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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本還想看熱鬧,卻在見到那兩人逐漸變化的身形之時頓時什麼好奇心都沒有了,轉身便跑。


只宇文先生想著還要靠葉秋拿錢逃跑之時將她背了起來,一起往上面竄去,只是他跑得急,沒有發現在他背起葉秋身體之時,從她身上冒出了一股黑色之氣,往梧桐樹那邊飄去。

上了台階跑上去了十幾米,發現磨山真人和易煙沒有上來,葉大俠轉身去看,想招呼磨山真人一起跑,就只見下面燃燒起了熊熊烈焰,跟著是冰火齊飛,大浪滔天,那高牆瞬間化為碎末……

一行人震驚之下再也顧不得別的,趕緊沒命似的往上跑……

連一個悠悠然的黑影與他們擦身而過都沒有發覺。

*

看著下面的熱鬧場景,瑩白如玉的手指輕挑起額前散發,輕笑著低喃道:「炎凰,真是好久不見啊……」 前面打得厲害,梧桐樹邊卻有一道淡淡的屏障將那些靈力攻擊阻擋在外,慕容朝手握長劍緊張的看了一眼那烈焰身影,轉回頭看向緩緩坐起身子好似還在適應已經僵化千年身體的慕容卿,冷聲道:「你有什麼陰謀?」

這裡有靈力屏障,可是蕭凌風卻毫不猶豫的將韓子墨三人送了出去,擺明了就是不相信慕容卿,也……慕容朝心裡猛然一痛,也不相信他……

「陰謀……」慕容卿臉上的肌肉性能因為千年的沉睡還沒有恢復,臉上神色未變眼中卻滿是凄楚,帶了自嘲般的低喃道:「陰謀……你便是這麼看我的嘛……」

慕容朝一愣,轉念便明白他這話應該不是對自己說的,轉頭道:「不錯,她口中的慕容卿是個背信棄義陰險狡詐之人。」

那時候,他們離得京城還有幾日,在路邊的小村子里見到了一個供奉太祖的古廟,當時蕭凌風很是不屑甚至是輕蔑的說,慕容卿那人假仁假義虛情假意背信棄義陰險狡詐……只怕凡是她能想到的貶義詞都說了出來。

當時他只是覺得奇怪,太祖的事迹流傳了千年,各種說法都有,也不盡然全是褒獎之詞,但是這麼罵他的人只怕還真的沒有。

他當時不明白意思,只當她是吃撐了不舒服所以隨便找個人罵罵,正好碰見那個廟,所以慕容卿躺槍。

現在才知道,她是真的痛恨著這個人,痛恨著被人類稱為救世主稱為聖王的男人。

不光痛恨著他,她更是防範著他厲害,剛才不論慕容卿想怎麼靠近,她都不動聲色的帶著韓子墨他們幾個離了他五米距離。

這隻怕是慕容卿出招的距離……

也難怪她那麼不喜歡慕容晚……

*

動了動僵硬的手臂,慕容卿揉了下臉,對慕容晚道:「外套借我下。」

他身上的衣袍經過千年早已經灰化,剛才被他自己一拂便沒了個乾淨,慕容朝身上那染血的戰甲他只是掃了一眼便轉過了頭,看慕容晚身上衣服比較多脫一件應該沒問題。

看了看他那比自己還漂亮的身體,慕容晚癟了癟嘴,脫下了外面的長衣丟給了慕容卿,他愛美,身上衣服都喜歡穿對稱色,長袍大衣穿了兩件裡面是白色外面是紅色,脫一件給慕容卿也不會只穿內衣。

將那紅色寬袖大衣穿上,忍著劇痛將腿上金梧樹的根系拔掉,適應了下那僵硬的身體,慕容卿從石台上起了身,蹌踉一步后穩住了身體,從石台邊拿起了一把金光閃亮的長刀,看了一眼慕容朝道:「你們還是走吧。」

「走?」慕容晚輕挑了下眉,看了看上面幽深的洞,再看了看早已經成了一片冰山火海外加濁浪滔天的台階前的空間,冷聲道。

「你們是慕容家後人?」起身之後才看清楚慕容晚和慕容朝的樣子,慕容卿解下大刀上的刀穗當做腰帶將衣服系好,問道。

「是。」慕容朝點頭道。

當年慕容卿並沒有留下子息,繼承皇位的是他一個堂兄,說起來,他們雖然是慕容家後裔,但是跟慕容卿的血脈是不知道隔了多遠了。

「九嬰和睚眥都能越界而來,外面是不是很亂?」視線在慕容朝被血染透的盔甲上一掃,慕容卿頓了一下道:「大戰?」

「是。」慕容朝點頭。

「多少人?二十萬?」再解下兩條刀穗將那寬大的衣袖給繫緊,慕容卿隨意的問道。

「死傷總有三四萬,沒有打下去,出現了巨獸。」轉回身看著那打做一團還互相罵個不休的兩人兩獸,慕容朝也好似隨意般的道:「是有人特意召喚出來的。」

微微頷首,慕容卿神色淡淡,反持了大刀道:「你們輕功應該不錯,從金梧樹上上去,趕緊走吧。」

見他衣襟鼓動,金色的氣流從金梧樹上急劇彙集往他身上涌去,慕容朝眼角一跳,道:「我不走。」

「你既然穿了這套戰甲就應該知道它所代表的意義,大戰是你贏了,你現在就是燕國之王,出去組織你的民眾離開這附近。」看著九嬰睚眥在烈火之中依然逐漸顯出全貌,那巨大兇惡威壓逼人的全貌,慕容卿道:「這裡一旦被毀,界限就會開個洞。」

「你為何要在這裡種下金梧樹讓界限變弱?」慕容晚上前一步問道,心情激動之下沒有注意到一縷黑氣從洞壁邊飛了過來纏繞在了他的腳腕之上。

「為何?」慕容卿低低笑了一聲,對慕容朝道:「你叫什麼?」

「慕容朝。」見慕容卿看向慕容晚,慕容朝直接道:「他是慕容晚,我們是雙生子。」

「朝嘛?」 大肚王 慕容卿深深看了慕容朝一眼,點頭道:「這名字不錯,太陽初升為朝,你穿上了這火鳳戰甲,就等於你要承擔起了自己的義務和責任,可是,我已經脫掉了,為了人類,為了那些自私自利的人類,我連炎凰都……」

深吸一口氣,慕容卿笑得滄然,道:「你們說千年……我在這裡千年,只是為了等她來……」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以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力為養分催發金梧,再藉由金梧一點點的吸收那些飄散的靈力,若不是他們說起,他根本不知道時日,更不知道已經過了千年之久。

他只想將那些靈力收集起來,將那在眼前爆裂開來絢麗無比的靈力重新收集回來,他們說,她並沒有完全消散,她擁有了靈魂,她可以轉世……

可是青朧帶著她的那點魂光不知所蹤,他不知道她何時轉世也不知道她將轉世到何處,他只能在這裡等著,強行將靈體分割,忍著那靈魂碎裂的痛苦,靠著那些記憶那些相依相偎的記憶支撐著,獨自在這幽暗深洞中收集著靈力,等著她前來取回屬於她的靈力,等著她有足夠的力量鳳凰涅槃,重新翱翔天際。

他甚至不惜使用禁術讓自己的身體反吸金梧的靈力將自己身體滋養成靈力充沛的靈軀,這樣,當她取回自己的靈力之時,也可以將他的身體也吸收了去。

將他的靈力他的身體都當做食物吸收了去。

他並不想長生復活,他只想為她重生提供足夠的能量而已……

雖然沒有抱有期望,雖然知道經過那件事後她恨他入骨,雖然想著不管她怎樣對他,只要能再見到她,便是怎樣他都無所謂……

可是……她將所有的靈力都分開,只要了她自己的,他的一點都沒要,甚至,連她最喜歡吃的靈軀都不要……

她說,她有了夫君……

夫君……

那時候,他多麼期盼她是人類,是除了並肩戰鬥也能舉案齊眉的人類,可是,當她真正成了人類的時候,卻不再要他。

不光不再要他,甚至,不屑一顧,連她最喜歡的以前要靠他強力勸阻才能按捺下去對靈軀的本能喜愛都拋至一邊。

只為了那些個男人的目光而已……

靈魂感覺不到肉體的痛,那只是靈魂一寸寸一點點碎裂的痛楚……

*

長刀一揮,帶動起流溢的金光,淡淡一笑,慕容卿看向了火焰身影,輕聲道:「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慕容朝,認清什麼才是自己的心,什麼才是自己最想要的,還有,什麼才是責任。」

慕容朝心裡一驚,剛欲發問,慕容卿腳一點,人已經掠了出去,帶著燦爛如陽光一般的光芒直衝進了那戰做一團的混亂中。

紅光白光中被金色光芒一衝后猛然爆裂開來,九嬰狂吼道:「媽的慕容卿你怎麼還沒死!」

*

雖然形象狼狽,九嬰和睚眥還是一點點的將自己的身體從獸界拔了過來,隨著它們身軀越界部分越來越大,強大的壓力讓整個巨洞都發出了掙扎般的響聲,當九嬰六個頭冒了出來,睚眥的三隻巨爪也冒了出來后,蕭凌風和慕容玉就已經處在了劣勢。

只是這劣勢在慕容卿夾帶著強大到讓九嬰一沾就掉皮掉肉的聖光而來之時,再度扭轉過來。

拼著被九嬰的毒水噴濺一身,慕容卿斬下了九嬰的一個頭,身形落在了蕭凌風身邊,道:「趁它們還沒有過界,重啟界限。」

「慕容卿!你混蛋!」蕭凌風還未出聲,慕容玉狂叫道:「你還想讓姐姐去送死嘛!」

慕容卿長刀揮舞出一道金色屏障,道:「不必凈化之炎,我的聖光一樣可以封鎖界限。」

「你想怎麼做?」蕭凌風彎刀猛然伸長繞過睚眥那巨大的身軀燒到了它尾巴上,一邊匆忙閃躲著暴跳如雷鋼刺亂飛睚眥的攻擊,忙中偷閑般問道。

「金梧樹上還有累積的靈力,將樹砍倒,借用那靈力……」慕容卿緊跟在蕭凌風身後,長刀舞出的屏障將睚眥九嬰的攻擊都阻擋下來,讓蕭凌風能無所顧忌的大肆攻擊。

「切,你捨得?那金梧和你已經煉成一體,砍了那樹,你就再無法成仙。」雖然心裡對他還是有所防備,但是想想這兩隻獸要是上到外面只怕人類就完蛋了,以慕容卿那聖王屬性必然是不想的,那麼此時至少還是會在同一個戰壕,蕭凌風還是將半個後背交給了他,只管找著睚眥的薄弱地帶打。

相較於九嬰,睚眥的力量更加強大,而且睚眥必報,千年前它們跟著她一起被慕容卿和天神陷害,而且聽它口氣那怨氣已經積累了千年連對青朧不敬的話都說了出來,只要一出去,那必然就是禍害啊!

見她始終對自己有所防備,再不像以前那般全心全意的將後背交給自己,慕容卿心若刀割,澀聲道:「我本就沒想過成仙,我說想活久點不過是……」

不過是想多些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你是與天地同壽的光獸,你的時間那麼漫長,我怕時間太短,你轉眼就忘……

眼見睚眥拼著被自己砍成肉排也要將最後一隻爪子拔過來,蕭凌風也來不及多想了,道:「走!砍樹去!」 揮舞出一道烈焰擋住了攻向慕容玉的水流,蕭凌風吼了一聲后,便身形一拔急速往金梧樹掠去,慕容玉也不再戀戰緊跟其後,慕容卿盡全力揮舞出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住了兩獸攻擊后便也快速後退。

九嬰和睚眥的身體還有部分在獸界沒有過來,一擊不中之下蕭凌風三人已經退出老遠,它們卻是追擊不得,看著三人飛快推至金梧樹邊,睚眥叫道:「炎凰!別跑!老子就要出來了你跑什麼!」

九嬰一邊努力的拔著頭出來,一邊道:「別管她們,跑不了的!」話音剛落,見到蕭凌風衝到金梧樹下揮舞起火焰彎刀就是一刀砍了下去,頓時大驚失色,叫道:「媽的,她要砍樹!快快快!快點過來!」

*

梧桐樹本為樹中之王,古語梧桐樹百鳥不棲唯有鳳凰才可以停佇,而金色梧桐樹更是來自天界的梧桐樹王,本身就帶有強大的靈力,又在這靈脈之地養了千年,其中聚集的靈力之強,非常人可以想象。

其硬度也非常人可以想象……

*

蕭凌風一刀下去便是獸也要被斬成兩半,卻只在那樹榦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而已。

「卧槽!這麼硬?」連砍三刀都只留下淡淡的三道痕迹,蕭凌風怒道。

「姐姐我來。」慕容玉冰鞭化作冰刃猛的砍了上去。

冰屑飛了漫天,樹榦連晃都沒晃一下。

在蕭凌風一刀砍下之時,慕容卿的身子便猛的一晃,在蕭凌風砍了三下后劇痛讓他只能佇著長刀讓自己身子不要倒下去,見蕭凌風和慕容玉都砍不動,深吸了口氣,道:「我來。」

看了他一眼,蕭凌風退開兩步,轉頭看向了那更加努力掙扎將身體弄過來的九嬰和睚眥,道:「快點,它們快過來了。」

雖然說越到後面它們身體受到界限的阻力越大,但是沒有他們的阻擾,它們卻是可以一心一意的越界,時間真是不多了。

深深看了一眼蕭凌風的背影,慕容卿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讓他本就絕色的容顏更顯麗色,連慕容朝都不覺心裡一跳。

那樣的神色,那帶著訣別之意的笑容……

*

深吸一口氣,慕容卿舉起了大刀,刀刃上靈力纏繞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隨後猛然一刀對準蕭凌風剛剛砍下的那道痕迹砍了下去。

噗的一聲,金色刀刃深深的砍進了樹榦,金梧發出了一聲清亮的鳴叫,樹身也猛然顫抖了一下。

而慕容卿的腰間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金色靈光從那傷口流瀉出來,讓他臉色頓時一片慘白,緊咬著唇扶著刀柄才沒讓自己叫出來。

金梧樹顫抖著,慕容卿的身體也因為劇烈的痛楚而顫抖著,確是咬著牙將大刀拔了出來,隨後用盡全力朝著那樹榦上的傷痕砍進了第二刀。

有了前面的切口,第二刀直接砍進去一半,金梧樹發出了一聲呻*吟般的長鳴,然後樹體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聽得那聲音是大樹欲倒的聲音,蕭凌風驚喜回頭叫道:「成了?」

回頭一見金梧樹已經被砍到一半只要再加把力就可以向九嬰和睚眥方向傾倒,蕭凌風大喜,叫道:「對準它們的方向,再加一把力。」

叫完之後才發現慕容卿已經跪到在地,手堪堪的扶著還陷在樹榦里的大刀刀柄,他的腰部已經被斬開一半,璀璨的金色流光從那傷口傾瀉而出,讓他的臉上再無一絲顏色,蒼白如紙。

掙扎欲起身,可是身體卻已經沒有力氣,慕容卿喘了一下,苦笑道:「炎凰大人,麻煩您,踹上一腳……」

樹榦已經被砍斷一半,只要大力踢上一腳就能倒塌,以炎凰的蠻力是絕對沒有問題。

「你……你已經和金梧同生?」蕭凌風驚疑的看看樹榦上的傷口再看看慕容卿的腰,頓了一下,沉聲問道。

慕容卿淡淡的笑了一下,道:「炎凰大人,時間,來不及了。」

若不是和金梧同生,他又怎能控制金梧去一點點的吸收那些飄散在各地和靈脈間的……她的靈力……

「可是……」可是你們已經共生,金梧倒了,你也會沒命,看著慕容卿眼中的決然,蕭凌風嘆了口氣道:「你倒是,真的為了人類什麼都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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