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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忠清軍開始向外擴張的同時,朝鮮國內的各路叛軍在官兵圍剿的壓力下,以及忠清軍這個榜樣的帶動下,也開始了合併與吞食,很快整個朝鮮就出現了另外三股僅次於忠清軍的叛軍,這三股勢力分別是平安軍、江原軍和慶尚軍,再加上齊彥名的忠清軍,四股叛軍已經對朝鮮的小朝廷呈現一種合圍之勢,若是沒有出現意外的話,朝鮮亡國之日已經不遠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朝鮮局勢也在不斷的變化之中,最後終於形成了五大勢力,其中朝鮮國王李隆依然牢牢的控制着京畿兩道,這裏是朝鮮最爲精華的部分,不但人口最爲密集,而且經濟也最爲發達,同時李隆手中還掌握着相當數量的官兵,在朝鮮的各方勢力中依然佔據着優勢,哪怕是叛軍中實力最強的忠清軍,也依然無法與李隆的官方勢力相比。


不過李隆的實力雖強,但卻處於以忠清軍爲首的四路叛軍的合圍中,除了京畿道西側是大海外,其它三面的土地都已經被叛軍佔據,而且這些叛軍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要消滅李隆這個暴君,所以李隆的實力雖強,但是在四大叛軍的夾擊下,幾乎已經陷入風雨飄搖之中,隨時都可能覆滅。

但可能是李氏朝鮮真的氣候未盡,正德七年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而且氣候也格外的寒冷,纔不過九月份時,大明長江以北的地區就已經是處處飄雪,不少收的比較晚的莊稼竟然被凍到地裏,產量也受到一些損失,不過幸好番薯和玉米已經開始在一些地區推廣,而且收成十分驚人,足足讓大明的糧食產量上升了一個臺階,這也使得大明今年過的極爲寬裕,不少受到災害的地區也不用擔心無糧可救,只不過冬天運糧有些麻煩而已。

大明的冬天來的格外早,朝鮮也不例外,而且朝鮮所處的緯度本來就比較高,所以還不到九月時。朝鮮就已經變得極爲寒冷。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裏。使得以忠清軍爲首的叛軍都不得不停止了對李隆軍隊的攻擊,然後撤回自己控制的城中過冬。

也正是正德七年異常的氣候,這才使得李隆的官軍喘了口氣,不過他們根本沒有時間休息,因爲李隆不顧冬天的嚴寒,命令手下的軍隊開始加固防線,畢竟等到來年春天時,肯定會迎來四大叛軍更加猛烈的攻擊。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今年天氣的異常還遠沒有結束,這個冬天不但來臨的特別早,更加可怕是還特別寒冷,剛開始周重也沒有注意,直到有一天有人來稟報,松江以北的幾個不凍港竟然也因爲極寒的天氣被冰封時,這才引起周重的關注,結果等到他把腦子裏的資料重新回想一遍才忽然發現,正德七年可是號稱中原歷史上最冷的一年,南方海南島僅有的一次降雪記錄。就發生在正德七年,連四季如夏的海南都下雪了。可想而知今年的天氣有多冷,甚至在三九來臨時,可能連雙嶼港都會被凍住。

一想到正德七年的嚴寒天氣,周重立刻給正德寫了封信,告訴他今年的天氣太過異常,希望正德可以通過讓朝廷通知各地做好抗寒的準備。另外周重也對雙嶼港等幾個港口做了安排,比如儘量將發貨時間提前或延後,錯開冬天最冷的時段,免得到時港口上凍後無法正常使用港口。

大明爲了抵抗今年的嚴寒做着各種準備,但是經歷了大半年戰爭的朝鮮卻根本沒有任何準備,包括李隆和四大叛軍都感覺今年的氣候有些異常,但是他們都在加緊時間備戰,所以根本沒空理會這些在他們看來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更不可能組織百姓抗寒,甚至爲了保證軍隊的物資正常供應,李隆和齊彥名等人竟然派軍隊搶走百姓們的糧食和保暖物資。

也正是因爲如此,受到小冰河時期影響的正德七年對於朝鮮人來說,簡直是一場永遠都無法醒來的惡夢,漫天的風雪席捲大地時,氣溫降到了極低,飽經戰亂的朝鮮人很多都失去了自己的房屋,他們在地上挖出大洞,上面蓋上棚子睡在裏面,本以爲可以將就着把冬天熬過去,可是今年的極寒讓他們根本在地洞裏睡不下去,除非是有充足和燃料和食物,可這兩樣正是他們最缺少的,所以隨着冬天的來臨,一羣又一羣的朝鮮人被凍死在地洞裏。

另外哪怕是在城鎮中居住的朝鮮百姓,他們也同樣抵擋不了嚴寒的侵襲,特別是當降下的大雪把道路都給封住後,一個個城鎮就成爲封閉的王國,城鎮中需要的糧食和燃料根本運不進來,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住在城鎮中更加危險。

甚至據後來人統計,正德七年的冬天過後,朝鮮至少有兩成的城鎮都變成了死地,整個鎮子裏的人因爲缺少糧食和燃料被凍餓而死,唯一活下來的就只有那些野狗,只不過據說這些野狗的眼睛都變成綠色,而且還經常襲擊人類,聽說都是因爲吃人肉吃的太多的原因。

朝鮮在正德七年的冬天裏苦熬,所有軍事行動都停了下來,國內暫時出現一段詭異的和平,不過李隆和各路叛軍都知道,這段和平只是暫時的,等到來年春天時,他們之間肯定會爆發一起決定生死的大戰。

朝鮮雖然暫時恢復了和平,但是與朝鮮隔海相望的倭國卻是暗潮涌動,受到暖流的影響,今年倭國的冬天雖然也很冷,但卻還沒到讓人難以忍受的程度,特別是最南方的幾座港口也沒有上凍,大明運輸貨物的商船也依然來往不息。

足利一輝帶領自己的足利商會回到分國後,就在九州島的最西端,也就是後世的長崎地區落腳,這裏本來是屬於倭國平戶藩松浦黨的地盤,說起松浦黨,他們正是大明和朝鮮沿海地區倭寇的主要來源,因爲他們的老巢在對馬、壹岐、平戶三個島上,所以被朝鮮人稱爲三島倭寇,後來大明萬曆年間的倭寇之亂也正是松浦黨在背後支持。

松浦黨雖然是地頭蛇,但足利一輝卻是實力強勁,接連帶人打敗了松浦黨的軍隊,甚至還殺入松浦黨的老巢,抓住松浦黨的家主松浦興信,並且將松浦家庭斬盡殺絕,一舉征服了九州島肥前國北部及壱岐國的廣大地區,成爲倭國平戶藩的新大名。

足利一輝在佔據平戶藩後,立刻將原來的平戶城完全開放成爲自由港,任由大明的商船進出,靠着與大明的貿易,足利一輝很快就積累起大量的財富,這也讓他有更多的力量支持自己的黨足利義材,結果在足利一輝錢財的支持下,足利義材的實力增長飛快,同時與田山氏和波多野氏的聯盟也越來越堅固。

對於足利義材實力的增長,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也不是瞎子,他們也發現足利義材與足利一輝之間的關係,而且也看到足利義材與田山氏和波多野氏的勾結,雖然他們很想直接把足利義材幹掉,但是足利義材畢竟是名義上的將軍,而且對他們防範很嚴,這讓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都沒有把握能夠一舉幹掉足利義材,若是讓足利義材逃脫的話,那麼接下來肯定是田山氏和波多野氏的聯合討伐,到時他們可就被動了。

另外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之間也並不是一條心,隨着他們兩個同時擔任倭國管領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兩人因爲政見和利益的分歧也就越來越大,甚至細川高國也在一直排擠大內義興,若是沒有周重的介入,幾年後大內義興就會被細川高國排擠走,到時細川氏會再一次獨攬大權。

也正是細川高國和大內義興之間的矛盾,再加上他們兩個又都對足利義材聯合田山氏和波多野氏感到有些忌憚,所以他們才遲遲的不敢對足利義材直接動手,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足利義材在足利一輝的幫助下,勢力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本來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足利家族很可能會慢慢積累起足夠的實力,並且重新將幕府將軍的大權從細川氏和大內氏手中奪回來。

但是事情的發展總是會出現一些意外,就在正德七年的秋天時,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忽然醒悟過來,他們發現再這麼爭鬥下去,只會讓足利氏漁翁得利,所以這兩個梟雄很快就做出決定,兩個家族以最快的速度達成和解,並且大內義興娶了細川高國的妹妹爲妻,而細川高國則娶了大內義興的女兒,靠着這種姻親的關係使得兩家的關係更加牢固。

大內義興與細川高國聯合起來後,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足利義材,甚至他們還想用雷霆手段一舉擊殺足利義材,只要足利義材一死,那麼他與田山氏、波多野氏的聯盟也就不攻自破,哪怕日後波多野氏和田山氏打着爲足利義材報復的旗號與他們開戰,大內氏與細川氏也不會怕他們。

可惜足利義材卻是精明無比,在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剛剛聯合起來時,他就從京都城的密道中逃了出來,而且還帶走了足利氏的大部分力量。逃出京都後,足利義材立刻來到田山氏的地盤,並且開始積極備戰,波多野氏也毫不猶豫的加入進來。

陛下黑化后超難哄 對於足利義材的備戰,大內義興與細川高國也同樣開始備戰,另外逃到阿波的細川澄元也開始蠢蠢欲動,眼看着一場大戰就要在倭國上演。(未完待續。。) 九州島最西側的平戶城內,足利一輝坐在城主府中,正在接見一位遠方來的客人,只見這個客人是個長相十分俊秀的年輕人,若是周重在這裏的話,就會認出這個客人正是他的老熟人,也就是當初和足利一輝一起出使大明的波多野秀鄉,這次他是代表足利義材來向足利一輝求助的。

“足利君,將軍大人這次能夠平安離開京都,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其中平部倉下爲了掩護將軍離開,帶着上百死士阻擋細川氏的追兵,結果最後全部戰死,將軍最小的一子一女和他們的母親沒來有及逃走,最後死在了『亂』軍之中,另外還有幾名家臣……”

波多野秀鄉一臉沉痛的向足利一輝講述着他們從京都逃離的經過,雖然足利一輝之前已經接到堂兄足利義材安全逃出京都的消息,只是消息上只有足利義材安全逃出的這個結果,可是現在聽到波多野秀鄉這個親自經歷的人講起當初的經過,這才讓足利一輝知道自己堂兄能夠逃出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哼,細川高國和大內義興,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爲今天的所做所爲付出百倍的代價!”足利一輝沉着氣好不容易聽完波多野秀鄉的講述,這才重重的捶了一下地面恨聲道,堂兄足利義材的子嗣本來就不多,現在竟然又死了一個最小的兒子,那個孩子他上次去京城時曾經聽堂兄提起過,是足利義材最爲寵愛的孩子,可是現在連那個孩子也死了。不知道堂兄會如何傷痛?

“足利君。報仇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將軍雖然付出不小的代價,但是總算是把大部分的力量帶出了京都,而且現在已經安全到達田山氏的地盤,現在田山尚順和我叔叔都已經響應將軍的號召,正在積極的備戰,只等到明年,就是我們與大內氏和細川氏的決戰之時!”波多秀鄉說到決戰這兩個字時,臉上也『露』出仇恨之『色』。畢竟身爲足利義材身邊的小姓,家主的仇恨也就是他的仇恨,甚至他可能比足利義材更恨大內氏和細川氏。

“太好,堂兄這些年的隱忍終於沒有白費,現在終於是時候與大內氏和細川氏決戰了,只是不知道需要我做些什麼?”足利一輝也是信心十足的道,若是換做一年前,他肯定不贊成與細川高國兩人開戰,但是經過一年多的積累,再加上週重給他們的各種幫助。使得他們的實力增長極快,足利義材與田山氏、波多野氏聯合起來。已經不輸於細川氏和大內氏的勢力。

“足利君和我們想的一樣,我們大和不能再讓大內氏和細川氏這麼胡作非爲下去了,所以必須經過一場戰爭把他們全部消滅,只不過現在將軍那裏缺少武器和糧食,特別是武器,新招募的軍隊中大部分都只能使用竹槍做武器,雖然大內氏和細川氏也不能把軍隊全部裝備上金屬武器,但是金屬武器的使用率卻比我們要高一些,所以將軍希望足利君可以從大明搞到一些武器!”波多野秀鄉十分鄭重的開口道。

“武器和糧食。”足利一輝聽到這裏也沉『吟』起來,周重雖然說過會支持他們奪回幕府的大權,但是對於武器和糧食這兩類物資卻控制很嚴,那些前來交易的大明商人可以運輸各種物資,甚至運來銅錢換銀子都沒問題,但是卻沒有人敢運輸武器和糧食,甚至連鐵製品都控制的十分嚴格。

“大明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也不敢保證那位大明的總督大人是否會同意援助我們一批武器。”足利一輝考慮了半天,最後這才嘆了口氣道,他這一年多的時間爲足利義材提供了相當多的錢財,但是在最急需的武器方面,卻不能提供太多的幫助。

“嘿嘿,足利君不必擔心,只要你把現在我國國內的局勢如實告訴那位總督大人,我猜他肯定會援助我們一批武器!”波多野秀鄉十分自信的開口道。

“哦?你憑什麼這麼自信?”足利一輝有些奇怪的開口問道。

“很簡單,當初那位總督大人同意對我們朝廷援助,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他只不過是希望看到我們與大內氏、細川氏相互消耗彼此的力量罷了,現在我們的實力雖然增長不少,但是與大內氏、細川氏相比,卻還有些差距,所以大明肯定會將這種差距給補齊,畢竟只有雙方實力相差不大時,才能打的更熱鬧一些,這纔是大明希望看到的結果,而不是一邊倒的戰爭!”波多野秀鄉沉聲說道,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悲哀之『色』,雖然他們都明白大明的陰謀,但卻不得不跳進對方的圈套中,這纔是大和民族最爲悲哀的事。

足利一輝聽到這裏也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波多野秀鄉的肩膀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大明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就是我們兩敗俱傷,甚至是都死光了纔好,可惜我們明知道大明的險惡用心,卻還只能向他們求助,這全都是因爲我們國內戰『亂』不堪,也許等到我們將整個國家統一之時,才能站起來與大明對話!”

幾天之後,足利一輝親自乘船去了濟州島,然後求見駐紮在那裏的常孝,並將自己國內的局勢講了一遍,然後提出自己需要一批武器,希望他可以向總督大人稟報一下,而且他們願意全部用白銀購買。

對於足利一輝的要求,常孝立刻派人乘着快船回到雙嶼港,周重接到這個消息後先是一喜,然後很快就讓人準備了一批大明軍隊淘汰下來的武器,這些武器本來是要運往朝鮮支持那裏的叛『亂』的,不過既然現在倭國大『亂』將至,那就不如先支援他們,反正它們兩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亂』的越久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不過武器可以給,但是糧食周重卻是一粒也不給,因爲他知道倭國雖然『亂』,糧食也有些緊缺,但比朝鮮還是要強一些的,只要足利義材他們搜刮一番,總能從倭人中搜刮出足夠的糧食做爲軍餉,更何況倭人一向以吃苦耐勞和殘忍好殺著稱,所以讓他們餓着肚子打仗,說不定更能將這兩種美好的品德發揮到極致。

說來也巧,就在周重剛把運輸武器的船隻送走後,整個雙嶼港就十分罕見的被冰封了,要知道這裏是可大明的南方,而且海水本來就十分不容易被凍上,可是現在不但雙嶼港被凍住了,連旁邊的寧波港也同樣被凍住了,甚至聽說更南方的溫州沿海也同樣結了冰,整個臺灣島也開始下雪了,南方不少地區都遭了凍災,估計距離海南下雪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自從雙嶼港被冰封后,港口立刻失去了往日的繁華,甚至不少船隻因爲來不及離開港口,結果一下子被凍在港口裏,這讓不少船主都是捶足頓胸,後悔自己當初爲什麼不聽總督大人的警告,早點把船開到南方去?現在倒好,不但船被凍在港口不能動,使得他們在解冰之前根本無法再運貨賺取,甚至有些船還會被凍壞,日後說不定還需要花一筆維修的錢。

雙嶼港安靜下來,臺灣那裏雖然下雪了,但是遷去的移民本來都是中原地區的北方人,他們對寒冷也比較適應,再加上今年的番薯收穫巨大,每家都不缺糧食,只需要拿出一部分糧食換些保暖的衣物就行了,至於燃料更是隨處可見,所以根本不怕這個寒冷的冬天。至於馬六甲港更不用說,小冰河的嚴寒天氣還影響不到赤道地區。

也正是因爲如此,周重治下在這個冬天幾乎是安然無事,他這個總督也一下子清閒下來,再加上外面的天氣實在太冷了,使得周重平時也懶的出門,結果這個不出門的後果就是讓夢婉也懷孕了,周重一共才三個女人,現在全都幸福的挺着肚子等着孩子的降生,這也使得周重再次獨守空房,自己只能呆在書房裏一個人睡。

不過一個人睡也有好處,畢竟周重只是個普通人,平時白天在忙着公務,晚上又貪圖牀第之歡,雖然他現在年輕,表面上沒什麼問題,但其實身體還是有些受損,現在他不用去想那些公務,晚上也一個人睡覺,這讓周重的身體終於調整了過來。

這天中午周重睡個了午覺,結果再次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而且外面還下起了大雪,在雙嶼港這種地方見到下雪可是十分難得的景象,這讓周重也十分興奮,當下親自去了廚房,用羊骨和各種調料熬了湯底,加入大量的辣椒油做成紅鍋,又把牛羊肉切成薄片,另外還有香菇、青菜等配菜洗淨準備好,最後這才把東西讓人全都送到自己的書房,打開窗子放到桌子上,準備一邊吃着火鍋一邊欣賞雪景。

但就在周重剛把幾片牛肉放到鍋裏時,忽然有人前來稟報,說是有他的一位故友前來拜訪,這讓周重當時也是一愣,猜不到這位自稱故友的人到底是誰?(未完待續。。) 既然對方號稱是自己的故友,周重也不敢怠慢,當下急忙穿好衣服,然後打着傘冒着風雪來到前門,結果到門前這才發現,門外竟然停着一輛馬車,馬車前站着一個打着傘的年輕人,正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伯勞兄,你怎麼來了?”看到那個站在門外的年輕人,周重立刻一臉驚喜的迎上前道,他沒想到來找自己的竟然是當初在松江的好友李政。

“哈哈~,你現在可是貴爲我們大明的總督大人,平時政務繁忙,我可不敢打擾,今日剛好大雪封路,我也被困在雙嶼港,因此就來叨擾一番!”李政也是大笑着開着周重的玩笑道,他與周重是自小就相識的朋友,雖然現在周重身份大不相同,但開幾句玩笑卻是無傷大雅。

“這可就是伯勞兄的不對了,來了雙嶼港竟然不先來見我,非要等到大雪封門時纔來,實在是不夠朋友,這次非要罰你痛飲三杯才行!”周重聽後也是大笑上前拉住李政的手就往府中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他來的真巧,自己剛準備吃着火鍋欣賞雪景,結果火鍋還沒吃,你就來了。

當下周重拉着李政來到自己的書房,窗下火鍋中的湯汁已經開了,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氣泡,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鮮辣的味道,要知道現在的辣椒還只有周重在種,每年的產量也不高,市面上的辣椒可是貴過黃金,除了周重之外,很少有會像他這樣放這麼多的辣椒。同時這讓李政也是一喜。大呼自己沒有白來。看來他也是十分喜歡辣椒。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李政從外面趕來也是凍的手腳冰涼,當下周重給他倒了幾杯酒,然後又招呼李政吃了幾口熱菜,辛辣的酒與滾燙的牛羊肉入肚,這才讓李政呼了幾口熱氣,大呼太舒服了。

等到李政驅除了身上的寒冷,周重這才詢問李政怎麼會來雙嶼港。結果李政告訴他,他們家族本來有批貨物要運到臺灣去,他覺得今年的冬天太冷,聽說臺灣那邊天氣溫暖,而且又是災民遷移之地,所以想去親眼看一看,結果沒想到雙嶼港竟然給凍上了,這下不但他去不了臺灣,家裏準備的貨物一時間也別想運走了。

“哈哈,你們家的叔伯倒是很有眼光。臺灣是總督府日後開發的重點之一,所以你們家若是有北閒錢的話。不妨在臺灣多投點錢,日後肯定會大有回報!”周重笑呵呵的道,本來移民臺灣只是他的權宜之計,沒想到現在竟然形成了臺灣大開發的姿態,不少大明的商人也看好臺灣,紛紛到那裏做生意,估計用了不多少年,臺灣就會成爲一片繁華之地。

“噢,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可就太值錢了,我回去就讓我大伯安排,聽說現在臺灣的幾個縣都在想辦法興建港口,可惜官府沒錢,所以允許商人投錢加入,這倒是個好買賣,若是日後臺灣真的發展起來,說不定我們會全家都遷到臺灣去。”李政也十分驚喜的道,他相信周重不會騙自己,現在臺灣府雖然大部分都還是荒蕪一片,但隨着災民的不斷遷入,日後肯定會興旺起來,現在正是搶佔先機的好時候。

聽到李政提起臺灣修建港口的事,周重也是十分興奮,因爲這件事就是他提出來,臺灣本來就是個海島,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以說非常適合發展海貿,所以港口是必不可少的,現在允許商人們出次建港,然後擁有港口的收益年限,等到年限過後,港口就會被官府收回,這樣一來商人即賺了錢,官府也得到了一座設施齊備的港口。

聊了幾句關於臺灣的事,周重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當下開口問道:“伯勞兄,上次的鄉試你們都參加了嗎,考試結果怎麼樣,有沒有中舉?”

聽到周重問起鄉試的事,只見李政嘆了口氣道:“別提了,上次鄉試我與明倫兄、方士兄都去了,結果明倫兄和方士兄都是考過了,唯獨小弟我沒有考上,最後連和他們一起進京的資格都沒有,只有再等三年了!”

“伯勞兄不必氣餒,你的年紀本來就比明倫兄和方士兄要小的多,只要這三年再努力一下,以你的才學肯定可以考上的!” 醫妻嫁到:飼養傲嬌老公 周重聽到鄭經和張況都考上了,唯獨只有李政落榜,當下只能好文安慰道。

“對了,明倫兄和方士兄既然都已經中舉,那他們在京城考的如何?這段時間我一直忙着總督府的事,實在無暇分身關注科舉的事。”周重這時再次有些關心的問題,若是張銳和鄭經都能高中的話,那他就可以向正德要人,讓他們在自己的總督府任職,這樣不但自己多了兩個好幫手,同時對鄭經和張銳日後的仕途發展也有好處。

聽到周重問起鄭經和張銳的情況,只見李政再次苦笑一聲道:“三年一次的會試雲集了全天下最有才華的舉子,但是每次只取百十名進士,明倫兄和方士兄雖然才學不錯,但其它的舉子也同樣都是飽讀詩書,所以這次他們兩個也是雙雙落榜,現在都已經回到松江閉門讀書了。”

周重聽到這裏也是嘆了口氣,與後世的高考相比,科舉纔是真正的獨木橋,每三年才取一兩百人,可全天下的讀書人卻足有上百萬,所以落榜就成爲了大部分讀書人的歸宿,甚至有些讀書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中,由此可知科舉是多麼的艱難。

既然李政三人都沒能高中,周重也不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而是開始問起李政這幾年的生活,比如他知道去年夏天李政已經成婚了,可惜當時周重在馬六甲城,根本回不來,所以只能讓人送去一些賀禮。

提起自己的婚姻,李政也表現的十分興奮,因爲據他所說,現在他的妻子已經懷孕,而且這次他本來就是要帶着妻子去臺灣避寒的,但沒想到雙嶼港被凍住,所以他的妻子現在也和他一起困在這裏。

周重一聽立刻站了起來,命人給李政和他妻子準備住處,不用問也知道,李政和他妻子肯定住在他們李家在雙嶼港的商棧中,那種地方偶爾住一下還行,但是在這種極寒的天氣裏,實在不是個住人的好地方,估計這也是李政前來拜訪周重的原因之一。

李政這時也不推辭,立刻讓人回自家的商棧中把妻子接來,周重特意讓瑾萱和靈芸去在客廳中接待了李政的妻子,估計她們幾個孕婦呆在一起,肯定有着說不完的話。

安排好李政的妻子後,周重兩人再次回到書房,聊起當年的往事,以及松江的一些熟人時,也都是大笑連連,最後李政忽然有些神祕的道:“文達,你可知前段時間宋家的事?”

“宋家,怎麼了?”周重聽到這裏臉色一沉,當初宋家退掉鐲兒的婚事,讓周重是憤怒無比,發誓一定要讓宋家好看,不過在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他的身份也大不一樣,對於宋家報復的心思也就淡了下來,畢竟以他的身份,實在沒必要與宋家這種人一般見識,更何況鐲兒也早就對當年的事忘記了,現在每天給她提親的人哪個不是官宦人家?

“嘿嘿,說來也是報應,宋家的那位二公子去年也成婚了,比我還早一個月,而且娶的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不過對方的家世雖然不錯,但長相可就不敢恭維了,但宋老爺爲了巴結上人家的家世,所以根本不管這些,最後強令宋二公子把那位醜小姐娶了過來……”

按照李政的說法,本來那位醜小姐雖然長的不好,但畢竟是官宦人家出身,家教也十分不錯,爲人也十分賢惠,若非是長的醜了點,根本輪不到宋家這種商人。不過就算是這樣,那位醜小姐也沒有嫌棄,自從成婚後一向恪守婦道,對於宋家的長輩也十分尊敬,甚至還十分懂得持家,深受宋老爺的喜愛。

宋老爺雖然對這個兒媳婦十分滿意,但是宋二公子卻十分嫌棄自己這個醜老婆,哪怕是她再怎麼賢惠,在宋二公子眼中也只是個醜八怪,甚至聽說除了新婚之夜他與妻子同房了一次後,其它時間都是睡在小妾那裏,平時連見都不見自己的醜老婆,但即便是這樣,他的妻子也沒有任何怨言,這讓別人看在眼中,都覺得宋家祖上實在是冒了青煙了。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宋二公子的醜妻子過門後不久,肚子竟然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本來這應該是件讓人十分高興的事,但是宋二公子卻覺得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因爲他只是在新婚時與妻子同房了一次,哪有這麼巧竟然一下子就讓她懷孕了,要知道他身邊早就有兩個小妾,努力了兩年也沒能讓她們懷孕。

也正是因爲上面的原因,所以宋二公子堅持認爲自己的妻子不守婦道,這個孩子也不是自己的,結果這下卻是惹了大禍。(未完待續。。) 宋二公子不相信自己丑妻子肚子裏的孩子是自己的,那位醜妻子自然是感覺十分委屈,雖然很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在這種年代,哪怕是孩子出生了,也沒有什麼親子鑑定的手段,更別說現在孩子還在肚子裏了。

說起這位官家的醜小姐倒是個剛烈的女子,在貞潔上受到自己丈夫的誣衊後,這讓她在憤怒之餘,選擇了一種最激烈的手段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是自縊而亡,等到丫鬟們發現時,屍體早就硬了,那可是真正的一屍兩命。

說到這裏時,李政也禁不住停下讚歎兩聲,無非就是感嘆這位小姐性情剛烈,就算是長的醜了點,但依然不失爲一位奇女子。周重同樣也有些感嘆,不過他感嘆的卻是大明的醫學技術實在太落後了,若是能夠有親子鑑定的方法,也許這樣的人間慘劇就不必發生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重這才從感嘆中清醒過來,接着追問道:“接下來呢,這位醜小姐自縊身亡,她孃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宋家這次是怎麼應對的?”

聽到周重問起宋家,只見李政一臉厭惡的接着講道:“姓宋的一家子見到自家的媳婦自縊死了,自然全都嚇的半死,畢竟這件事若是讓親家知道,他們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對外宣稱說是醜小姐是得急病死的,想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可是沒想到有個陪嫁的丫鬟和醜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十分深厚。她不想讓自己的小姐死不瞑目。所以就偷跑回孃家報信。這才讓醜小姐的父親得知女兒的死因……”

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出乎周重的意料之外,那位官員在得知自己的女兒在宋家過的並不好,甚至懷孕後竟然還被那個宋二公子質疑,這不但是在侮辱他的女兒,同時也是在侮辱他們的家風,更讓他憤怒的是,宋家竟然想把這件事瞞下去,竟然騙自己說女兒是得病死的。這讓身爲父親的他如何能忍受?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位官員一怒之下帶着那個逃出來的丫鬟把宋家給告了,而且還動用自己官場上的關係,爲的就是還女兒一個清白,結果很快宋氏一家就被抓了起來,然後又請來一位十分有名的仵作,將那位醜小姐腹中的胎兒取出來仔細驗證,結果那位仵作斷定,這個孩子應該正是新婚那幾天懷上的,這下宋家再也沒有任何可說的。光是逼死人命就足夠讓他們破家了,更何況那位醜小姐的父親還在四處活動。發誓要讓宋家家破人亡。

對於宋家的審判很快就下來了,其中宋二公子誣衊新婚妻子,導致妻子一屍兩命,結果被重判爲秋後處斬,宋家的人因爲包庇宋二公子,事後竟然想要隱瞞案情,結果也全都被判了罪,不過這次沒有死人,但或監禁或流放,家產也被充公,可以說整個宋家已經是煙消雲散了。

“文達,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宋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現在落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他們罪有應得!”李政最後總結了一句道。

“當初的事我和鐲兒都已經忘記了,我也不想再與宋家這樣的小人過不去,沒想到他們自己最後還是尋了死路。”周重這時也嘆了口氣道,雖然他不相信什麼惡有惡報的話,不過宋家這種人落到這種地步的確是大快人心。

聊着宋家的事,周重與李政也都喝了不少酒,火鍋也吃的差不多了,兩人都已經有了幾分醉意,這時只見李政好像想到什麼爲難的事,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藉着酒勁道:“文達,你現在身爲總督,安排幾個人進總督府應該沒問題吧?”

“進總督府?”周重聽到這裏一愣,緊接着笑道,“怎麼,伯勞兄想推薦幾個人,若是才學不錯的話,倒是可以儘管讓他們來,現在我們總督府正處於快速發展階段,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周重現在的確需要人手,不過他只要對正德說一聲,對方肯定會給他送來不少人,雖然這些人中有一些是讀書讀的性子有些迂腐的傢伙,但是大部分都還是可用的人材,甚至就算是那些書呆子,只要放他們在底層呆上了幾年,用周重的話說就是勞動改造,絕大部分都會扔掉自己身上的書呆氣,畢竟在溫飽面前,其它的什麼都是虛的。

雖然周重不缺人材的來源渠道,但是現在這時李政第一次開口求自己,所以他再怎麼也不能開口拒絕,更何況安排幾個人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比如書吏什麼的,根本不算什麼官,全都看他的一句話了。

聽到周重一口答應下來,李政也是大喜過望道:“我就知道文達你不會拒絕,可是明倫和方士卻擔心你拒絕傷了面子,所以無論我怎麼勸他們都不願意來,現在好了,只要你答應了,我回去就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來找你……”

“等等,伯勞兄你說是明倫兄和方士兄想來總督府任職?”沒等李政的話說完,周重就有十分驚訝的打斷了他的話道。

“是啊,他們兩個也真是的,老是擔心你向在身份不同,所以平時連拜訪也不敢,更別說向你提出安排他們入總督府爲官的要求了。”李政十分高興的道,他不僅僅是因爲周重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而高興,更是在爲周重雖然已經今非昔比,但對他們這些朋友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伯勞兄和方士兄不是纔剛剛考中舉人嗎,若是現在出仕爲官的話,恐怕會給他們日後的升遷帶來一些麻煩,雖然爲官之後也依然可以參加會試,但官員的政務繁忙,恐怕他們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讀書,如此一來,恐怕就更別想考中了!”周重再次十分關切的問道。

舉人其實已經是預備的官員了,只要朝廷有差遣,而且他們運氣又夠好,或是花錢打通關節的話,那麼也能以舉人的身份做官,只不過在官場上一向講究出身,舉人做官在先天上就比進士出身的人差一籌,不但會被進士出身的官員看不起,甚至還會影響日後的升遷,所以不少人就算是中舉,也依然拼命的想要考中進士纔出仕爲官。

當然也有不少舉人在考了多次之後依然不中,這使得他們心灰意冷,於是就託關係或拿錢開路,最後得到一個縣主薄之類的小官,運氣好的熬上幾年說不定可以做到縣令,若有運氣不好的,就只能在自己的小官位上坐上幾年,等到任滿了就回家。當然也有極個別有才幹的可以升到高官,甚至做到知府這一級,但這已經是舉人的極限了,再向上升根本不太可能。

鄭經與張銳都才二十多歲,而且剛剛考中舉人,雖然這次會試沒有通過,但他們還有的是時間,所以根本不必着急,可是現在李政卻說他們想進總督府爲官,這讓周重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對於周重的疑問,只見李政卻是苦笑了一聲道:“其實我在剛知道明倫兄和方士兄想要出仕爲官時,也十分的驚訝,爲此我也勸過他們,畢竟以舉人的身份出仕爲官實在太吃虧了,我們還有時間,不如苦讀幾年再考一次也不遲,不過後來他們卻用自己的理由說服了我……”

李政接着把鄭經和張況爲何會急着出仕爲官的事情講了一遍,說起來這件事還與周重有關,當初鄭經和張況進京趕考時,剛好是周重與正德遷移從中原遷移災民的時候,無數災民跋涉千里從中原趕到海邊的安東衛,結果鄭經與張況在經過兗州府時,剛好遇到從那裏經過的災民,可以說他們兩人親眼見到災民的慘狀,心中也是大爲震動,甚至兩人爲此好長時間都是寢食難安,原來在他們看來十分重要的會試,甚至也變得有些無足輕重。

會試結束後,鄭經與張況雙雙落榜,不過他們兩個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悲傷,而是立刻打點好行囊離開了京城,不過他們卻沒有直接回松江,而是趕到了中原受災最重的區域,看到那裏正在重新耕種的災民,然後沿着遷移災民的足跡,一路上見到路邊密密麻麻的災民墳墓,使得他們大受震動,最後好不容易來到安東衛後,又坐船去了臺灣,結果在那裏看到災民們被安置的很好,一家一戶的都分到自己的土地,並且開始了新的耕種,在那些災民的臉上,已經不是之前見到的麻木與飢餓,而是幸福與滿足。

也正是這次非比尋常的旅行,使得鄭經與張銳兩人都受到一次精神上的洗禮,他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浪費時間了,而是需要站出來爲天下百姓,特別是在看到臺灣雖然安置好了災民,但卻缺少官員管理和引導那些災民,所以他們才生出了想要出仕爲官的念頭,只不過他們覺得現在周重身份非比尋常,因此不好意思登門求助。(未完待續。。) 正德七年的冬天給不少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特別是秦嶺、淮河以南的廣大地區,那裏的冬天本來算不上很冷,下雪更是少見,可是正德七年的冬天卻是酷寒無比,南方的大部分地區也都下起了雪,甚至連號稱四季如夏的海南島,也下了一場不小的雪。

在這個天氣異常的冬天中,大明北方還好一些,畢竟他們習慣了冬天寒冷的天氣,在入冬之前準備的也比較充足,可是南方地區卻根本沒想到今年的冬天會如此寒冷,再加上建築結構也不太適應冬天,所以不少百姓的房屋竟然被積雪壓倒了,更有不少人被凍傷,偶爾還會傳出有體弱或年老的人被凍死。

對於今年冬天的災情,周重只是從邸報上了解過一些,卻並沒有親眼見到,但是現在他的馬車走在路上,看着道路兩側幾乎被冰雪覆蓋的村莊,偶爾經過城鎮時,街道上也都是冷冷清清的,見到的人也大多帶着凍傷,甚至連糧食價格也比平常漲了幾成,由此可知今年這場嚴寒對大明南方的影響。

“文達,這次寒災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嚴重,你看咱們腳下的這條道路,就是當地的縣令帶領着百姓們硬生生的挖出來的,否則光是這前的大雪就能把整個縣城給封死!”李政掀看車窗的棉簾,看着外面的景色感慨道。

“的確,這裏的縣令還算不錯,知道組織百姓自救,日後見到許知府時,一定要爲他請功纔是!”周重這時也是點了點頭道。

李政拜訪周重時。告訴他張況與鄭經想要出仕爲官的事情。結果這讓周重大吃一驚。直到李政解釋了一下鄭經與張況想要出仕的原因後,他也終於沉默下來。雖然安排兩個人到自己的治下爲官並不難,不過周重覺得自己必要親自去見一見鄭經和張況。

本來雙嶼港被冰封,船隻根本無法行駛,港口的人都被困在島上,周重和李政一時間也出不來,不過雙嶼港本來就是一條海峽,今年不但意外的被冰封。而且還凍的十分結果,甚至海峽兩岸都可以在冰上行走,這下總算解決了交通問題,於是周重與李政結伴出行,踏着冰面登上寧波府一路向北,今天終於進到了松江府的地界。

松江府位於海邊,氣候比內陸要溫暖一些,但是現在連海邊都結冰了,所以這裏其實也溫暖不到哪裏去,反而因爲水氣太重。所以前段時間下了一場大雪,足有齊腰深。幾乎把所有道路都給封住了,周重與李政他們也是繞了好幾個圈子,才找到去松江城的路。

一路上週重與李政邊走邊看,發現相比南方的寧波等府,松江府因爲更靠北一些,所以受到災害也嚴重一些,比如之前路過的一些村莊內,就有一些莊戶的房子被大雪壓塌,爲此周重和李政還特意停下車詢問了一下,結果發現還有一些人員傷亡,這就比南方的幾個州府嚴重多了。

穿過了松江府外圍的幾個縣城後,周重的馬車終於來到了府城下,當看到這座熟悉的松江城時,周重也不禁一陣感慨,自從他在這裏成婚之後,就很少再來這裏了,最近更是有一年多沒來過了,因此現在看到松江府時,心中也不禁十分的感慨。

周重這次是來訪友的,所以並沒有把自己的儀仗帶來,也沒打算太過張揚,因此這次除了一輛馬車外,就只帶了吳山等十幾個護衛,這些人都騎着馬跟在後面,不過就算是這樣,城門官看到周重他們這一行的人氣勢時,立刻點頭哈腰的請他們進城,根本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周重他們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進城時已經是黃昏時分,這時候實在不適合拜訪,更何況他和李政一連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馬車,也都累的不輕,所以兩人乾脆先去了李政家裏休息,至於周重的家裏倒也有人照顧,但是長時間不住人,府中就少了人氣,所以還不如去李政府上將就幾天。

一常見睡到日上三竿,周重這才醒了過來,穿好衣服找到李政,兩人也根本沒吃早餐,而是出了門去了松江城的北街,那裏是整個松江府最熱鬧的區域,每天早上都有無數的攤子支起來,各種當地的吃食應有盡有,周重要了一個粢飯糰子,也就是糯米包着油條,外加一碗鹹豆腐腦,就着小鹹菜吃的十分香甜,雖然雙嶼港那邊的飯菜和松江這邊差不多,但周重還是覺得這裏的吃食最有滋味。

在街上吃完了早餐,周重與李政這才提着在雙嶼港挑選的幾樣禮物來到鄭經的家中拜訪,守門的老僕早就認識他們,特別是周重現在身份大不相同,因此立刻請他們進到客廳,然後飛奔到後院請鄭經。

不過一會的功夫,就見到鄭經匆匆忙忙來到客廳,見到坐在廳中的周重與李政時,也是十分熱情的道:“文達、伯勞,你們不是都在雙嶼港嗎,現在大雪封路,什麼時候回到的松江?”

“哈哈,明倫有所不知,我們本來是被困在雙嶼港,不過今年冷的太厲害,結果海面上都結冰了,於是我們就踏着冰面上了岸,只是寧波到松江這一路上到處都是冰雪,來的時候可費了不少力氣,昨日纔剛回到松江!”周重這時也是站起來笑道。

“是啊,我們這一路可是吃盡了苦頭,而且也見不到少百姓因寒災而失去住所和親人,餘下的人只能寄居在別人家裏,實在可憐之極!”李政這時也是開口說道。

“唉,那些城外受災的百姓我也見了,他們的確很可憐,不過相比以前遇到的流民,他們的境遇卻要好的多,畢竟還能有個溫暖的住所,每日裏也能吃到熱飯,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就行了!”鄭經也是嘆了口氣道。

接下來三人聊了幾句閒話,然後李政就提議一起去拜訪張況,畢竟周重難得有空來一次,他們四人也好長時間沒有聚一聚了。對此鄭經也十分贊同,於是三人再次結伴來到張況的家裏,只不過很不巧的是,張府的下人告訴他們,自家的少爺不在府中,而是前些日子去了城外的張家莊子,那裏住的全都是張府的佃戶,聽說也遭了災,所以張況去張家莊子處理了。

說起來張況的家境也十分不錯,與李政家裏完全不同的是,張家在商業上並沒有太大的產業,但卻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地主之一,不但在松江城外有產業,同時附近的幾個縣城也都有不少土地,光是僱傭的佃戶就有上萬戶,比如那個城外的張家莊子,全村都是給張家種地的佃戶。

聽到張況在城外,周重與鄭經、李政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乾脆去城外找張況,反正他們也閒來無事,更何況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裏,踏着白雪去城外尋友,說出去也是一件雅事,另外他們也想詳細的瞭解一下松江城外的受災情況。

說去就去,當下周重與鄭經兩人再次登上馬車向城外的張家莊子駛去,雖然車伕不認路,但是張家卻派了一個僕人帶路,所以倒也不用向別人打聽,很快就來到張家莊子附近,不過在距離莊子還有將近十里地時,馬車卻停了下來,因爲前面的路全都被大雪覆蓋了,雖然清理出一條小路,但實在太窄了,馬車根本進不去。

無奈之下,周重只好讓車伕在這裏等着,他們三人帶着吳山等幾個護衛,由張家僕人前面塡路,沿着這條小路一直向前,腳下的土地雖然崎嶇不平,但幸好天氣很冷,所以被凍的很硬,若是到了春天雪化之時,那整條路恐怕會泥濘的無法通人。

走了一身的大汗,最後周重他們一行人才好不容易來到張家莊子,張況的家裏在這裏修建了一座別院,夏天城中太熱時,張家就會帶着家眷來別院中避暑,張況現在就住在這裏。只不過周重他們卻是再次撲了個空,因爲據別院的僕人說,張況去了村子裏看望幾戶受災的佃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周重他們雖然感覺有些累,但並沒有進別院休息,三人立刻又跟着別院的張家僕人進到莊子裏找張況,結果周重發現這座張家莊子還不錯,雖然住的都是張家的佃戶,但是房屋倒還算齊整,不像後世的影視片裏看到的那樣,所有佃戶全都吃不飽穿不暖的,至少現在他見到的這些佃戶們的房子可以遮風擋雨,偶爾見到的幾個孩子雖然穿着帶補丁的衣服,但卻面色紅潤,看樣子不像是經常捱餓的樣子。

不過周重也知道,他見到這些佃戶只是少數,畢竟松江府本來就富庶,張況家裏也是詩書傳家,所以對佃戶比較優待,所以佃戶們也能吃上幾口飽飯,但若是換作其它的主家,若是土地比較貧瘠的地方,那些佃戶可就真的長年累月吃不飽飯了,否則大明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叛亂了。(未完待續。。) 張家莊子最北端一處坐北朝南的宅院裏,這裏本來應該是村子一處十分重要的建築,這點可以從四周青磚的圍牆,以及還沒有完全倒塌的殘存建築裏看出一二,只不過現在這處重要的建築卻是倒塌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埋在積雪裏。

不過現在雪已經停了,張家莊子所有的男人全都趕到這裏,一邊清理倒塌建築上的積雪,一邊小心在瓦礫中尋找着什麼,偶爾還會傳出一兩陣的嚎哭聲,因爲這裏是張家莊子的宗祠,祖先的牌位全都供奉在這裏,現在倒好,一下子全都被大雪壓塌了。

周重三人來到張氏宗祠找到張況時,他正和村子裏的男人一起扛着木樑,把倒塌下來的屋頂清理出去,露出下面堆放在一起的糧食垛子。而張況這時也絲毫沒有讀書人的斯文,一張臉又是灰又是泥的,身上的衣服也分不清顏色,實在無法相信他竟然是個讀書人。

諦魔大人,別亂來! “方士兄,這裏不是宗祠嗎,怎麼還會有糧食?”周重有些奇怪的問道。張況見到他們三人前來,也是十分的高興,抓起一把雪擦了一下臉,然後就拉着周重他們到院子外面聊天,畢竟院子裏實在沒有談話的地方。

“哈哈~,其實這裏不僅僅是莊子裏的宗祠,同時也是莊子裏的常平倉,每到糧食豐收之時,莊子裏每家每戶都要按人上交一部分糧食,然後存儲在最堅固的宗祠裏,若是遇到災荒的年份,全莊子都靠這些糧食救命,若是沒有災荒,等到年末就換成米肉分給莊子裏的人,也好讓所有人都能過個好年,不過這座宗祠實在太舊了,莊子裏又一直沒能組織人維修。結果這場大雪下來,一下子把房子給壓塌了。”張況開口解釋道,說到最後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本來宗祠是莊子裏最爲高大堅固的建築。可惜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座宗祠也破舊的厲害,等到來年肯定要重新再建一座了。

周重他們聽完張況的解釋也都是點了點頭,眼前這座宗祠不但是張家莊子的精神信仰之地,同時也是他們存放救命糧食的地方,難怪他們剛纔進去時,看到不少人邊挖邊哭,而且宗祠倒了,明年肯定要重建,到時他們身上的負擔也就更重了。

張況也姓張。張家莊子裏的人也都姓張,不過他們僅僅只是同宗,但卻不是同族,張況之所以來幫忙,只是盡到身爲主家的一份責任。畢竟宗祠倒了,對於莊子裏的人來說,無異於像天塌了一般,所以身爲主家無論如何也不能不管,否則會被人指着脊樑骨罵的。張家身爲書香門第,自然不會壞了名聲,甚至張況自己也親自下去幫忙。這並不僅僅是他同情莊子裏的人,同時也是爲家裏掙名聲。

好友來訪,張況自然不能再陪着莊子裏的人幹活,當下他和一位莊子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打了個招呼,這才與周重他們一起走向張家別院,剛到院門口。就見有人趕着兩頭肥豬走過來,看到張況時立刻高喊:“少爺,這兩頭肥豬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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