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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徑直朝着宅邸正門走去,而停駐在她肩膀處的小知更鳥已然忘了害怕,轉頭探腦地開始觀察四周情況。


它拍打着翅膀騰空,繞着被鐵欄圍起的院落飛了一圈,而後在屋前以咒語解鎖大門的少女身邊停下,唱起了聒噪的歌。

「愛麗絲,愛麗絲,住在曠野里沒有鄰居的愛麗絲,回家只能自己開門,冰冷冷的客廳迎接你。好可憐,好可憐!」

「……好了,別吵。」她吸了一口氣,懶得再去和這孩子似的小傢伙解釋什麼,拉開房門的瞬間便有明亮的燈光亮起,將室內精緻華麗的傢具與裝飾映得美輪美奐。

「可惜所有創造魔法僕從相關的法術效果都被打消了……」愛麗絲輕聲嘆息著,在小知更鳥也隨她一同進入房屋后便關好了門,令魔法宅邸的隱形效果被激活,如幻影般在空曠的郊外隱去蹤跡。

在小鳥胡編亂造的曲調歌詞伴唱聲中,她隨意挑選了一個空房間,於正中央處放置了一枚晶瑩剔透的核心晶石,旋即取出寶石磨製粉末與星見花提純液的混合材料,開始了儀式法陣的繪製。

「正好,我先佈置儀式場地,順便和你講解一些關於使魔的知識。」

一手握著儀式特製用筆,在中央地板畫下標準的正圓,愛麗絲盡量挑選簡單易懂的詞語和形容,為轉着腦袋觀察她動作的小知更鳥道出說明。

成為使魔,意味着改變生命原本的存在形式,轉變為神秘鑄就的概念。

使魔契約儀式完成後,這隻普通的禽鳥將會與她提供的那枚特殊晶核融合,迎來全新的開始。

它將隨機獲得愛麗絲的一到兩項天賦能力,以及兩至三門指定語言的聽說讀寫知識,它的智力會大幅度提升至正常成人水平,能通過與愛麗絲的契約聯繫、進行心靈通話。

同時,它也將失去壽命的概念,只要身為使魔主人的愛麗絲為其提供法力,只要那枚晶核未被徹底破壞,受到致命傷害也不會死亡。

正常情況下,它還應該獲得施法能力的饋贈,不過愛麗絲這次打算進行的儀式顯然不能被歸類於「正常」的範圍。

「為了確保讓你服用非凡途經的魔葯,並成功掌握其中的力量,我們之間的使魔契約會在你服下魔葯后開始進行。因為,使魔狀態下的生命已經屬於神秘超凡的領域,完全無法吸收魔葯中蘊含的非凡要素……」

說話間,愛麗絲已完成了儀式法陣的繪製,閃爍著點點星辰般光輝的銀白紋路於恰到好處的位置交匯、聚集,每筆每划都似蘊含有難以一語道盡的智慧和奧秘。

「唔,在你服下魔葯後進行儀式的好處有不少,一是我可以分出一部分精神力量幫你引導魔葯中的神秘性;二是你的身體、精神結構或許會被魔葯影響,產生一定改變,基於這種改變,你的使魔化也會帶上魔藥性質的傾向,服用序列後續的魔葯時想必也會出現進一步的變化;三是可以探索『扮演法』背後的問題;四……」

她難得拋開平時少有劇烈情緒起伏的冷靜,為自己天才般的構想而激動起來,語速逐漸加快,用詞也開始變得費解難懂,說起了誰也聽不明白的理論和猜想。

小知更鳥聽得雲里霧裏,一雙綠豆小眼直直盯着地板上的某個符文,最後脆生生地提問打斷她道:

「所以,愛麗絲,我要做什麼呢?」

「……嗯,等一下。」少女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走回法陣中央,從早就備好的儲物空間里取出了數張卡片大小的事物,圍繞着中央圓心的八個方位逐一將其展開放置,同時完美契合了她在地板上繪製的法陣紋樣。

「首先,選擇你要服用的序列魔葯。」

出於個人審美執著的儀式感,愛麗絲特意為了今天製作了幾張代表不同序列起始的魔葯卡片,此時按着法陣方位的順序分別作出了介紹。

「獵人」,「刺客」,「占卜家」,「不眠者」,「窺秘人」,「通識者」,「學徒」,「偷盜者」。

這是愛麗絲目前以各種手段收集到,序列起始的魔葯配方,其中三大正神教會的貢獻最令人感動,足足提供了七條序列的情報,只可惜像「水手」和「收屍人」這樣的扮演顯然不適合讓一隻鳥兒去完成,她只能遺憾地將它們踢出選項。

簡單介紹過服用各魔葯可以獲得的能力后,愛麗絲又陳述了一遍對合理扮演的考慮——為保證眼前的小知更鳥能聽懂她說的話,她甚至還臨時給它拍了提升智力的魔法捲軸。

似乎變得聰明了些的小傢伙很快就道出選擇:

「愛麗絲喝的是哪瓶魔葯?我也想和愛麗絲一樣,什麼都懂,什麼都會,我要選和愛麗絲一樣的魔葯!」

「——唔,如果有別人問起你,我是哪個途徑的,你可以回答說是『刺客』或者『魔女』。但我不推薦你選擇這份魔葯,理由就像剛才我說的那樣……『刺客』的扮演,必然是伴隨着刺殺這種行為,殺死不止一兩個人。」愛麗絲循循善誘道,「如果從扮演的角度考慮,我認為『不眠者』作為初始序列,扮演的難度還算比較簡單,只要通過減少睡眠時間大概就可以……嗯,好像,這也太簡單了一點吧?也許還存在別的隱藏條件?」

小知更鳥在繪製著銀白紋路的地板上來回蹦跳了幾下,半晌才發出略顯萎靡的啾啾叫聲:

「殺人……我只是一隻知更鳥,肯定沒有辦法去殺死誰……這個不睡覺的魔葯聽起來也好殘忍,竟然不讓鳥睡覺,太殘酷了……」

其餘的選擇里,獵人聽起來就很可怕,很令它畏懼;占卜家還似乎不錯,但它只有兩隻爪子,根本無法做到出對人類而言再簡單不過的一些動作;窺秘人、通識者、學徒則和占卜家同理……

小知更鳥的視線飄向了最後一個選項。

代表着「偷盜者」的卡片。

……

「好了,思維能力評估環節到此結束,你表現得還算可以。」愛麗絲沒什麼表情地棒讀了一句,將其餘畫有獵人、刺客等圖案的卡片全部收好,只留下伸手探進他人口袋的偷盜者圖案,「如果你笨到做不好這點簡單的選擇,那我也只能再去重新找個更聰明、更機靈的使魔備選。」

「愛麗絲,愛麗絲,壞心眼的愛麗絲!」

她就當沒聽見小知更鳥的叫聲,食指輕點偷盜者卡片,令其變形恢復箱子的模樣,然後打開箱蓋,現出保存其中的靈性材料。

接着,她走到法陣中央,蹲下並觸摸那枚透亮的晶核,默念咒語將它的外形扭曲成釜狀器皿,然後指使自己未來的使魔道:

「你把材料放進這裏,我在旁邊看着。」

而當使盡渾身解數將全部材料推進、扔進晶核變形后的器皿,體長不過二十厘米的小知更鳥低頭望着那一鍋黏稠坑窪的液狀物,突然陷入了沉默。

這灘魔葯,看上去完全能夠撐爆它的胃袋……

「好,就這樣別動。」

愛麗絲知道,接下來的流程該交由她來運作了。

她將晶核的變形效果更換為包裹住魔葯的空心球體,然後伸手觸碰小知更鳥的軀體,施予巨化術將它的體型變為原先的八倍,接着便是敲開那張巨喙,把裹着魔葯的晶核徑直扔了進去。

不過拳頭大小的空心球體,十分輕易地就被此刻體長超過一米半、如大型猛禽般的知更鳥吞了下去。

「準備好,我要解除晶核的變形效果了……」

僅僅只是體型變大的小知更鳥正等待她念起三二一的倒計時,卻忽然感到從腹中傳來了晦澀陰冷的寒意,幾乎轉瞬之間就似爬蟲般蔓延至全身全羽。

它感到視線變得模糊、思緒也開始飄忽,彷彿回到了靈智未開的懵懂混沌時期。

漸漸地,它似乎覺察到什麼,脫離茫然,重新認知到了自己的所在,於是靈體驀地變重下沉,與現實中的身軀再度合一,回歸為一個完滿的整體。

但有什麼事物已經發生了改變。

它聽到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反覆呢喃着什麼,儘管不明其意,這個彷彿響徹於精神內的聲音令它感到無比煩躁和不安,頭部也開始出現強烈的刺痛。

扭曲而模糊的視野中,它看見了有晶瑩溫暖的銀白光芒從自身體內、從環繞着它的壯麗法陣中綻放而出。

磅礴而浩蕩的力量降臨至身,幾乎瞬息間收束了那些在軀體內奔流失控的魔葯溢出影響。

它剛要放鬆,卻忘了還有另一場洗禮等待着自己。

……

不知過了多久,知更鳥恢復了意識,並從視線所處的高度判斷出來,自己的體型已經回到了先前的小巧玲瓏。

它抖了抖羽毛,發現自己翅尖漂亮的橄欖綠略有褪色,呈現出接近亮金的光澤,而胸腹處的絨羽則變得更加潔白靚麗。

「呀!」

知更鳥發出了驚叫,然後它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發出了聲似人類的叫喊,接着又驚呼了一聲。

「愛麗絲!愛麗絲!我好像會說人話了!」

由不得這小傢伙不驚訝,之前的它只懂發出和同類一般無二的啾啾鳥鳴,是愛麗絲特別,能夠理解叫聲中的含義。

但現在,現在它卻好像和生活在那些磚頭木頭屋裏的人類一樣,使用了複雜的發音!

「我聽到了……」少女緩步穿過變得黯淡的法陣紋路,蹲下讓小小的知更鳥跳上自己掌心,旋即站起,斟酌著解釋道,「作為使魔,你從我這裏獲得了魯恩語、因蒂斯語和弗薩克語的掌握,繼承了『水下呼吸』和『黑暗視覺』的天賦能力,算是不好不壞……同時,值得慶賀的是,你已成為一名序列9的『偷竊者』,具備了相應的非凡能力。」

「啾啾,好像很厲害!我好像很厲害!」小知更鳥本能地控制着精神力量震動空氣,發出活潑雀躍的孩童聲音。

一般般吧……愛麗絲這麼想着,正要將話題轉移到冥想技巧以及「扮演法」的嘗試上,就聽掌中的小巧使魔再次歡快地叫了起來。

「愛麗絲愛麗絲!我已經是你的使魔了!我也想要有一個名字!像你一樣,有名字!」

少女臉上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頓住半晌才給出回應:

「……嗯,你想叫什麼?銀白怎麼樣?」

「不怎麼樣!愛麗絲想隨隨便便找一個顏色糊弄過去這個問題!」小傢伙搖晃着脖子和腦袋,以示不滿。

「那就……茉莉?」

「我不想跟那種可怕的棕毛野獸用同一個名字!」

愛麗絲又提了幾個想法,然後被挑剔的小知更鳥一一否決。

「天哪,愛麗絲,你怎麼會想到給我起名叫伯德、叫湯姆的!我明明是一隻優雅,且擅長歌唱的美麗雌性,你卻這樣隨口敷衍……」

「雌性……」少女垂眸沉思了一會,破罐破摔般地嘆息道,「那就叫你夏娃,發音是iv,拼寫是eve……這樣總可以了吧?」

活潑天真的小知更鳥正要拍打翅膀,轉動眼珠思考如何挑刺,卻見愛麗絲臉上的笑容驟然加深,語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和善。

「你很滿意這個名字,對嗎?」

識相如它這樣的小機靈鬼,自然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稱是。

從現在起,它……不,應該說,她就是夏娃了。 陸家一時間來了這麼多人,管家指揮傭人忙得團團轉,把阿玫都搞不耐煩了,伸手指戳了戳陸雅晴:「雅晴,叫她們下去吧。」

陸雅晴點頭,抬手吩咐傭人退下去。

趙媛媛四周環顧了一圈,很奇怪:「你家人呢,都去哪了?」

陸雅晴也不知道,她抬眸看向管家。

管家開口:「老爺子去釣魚了,先生和太太去參加個酒會,大少爺大小姐這段時間都不在家裏住,至於小少爺……」

管家搖了下頭:「不知道去了哪裏。」

「雅晴。」聽到這,趙媛媛八卦地湊上來,「陸承遠下半年真要去Y國啊?」

陸雅晴點頭:「已經定好了,這學期結束就過去。」

「嘖嘖。」趙媛媛嘖嘖兩聲,很是驚訝,「我還以為外面謠傳呢,你家小祖宗就這麼聽話,沒鬧?」

趙媛媛等人雖然和陸雅晴交好,卻相當怕陸承遠,實在是陸承遠脾氣太暴躁,隨時隨地發火,像個炮仗,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哪句話點燃引線。

赫連琦對此事也很好奇,畢竟陸承遠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魔王。

說起陸承遠,陸雅晴也覺得奇怪,自從那日發脾氣跑出陸家之後,就一直沒回來,媽媽派人去找他,也沒叫回來。

好在陸家有錢,外面房子多,不怕他沒地方住。

陸母以為他心情不好,不願意回家,也就沒強迫他,只安排個傭人過去照顧他。

「也鬧了。」陸雅晴蹙眉,「不過不管用,就出去住了。」

「大概是生氣了。」趙媛媛猜測。

陸雅晴不說話,默認了她的猜測。

一行人在客廳里坐着,一邊吃水果一邊聊天,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媛媛都感覺累了。因為在別人家裏,她也不好意思伸懶腰,大動四肢,就扭了下脖子,轉眸問低頭看手機的赫連琦:「阿琦,幾點了。」

感覺過了好久,那個陸細辛怎麼還沒來,她不就在她們後面么,居然慢這麼多。

赫連琦晃了下手機,示意:「快六點了。」

「這麼晚了!」趙媛媛瞪圓眼睛,下意識揉了下肚子,「我說怎麼這麼餓,還以為是最近減肥,吃得少的緣故,才會容易餓,沒想到居然到了晚餐時間。」

管家適時提醒:「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幾個小姐到餐廳用餐吧。」

陸雅晴站起來:「咱們先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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