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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千橫見霹靂子無功而返,臉上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來,喝道:「韓闖,我就不信不能逼你使出全力!」


兩手在虛空之中劃出一道手印。

「他在幹什麼?」

韓闖正疑惑時,忽聽心中小白的聲音響起:「主人,他是在召喚嘯月天狼!」

話音剛落,就見手印如飛灰一般飄散,而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門。

一道氣流不停旋轉的門,從門中冉冉步出一條巨大的身影。

不是人,而是狼!

嘯月天狼!

「翱!」

一聲狼嚎,風雲變色,世界頓時變得昏冥起來,兩道像是螢火蟲般的綠光閃爍,那是嘯月天狼的眼睛,兇橫的眼睛。

它逐漸從陰影走出,露出了自己丈高的身形,四隻強壯的爪子杵著地面,就像四支粗壯的柱子。

那鋒利的尖牙,口中吐出的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和臉上彷彿被誇大了無數倍的獸性表明,這是一隻兇殘到極點的妖獸。

它引頸長嚎,聲震四野,膽小的人,甚至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就是妖獸,真正的化元巔峰的妖獸。

與台下一群驚慌的內門武者相比,坐在椅子上的核心弟子們則顯得淡然了許多,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岳千橫有一隻契約妖獸,也正是因為這隻妖獸的存在,他才能穩坐核心弟子第五把交椅。

燕青飛見嘯月天狼出現,忍不住笑了,對身旁的顧通天說道:「通天,這下那個叫韓闖的傢伙可無法隱藏了。」

顧通天心下一驚,道:「他一直在隱藏?」

梅霜雪接話道:「他還沒動劍,自然是在隱藏。」

一名劍客,只有劍在手時,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若不動劍,無論他表現的多麼驚才絕艷,都只是冰山一角。

燕青飛對梅霜雪說道:「霜雪,你看這兩人誰能取勝?」

梅霜雪冰冷的面龐出現一抹難得的笑容,就如寒風中綻開的梅花,她眼波一轉,說道:「你不是知道嗎?」

燕青飛笑了,點點頭,道:「原來你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不語,只留下顧通天無奈的左顧右盼。

「我怎麼看不出來。」他小聲嘀咕。

看著這隻威武的妖獸,韓闖不禁皺了皺眉,說道:「岳千橫,這就是你的底牌?化元巔峰的妖獸,果真威武。」

岳千橫囂張的笑道:「你可以說嘯月就是我的底牌,怎麼樣?沒想到吧,化元巔峰的妖獸,所有人都認為它只是化元後期,沒想到陰山的一場修鍊,讓它突破到了化元巔峰。」

他的語氣驟然陰冷了起來:「它就是我為你準備的喪鐘,好好享受吧。」

小白的聲音在韓闖心中響起:「狗屁的化元巔峰,只是依靠殺戮提升起來的,也不知他殺了多少人,這隻妖獸的心智都被殺戮所蒙蔽了。」

韓闖心道:「那你還能壓制它嗎?」

小白倨傲的道:「放心,我保證它不能給你添亂就是了。」

韓闖微微一笑,朗聲對岳千橫說道:「岳千橫,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那恐怕會讓你失望了,光這個小東西,可奈何不了我。」

嗡的一聲,重劍衝天而起,黑光閃爍,彷彿破開雲層,讓陽光的溫度重回大地。

韓闖右手一揚,黝黑的玄鐵重劍,穩穩的落在手中。

岳千橫笑道:「終於要不顧一切的動用重劍了嗎?真可惜,這是你的最後一戰了。」

韓闖搖搖頭,笑了,道:「這個小傢伙還不值得我動用重劍,重劍是留給你的,殺你用的東西。」

岳千橫冷哼一聲,喝道:「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韓闖還有什麼本事。」轉頭對嘯月天狼喝道:「嘯月,上!」

嘯月天狼綠油油的眼睛驟然變得赤紅,紅的就像是血,只見它身影一閃,如閃電一般朝向韓闖奔襲而來,任誰都可以看出,這妖獸眼中的殺氣,濃郁的幾乎就快滴出水來。

可韓闖沒動,依舊沒動。

「他在幹什麼?他難道不知道人類的身體是無法和妖獸對抗的嗎?」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這樣的疑惑,但下一刻,疑惑徹底揭開。

「小白,出來吧!」

銀光閃爍,一條蛟龍出現在韓闖身前。

… 岳千橫怔住了,手腳冰冷。

不光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從內門弟子,到核心弟子,甚至是主席台上的長老都怔住了。

他們立刻發覺,擋在韓闖面前的,是一隻化元巔峰的蛟龍。

蛟龍啊!

凌落風不禁嘆氣,念道:「蛟,龍之屬也。池魚,滿三千六百,蛟來為之長,能率魚飛置苟水中,即蛟去。」

他忽然閉上了嘴。

岳重樓的眼神陰沉如水,他的人雖然沒動,可心卻在跳,素亂的狂跳。

任誰都知道,此刻他恨不得跳到擂台上,阻止這場比武繼續,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話也難收,他不得不吞下自己釀成的苦果。

事實上,驚訝的不只是場中眾人,就連韓闖看到小白出現,也有些驚訝。

「小白,你怎麼突破化元巔峰了?」他有些鬱悶,要知道自己也沒突破化元巔峰,只是堪堪來到了巔峰的邊緣而已。

小白的的回答簡練而直接:「不知道,大概就是每天在你的袖子里睡覺吧。」

睡覺?

韓闖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

他以吞噬武魂凝練天地元氣,又時不時的有高手讓他吸收真氣,就這樣也趕不上小白的修鍊速度。

難道妖獸中也有天賦異稟的說法嗎?韓闖想。

嗷的一聲吼叫,打斷了他的思緒,將他重新拉回到比武之中。

此刻,嘯月天狼赤紅的眼睛,暗淡了下來,原本奔騰的氣勢忽然一滯,它變得唯唯諾諾,憨態可掬的吐著猩紅的舌頭,碩大的身軀蹲立在地上,就像一隻被人訓話的狗。

——凶光不在,狼與狗又有什麼區別?

岳千橫臉色倏變,對著嘯月天狼大吼起來:「嘯月,你幹什麼?快攻擊,攻擊面前這個人!」

嘯月天狼沒有動,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靜靜的呆立在原地,如同聆聽著教誨的小學生一般。

小白在韓闖心中說道:「主人,看到沒有,我還是有點用處的。」

韓闖無奈的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即便小白貪生怕死、欺軟怕硬,欲強則弱,但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它依舊能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好比此刻,如果不是小白,他雖然也可勝過嘯月天狼和岳千橫的組合,但難免會費一些手腳,而現在——則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

岳千橫已經失去了底牌,失去底牌的武者,柔弱的就像青-樓勾欄里,賣弄風︶騷的女子一樣。

韓闖笑了,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岳千橫,你恐怕沒想到,連自己的契約妖獸都幫不了你吧。」

岳千橫氣急敗壞的盯了嘯月天狼一眼,隨即看向韓闖惡狠狠的說道:「韓闖,你不要得意,你以為沒了嘯月天狼我就殺不了你嗎?」

在他看來,韓闖已經準備動劍,動劍就意味著動用全力,動用全力就意味著死。

一念及此,那顆浮躁的心兒,竟漸漸平靜下來。

一名擁有黃級上階武魂金翅飛鷹的化元巔峰武者,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岳千橫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一劍——他是可以接下的。

而只需要全力的一劍,韓闖必死!

風呼嘯而過,揚起額前的髮絲,擋住了岳千橫的眼,他卻一眼不眨的死死的盯著對面那個手持重劍的對手。

渾厚、凝重、堅實,這個對手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壓力,遙想五年前,他挑戰上一任核心弟子時,也沒有感受到如此壓力,這種壓力就像一座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人幾乎被這股壓力壓垮;他的精神,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他的眼神,瘋狂而嗜血;他的周圍產生一種無形的旋風,就像最堅固的鎧甲一般,拱衛著身體。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而此刻,手持重劍的韓闖,既然閉上了眼。

「開始了嗎?」

梅霜雪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一般不笑,可笑的時候,卻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至少顧通天覺得自己如果是某國的國王,一定會傾盡全力博取美人一笑;現在梅霜雪笑了,可這笑容絕不是因他而放,雖然同樣的賞心悅目,但顧通天心中,卻隱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看向韓闖的目光,不禁帶上了一種赤裸裸的嫉妒。

「你最好被岳千橫殺死!」顧通天想。

風不息,籠罩擂台,從中央,到四角,風彷彿無處不在,但明眼人卻看的出來,有一處地方,是它永遠也不可能侵蝕的空間。

韓闖就像是一座山,一座靜立了千萬年,亘古不變的高山,以身軀鎮壓著狂風。

任它風狂雨驟,我自巍然不動,這是一種怎樣的實力與心境?

——而他僅僅才化元後期,甚至都沒有亮出自己的武魂。

他是怎麼辦到的?

凌落風疑惑的凝望著柳恆博,得到的答案僅僅是一個苦笑而已。

沒人知道他是如何辦到這一點的。

兩隻妖獸已經退開,將擂台的中心,完全交給了韓闖和岳千橫,兩個人相互對持著,一如狂風,一如山石。

狂風雖狂,卻動不了山石半分。

燕青飛忽然嘆了口氣:「勝負已分,我們要迎接新成員了。」他說的新成員,自然不可能是核心弟子,就算柳青芙和阿丑都勝過了各自的對手,他也沒認為他們是新成員。

這新成員的意思,自然是與他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武者。

至今為止,在青竹宗年輕一輩中,這樣的人只有一個半,梅霜雪是一個,顧通天只能算半個,現在卻要再加上一個韓闖。

韓闖眼中無悲無喜,劍在手,鎮壓這狂風,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忽然間,一陣嗡嗡的劍鳴打破了這種寧靜,韓闖周圍的空氣開始沸騰,發出歡愉的聲響,這聲響連成一片,變「嗡嗡」的聲浪。

韓闖忽然動了——挺劍直刺,從靜止到運動,只是一個瞬間,但沒人想到,動與靜之間的變化,會如此富於美感。

岳重樓的眼中閃過驚恐的目光,原本緊鎖的嘴唇,正輕微的翻動,口中念念有詞。

倘若有人細細傾聽,一定會聽見他在不停的重複「不可能」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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