方案。

第二套作戰方案原本就是劉胤計劃要採用的方案,如果魏軍在營地內設有巡哨,他們一旦進入營地就會被哨兵發現,那麼第一套的暗殺行動就不可能執行了,直接衝其營地,以火焚其營帳,趁亂襲殺。

劉胤的命令一下,阿堅等人立刻點燃火把,向魏軍的營帳投擲而去,同時投出去大量的火油罐等引火之物。一時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那些營帳原本就是極易燃燒之物,一頂頂營帳很快地被引燃了,整個魏軍營地陷入了火海之中。

魏兵此刻如無頭的蒼蠅一般,營地起火,把這種混亂更加地無限放大了,遭遇敵襲,完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鄧忠和師纂這樣身經百戰的將領在內,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太突然了,太令人意外了。

應對這樣的突發事件,鄧忠和師纂還是稚嫩了一些,在第一時間內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反而在張樂的窮追猛打之下,節節敗退,無力抵抗。

張樂行刺失手,便是窩了一肚子的火,瞅見鄧忠身邊僅有一些親兵護衛,張樂便是率着家兵不依不饒地一路衝殺,想要直取二人的性命。不過鄧忠和師纂也是善戰之將,本身的武藝不低,混戰之中自保倒是沒有多少難度,何況他們身前還有捨身拼命的親兵護衛邪獵羣芳全文閱讀。

阿堅此刻如同是狼入羊羣,一把快刀,舞得如雪片一般,所到之處,血光迸濺,屍首遍地。阿堅所帶的家兵,也都挑選出來身手不凡的好手,單純以武力值來說,完爆這些魏兵的。這一路斬殺下來,直殺得魏兵是望風披靡。

魏兵雖然人多,但此刻兵不將見,將不見兵,人心慌慌,混亂之中,也不知蜀兵有多少人來襲,各人也只得抱頭鼠竄,各自逃命,被蜀兵斬殺的,被火燒死的,自相踐踏而亡的,不計其數。

此時東方漸白,劉胤也不敢再行戀戰,急令各路人馬速退,張樂等人雖然意猶味盡,可也不敢違抗劉胤的軍令,乃收兵回山。

這一戰可謂是大獲全勝,不過劉胤很清楚,想要一口吃掉魏軍先登營的這三千人,自己可沒有這麼大胃口,鄧忠等人也不過是被打懵了,纔會出現一敗塗地的現象,等到天明之後,魏軍殘兵收攏起來,再行反撲的話,自己率的三百人必將陷入苦戰。與其追殺下去難以脫身,倒不如見好就收,反正這個下馬威已經震懾到了鄧忠,魏兵的銳氣也折損殆盡,爲接下來的阻擊戰算是打好了開頭。

鄧忠和師纂一路狂逃,總算是逃出了蜀兵的追殺,聚攏起殘兵敗將,重新地殺回了宿營地。

此時蜀兵早已不見了蹤影,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魏兵的屍體,幾乎所有的營帳都被火燒成了灰燼,整個營地一片狼籍。

清點了一下損失,在這場襲擊中,魏軍損失慘重,傷亡了八九百人,幾乎達到了先登營的三分之一人數,而據手下兵士報告,此次偷襲的蜀軍,竟然不過才三四百人。

鄧忠簡直是怒不可遏,這麼窩囊的仗,生平他還真的沒有打過,段谷敗姜維,長城大鏖兵,那幾場大戰鄧忠可是風光無限,那知今日在陰溝裏竟然翻了船,被一支幾百人的蜀兵打了個落水流水,鄧忠宛如遭受了奇恥大辱,恨得牙根直咬。

“此仇不報,我鄧忠誓不爲人!”鄧忠一拳重重地砸在了一根燃了一半的木樁上面,迸出來的火星把他的手都燒了一下,不過鄧忠渾然無覺。 師纂看着眼前的一片狼籍,道:“少將軍,我們是不是先重整營寨,等都督來了再行反擊?”

“不!”鄧忠斬釘截鐵地道,雖然他身處狂暴之中,但卻沒有喪失理智,這一次的失敗只不過是自己大意所爲,並不能說明對手有多麼的厲害,這個時候如果在原地等候主力趕來,肯定少不了鄧艾對他的一頓訓斥。鄧艾教子一向很是嚴厲,鄧忠此番被敵人偷襲損失折將,如果鄧艾看到,肯定是雷霆震怒,雖無性命之憂,但也少不了軍法處治。所以鄧忠沒有原地待命的意思,準備一鼓作氣地拿下對面山頭,一雪前恥,將功折罪。

“師將軍,昨夜蜀兵偷襲不過才兩三百人,依我之見,現在對面山頭上蜀兵肯定不過幾百人而已,如果真有幾千人馬,我們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雖然先登營受了重創,但戰力猶存,拿下這座山頭,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一來也可報一箭之仇,二來都督面前也好有所交待。”

師纂看了看險要的靖軍山,皺眉道:“敵情未明,這樣冒然進攻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鄧忠傲然地道:“我們先登營可是精銳之師,豈能爲一時失敗而喪失鬥志,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原本就是先登營的職責,有敵在前,畏首畏尾,豈不有負先登之名?”

鄧忠也顧不及重新紮營,立刻是集結隊伍,昨夜一戰雖然傷亡慘重,但建制未亂,各部各曲的軍官俱在,先登營麟選的可都是精壯悍勇之士,跟隨鄧艾在隴西征戰多年,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袍澤的死並沒有讓這些人喪失勇氣,相反地則是更讓他們同仇敵愾,此時集結成完整的隊型,先登營的那股子凜凜殺氣又回來。

“昨夜先登營被敵人偷襲了,九百袍澤死在了敵人的刀下,這是先登營出征以來最大的恥辱!現在,那些偷襲的蜀兵就躲藏在前面那座山上,你們想不想報仇?想不想雪恨?”

鄧忠站在隊列的前方,揮舞着拳頭,高聲地喝問着。

“報仇!雪恨!報仇!雪恨……”

二千多名士卒揮舞着刀槍,聲嘶力竭地高喊着,羣情激昂,鬥志蓬勃。

“出發!”鄧忠一聲令下,先登營浩浩蕩蕩地向靖軍山撲了過去。

劉胤在山頂上居高臨下,看得是真真切切,此時魏軍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倒是有點出乎劉胤的意料,按說昨夜一戰,魏軍損失慘重,士氣肯定會嚴重受挫,重新集結,重整人馬,至少也得需要點時間。

可是沒想到,魏兵從潰敗到重新集結,也只不過用了不到一個時辰而已,並且根本沒有休整的意思,立刻投入了進攻。

看來這個鄧忠也並非是灑囊飯袋之輩,昨夜的奇襲多少也有些運氣的成分在裏面,只能說鄧忠有些點背,一時的疏忽大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這種勝利顯然是不可複製的。鄧忠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可以重新凝聚戰力發起進攻,顯示出了他高超的軍事素養和指揮能力,這樣的對手,還真不能小覷。

鄧忠尚且如此,那麼鄧艾又將是何其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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