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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主超好變更舊制,朝野多不悅;又欲復肉刑,增置烹-之法,衆議不合而止。


冬,十月,封孚卒。

尚書論建義功,奏封劉裕豫章郡公,劉毅南平郡公,何無忌安城郡公,自餘封賞有差。

梁州刺史劉稚反,劉毅遣將討禽之。

庚申,魏主-還平城。

乙亥,以左將軍孔安國爲尚書左僕射。

十一月,禿髮-檀遷於姑臧。

乞伏乾歸入朝於秦。

十二月,以何無忌爲都督荊、江、豫三州八郡軍事、江州刺史。

是歲,桓石綏與司馬國-、陳襲聚衆胡桃山爲寇,劉毅遣司馬劉懷肅討破之。石綏,石生之弟也。

安皇帝己義熙三年(丁未,公元四零七年)

春,正月,辛丑朔,燕大赦,改元建始。

秦王興以乞伏乾歸浸強難制,留爲主客尚書,以其世子熾磐行西夷校尉,監其部衆。

二月,己酉,劉裕詣建康,固辭新所除官,欲詣廷尉;詔從其所守,裕乃還丹徒。

魏主-立其子修爲河間王,處文爲長樂王,連爲廣平王,黎爲京兆王。

殷仲文素有才望,自謂宜當朝政,悒悒不得志;出爲東陽太守,尤不樂。何無忌素慕其名,東陽,無忌所統,仲文許便道修謁,無忌喜,欽遲之。而仲文失志恍惚,遂不過府;無忌以爲薄己,大怒。會南燕入寇,無忌言於劉裕曰:“桓胤、殷仲文乃腹心之疾,北虜不足憂也。”閏月,劉裕府將駱冰謀作亂,事覺,裕斬之。因言冰與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承之、劉延祖潛相連結,謀立桓胤爲主,皆族誅之。

燕王熙爲其後苻氏起承華殿,負土於北門,土與谷同價。宿軍典軍杜靜載棺詣闕極諫,熙斬之。

苻氏嘗季夏思凍魚,仲冬鬚生地黃,熙下有司切責不得而斬之。

夏,四月,癸丑,苻氏卒,熙哭之懣絕,久而復甦;喪之如父母,服斬衰,食粥,命百官於宮內設位而哭,使人按檢哭者,無淚則罪之,羣臣皆含辛以爲淚。高陽王妃張氏,熙之嫂也,美而有巧思,熙欲以爲殉,乃毀其-靴中得弊-,遂賜死。右僕射韋-等皆恐爲殉,沐浴俟命。公卿以下至兵民,戶率營陵,費殫府藏。陵周圍數裏,熙謂監作者曰:“善爲之,朕將繼往。”

丁酉,燕太后段氏去尊號,同居外宮。

氐王楊盛以平北將軍苻宣爲梁州督護,將兵入漢中,秦梁州別駕呂瑩等起兵應之。刺史王敏攻之,瑩等求援於盛,盛遣軍臨-口,敏退屯武興。盛復通於晉,晉以盛爲都督隴右諸軍事、徵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盛因以宣行梁州刺史。

五月,壬戌,燕尚書郎苻進謀反,誅。進,定之子也。

魏主-北巡,至濡源。

魏常山王遵以罪賜死。

初,魏主-滅劉衛辰,其子勃勃奔秦,秦高平公沒弈幹以女妻之。勃勃魁岸,美風儀,性辯慧,秦王興見而奇之,與論軍國大事,寵遇逾於勳舊。興弟邕諫曰:“勃勃不可近也。”興曰:“勃勃有濟世之才,吾方與之平天下,奈何逆忌之!”乃以爲安遠將軍、使助沒弈幹鎮遍平,以三城、朔方雜夷及衛辰部衆三萬配之,使伺魏間隙。邕固爭以爲不可,興曰:“卿何以知其爲人?邕曰:“勃勃奉上慢,御衆殘,貪猾不仁,輕爲去就。寵之逾分,恐終爲邊患。”興乃止。久之,竟以勃勃爲安北將軍、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鮮卑及雜虜二萬餘落,鎮朔方。

魏主-歸所虜秦將唐小方於秦。 徐家的方位,一名白衣青年從湖面飄然走出,他腳尖輕踩在湖面掀起一陣陣厚重的波濤,惹的那些巨鼓在水面浮浮沉沉。 秦王興請歸賀狄幹,仍送良馬千匹以贖狄伯支;-許之。

勃勃聞秦復與魏通而怒,乃謀叛秦。柔然可汗社侖獻馬八千匹於秦,至大城,勃勃掠取之,悉集其衆三萬餘人,僞畋於高平川,因襲殺沒弈幹而並其衆。

勃勃自謂夏后氏之苗裔,六月,自稱大夏天王、大單于,大赦,改元龍升,置百官。以其兄右地代爲丞相,封代公;力俟提爲大將軍、封魏公;叱幹阿利爲御史大夫,封樑公;弟阿利羅引爲司隸校尉,若門爲尚書令,叱以-爲左僕謝,乙鬥爲右僕射。

賀狄幹久在長安,常幽閉,因習讀經史,舉止如儒者。及還,魏主-見其言語衣服皆類秦人,以爲慕而效之,怒,並其弟歸殺之。秦王興以太子泓錄尚書事。

秋,七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汝南王遵守之坐事死。遵之,亮之五世孫也。

癸亥,燕王熙葬其後苻氏於徽平陵,喪車高大,毀北門而出,熙被髮徒跣,步從二十餘裏。甲子,大赦。

初,中衛將軍馮跋及弟侍御郎素弗皆得罪於熙,熙欲殺之,跋兄弟亡命山澤。熙賦役繁數,民不堪命;跋、素弗與其從弟萬泥謀曰:“吾輩還首無路,不若因民之怨,共舉大事,可以建公侯之業。事之不捷,死未晚也。”遂相與乘車,使婦人御,潛入龍城,匿於北部司馬孫護之家。及熙出送葬,跋等與左衛將軍張興及苻進餘黨作亂。跋素與慕容雲善,乃推云爲主。雲以疾辭,跋曰:“河間淫虐,人神共怒,此天亡之時也。公,高氏名家,何能爲人養子,而棄難得之運乎?”扶之而出。跋弟乳陳等帥衆攻弘光門,鼓譟而進,禁衛皆散走;遂入宮授甲,閉門拒守。中黃門趙洛生走告於熙,熙曰:“鼠盜何能爲!朕當還誅之。”乃置後樞於南苑,收發貫甲。馳還赴難。夜,至龍城,攻北門,不克,宿於門外。乙丑,雲即天王位,大赦,改元正始。

熙退入龍騰苑,尚方兵褚頭逾城從熙,稱營兵同心效順,唯俟軍至。熙聞之,驚走而出,左右莫敢迫。熙從溝下潛遁,良久,左右怪其不還,相與尋之,唯得衣冠,不知所適。中領軍慕容拔謂中常侍郭仲曰:“大事垂捷,而帝無故自驚,深可怪也。然城內企遲,至必成功,不可稽留。吾當先往趣城,卿留待帝,得帝,速來;若帝未還,吾得如意安撫城中,徐迎未晚。”乃分將壯士二千餘人登北城。將士謂熙至,皆投仗請降。既而熙久不至,拔兵無後繼,衆心疑懼,復下城赴苑,遂皆潰去。拔爲城中人所殺。丙寅,熙微服匿於林中,爲人所執,送於雲,雲數而殺之,並其諸子。雲複姓高氏。

幽州刺史上庸公懿以支降魏,魏以懿爲平州牧、昌黎王。懿,評之孫也。

魏主-自濡源西如參合陂,乃還平城。

禿髮-檀復貳於秦,遣使邀乞伏熾磐,熾磐斬其使,送長安。

南燕王超母妻猶在秦,超遣御史中丞封愷使於秦以請之。秦王興曰:“昔苻氏之敗,太樂諸伎悉入於燕。燕今稱-,送伎或送吳口千人,所請乃可得也。”超與羣臣議之,左僕射段暉曰:“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遂降尊號;且太樂先代遺音,不可與也,不如掠吳口與之。”尚書張華曰:“侵掠鄰國,兵連禍結,引既能往,彼亦能來,非國家之福也。陛下慈親在人掌握,豈可靳惜虛名,不爲之降屈乎!中書令韓範嘗與秦王俱爲苻氏太子舍人,若使之往,必得如志。”超從之,乃使韓範聘於秦,稱-奉表。

慕容凝言於興曰:“燕王得其母妻,不復可臣,宜先使送伎。”興乃謂範曰:“朕歸燕王家屬必矣,然今天時尚熱,當俟秋涼。”八月,秦使員外散騎常侍韋宗聘於燕。超與羣臣議見宗之禮,張華曰:“陛下前既奉表,今宜北面受詔。”封逞曰:“大燕七聖重光,奈何一旦爲豎子屈節!”超曰::“吾爲太后屈,願諸君勿復言!”遂北面受詔。

毛修之與漢嘉太守馮遷合兵擊楊承祖,斬之。修之慾進討譙縱,益州刺史鮑陋不可。修之上表言:“人之所以重生Freexs.Cc,實有生理可保。臣之情也,生塗已竭,所以借命朝露者,庶憑天威誅夷仇逆。今屢有可乘之機,而陋每違期不赴,臣雖效死寇庭,而救援理絕,將何以濟!”劉裕乃表襄城太守劉敬宣帥衆五千伐蜀,以劉道規爲徵蜀都督。

魏主-如豺山宮。候官告:“司空庾嶽服飾鮮麗,行止風采,擬則人君。”-收嶽,殺之。

北燕王雲以馮跋爲都督中外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錄尚書事,馮萬泥爲尚書令,馮素弗爲昌黎尹,馮弘爲徵東大將軍,孫護爲尚書左僕射,張興爲輔國大將軍。弘,跋之弟也。

九月,譙縱稱-於秦。

禿髮檀將五萬餘人伐沮渠蒙遜,蒙遜與戰於均石,大破之。

蒙遜進攻西郡太守楊統於日勒,降之。

冬,十月,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降於禿髮-檀,秦以乞伏熾磐行河州刺史。

南燕主超使左僕射張華、給事中守正元獻太樂伎一百二十人於秦,秦王乃還超母妻,厚其資禮而遣之,超親帥六宮迎於馬耳關。

夏王勃勃破鮮卑薛千等三部,降其衆以萬數,進攻秦三城已北諸戍,斬秦將楊丕、姚石生等。諸將皆曰:“陛下欲經營關中,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憑系。高平山川險固,土田肥沃,可以定都。”勃勃曰:“陛下欲經營關中,宜先因根本,使人心有所憑系。高平山川險固,土田饒沃,可以定都。”勃勃曰:“卿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業草創,士衆未多。姚興亦一時之雄,諸將用命,關中未可圖也。我今專固一城彼必併力於我,衆非其敵,亡可立待。不如以驍騎風馳,出其不意,救前則擊後,救後則擊前。使彼疲於奔命,我則遊食自若。不及十年,嶺北、河東盡爲我有。待興既死,嗣子闇弱,徐取長安,在吾計中矣。”於是侵掠嶺北,嶺北諸城門不晝啓。興乃嘆曰:“吾不用黃兒之言,以至於此!”勃勃求婚於禿髮-檀,-檀不許。十一月,勃勃帥騎二萬擊-檀,至於支陽,殺傷萬餘人,驅掠二萬七千餘口、牛羊數十萬而還-檀帥衆追之,焦朗曰:“勃勃天資雄健,御軍嚴整,未可輕也。不如從溫圍北渡,趣萬斛堆,阻水結營,扼其咽喉,百戰百勝之術也。”-檀將賀連怒曰:“勃勃敗亡之餘,烏合之衆,奈何避之,示之以弱!宜急追之!’-檀從之。勃勃於陽武下峽鑿凌埋車以塞路,勒兵逆擊-檀,大破之,追奔八十餘裏,殺傷萬計,名臣勇將死者什六七-檀與數騎奔南山,幾爲追騎所得。勃勃積屍而封之,號曰髑髏臺。勃勃又敗秦將張佛生於青石原,俘斬五千餘人-

檀懼外寇之逼,徙三百里內民皆入姑臧;國人駭怨,屠各成七兒因之作亂,一夕聚衆至數千人。殿中都尉張猛大言於衆曰:“主上陽武之敗,蓋恃衆故也。責躬悔過,何損於明,而諸君遽從此小人爲不義之事!殿中兵今至,禍在目前矣!”衆聞之,皆散;七兒奔晏然,追斬之。軍諮祭酒染裒、輔國司馬邊憲等謀反,-檀皆殺之。

魏主-還平城。

十二月,戊子,武岡文恭侯王謐薨。

是歲,西涼公-以前表未報,復遣沙門法泉間行奉表詣建康。

安皇帝己義熙四年(戊申,公元四零八年)

春,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領司徒。

劉毅等不欲劉裕入輔政,議以中領軍謝混爲揚州刺史,或欲令裕于丹徒領揚州,以內事付孟昶。遣尚書右丞皮沈以二議諮裕,沈先見裕記室錄事參軍劉穆之,具道朝議。穆之僞起如廁,密疏白裕曰:“皮沈之言不可從。”裕既見沈,且令出外,呼穆之問之。穆之曰:“晉朝失政日久,天命已移。公興復皇祚,勳高位重,今日形勢,豈得居謙,遂爲守-之將耶!劉、孟諸公,與公俱起布衣,共立大義以取富貴,事有前後,故一時相推,非爲委體心服,宿定臣主之分也。勢均力敵,終相吞噬。揚州根本所繫,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謐,事出權道;今若復以佗授,便應受制於人。一失權柄,無由可得,將來之危,難可熟念。今朝議如此,宜相酬答,必雲在我,措辭又難,唯應雲:‘神州治本,宰輔崇要,此事既大,非可懸論,便暫入朝,共盡同異。’公至京邑,彼必不敢越公更授餘人明矣。”裕從之。朝廷乃徵裕爲侍中、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徐、-二州刺史如故。裕表解-州,以諸葛長民爲青州刺史,鎮丹徒,劉道憐爲幷州刺史,戍石頭。

庚申,武陵忠敬王遵薨。

魏主-如豺山宮,遂至寧川。南燕主超尊其母段氏爲皇太后,妻呼延氏爲皇后。超祀南郊,有獸如鼠而赤,大如馬,來至壇側。須臾,大風,晝晦,羽儀帷幄皆毀裂。超懼,以問太史令成公綏,對曰:“陛下信用奸佞、誅戮賢良、賦斂繁多、事役殷重之所致也。”超乃大赦,黜公孫五樓等。俄而複用之。

北燕王雲立妻李氏爲皇后,子彭城爲太子。

三月,庚申,葬燕王熙及苻後於徽平陵,諡熙曰昭文皇帝。

高句麗遣使聘北燕,且敘宗族,北燕王雲遣侍御史李拔報之。

夏,四月,尚書左僕射孔安國卒;甲午,以吏部尚書孟昶代之。

北燕大赦。

五月,北燕以尚書令馮萬泥爲幽、冀二州牧,鎮肥如;中軍將軍馮乳陳爲幷州牧,鎮白狼;撫軍大將軍馮素弗爲司隸校尉;司隸校尉務銀提爲尚書令。

譙縱遣使稱-於秦,又與盧循潛通。縱上表請桓謙於秦,欲與之共擊劉裕。秦王興以問謙,謙曰:“臣之累世,著恩荊、楚,若得因巴、蜀之資,順流東下,士民必翕然響應。”興曰:“小水不容巨魚,若縱之才力自足辦事,亦不假君以爲鱗翼。宜自求多福。”遂遣之。謙至成都,虛懷引士;縱疑之,置於龍格,使人守之。謙泣謂諸弟曰:“姚主之言神矣!”

秦王興以禿髮-檀外內多難,欲因而取之,使尚書郎韋宗往覘之-檀與宗論當世大略,縱橫無窮。宗退,嘆曰:“奇才英器,不必華夏,明智敏識,不必讀書,吾乃今知九州之外,《五經》之表,復自有人也。”歸,言於興曰:“涼州雖弊,-檀權譎過人,未可圖也。”興曰:“劉勃勃以烏合之衆猶能破之,況我舉天下之兵以加之乎!”宗曰:“不然。形移勢變,返覆萬端,陵人者易敗,戒懼者難攻-檀之所以敗於勃勃者,輕之也。今我以大軍臨之,彼必懼而求全。臣竊觀羣臣才略,無-檀之比者,雖以天威臨之,亦未敢保其必勝也。”興不聽,使其子中軍將軍廣平公弼、後軍將軍斂成、鎮遠將軍乞伏乾歸帥步騎三萬襲-檀,左僕射齊難帥騎二萬討勃勃。吏部尚書尹昭諫曰:“-檀恃其險遠,故敢違慢;不若詔沮渠蒙遜及李-討之,使自相困斃,不必煩中國之兵也。”亦不聽。

興遺-檀書曰:“今遣齊難討勃勃,恐其西逸,故令弼等於河西邀之。”-檀以爲然,遂不設備。弼濟自金城,姜紀言於弼曰:“今王師聲言討勃勃,-檀猶豫,守備未嚴,願給輕騎五千,掩其城門,則山澤之民皆爲吾有,孤城無援,可坐克也。”弼不從。進至漠口,昌鬆太守蘇霸閉城拒之,弼遣人諭之使降,霸曰:“汝棄信誓而代與國,吾有死而已,何降之有!”弼進攻,斬之,長驅至姑臧-檀嬰城固守,出奇兵擊弼,破之,弼退據西苑。城中人王鍾等謀爲內應,事泄,-檀欲誅首謀者而赦其餘,前軍將軍伊力延侯曰:“今強寇在外,而奸人竊發於內,危孰甚焉!不悉坑之,何以懲後!”-檀從之,殺五千餘人。命郡縣悉散牛羊於野,斂成縱兵鈔掠;-檀遣鎮北大將軍俱延、鎮軍將軍敬歸等擊之,秦兵大敗,斬首七千餘級。姚弼固壘不出,-檀攻之,未克。

秋,七月,興遣衛大將軍常山公顯帥騎二萬,爲諸軍後繼,至高平,聞弼敗,倍道赴之。顯遣善射者孟欽等五人挑戰於涼風門,弦未及發,-檀材官將軍宋益等迎擊,斬之。顯乃委罪斂成,遣使謝-檀,慰撫河外,引兵還-檀遣使者徐宿詣秦謝罪。

夏王勃勃聞秦兵且至,退保河曲。齊難以勃勃既遠,縱兵野掠。勃勃潛師襲之,俘斬七千餘人。難引兵退走,勃勃追至木城,禽之,虜其將士萬三千人。於是嶺北夷、夏附於勃勃者以萬數,勃勃皆置守宰以撫之。

司馬叔-自蕃城寇鄒山,魯郡太守徐邵棄城走,車騎長史劉鍾擊卻之。

北燕王雲封慕容歸爲遼東公,使主燕祀。

劉敬宣既入峽,遣巴東太守溫祚以二千人出外水,自帥益州刺史鮑陋、輔國將軍文處茂、龍驤將軍時延祖由墊江轉戰而前。譙縱求救於秦,秦王興遣平西將軍姚賞、南梁州刺史王敏將兵二萬赴之。敬宣軍至黃虎,去成都五百里。縱輔國將軍譙道福悉衆拒-,相持六十餘日,敬宣不得進;食盡,軍中疾疫,死者太半,乃引軍還,敬宣坐免官,削封三分之一,荊州刺史劉道規以督統降號建威將軍。九月,劉裕以敬宣失利,請遜位,詔降爲中軍將軍,開府如故。劉毅欲以重法繩宣,裕保護之,何無忌謂毅曰:“奈何以私憾傷至公!”毅乃止。

乞伏熾磐以秦政浸衰,且畏秦之攻襲,冬,十月,招結諸部二萬餘人築城於-良山而據之。

十一月,禿髮-檀複稱涼王,大赦,改元嘉平,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爲王后,世子武臺爲太子,錄尚書事。左長史趙晁、右長史郭幸爲尚書左、右僕射,昌鬆侯俱延爲太尉。

南燕汝水竭。河凍皆合,而澠水不冰。南燕王超惡之,問於李宣,對曰:“澠水無冰,良由逼帶京城,近日月也。”超大悅,賜朝服一具。

十二月,乞伏熾磐攻彭奚念於-罕,爲奚念所敗而還。

是歲,魏主-殺高邑公莫題。初,拓跋窟咄之伐-也,題以-年少,潛以箭遺窟咄曰:“三歲犢豈能勝重載邪!”-心銜之。至是,或告題居處倨傲、擬則人主者,-使人以箭示題而謂之曰:“三歲犢果何如?”題父子對泣。詰朝,收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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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皇帝庚義熙五年(己酉,公元四零九年)

春,正月,庚寅朔,南燕主超朝會羣臣,嘆太樂不備,議掠晉人以補伎。領軍將軍韓訁卓曰:“先帝以舊京傾覆,戢翼三齊。陛下不養士息民,以伺魏釁,恢復先業,而更侵掠南鄰以廣仇敵,可乎!”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

辛卯,大赦。

庚戌,以劉毅爲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毅愛才好士,當世名流莫不輻湊,獨揚州主簿吳郡張邵不往。或問之,邵曰:“主公命世人傑,何煩多問!”

秦王興遣其弟平北將軍衝、徵虜將軍狄伯支等帥騎四萬擊夏王勃勃。衝至嶺北,謀還襲長安,伯支不從而止;因鴆殺伯支以滅口。

秦王興遣使冊拜譙縱爲大都督、相國、蜀王,加九錫,承製封拜,悉如王者之儀。

二月,南燕將慕容興宗、斛谷提、公孫歸等帥騎寇宿豫,拔之,大掠而去,簡男女二千五百付太樂教之。歸,五樓之兄也。是時,五樓爲侍中、尚書、領左衛將軍,專總朝政,宗親並居顯要,王公內外無不憚之。南燕主超論宿豫之功,封斛谷提等併爲郡、縣公。桂林王鎮諫曰:“此數人者,勤民頓兵,爲國結怨,何功而封?”超怒,不答。尚書都令史王儼諂事五樓,比歲屢遷,官至左丞。國人爲之語曰:“欲得侯,事五樓。”超又遣公孫歸等寇濟南,俘男女千餘人而去。自彭城以南,民皆堡聚以自固。詔幷州刺史劉道憐鎮淮陰以備之。

乞伏熾磐入見秦太原公懿於上-,彭奚念乘虛伐之。熾磐聞之,怒,不告懿而歸,擊奚念,破之,遂圍-罕。乞伏乾歸從秦王興如平涼;熾磐克-罕,遣人告乾歸,乾歸逃還苑川。

馮翊人劉厥聚衆數千,據萬年作亂,秦太子泓遣鎮軍將軍彭白狼帥東宮禁兵討之,斬厥,赦其餘黨。諸將請露布,表言廣其首級。泓不許,曰:“主上委吾後事,不能式遏寇逆,當責躬請罪,尚敢矜誕自爲功乎!”

秦王興自平涼如朝那,聞姚衝之謀,賜衝死。

三月,劉裕抗表伐南燕,朝議皆以爲不可,惟左僕射孟昶、車騎司馬謝裕、參軍臧熹以爲必克,勸裕行。裕以昶監中軍留府事。謝裕,安之兄孫也。

初,苻氏之敗也,王猛之孫鎮惡來奔,以爲臨澧令。鎮惡騎乘非長,關弓甚弱,而有謀略,善果斷,喜論軍國大事。或薦鎮惡於劉裕,裕與語,說之,因留宿。明旦,謂參佐曰:“吾聞將門有將,鎮惡信然。”即以爲中軍參軍。

恆山崩。

夏,四月,乞伏乾歸如-罕,留世子熾磐鎮之,收其衆得二萬,徙都度堅山。

雷震魏天安殿東序。魏主-惡之,命左校以衝車攻東、西序,皆毀之。初,-服寒食散,久之,藥發,性多躁擾,忿怒無常,至是浸劇。又災異數見,佔者多言當有急變生肘腋-憂懣不安,或數日不食,或達旦不寐,追計平生成敗得失,獨語不止。疑羣臣左右皆不可信,每百官奏事至前,追記其舊惡,輒殺之;其餘或顏色變動,或鼻息不調,或步趨失節,或言辭差繆,皆以爲懷惡在心,發形於外,往往以手擊殺之,死者皆陳天安殿前。朝廷人不自保,百官苟免,莫相督攝;盜賊公行,里巷之間,人爲希少-亦知之,曰:“朕故縱之使然,待過災年,當更清治之耳。”是時,羣臣畏罪,多不敢求親近,唯著作郎崔浩恭勤不懈,或終日不歸。浩,吏部尚書宏之子也。宏未嘗忤旨,亦不諂諛,故宏父子獨不被遣。

夏王勃勃帥騎二萬攻秦,掠取平涼雜胡七千餘戶,進屯依力川。

己巳,劉裕發建康,帥舟師自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艦、輜重,步進至琅邪。所過皆築城,留兵守之。或謂裕曰:“燕人若塞大峴之險,或堅壁清野,大軍深入,不唯無功,將不能自歸,奈何?”裕曰:“吾慮之熟矣。鮮卑貪婪,不知遠計,進利虜獲,退惜禾苗,謂我孤軍遠入,不能持久,不過進據臨朐,退守廣固,必不能守險清野,敢爲諸君保之。”

南燕主超聞有晉師,引羣臣會議。徵虜將軍公孫五樓曰:“吳兵輕果,利在速戰,不可爭鋒。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沮其銳氣,然後徐簡精騎二千,循海而南,絕其糧道,別敕段暉帥-州之衆,緣山東下,腹背擊之,此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校其資儲之外,餘悉焚蕩,芟除禾苗,使敵無所資,彼僑軍無食,求戰不得,旬月之間,可以坐制,此中策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此下策也。”超曰:“今歲星居齊,以天道推之,不戰自克。客主勢殊,以人事言之,彼遠來疲弊,勢不能久。吾據五州之地,擁富庶之民,鐵騎萬羣,麥禾布野,奈何芟苗徙民,鮮自蹙弱乎!不如縱使入峴,以精騎蹂之,何憂不克!”輔國將軍廣寧王賀賴盧苦諫不從,退謂五樓曰:“必若此,亡無日矣!”太尉桂林王鎮曰:“陛下必以騎兵利平地者,宜出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爲峴,自棄險固也。”超不從。鎮出,謂韓訁卓曰:“主上既不能逆戰卻敵,又不肯徙民清野,延敵入腹,坐待攻圍,酷似劉璋矣。今年國滅,吾必死之。卿中華之士,復爲文身矣。”超聞之,大怒,收鎮下獄。乃攝莒、樑父戌,修城隍,簡士馬,以待之。

劉裕過大峴,燕兵不出。裕舉手指天,喜形於色。左右曰:“公未見敵而先喜,何也?”裕曰:“兵已過險,士有必死之志;餘糧棲畝,人無匱乏之憂。虜已入吾掌中矣。”六月,己巳,裕至東莞。超先遣公孫五樓、賀賴盧及左將軍段暉等,將步騎五萬屯臨朐,聞晉兵入峴,自將步騎四萬往就之,使五樓帥騎進據巨蔑水。前鋒孟龍符與戰,破之,五樓退走。裕以車四千乘爲左右翼,方軌徐進,與燕兵戰於臨朐南,日向昃,勝負猶未決。參軍胡-言於裕曰:“燕悉兵出戰,臨朐城中留守必寡,願以奇兵從間道取其城,此韓信所以破趙也。”裕遣-及諮議參軍檀韶、建威將軍河內向彌潛師出燕兵之後,攻臨朐,聲言輕兵自海道至矣,向彌擐甲先登,遂克之。超大驚,單騎就段暉於城南。裕因縱兵奮擊,燕衆大敗,斬段暉等大將十餘人,超遁還廣固,獲其玉璽、輦及豹尾。裕乘勝逐北至廣固,丙子,克其大城,超收衆入保小城。裕築長圍守之,圍高三丈,穿塹三重;撫納降附,採拔賢俊,華、夷大悅。於是因齊地糧儲,悉停江、淮漕運。

超遣尚書郎張綱乞師於秦,赦桂林王鎮,以爲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引見,謝之,且問計焉。鎮曰:“百姓之心,繫於一人。今陛下親董六師,奔敗而還。羣臣離心,士民喪氣。聞秦人自有內患,恐不暇分兵救人。散卒還者尚有數萬,宜悉出金帛以餌之,更決一戰。若天命助我,必能破敵;如其不然,死亦爲美,比於閉門待盡,不猶愈乎!”司徒樂浪王惠曰:“不然。晉兵乘勝,氣勢百倍,我以敗軍之卒當之,不亦難乎!秦雖與勃勃相持,不足爲患;且與我分據中原,勢如-齒,安得不來相救!但不遣大臣則不能得重兵,尚書令韓範爲燕、秦所重,宜遣乞師。”超從之。

秋,七月,加劉裕北青、冀二州刺史。

南燕尚書略陽垣尊及弟京兆太守苗逾城來降,裕以爲行參軍。尊、苗皆超所委任以爲腹心者也。

或謂裕曰:“張綱有巧思,若得綱使爲攻具,廣固必可拔也。”會綱自長安還,太山太守申宣執之,送於裕。裕升綱於樓車,使周城呼曰:“劉勃勃大破秦軍,無兵相救。”城中莫不失色。江南每發兵及遣使者至廣固,裕輒潛遣兵夜迎之,明日,張旗鳴鼓而至,北方之民執兵負糧歸裕者,日以千數。圍城益急,張華、封愷皆爲裕所獲,超請割大峴以南地爲-臣,裕不許。

秦王興遣使謂裕曰:“慕容氏相與鄰好,今晉攻之急,秦已遣鐵騎十萬屯洛陽;晉軍不還,當長驅而進。”裕呼秦使者謂曰:“語汝姚興:我克燕之後,息兵三年,當取關、洛。今能自送,便可速來!”劉穆之聞有秦使,馳入見裕,而秦使者已去。裕以所言告穆之,穆之尤之曰:“常日事無大小,必賜預謀,此宜善詳,去何遽爾答之!此語不足以威敵,適足以怒之。若廣固未下,羌寇奄至,不審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機,非卿所解,故不相語耳。夫兵貴神速,彼若審能赴救,必畏我知,寧容先遣信命,逆設此言!是自張大之辭也。晉師不出,爲日久矣。羌見伐齊,始將內懼。自保不暇,何能救人邪!”

乞伏乾歸復即秦王位,大赦,改元更始,公卿以下皆複本位。

慕容氏在魏者百餘家,謀逃去,魏主-盡殺之。

初,魏太尉穆崇與衛王儀伏甲謀弒魏主-,不果;-惜崇、儀之功,祕而不問。及-有疾,多殺大臣,儀自疑而出亡,追獲之。八月,賜儀死。

封融詣劉裕降。

九月,加劉裕太尉,裕固辭。

秦王興自將擊夏王勃勃,至貳城,遣安遠將軍姚詳等分督租運。勃勃乘虛奄至,興懼,欲輕騎就詳等。右僕射韋華曰:“若鑾輿一動,衆心駭懼,必不戰自潰,詳營亦未必可至也。”興與勃勃戰,秦兵大敗,將軍姚榆生爲勃勃所擒,左將軍姚文宗等力戰,勃勃乃退,興還長安。勃勃復攻秦敕奇堡、黃石固、我羅城,皆拔之,徙七千餘家於大城,以其丞相右地代領幽州牧以鎮之。

初,興遣衛將軍姚強帥步騎一萬,隨韓範往就姚紹於洛陽,並兵以救南燕,及爲勃勃所敗,追強兵還長安。韓範嘆曰:“天滅燕矣!”南燕尚書張俊自長安還,降於劉裕,因說裕曰:“燕人所恃者,謂韓範必能致秦師也,今得範以示之,燕必降矣。”裕乃表範爲散騎常侍,且以書招之,長水校尉王蒲勸範奔秦,範曰:“劉裕起布衣,滅桓玄,復晉室;今興師伐燕,所向崩潰,此殆天授,非人力也。燕亡,則秦爲之次矣,吾不可以再辱。”遂降於裕。裕將範循城,城中人情離沮。或勸燕主超誅範家,超以範弟訁卓盡忠無貳,並範家赦之。

冬,十月,段宏自魏奔於裕。

張綱爲裕造攻具,盡諸奇巧。超怒,縣綱母於城上,支解之。

西秦王乾歸立夫人邊氏爲王后,世子熾磐爲太子,仍命熾磐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以屋引破光爲河州刺史,鎮-罕;以南安焦遺爲太子太師,與參軍國大謀。乾歸曰:“焦生非特名儒,乃王佐之才也。”謂熾磐曰:“汝事之當如事吾。”熾磐拜遺於牀下。遺子華至孝,乾歸欲以女妻之,辭曰:“凡娶妻者,欲與之共事二親也。今以王姬之貴,下嫁蓬茅之士,誠非其匹,臣懼其闕於中饋,非所願也。”乾歸曰:“卿之所行,古人之事,孤女不足以強卿。”乃以爲尚書民部郎。

北燕王雲自以無功德而居大位,內懷危懼,常畜養壯士以爲腹心爪牙。寵臣離班、桃仁專典禁衛,賞賜以鉅萬計,衣食起居皆與之同,而班、仁志願無厭,猶有怨憾。戊辰,雲臨東堂,班、仁懷劍執紙而入,稱有所啓。班抽劍擊雲,雲以幾-之,仁從旁擊雲,弒之。

馮跋升洪光門以觀變,帳下督張泰、李桑言於跋曰:“此豎勢何所至,請爲公斬之!”乃奮劍而下,桑斬班於西門,泰殺仁於庭中。衆推跋爲主,跋以讓其弟范陽公素弗,素弗不可。跋乃即天王位於昌黎,大赦,詔曰:“陳氏代姜,不改齊國。宜即國號曰燕。”改元太平,諡雲曰惠懿皇帝。跋尊母張氏爲太后,立妻孫氏爲王后,子永爲太子,以范陽公素弗爲車騎大將軍、錄尚書事,孫護爲尚書令,張興爲左僕射,汲郡公弘爲右僕射,廣川公萬泥爲幽、平二州牧,上谷公乳陳爲並、青二州牧。素弗少豪俠放蕩,嘗請婚於尚書左丞韓業,業拒之。及爲宰輔,待業尤厚。好申拔舊門,謙恭儉約,以身帥下,百僚憚之,論者美其有宰相之度。魏主-將立齊王嗣爲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輒先殺其母,乃賜嗣母劉貴人死-召嗣諭之曰:“漢武帝殺鉤弋夫人,以防母后預政,外家爲亂也。汝當繼統,吾故遠跡古人,爲國家長久之計耳。”嗣性孝,哀泣不自勝-怒之。嗣還舍,日夜號泣,-知而復召之。左右曰:“上怒甚,入將不測,不如且避之,俟上怒解而入。”嗣乃逃匿於外,帷帳下代人車路頭、京兆王洛兒二人隨之。

初,-如賀蘭部,見獻明賀太后之妹美,言於賀太后,請納之。賀太后曰:“不可。是過美,必有不善。且已有夫,不可奪也。”-密令人殺其夫而納之,生清河王紹。紹兇很無賴,好輕遊里巷,劫剝行人以爲樂-怒之,嘗倒懸井中,垂死,乃出之。齊王嗣屢誨責之,紹由是與嗣不協。

戊辰,-譴責賀夫人,囚,將殺之。會日暮,未決。夫人密使告紹曰:“汝何以救我?”左右以-殘忍,人人危懼。紹年十六,夜,與帳下及宦者宮人數人通謀,逾垣入宮,至天安殿。左右呼曰:“賊至!”-驚起,求弓刀不獲,遂弒之。

己巳,宮門至日中不開。紹稱詔,集百官於端門前,北面立。紹從門扉間謂百官曰:“我有叔父,亦有兄,公卿欲從誰?”衆愕然失色,莫有對者。良久,南平公長孫嵩曰:“從王。”衆乃知宮車晏駕,而不測其故,莫敢出聲,唯陰平公烈大哭而去。烈,儀之弟也。於是朝野——,人懷異志。肥如侯賀護舉烽於安陽城北,賀蘭部人皆赴之,其餘諸部亦各屯聚。紹聞人情不安,大出布帛賜王已下,崔宏獨不受。

齊王嗣聞變,乃自外還,晝伏匿山中,夜宿王洛兒家。洛兒鄰人李道潛奉給嗣,民間頗知之,喜而相告;紹聞之,收道,斬之。紹募人求訪嗣,欲殺之。獵郎叔孫俊與宗室疏屬拓跋磨渾自雲知嗣所在,紹使帳下二人與之偕往;俊、靡渾得出,即執帳下詣嗣,斬之。俊,建之子也。王洛兒爲嗣往來平城,通問大臣,夜,告安遠將軍安同等。衆聞之,翕然響應,爭出奉迎。嗣至城西,衛士執紹送之。嗣殺紹及其母賀氏,並誅紹帳下及宦官宮人爲內應者十餘人。其先犯乘輿者,羣臣臠食之。

壬申,嗣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興。追尊劉貴人曰宣穆皇后,公卿先罷歸第不預朝政者,悉召用之。詔長孫嵩與北新侯安同、山陽侯奚斤、白馬侯崔宏、元城侯拓跋屈等八人坐止車門右,共聽朝政,時人謂之八公。屈,磨渾之父也。嗣以尚書燕鳳逮事什翼犍使與都坐大官封懿等入侍講論,出議政事。以王洛兒、車路頭爲散騎常侍,叔孫俊爲衛將軍,拓跋磨渾爲尚書,皆賜爵郡、縣公。嗣問舊臣爲先帝所親信者爲誰,王洛兒言李先。嗣召問先:“卿以何才何功爲先帝所知?”對曰:“臣不才無功,但以忠直爲先帝所知耳。”詔以先爲安東將軍,常宿於內,以備顧問-提王悅,虔之子也,有罪,自疑懼。閏十一月,丁亥,悅懷匕首入侍,將作亂。叔孫俊覺其舉止有異,引手掣之,索懷中,得匕首,遂殺之。

十二月,乙巳,太白犯虛、危。南燕靈臺令張光勸南燕主超出降,超手殺之。

柔然侵魏。

安皇帝庚義熙六年(庚戌,公元四一零年)

春,正月,甲寅朔,南燕主超登天門,朝羣臣於城上。乙卯,超與寵姬魏夫人登城,見晉兵之盛,握手對泣。韓訁卓諫曰:“陛下遭堙厄之運,正當努力自強以壯士民之志,而更爲兒女子泣邪!”超拭目謝之。尚書令董銑勸超降,超怒,囚之。

魏長孫嵩將兵伐柔然。

魏主嗣以郡縣豪右多爲民患,悉以優詔徵之。民戀土不樂內徙,長吏逼遣之,於是無賴少年逃亡相聚,所在寇盜羣起。嗣引八公議之曰:“朕欲爲民除蠹,而守宰不能綏撫,使之紛亂。今犯者既衆,不可盡誅,吾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城侯屈曰:“民逃亡爲盜,不罪而赦之,是爲上者反求於下也,不如誅其首惡,赦其餘黨。”崔宏曰:“聖王之御民,務在安之而已,不與之較勝負也。夫赦雖非正,可以行權。屈欲先誅後赦,要爲兩不能去,曷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從,誅未晚也。”嗣從之。二月,癸未朔,遣將軍於慄-將騎一萬討不從命者,所向皆平。

南燕賀賴盧、公孫五樓爲地道出擊晉兵,不能卻。城久閉,城中男女病腳弱者太半,出降者相繼。超輦而登城,尚書悅壽說超曰:“今天助寇爲虐,戰士調瘁,獨守窮城,絕望外援,天時人事亦可知矣。苟歷數有終,堯、舜避位,陛下豈可不思變通之計乎!”超嘆曰:“廢興,命也。吾寧奮劍而死,不能銜璧而生!”

丁亥,劉裕悉衆攻城。或曰:“今日往亡,不利行師。”裕曰:“我往彼亡,何爲不利!”四面急攻之。悅壽開門納晉師,超與左右數十騎逾城突圍出走,追獲之。裕數以不降之罪,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惟以母託劉敬宣而已。裕忿廣固久不下,欲盡坑之,以妻女以賞將士。韓範諫曰:“晉室南遷,中原鼎沸,士民無援,強則附之,既爲君臣,必須爲之盡力。彼皆衣冠舊族,先帝遺民;今王師吊伐而盡坑之,使安所歸乎!竊恐西北之人無復來蘇之望矣。”裕改容謝之,然猶斬王公以下三千人,沒入家口萬餘,夷其城隍,送超詣建康,斬之。

臣光曰:晉自濟江以來,威靈不競,戎狄橫騖,虎噬中原。劉裕始勸王師剪平東夏,不於此際旌禮賢俊,慰撫疲民,宣愷悌之風,滌殘穢之政,使羣士向風,遺黎企踵,而更恣行屠戮以快忿心。跡其施設,曾苻、姚之不如,宜其不能蕩壹四海,成美大之業,豈非雖有智勇而無仁義使之然哉!

初,徐道覆聞劉裕北伐,勸盧循乘虛襲建康,循不從。道覆自至番禺說循曰:“本住嶺外,豈以理極於此,傳之子孫邪?正以劉裕難與爲敵故也。今裕頓兵堅城之下,未有還期,我以此思歸死士掩擊何、劉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機,而苟求一日之安,朝廷常以君爲腹心之疾;若裕平齊之後,息甲歲餘,以璽書徵君,裕自將屯豫章,遣諸將帥銳師過嶺,雖復以將軍之神武,恐必不能當也。今日之機,萬不可失。若先克建康,傾其根蒂。裕雖南還,無能爲也。君若不同,便當帥始興之衆直指尋陽。”循甚不樂此舉,而無以奪其計,乃從之。

初,道覆使人伐船材於南康山,至始興,賤賣之,居人爭市之,船材大積而人不疑,至是,悉取以裝艦,旬日而辦。循自始興寇長沙,道覆寇南康、廬陵、豫章,諸守相皆委任奔走。道覆順流而下,舟械甚盛。

時克燕之問未至,朝廷急徵劉裕。裕方議留鎮下邳,經營司、雍,會得詔書,乃以韓範爲都督八郡軍事、燕郡太守,封融爲勃海太守,檀韶爲琅邪太守,戊申,引兵還。韶,祗之兄也。久之,劉穆之稱範、融謀反,皆殺之。

安成忠肅公何無忌自尋陽引兵拒盧循。長史鄧潛之諫曰:“國家安危,在此一舉。聞循兵艦大盛。勢居上流,宜決南塘,守二城以待之,彼必不敢舍我遠下。蓄力養銳,俟其疲老,然後擊之,此萬全之策也。今決成敗於一戰,萬一失利,悔將無及!”參軍殷闡曰:“循所將之衆皆三吳舊賊,百戰餘勇,始興溪子,拳捷善鬥,未易輕也。將軍宜留屯豫章,徵兵屬城,兵至合戰,未爲晚也。若以此衆輕進,殆必有悔。”無忌不聽。三月,壬申,與徐道覆遇於豫章,賊令強弩數百登西岸小山邀射之。會西風暴急,飄無忌所乘小艦向東岸,賊乘風以大艦逼之,衆遂奔潰。無忌厲聲曰:“取我蘇武節來!”節至,執以督戰。賊衆雲集,無忌辭色無撓,握節而死。於是中外震駭,朝議欲奉乘輿北走就劉裕;既而知賊未至,乃止。

西秦王乾歸攻秦金城郡,拔之。

夏王勃勃遣尚書朝金纂攻平涼。秦王興救平涼,擊金纂,殺之。勃勃又遣兄子左將軍羅提攻拔定陽,坑將士四千餘人。秦將曹熾、曹雲、王肆佛等各將數千亡內徙,興處之湟山及陳倉。勃勃寇隴右,破白崖堡,遂趣清水,略陽太守姚壽都棄城走,勃勃徙其民萬六千戶於大城。興自安定追之,至壽渠川,不及而還。

初,南涼王-檀遣左將軍枯木等伐沮渠蒙遜,掠臨鬆千餘戶而還。蒙遜伐南涼,至顯美,徙數千戶而去。南涼太尉俱延復伐蒙遜,大敗而歸。是月,-檀自將五萬騎伐蒙遜,戰於窮泉,-檀大敗,單馬奔還。蒙遜乘勝進圍姑臧,姑臧人懲王鍾之誅,皆驚潰,夷、夏萬餘戶降於蒙遜-檀懼,遣司隸校尉敬歸及子佗爲質於蒙遜以請和,蒙遜許之。歸至胡坑,逃還,佗爲追兵所執,蒙遜徙其衆八千餘戶而去。右衛將軍折掘奇鎮據石驢山以叛-檀畏蒙孫之逼,且懼嶺南爲奇鎮所據,乃遷於樂都,留大司農成公緒守姑臧-檀纔出城,魏安人侯諶等閉門作亂,收合三千餘家,據南城,推焦朗爲大都督、龍驤大將軍,諶自稱涼州刺史,降於蒙遜。

劉裕至下邳,以船載輜重,自帥精銳步歸。至山陽,聞何無忌敗死,慮京邑失守,卷甲兼行,與數十人至淮上,問行人以朝廷消息,行人曰:“賊尚未至,劉公若還,便無所憂。”裕大喜。將濟江,風急,衆鹹難之。裕曰:“若天命助國,風當自息;若其不然,覆溺何害!”即命登舟,舟移而風止。過江,至京口,衆乃大安。夏,四月,癸未,裕至建康。以江州覆沒,表送章綬,詔不許。

青州刺史諸葛長民、-州刺史劉-、幷州刺史劉道憐各將兵入衛逮康-,-州刺史毅之從弟也。毅聞盧循之寇,將拒之,而疾作;既瘳,將行。劉裕遺毅書曰:“吾往習擊妖賊,曉其變態。賊新獲奸利,其鋒不可輕。今修船垂畢,當與弟同舉。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又遣劉-往諭止之。 十萬億重煉體的神魔 毅怒,謂-曰:“往以一時之功相推耳,汝便謂我真不及劉裕邪!”投書於地,帥舟師二萬發姑孰。

循之初入寇也,使徐道覆向尋陽,循自將攻湘中諸郡。荊州刺史劉道規遣軍逆戰,敗於長沙。循進至巴陵,將向江陵。徐道覆聞毅將至,馳使報循曰:“毅兵甚盛,成敗之事,系之於此,宜併力摧之。若此克捷,江陵不足憂也。”循即日發巴陵,與道覆合兵而下。五月,戊午,毅與循戰於桑落洲,毅兵大敗,棄船,以數百人步走,餘衆皆爲循所虜,所棄輜重山積。

初,循至尋陽,聞裕已還,猶不信;既破毅,乃得審問,與其黨相視失色。循欲退還尋陽,攻取江陵,據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謂宜乘勝徑進,固爭之。循猶豫累日,乃從之。

己未,大赦。裕募人爲兵,賞之同京口赴義之科。發民治石頭城。議者謂宜分兵守諸津要,裕曰:“賊衆我寡,若分兵屯守,則測人虛實;且一處失利,則沮三軍之心。今聚衆石頭,隨宜應赴,既令彼無以測多少,又於衆力不分。若徒旅轉集,徐更論之耳。”

朝廷聞劉毅敗,人情-懼。時北師始還,將士多創病,建康戰士不盈數千。循既克二鎮,戰士十餘萬,舟車百里不絕,樓船高十二丈,敗還者爭言其強盛。孟昶、諸葛長民欲奉乘輿過江,裕不聽。初,何無忌、劉毅之南討也,昶策其必敗,已而果然。至是,又謂裕必不能抗循,衆頗信之。惟龍驤將軍東海虞丘進廷折昶等,以爲不然。中兵參軍王仲德言於裕曰:“明公命世作輔,新建大功,威震,妖賊乘虛入寇,既聞凱還,自當奔潰。若先自遁逃,則勢同匹夫,匹夫號令,何以威物!此謀若立,請從此辭。”裕甚悅。昶固請不已,裕曰:“今重鎮外傾,強寇內逼,人情危駭,莫有固志;若一旦遷動,便自土崩瓦解,江北亦豈可得至!設令得至,不過延日月耳。今兵士雖少,自足一戰。若其克濟,則臣主同休;苟厄運必至,我當橫屍廟門,遂其由來以身許國之志,不能竄伏草間苟求存活也。我計決矣,卿勿復言!”昶恚其言不行,且以爲必敗,因請死。裕怒曰:“卿且申一戰,死復何晚!”昶知裕終不用其言,乃抗表自陳曰:“臣裕北討,衆並不同,唯臣贊裕行計,致使強賊乘間,社稷危逼,臣之罪也。謹引咎以謝天下!”封表畢,仰藥而死。

乙丑,盧循至淮口,中外戒嚴。琅邪王德文都督宮城諸軍事,屯中堂皇,劉裕屯石頭,諸將各有屯守。裕子義隆始四歲,裕使諮議參軍劉粹輔之,鎮京口。粹,毅之族弟也。

裕見民臨水望賊,怪之,以問參軍張劭,劭曰:“若節鉞未反,民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觀望?今當無復恐耳。賊若於新亭直進,其鋒不可當,宜且迴避,勝負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禽耳。”

徐道覆請於新亭至白石焚舟而上,數道攻裕。循欲以萬全爲計,謂道覆曰:“大軍未至,孟昶便望風自裁;以大勢言之,自當計日潰亂。今決勝負於一朝,乾沒求利,既非必克之道,且殺傷士卒,不如按兵待之。”道覆以循多疑少決,乃嘆曰:“我終爲盧公所誤,事必無成;使我得爲英雄驅馳,天下不足定也。”

裕登石頭城望循軍,初見引向新亭,顧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乃悅。於是衆軍轉集。裕恐循侵軼,用虞丘進計,伐樹柵石頭淮口,修治越城,築查浦、藥園、廷尉三壘,皆以兵守之。

劉毅經涉蠻、晉,僅能自免,從者飢疲,死亡什七八。丙寅,至建康,待罪。裕慰勉之,使知中外留事。毅乞自貶,詔降爲後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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