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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曼兒又是冷哼一聲,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口中有些嘲諷的說道:“唐河先生,您這裏也太難進了吧!”


唐河聞言撓了撓頭,不明白她說什麼,半天才反映過來,感情是她來時被下面的人阻攔過。不明白既然如此,她爲何還能找到這裏,口中卻笑着說道:“哪裏,只不過是我喜歡清靜一些,所以有什麼事都讓他們去找周經理了。再說我也不知道卡曼兒小姐要來啊,有失遠迎,實在是不好意思。”

卡曼兒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些,她並不認爲這只是唐河的客套,在她看來,唐河本就應這麼做,卻忘記了唐河好像從來就沒買過她的帳,口中依然冷冷的吐出一句:“這次也罷了,下次可要注意。我這次來時通知你,我的父親來到了普林斯頓,想要見一見你,你來參加晚上的宴會吧。記住不要遲到,我父親最恨人家不守時了!”說完也不待唐河答應,將請帖丟到唐河面前,自顧轉身離開,口中嘀咕:“真不明白爸爸爲什麼會請這鄉巴佬來參加宴會,還要我來送請帖!但願到時來參加宴會的人不要因此以爲我們家族分不清尊卑纔好。”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何瞞得過唐河靈敏的聽覺。唐河聞言一怒,站起來就要將卡曼兒送來的請帖丟還給她,一瞥間卻看見請帖上寫着的利落.海因幾個字,心中一警,手也停了下來。

海因?這不是上次李慕風來示警時提到的那個家族嗎?學院裏的人都知道卡曼兒來歷不凡,卻少有人知道卡曼兒具體是來自那個家族,沒想到上次要來暗殺唐河的真是她的家族中人。唐河心中恚怒,自己只是得罪了卡曼兒,又不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錯還不在己方——當然,卡曼兒或許不這麼認爲——他們居然也要趕盡殺絕,還真是心狠手辣!只是後來爲什麼他們又停手了呢?唐河有些不解,隨即冷冷的一笑,也罷,就去參加那個宴會,看看他們有什麼花樣好了,想來到時會有不少的達官貴人蔘加,總不見的他們會在自家的宴會上明目張膽的對客人下手。

既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唐河就不得不做好完全的準備,當下也不再管電影上映的事情,隨手將它丟給了樓下的周世仁。周世仁剛纔接待過卡曼兒,知道唐河有事,自然不會說什麼,只是囑咐唐河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海因家族可是世界上少有的大家族,想比來說,周家只能算是鄉下的土地主,平時連結交的資格都沒有。此時突然海因家族的人親自跑來請他的合作伙伴赴宴,他自然是受驚若寵外加欣喜若狂,連對唐河說話的語氣都多加了三分敬意。

唐河淡淡的笑了一下,也不多說什麼,隨口答應下來,轉身就拋在了腦後,朝家中匆匆趕去。

既然晚上要參加宴會,而且隨時有與海因家族翻臉的可能,那就更要小心一些。雖然唐河不認爲海因家族敢明目張膽的對付自己,可是一些冷箭暗殺綁架活動卻也不可不防。尤其是兩女這裏,是自己也就罷了,可如果兩女出點什麼紕漏的話,那可就百死莫恕了!

回到家中,阿蘭正在和小白嬉戲玩耍,剛洗完澡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令她平添了幾分慵懶之意。唐河心中一暢,因卡曼兒帶來的一肚子怒氣頓時消散,童心突起,也不開口,悄悄地走向阿蘭背後,準備嚇她一跳。

誰知小白早已看見唐河回來,丟下阿蘭,甩了甩尾巴搖搖晃晃一蹦一跳的朝唐河跑去,完全不離唐河對她擠眉弄眼的大使眼色,一躍而起朝唐河懷中跳去。唐河無奈之下只好伸手接住她,狠狠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同時暗自嘀咕,小白可是越來越重了,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要抱不動她了,到時要是她這個見了唐河就跳過來撒嬌的習慣還不改的話可就麻煩了。唐河想到以後像小山一樣的小白朝他撲過來的樣子,不禁有些不寒而慄。

看見小白突然丟開自己跑開,阿蘭有些意外,回頭卻正看見唐河那無可奈何的樣子,一愣之下反應過來,頓時笑個不停。唐河奸計不成反被識破,惱羞成怒的撲向阿蘭,口中惡狠狠的道:“看我怎麼收拾你!”阿蘭忙逃向一邊,口中卻兀自嬌笑個不停。

吵鬧聲驚動了廚房中的蕭遙,探出頭來一看,驚喜地說道:“小唐,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不是說好了我們送飯去辦公室吃嗎?”

唐河記起正事,這才停下手來,說道:“噢,沒什麼,有點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所以就提前回來了。飯做好了嗎,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再說好了。” 晚上七點多,天剛擦黑,唐河早早的便來到了卡曼兒給的地址。在得知唐河要來赴這個鴻門宴之後,兩女很是不放心,軟磨硬泡了一下午,硬是要跟着一起來。唐河不知道晚上的情況究竟如何,自然不會讓兩女輕易犯險,最後無奈之下襬起面孔才得以擺脫兩女的廝纏。

唐河看了看時間,宴會是在八點開始,現在不過七點十幾分,還有半個多小時,正好在周圍四處走一下,熟悉一下環境。不知道爲什麼,唐河對晚上的宴會有一種非常不放心的感覺。可按常理來說,如果是海因家族要對他不利,根本不應該邀請他來宴會,更不會在宴會上或之後動手纔對。那太引人注目了,畢竟唐河還與愛因斯坦有着不淺的交情,何況就唐河本身來說,現在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但唐河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的感覺還沒有騙過他,雖然想不出來究竟有什麼可擔心的,出於謹慎,還是提前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先熟悉一下環境,以應付可能的突發事件。

看了看眼前這座三層小樓,在周圍的一片豪華住宅中毫不顯眼,甚至略微有些破舊,唐河有些納悶,以海因家族先前所表現出來甚至可以影響魔法公會的實力,怎麼會在這樣一個地方舉行宴會。

可能是由於時間尚早,樓院門口此時還是安安靜靜,倒是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唐河想着想着自嘲的搖了搖頭,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算是要下手,也不會選在大門口吧。今天晚上宴會規模可不小,估計普林斯頓有頭有面的人物都會來,海因家族就是在大膽,也不至於如此明火執仗,倒是周圍的幾條路要熟悉一下,就算有什麼事跑起來也方便。

小樓看起來不大,可實際佔地面積卻不小。唐河花了足足半個小時纔在周圍轉了一圈,憑着超人的記憶力,將周圍的道路環境記得清清楚楚,心下有了幾分底,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才重新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唐河並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暗處的幾雙眼睛之中。眼見着他走向大門,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地問道:“他向來都是這麼謹慎嗎?”

“我只知道他應該是我們的敵人——您知道,這我感覺得出來——可我對他的瞭解並不多,甚至沒有您多。”一個冰冷的聲音答道:“我根本沒見過他幾次面,而且每次都是和您女兒在一起,可以說您女兒知道多少,我也就知道多少。”

冰冷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頓了一下才接着說道:“只是有一點非常奇怪,既然我可以覺察到他,他也應該能知道我纔對,但他似乎毫不知情。”

“哦!?”發問的人顯然對此有些興趣,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很有意思的年輕人,按照他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能力來看,他如果真是我們的敵人,是不應該連你都察覺不到纔對。也罷,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會會他,看看他就竟是何方神聖!”

唐河走到小樓大門前,卻正碰到了幾個老熟人——對於纔來到這個世界半年多的唐河來說,絕對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詹姆斯一臉驚喜得迎了上來,口中邊開玩笑道:“唐,好久不見了,你也是來參加宴會的吧。你小子,可得忙得沒時間上課了,現在怎麼有時間來參加晚會了?”

唐河心裏嘀咕,我什麼時候和你這麼熟了,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爲什麼不去上課,難道只是因爲忙嗎?

無奈之下迎了上去,笑道:“是啊,卡曼兒小姐親自去送的請帖,我怎敢不來。正好順便解釋一下上次的誤會,這種大家族我可得罪不起!”以前見詹姆斯與卡曼兒等人走的較近,唐河故意如此說,就是想試探一下詹姆斯的反應,看他知不知道些什麼。

詹姆斯卻是一撇嘴:“唐,你何必這樣說,上次的事情完全是卡曼兒自己不對,你在擂臺上已經是留了情了,他的家裏人又怎麼會有臉面再糾纏不休。更何況以你現在的身份名氣,就是他們有些不滿,也要掂量一下爲了這麼點小事值不值得動手。”

詹姆斯一臉誠摯,唐河一時看不出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只得口中應付道:“哪裏哪裏,我這種小人物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這種大家族看在眼力!”

詹姆斯聞言一愣,接着一幅吃驚的表情:“怎麼,你自己還不知道嗎?你現在可是名滿大陸了——至少在魔法師裏是如此,要知道,你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拒絕魔導師稱號的魔法師了。天哪,魔導師,你可真夠大方的!我到現在都難以相信,你居然會拒絕這魔法師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榮譽!”

唐河本來還以爲是靠電影出名的呢,卻沒想到是爲這個,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有那麼誇張嗎,我只是拒絕了魔導師稱號的提名而已,又不是成了魔導師,他們怎麼肯定我要是不拒絕的話就一定能成爲魔導師?”

詹姆斯搖了搖頭道:“你是隻獲得了提名,可是能獲得提名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你和特里那一戰早已經傳遍了天下。能和魔導師中戰鬥水平排在前列的特里戰成平手,誰敢說你沒資格成爲魔導師!而且拒絕成爲魔導師可比當一個魔導師出名多了!”

唐河奇道:“哦,爲什麼?”

詹姆斯聳了聳肩膀:“這還不簡單,如果你只是成了一個魔導師,身爲普林斯頓魔法學院的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已經有時一個前輩了,唯一值得誇耀的就是你年輕來一些罷了,說不定正因爲你年輕,眼紅你的魔法師們還會懷疑你得到魔導師稱號的手段不光明。可現在不同了,你是拒絕了魔導師的稱號!滿世界幾百萬的魔法師,又有哪個敢說當這種榮譽擺在面前的時候能把它拒之門外!而且你與特里當場一戰,已經足以證明你有實力成爲一個魔導師。何況最近你又搞了那麼多新奇的東西,綜合這一切,你不出名纔怪呢!”說着滿臉羨慕之色。

唐河見狀一笑,不管怎麼說,這目前來說還是一件好事,最起碼今天晚上的安全更有保障了一些。何況別人想要還要不來呢,看詹姆斯的樣子就知道了。隨即轉過話風,不再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和詹姆斯說起這一段時間班上的情況來,邊說邊走進了大廳之中。. 唐河和詹姆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不一會兒大廳裏便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有相互認識的便扎到一堆形成一個個的小圈子。唐河看了一下時間,馬上就到八點了,主人卻還沒出現,只有一羣僕人在一個黑衣管家的帶領下招呼客人。周圍的人顯然都不在意,想是早已熟悉主人的風格。

唐河正想着,周圍一陣騷動,只聽黑衣管家高唱道:“凱爾斯.海因公爵到!”唐河回頭望去,卻見樓梯上緩步走下一個矮胖老者,想必就是此地的主人凱爾斯.海因了。

唐河很是好奇,沒想到這勢力龐大的海因家族的族主卻是如此其貌不揚,當真是人不可貌相,當下仔細的打量了他幾眼。

許是感覺到了唐河這裏的目光,凱爾斯轉頭朝這邊看來,見到唐河,眼中精光一閃即畢,隨即換上了一幅笑臉。

唐河抓住了凱爾斯那一瞬間鋒芒畢露的神態,心下暗想,這樣的神色才符合海因公爵的身份纔對,目光卻依然不變,鎮靜的與凱爾斯對視了一小會兒。唐河心知凱爾斯邀請自己參加這個宴會,斷然不可能無事,此時自己可不能弱了下風。

凱爾斯讚賞的看了唐河一眼,這纔回過頭去,走到大廳前面,按慣例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即一聲令下,音樂聲翩然響起,至此宴會纔算是正式開始。

大廳中的客人們大多聚集到了凱爾斯周圍,便是詹姆斯也是告一聲罪走了過去,只剩唐河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廳的角落裏喝着飲料。 末世正能量 唐河心下暗歎,只憑眼前這一幕,就可以知道海因家族多麼強大,來參加宴會的有哪一個不是所謂的豪門大族,可見了凱爾斯,還不是紛紛圍上去獻殷勤?居然連同爲世襲公爵卡梅隆家族繼承人的詹姆斯也不得不如此。

其實這倒是唐河小看了卡梅隆家族的實力,詹姆斯如此做,只不過是因爲他本身要比凱爾斯低上一輩,此時過去打個招呼只不過是出於禮節而已。

唐河自然不會摻和到那一堆人裏去,自己拿了一杯紅酒,走到牆邊開始欣賞起壁上掛的油畫來。剛纔一直和詹姆斯在閒談,到的此時唐河纔有時間細細打量一番這小樓的內部,不禁驚詫於其裝修的華美。

看了一會兒,唐河在一幅油畫面前停了下來。這是一幅一人多高的大型油畫,上面畫着一羣人在進晚餐,很是有點唐河以前見過的一幅名畫《最後的晚餐》的意思。有趣的是,畫中也正好十四個人,而中間坐的那位冠冕堂皇的不用說唐河也猜得到就是傳說中的救世主耶魯大人。不同的是,畫中沒有一個類似於猶大面目的人,反倒是左六右七分作了兩邊對峙的樣子,這讓唐河感到很是好奇。

一幅宗教題材的畫的取材一般都是較爲標誌性的故事,可在唐河從蕭遙處聽來的有限的幾個聖光教典故當中,卻沒有哪一個故事提到聖光教的先知們曾經面臨着分裂對峙的嫌疑。唐河不會懷疑自己的眼光,何況這幅畫作的如此傳神,即使一點也不懂得作畫的人,也可以看出兩邊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狀態。

正當唐河百思不得其解,饒有興趣的鑽研這幅畫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怎麼,唐先生,你對油畫也有研究嗎?”

唐河一驚,回頭看到,卻是凱爾斯比知什麼時候擺脫了那一堆圍上去討好的人,佔到了唐河身後。唐河暗自警惕,精靈天生的敏捷本就善於隱匿形跡,可即便是如今的阿蘭,也難以走到離他如此進的地方讓他察覺不到,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胖子卻做到了。

固然,這一方面是因爲唐河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油畫之中,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凱爾斯並沒有對唐河不利的心思,故而也沒有精氣外泄。可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海因家族確不是浪得虛名。

心思電轉之間,唐河微微作禮道:“啊,原來是凱爾斯先生,感謝您的盛情邀請。剛纔我一時失神,讓您見笑了。”

凱爾斯微微一笑,舉了舉酒杯,示意無妨,卻沒有接口,顯然還是對剛纔的問題很感興趣。

唐河無奈,只好接着說道:“談不上什麼研究,只是我很奇怪,或許是我孤陋寡聞,可是我實在記不起在什麼典籍中曾經記載過類似畫中的故事。”

凱爾斯好奇地說道:“哦,這麼說來,你是人爲畫中的故事確有其事了?爲什麼,典籍中不曾記載過,難道不會是因爲這根本就是作畫的人杜藉的嗎?”

唐河搖了搖頭:“不會,畫中各人神情惟妙惟肖,氣氛渲染的也是極爲逼真,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如果不是作畫之人有其堅定的信仰,而且堅信所作畫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即便他畫工再高,也做不出如此完美的作品。”

唐河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在他看來,最奇怪的是此畫中代表黑暗一方的六人雖神態激昂,卻給人一種包融安詳之感;反是代表光明的七人神聖的外表下面目猙獰,讓人有種不安之意。只是唐河本就不懂得作畫,所謂欣賞純靠一己感覺,論及畫中故事背景也就罷了,對於作畫人的心態水平卻委實不敢多加置評,唯恐說錯之後徒惹人所笑。

凱爾斯沉默了一下,道:“即便是作畫之人堅信有此事發生,那也不代表什麼。聖教典籍中故事那麼多,難道每件都是真的,還不是有千千萬萬的信徒堅信不移。有時候,所謂的真相與歷史,只不過是爲了欺騙後人或達到某一個目的罷了!”

聽見凱爾斯突然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唐河一愣,只聽凱爾斯接着說道:“好了,唐先生,我們先不談這些了。今天我讓小女請你來,一來是想見一見您這位最近名動天下連魔導師的榮譽到可以棄之若褸的人,二來也是想化解一下我們之間的一些誤會。難得唐先生不計前嫌,肯大駕光臨,不如我們上樓一敘如何?”

唐河微微一驚,聽他口中的意思,所謂誤會決不止和卡曼兒之間的小矛盾那麼簡單,當是指他曾經要派人對付自己一事。但此時只有李慕風和自家三人知道,他又是從何處得知,當真令人費解。

唐河自然不會懷疑兩女,而李慕風也不太可能,唐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心懷疑問的隨凱爾斯走上樓去。 樓下衆賓客見狀,頓時議論紛紛,不知這無名小子是何人,居然得凱爾斯如此看重,竟然要到樓上單獨密談。待到從詹姆斯等有限幾個知情人口中得知唐河的身份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那個天才和瘋子!

唐河小小年紀便被具有了魔導師的實力,天才一說自然無人可以否認,可相比之下他公然拒絕魔導師提名的瘋狂更是深入人心。然而不管是天才還是瘋子,卻都足以引起人們足夠的好奇心,衆人紛紛猜測起與唐河有關的一切來。有人說唐河只不過是虛有其名,所謂天才只不過是自己吹噓出來的。而另一些人則反駁道,如果是吹出來的,堂堂海因家族的公爵怎麼會邀請他來參加宴會,甚至在宴會剛開始時便迫不及待的與他密談。最後有人說道,你們都猜錯了,這唐河根本就和海因先生早認識,要不然就算他是天才,他還這麼年輕,就算他再厲害,哪會那麼容易就獲得魔導師的提名。衆人聞言紛紛點頭,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魔法公會對魔導師的評定多麼苛刻,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不少人不相信唐河被提名的原因並不完全是不相信他真的有這種實力,更多的是因爲他太年輕了,據說還不到二十歲。可是如果唐河的背後是海因家族的話,那就沒什麼可懷疑的了,雖然即使海因家族也不能隨隨便便讓一個白癡當上魔導師,可如果只是解決一下年齡限制,那完全沒有問題。

於是大家紛紛轉移話題,從唐河可不可能被提名,轉移到唐河究竟與海因家族有什麼關係來,各種猜測紛紛出爐,有甚者甚至大膽的猜測唐河根本就是凱爾斯的私生子,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至於唐河與凱爾斯長得沒有任何相似之初而且根本就不是同一人種,則被完全忽略了……

不管怎麼說,本來對於他們這些大貴族來說,唐河這個名字只不過是略有耳聞。可經過今天這麼一鬧,尤其是親眼見到大名鼎鼎位高權重的海因公爵親自接見之後,唐河的名字頓時響亮了起來,有心人開始考慮與唐河建立關係。可以說在今天之後,唐河纔拿到了上流社會的通行證,而不僅僅是一個有點名氣的魔法師而已,這對他以後的發展有着莫大的好處。不知道將來有一天,當凱爾斯知道正是他的這個無心之舉帶來這樣的效果,會不會後悔莫及。

當然,現在的凱爾斯還考慮不到這些,他正沉浸在唐河對那幅油畫解讀的震驚之中,以至於根本沒有想過就這樣直接將唐河帶到樓上會給客人們帶來怎樣的驚訝。

那幅畫的掛在那裏有幾十年的歷史了,還是他像唐河一般年輕的時候一個女子送給他的。

那時候,他也是普林斯頓的學生,一如他女兒般無憂無慮。他年少多金,魔法水平極高,除了長得不怎麼出衆之外,可以說沒什麼缺點。這也沒什麼,有如此顯赫的家世,足以讓大部分人忽略一切,何況只是長相平凡了一點,是以他也從來不缺追求者。那時他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該和誰去約會罷了。沒人能想到他後來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一個同樣貌不出衆的女子。

那名女子除了貌不出衆以外,脾氣暴躁,家世貧寒,所有認識凱爾斯的人都想不出那個女子哪一點吸引了他,只能歸結於命運的安排。很多人羨慕那女子的好運,從此可以嫁入候門,一朝麻雀變鳳凰,可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那個幸運兒居然對這份幸運枉視不顧,堅決不嫁。

凱爾斯不顧別人的眼光,鍥而不捨的努力了兩年,才使得女孩慢慢回心轉意,這幅畫就是女孩送給他的定情信物。然而就在女孩答應嫁給他後不久,卻神祕失蹤。當凱爾斯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再次找到她時,她已是奄奄一息。凱爾斯終於知道了實情的真相,卻也從此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正是因爲那幅畫的存在,所以這座小樓一直沒有改建過。然而這幅畫掛在這裏這麼久,卻從沒有人真正注意過它,更不用說如此準確的解讀出來。如今唐河一語道破畫中真諦,讓凱爾斯震驚之餘,更是心馳神搖,似乎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回到了那個女孩身邊。

樓上的書房,凱爾斯盯着唐河,半天沒有說話。唐河心中納悶,不知凱爾斯什麼意思,卻毫不退讓的回視過去。孰不知凱爾斯此時心中正在激烈交戰,不知該拿唐河如何是好。

早在樓下唐河看畫時,凱爾斯已經確定了唐河身上的氣息正是他的天敵所特有的氣息,而且無比純正。雖然不明白爲什麼唐河似乎對自己毫無所覺,但是這樣的人既然出現,就應該毫不猶豫地見一個殺一個。

但及到後來唐河對着那幅油畫侃侃而談,凱爾斯卻心中動搖了,不爲別的,只爲這幾十年來只有一個人能夠看出畫中真意。這樣的人可以算得上自己的知己,自己又是否真的忍心殺掉這勾起自己往昔回憶的人。

猶豫了半天,凱爾斯終於開口說道:“我的女兒和你有些小誤會,我想你們可以互相諒解一下。”

唐河笑了笑:“我這一方面沒有問題。”心想,終於開口說話了,還以爲你要悶上一天呢,半天不說話,開口倒是直奔主題。

凱爾斯接着說道:“坦白地說,當初我知道這件事後,想過要對付你,可後來還是放棄了,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語氣平淡,似乎是在討論與兩人無關的事。

唐河想了想道:“這種做法霸道了點,但是無論是出於對女兒的愛還是家族的利益,我都可以理解。雖然我不認同,但畢竟最後事情沒有發生,我想也沒有追究的必要。”

凱爾斯略微有些意外,沒想到唐河在聽到自己曾經對他起過殺心之後能如此冷靜,隨即卻又釋然,彷彿覺得唐河如此表現纔是正常,大笑着站起來道:“那麼,可不可以說我們將成爲朋友了呢?”

唐河靜靜的回答:“只有一個問題,我想知道蘇菲阿姨的事情是否與你有關?” 唐河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爲在那一瞬間,唐河有種強烈的感覺,凱爾斯不會屑於對這種小事撒謊。

唐河有些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覺得這對於凱爾斯來說是小事,畢竟這是關於一個高級魔法師的失蹤。但話一出口,唐河便開始後悔,自己這麼直愣愣的問出來,不是明擺着告訴凱爾斯,自己對於在魔法公會發生的事情早已有所耳聞。

這樣一來,即使本來雙方還有些轉圜的餘地卻也被堵死了,以凱爾斯的聰明,聽了唐河的話後,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唐河已經開始懷疑海因世家,想比起向前所說的一些小事情來,這纔是致命的衝突。

凱爾斯明顯的愣了一愣,在唐河聽道自己說出曾經要派人對付他,卻並不意外慌張時,凱爾斯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唐河有可能早已得到了消息,可是他還是沒有料到唐河的消息這麼準確,更讓他料不到的是唐河會這麼直白地問了出來。

唐河的感覺沒錯,凱爾斯確實是不屑於爲這點小事撒謊的,尤其是在知道對方已經瞭解真相的時候,更不會去做無謂的抵賴。但在這一瞬間,凱爾斯卻有種無奈的感覺,如果不是明知道謊言難以一直說下去,他還真想撒個謊騙過眼前的年輕人。或許是爲了唐河對着那幅油畫說出的那番話,凱爾斯十分不想與唐河成爲敵人。

可是當唐河問出這句話後,凱爾斯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是不可避免的,難道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應該是敵人嗎?凱爾斯第一次開始詛咒起所謂的命運和預言來。

抱着最後一絲僥倖的心理,凱爾斯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你說得沒錯,此時是與我海因家族有關。坦白地說,那時你還沒有今日的聲名,我們並沒有與你和解的打算,所以自然會盡力阻止卡素小姐在公會的申訴。但我們沒料到卡素小姐如此的頑固——嗯,或者說是堅毅——在公會幾次駁回她的申訴之後依然堅持己見,不得已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不過,幸運的是,當時出了點意外,卡素小姐臨時失蹤了。既然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不應該影響我們的和解。只要你答應不追究此事,我可以負責替你尋訪卡素小姐的下落,你覺得呢?”

雖然早在幾個月前便已從帕爾處得到消息,後來更是託李慕風仔細打探過,可得到的不過是一些外圍信息,只是知道蘇菲在第N次向公會提出申訴後便神祕失蹤。

倒不是天道盟的信息能力太差,畢竟這不是天道盟的關心的事務,他們的工作也要分輕重。在這個信息不便的時代,身處麥肯的李慕風又無法親身指揮,即使他再想幫忙也不可得。所以真實情況究竟如何,唐河一直沒有搞清。對於蘇菲的許久未歸,甚至連回信也沒有一個,蕭遙早已有所懷疑,唐河一直以通信不便,想是魔法公會對於蕭千山一事沒有定論之前,蘇菲阿姨不想拿一些不好的消息讓我們擔心來搪塞。

除了提前給蕭遙打打預防針之外,唐河心中未嘗就沒有僥倖心理,有可能是蘇菲阿姨突然臨時有更重要的是不得不走呢,或者說出事時臨時被人所救?雖然明知不太可能,對於蘇菲來說,又有什麼事能比給蕭千山報仇一事更加重要。如果她確實被人所救,又怎會這麼久不帶個口信回來?但既然沒有確切消息,唐河邊也只能自欺欺人。

此時聽到凱爾斯親口承認蘇菲阿姨以及魔法公會的事確實是他所爲時,唐河心中頓時一片翻騰。雖然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剛見面時蘇菲還曾懷疑過唐河,但後來很快蘇菲便對他釋盡懷疑,隨後更是將蕭遙託付給他,這份信任一直讓唐河感念不已。更何況蕭遙對蘇菲一片孺慕之情,更連帶唐河也對蘇菲尊敬有加。想到終有一天蕭遙會得知這個噩耗,到時她將如何面對這個事實,心中更是年怒火萬分,忍不住便要拍案而起。

但緊接下來便聽到凱爾斯說到蘇菲只是失蹤,甚至是在和凱爾斯直接衝突之前失蹤,而並非唐河所想,頓時心中一喜,已經逝滅的希望重新點燃。唐河到並不認爲這是凱爾斯虛言謊騙,一來他覺得凱爾斯不會這麼幹,二來他也知道凱爾斯根本沒必要來欺騙他。雖然現在唐河算是名氣大漲,可在海因家族看來,也只不過依然是小角色罷了,想要對付他還不是手到擒來,何必還要費心哄騙自己。

瞬間的情緒大起大落讓唐河難以適應,以至於他在聽完凱爾斯的話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雖說蘇菲的失蹤並不是由凱爾斯直接造成的,但這並不意味着就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了,更何況蕭千山一事更是於他有直接關係,故此唐河雖明知此時如果拒絕凱爾斯幫忙的提議,就是拒絕了他遞出的橄欖枝,這可能是與海因家族和解的唯一機會,而此時與海因家族爲敵無疑是螳臂當車,當唐河仍不得不婉拒。

唐河做人有自己的底線,他可以理解,但不表示他就可以接受海因家族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行徑。

只是現在不是與海因家族起衝突的時候,想了一下,唐河儘量委婉的說道:“海因先生,我想還是不要爲了這種小事麻煩您了。既然蘇菲阿姨沒事,那在合適的時候她自己會回來的。”

凱爾斯聞言頓時一陣失望,卻又隱隱覺得唐河正是應該如此說纔對。但凱爾斯畢竟是凱爾斯,雖然適才起了惜才之心,又被唐河勾起了內心深處最值得懷念的往事,可此時唐河既然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便也不再糾纏於此,爽朗的一笑:“那好吧,以前的事就到此爲止。既然今天你到我這裏來做客,我可是要好生接待你一番。走吧,和我下去給你介紹幾個人,我聽說你正在搞一個什麼電影公司,他們或許對你有所幫助。你可不要推辭,就算是稍補我以前的過失吧!”

唐河笑了笑,沒有再拒絕,那就顯得太做作了,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當下兩人親熱地交談着下了樓,自然又是引起爭論一片。

。 宴會結束後,凱爾斯更是親自將唐河送出門外。目送着唐河走出大門,凱爾斯才轉身走回書房中。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吧?”一個聲音在凱爾斯開門進入的瞬間響起,卻並不見說話之人的影子。

凱爾斯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書房裏有人在等着他,聞言說道:“當然不會,我在他身上明顯的感受到了那股氣息,雖然我以前從沒遇到過,但是這氣息與記載中的一般無二,毫無疑問他就是預言中的那個人。只是我有些奇怪,爲什麼他似乎對我們毫無所覺,按照預言中所說,既然我們可以感覺到他,他沒道理對我們毫無所覺啊?”

說到這裏,凱爾斯話聲一頓,嘆息了一聲,有些惋惜又帶點猶疑的說道:“可惜了,我本來還想給他一個機會的。”

先前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感情,冷冰冰的說道:“凱爾斯長老,對付這個人是不能有絲毫猶豫的,一旦出現,我們就必須毫不猶豫地將他剷除!你不要忘了,預言中提到的……”

“我知道,用不着你來提醒!”凱爾斯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個聲音,與聲音的主人不同,最起碼在感情上來說,他還算是一個正常人。畢竟他還曾經度過了二十幾年正常人的生活,又豈能真正的做到無情,尤其是唐河無意中觸動的是他埋藏心底最脆弱的所在。

“你這裏一切都準備好了嗎?”畢竟不是常人,凱爾斯很快的就恢復過來,深呼了一口氣問道,語氣也隨着這一下深呼吸冷靜下來。

“已經準備就緒,只等您的命令了。”聲音冰冷而沉穩,既不爲凱爾斯的斥責而忿很或心慌,也絲毫沒有因爲凱爾斯接納她的意見而欣慰,甚至連對接下來的行動的擔心和興奮也一點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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