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只聽那長門僧說道,小公子所患之病並非風寒所致,乃是外部邪氣入侵。


風老爺聞言大驚,待要仔細詢問,那長門僧指指頭上,做個噓的手勢。暗示一切靜待今晚即見分曉。

入夜,月黑風高,風府內更是萬籟俱寂。

子時剛到,打更的更夫提著燈籠,口曰:善行無跡,恆德乃足,歲豐,子時。隨即敲起面鼓,咚!咚!咚!

三聲鼓響之後,大地重回寧靜。

卧房暖床上,風公子仍在睡夢中,猶自緊鎖眉頭,不時傳來幾聲咳嗽。守夜的小丫鬟卧在門外睡得正酣。

寂靜的夜裡,不知是哪裡突然傳來嘎吱之聲,好似錦緞突然斷裂的聲音。細聽之下,聲音驟然消失,好像剛剛那聲也是錯覺。

不多時,又聽得一聲嘎吱,這聲響動自屋頂傳來,好像是挪動桌角般窸窣,只見黑暗中一個漆黑的龐然大物竟在大樑上緩慢移動,那嘎吱之聲正是它行走間發出。待移到風公子床頭位置,只見那龐然大物陡然吐出一團晶瑩剔透的雪白絲線,絲線沾染絲絲毒液,自房頂緩緩垂下,詭異至極,眼看就要落入風公子的嘴角。

驚變陡然發生,原本病入膏肓已是油盡燈枯,此刻真正酣睡的「風公子」突然雙目暴睜,眼裡精光大現,雙目炯炯有神瞪著那龐然大物。嗖的一聲,一把桃木短劍自身下抽出,桃者為五木之精,亦稱仙木,故壓伏邪氣者也。

只見長門僧手裡這把桃木劍色如紫銅,清香襲人。聞之,無不心曠神怡。電光火石之間,長門僧大喝一聲,畜生,哪裡逃。手中短劍已入閃電般揮舞過去,手起劍落,那白色絲線頓時如雪花飄落。

孽畜吃痛,沒想到還有這種神操作,當下慌慌張張就要逃跑,長門僧身形一動,如閃電般,人已立在房梁之上,登時飛起一腳,踢在那龐然大物上,砰,好似踢到一團棉花,空中墨綠色的汁液四濺。

長門僧拿出火摺子一照,只見那龐然大物幾條細長的腿蜷縮在房梁之上。窄小的頭正兀自流著汁液,散發著腥臭之氣。

長門僧大喝一聲「得」!飛起一腳,這腳法比剛才更為凌厲,乃是道家的十二羅旋腿,自是凌厲無比。

那龐然大物撲通一聲砸向地面,棗紅色的地磚上隨即砸出個大洞,它慌亂之中,就想遁窗而逃,長長的觸角剛一接觸窗欞。只見窗欞下金光大勝,細看之下,竟是層層疊疊的符咒。

怪物無處可去,做困獸之鬥,就要噴洒毒液,只見得從空中落下一張密密麻麻由大羅金剛經織就的大網,瞬間將它裹在網內,再也動彈不得。

此時燈火通明,風老爺和夫人等一眾人聞迅趕來查看,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六眼幽靈蜘蛛,長門僧手持短劍,上前正要結果了這扁毛畜生,只聽它口出人言,老爺,饒命啊!珠兒再也不敢了!

細聽之下,眾人皆是一驚,此聲音頗熟悉,原來,風府在西鳳邊境一向有藥石生意往來,前一陣子風城主親自去邊境採購藥材,途中偶遇一孤苦伶仃的孤女靈珠,孤女自述身世尤為凄慘可憐,風老爺見她長相還算周整,一時動了惻隱之心,就把她帶回來,安排在少爺房裡做個打灑丫頭,不曾料到這孤女竟是千年幽靈蛛所變。

想到就是這扁毛畜生差點害死寶貝兒子,自己又和這六眼幽靈蛛共處一室多日,當真是心有餘悸。風夫人厲聲道:老爺宅心仁厚,看你無家可歸收留你,你為何要害我兒。

那六眼幽靈蛛答到:小公子人中龍鳳一表人才,乃是九重天上星矢轉世,其元神食之大補。遂每晚子時來吸取公子元神,待七七四十九天,小珠即可功德圓滿,位列仙班。

呸,一派胡言,真乃無稽之談。

長門僧一口濃痰吐在那幽靈蛛身上,幽靈蛛嚇得不敢動彈,只能簌簌的掉著眼淚,腦如搗蒜般直呼道長饒命。長門僧喝一聲,公子如今中了你那千年寒蛛之毒,拿出解藥,饒你不死。

六眼幽靈蛛道:西鳳邊境與惡海交界海灘上三十裡外有一沙穴,沙穴有一石碑,書曰六眼真人,此乃我當年修鍊之地,洞內有一株垂耳花,花期在每年農曆時四五月份。一年只開一次,食之可解寒毒。

長門僧喝道:小小孽畜,也敢自封真人,你剛才所言當真?

不敢有半句隱瞞。

言罷,只見長門僧手裡已多一個物件,似壺非壺,乃是傳說中的上古神器煉妖壺,壺中自有乾坤。幽靈蛛見之大驚失色,未曾開口來不及掙扎,已被吸入壺中。只聽得壺內傳來陣陣窸窣之聲,不多時,長門僧自壺中倒出一顆精光發亮的明珠,正是風宴卿被食的元神。

元神歸體,風宴卿暫解性命之憂,但是因那寒毒侵體,落下病根。每年農曆四五月份,必須親自前往邊境沙灘,待那垂耳花開,采之即食,慢慢驅除體內寒毒。

眾人對那長門僧千恩萬謝,取出千兩黃金珠寶贈與那救命恩人,長門僧已不見蹤影,真是來無影去無蹤,眾人暗道此乃天上的大羅神仙下凡救了風公子之命。

… 春去冬來七載寒暑,風府公子已從一個少不更事的孩童長成玉樹臨風的瀟洒少年郎,靈洲城內,皆道風府宴卿當真是顏如宋玉貌比潘安。

這一年花開時節,風宴卿照例與小廝墨顏去等那垂耳花開。待到沙灘時正值農曆五月初,洞中的垂耳花已含苞待放,不日便可採摘食用。

此時,惡海上空萬里無雲海面碧波萬頃,小廝墨顏舟車勞頓倚在車框上打盹。風公子不忍叫醒他。獨自臨海遠眺,海風陣陣襲來,只感覺身心皆放鬆。

你看什麼呢?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風宴卿隨聲望去,只見剛剛還空無一人的惡海沙灘竟多了一個嬌艷少女,她笑意盈盈媚眼如絲,此時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我在看這一片海。

海有什麼好看的?

風宴卿笑笑不語。

你每天都來這裡,是在等什麼人么?

少女又追問道。

我在等一朵花開。

這句充滿詩情畫意的話豪無防備的擊中星雲內心某一處柔軟的地方。再看眼前這位公子長身而立溫文爾雅,笑的雲淡風輕,她心裡竟有不一樣的情愫悄悄滋生蔓延。

不久以後,她才知道風宴卿真的是在等一朵花開,並且要把它吃掉。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彼時兩人的關係已經有質的飛躍。

要不怎麼說,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的姑娘。

單身狗一定要勇於走出家門,萬一遇到一個懂你知你愛你,以你為宇宙中心的姑娘,豈不美哉。

這裡是魔界與人界邊界,很危險,姑娘還是快快回家吧。

說罷,風宴卿不再與她多言,轉身回到車裡,馬車提提踏踏的緩緩離去。不知走了多久,風宴卿掀開車簾一看,那少女居然遠遠跟在車后,嘟著一張嫣紅小嘴,一臉不悅。

風宴卿打尖住店,她也跟著住在隔壁,還時常沿途生事,搞點惡作劇,嚇唬城中百姓,搞得每經過一個城鎮,城中百姓都不得安寧,一時間人心惶惶。

這一天,風宴卿與墨顏趁著天色將暗,抓緊趕路,想在日落之前,投宿到前方鎮上。

車軲轆碾壓過土地,發出吱吱的聲音,揚起一道道灰塵。風宴卿不顧塵土飛揚,一直頻頻掀簾回頭望去,卻不見那少女身影。暗自納悶道,今日怎麼沒見她跟在車后,暗道肯定她是覺得乏味自顧自離去了,也不道別。

想到以後都不能再見她,不知怎的,心下竟覺得悵然若失,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物件,一時間魂不守舍。

回過神來,這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把自己嚇一跳,暗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挂念一個毫不相干甚至不知姓名的女子。

墨顏看在心裡,頓覺好笑,公子這是陷入單思還不自知,暗想公子和老爺一樣都喜歡往家裡撿姑娘,當真是親父子。

眼看天已大暗,倦鳥歸林。還沒到前方鎮上,墨顏想今日可能就要宿在這荒郊野嶺,遂請示少爺,風公子此刻魂不守舍,猶自心亂如麻,無論墨顏說什麼,一概嗯嗯點頭敷衍。

墨顏無奈,找塊空地。吁的一聲,打算今夜在此安營紮寨。

呼呼呼,耳邊突然傳來眾多雜亂腳步,定睛一看,從兩旁樹林里竄出四個彪形大漢,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大刀。

墨顏到吸一口冷氣,這是碰見打劫的了。

為首的絡腮鬍子嘿嘿一笑,道:這位公子,相識即是緣分,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公子行個方便,留點葯錢吧!

墨顏尚未開口。

另一個大漢凶神惡煞道:大哥跟他們說那麼多廢話幹嘛,快點,把銀兩都交出來,晚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只聽得啪啪兩聲,兩名大漢左右臉各挨一掌,一個嬌媚的少女自空中飛過在馬車前立定,笑意盈盈調皮可愛,正是那消失的星雲姑娘。

口道,哪裡來的山野村夫,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風宴卿乍聽見那姑娘聲音,知她去而復返,心下不禁大喜。

絡腮鬍子愣住,待看清少女長相,頓時邪念叢生,淫笑著就要上前。

風公子連忙從車內跳下,一把將星雲護在身後。

有什麼事情,沖我來,放過這個姑娘。

星雲心裡感動不已,原來他是在意自己的。

幾個大漢哪見過這麼標誌的美人,根本不把風宴卿放在眼裡,一把揪過風宴卿,給老子滾一邊去,隨即把他摔向路旁。

見風公子無端被摔,星雲一時大怒,飛起幾腳踹向大漢胸口,大漢吃痛,已是不耐,當即就撲過來。

風公子大叫姑娘小心。

星雲嬌媚一笑,風公子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只見她身形如閃電,已飛至半空,輕揚右手,竟有一團藍光隨即乍現,嬌喝一聲,去。

藍光撲向為首的絡腮鬍子,頓時嚎叫聲不絕於耳。只見他跪倒在地,雙手不停的抓著臉,顯然痛苦至極。掙扎一會竟然沒了聲響,再看儼然已經氣絕,其餘人嚇得癱軟在地,大叫妖怪啊!登時,連滾帶爬逃離原地。

社會你雲姐,人美路子野,一言不合就殺人。

星雲自是得意洋洋,回頭卻見風公子目光複雜,眼中不忍。語氣已是冷漠,姑娘何必如此殘忍。

星雲不解,我若不殺他,他就要殺你,聲音已是微弱,帶著小女兒的情態,囁嚅道,我自是為了你。

風公子充耳不聞,面色鐵青,道:這份恩情,風某自不敢當,不勞姑娘費心。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姑娘請自便吧,遂下了逐客令。

星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下三濫,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竟然這麼冷酷的對待自己,只覺得心下十分苦澀,眼中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

風公子見她流淚,口氣有所緩和。 重生之美利堅土豪 道:他雖有罪,但不致死,你不該就這樣輕率的致他於死地,結束他人性命。

星雲譏諷道:我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我,請問你是我什麼人?

剛才若不是我及時出手,現在倒在地上的人恐怕就是你。 風宴卿只覺一口濁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泄。一拳狠狠的打在馬車車框上,兩人都不再言語,只有馬匹在原地不停打轉嘶鳴。

墨顏尷尬的看看兩人,打破沉默道:公子姑娘,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二位先擱置爭議,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車外,一輪明月懸在當空。月光下,馬匹在附近悠閑吃草,墨顏早已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車內,倆人猶自生著悶氣,誰也不理會誰,誰也不先開口說話,氣氛自是不必言說。

風公子手握一本古書,坐在靠車窗一側,貌似在看書,實則躲在書後面,目光有意無意瞥著悶坐在一旁的小人兒。

只見得她仍自顧自生著悶氣,眼底有淚花閃爍,緊繃著俏臉,撅著一張嫣紅小嘴,不復初見時的明媚嬌艷,反而多了小女兒的嬌嗔動人情態。

風公子一時看呆,竟覺得迷人至極。

星雲見他久久沒有聲音,遂抬頭望去,正與那滿含深情的目光撞在一起。

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滋滋蔓延,此刻,某些情緒不言而喻,有些東西在心底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良久,風宴卿放下手中古書,上半身輕輕湊過來。 寵妻成癮:腹黑大叔悠着點 星雲只感覺一顆心咚咚做響,仿若要跳出胸膛,心下拿定主意,無論他做出怎樣舉動,自己都不會反抗。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捧住她的臉頰,指尖不斷的摩挲,肌膚相親傳來的溫柔觸感,撩動兩人心弦,挨的近了,她身上陣陣香氣撲鼻而來,直叫人意亂情迷。

風宴卿只覺得喉嚨發緊,渾身發熱,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叫囂,恨不得馬上把她壓在身底狠狠蹂躪。

星雲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雪白的臉蛋猶自發燙,嫩的好像能滴出水來,落在風宴卿眼裡,更覺得此刻的她眉目如畫,說不出來的動人心魄。

兩人剛才的不愉快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此刻,風宴卿再也忍耐不住,低下頭在那嫣紅的小嘴上輕輕一啄。一瞬間,星雲頓覺天旋地轉,腦中驟然有煙花炸裂。

她慢慢閉上眼睛,心底渴望更多,既想讓他做些什麼,又怕他真的做些什麼,腦海中一時天人交戰。

等了很久,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只聽得一聲低低的壞笑,風宴卿戲謔道:這位姑娘,你閉上眼睛在等什麼?

星雲聞言睜開朦朧的雙眼,風宴卿眼裡帶著笑意,不懷好意的打量著自己,一臉的壞笑,當下真是又羞又惱,轉過身不在理會他。

哪知,風宴卿呼的一把將她拉入懷裡,力道之大,讓她來不及反抗,便落入那個火熱的胸膛。毫不留情,霸道強硬深深的吻上去,唇齒間輾轉相依,她低低的驚呼一聲,再也發不出聲音。

車外,月色朦朧花好月圓。車內,滿帳春光一室旖旎。

良久,車內恢復平靜,尋星雲心裡暗道,原來這就是師姐口中的雙修啊,感覺還不賴。

再看,身邊的人已沉沉睡去。她盯著他好看的眉眼,輕輕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陌上花已開,請君緩緩歸。我是塗山氏星雲,我來自九冥國,餘生請多多指教。

睡夢中的他竟低低的嗯了一聲。



鶴語聽風閣內。

一日傍晚,夏夜的風帶著絲絲涼爽在窗外盤旋,吹動窗前的百花,空氣中瀰漫交織各種花香。

窗前大理石書案上,風公子正襟危坐,正在品讀一本古書佳作,忽聽見外面牆頭上一陣窸窸窣窣。

出來吧,別躲了。

一個媚眼如絲明媚動人的少女,聞言從牆上跳下來,你怎麼知道是我?

良家少女誰會這個時辰攀人家牆頭。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良家少女?

風宴卿揚一揚手中正在品讀的古書佳作,古人誠不欺我,看見沒,書中自有顏如玉,這裡面記載著,有小狐狸精深夜攀牆頭偷會某家公子哥,投懷送抱…然後…

咳咳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然後怎麼樣了?

風公子面色尷尬,不好意思在說。

他借故拿起手旁茶杯,呷一口茶,正要咽下去。

只聽那少女語出驚人,道,然後是不是在一起雙修?

噗,茶水噴在桌上,弄濕一桌紙張。

風公子又不停的咳咳。

星雲啊,你真是越來越直接了。

咦,怎麼,直接不好么?再說,難道不是要雙修么?你們人類不講究雙修么?

我們沒有你這麼直接。

哦,那你可以慢慢習慣呀。

又一個夏日傍晚,星雲啊你怎麼沒有姓呢,你不知道你姓什麼?

我沒有姓。

人人都有姓,你為何沒有。

我又不是人,我是九尾狐娘。

狐狸也該有姓啊。

我不知道,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我總是想不起來。好像誰把我那時記憶偷走了,想起小時候,只有一些痛苦的片段,唉,從我有印象起,師姐們都叫我星雲。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