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怎麼回事,繩子斷了嘛?老二你們上面幾個人啊?”


葉秋蹲下身去用手輕輕撫過那雙不想瞑目的眼睛,大長老的後腦勺處有一塊皮肉已經被砸爛了,夾雜着白色的腦漿,鮮血正在不停的往四周蔓延着。

“是他乾的!” 死了,大長老就這樣死了,以一種算得上悽慘卻不慘烈的方式永遠的離開了他們。

“誰幹的?是不是那個老頭?”胖子說道:“沒有別人了,只有他,對嗎?”

葉秋沉默了,除了他還會有誰呢?難道是那個孩子?那一晚他便懷疑了,那個老頭抱着孩子出來撒尿,“是那泡尿,是尿有問題,”葉秋道:“張老漢根本沒有事,他是裝的,可是那個豆豆,她還是個孩子,她沒法做到像大人那般的城府,所以她沒事卻又無法掩蓋這個事實,只能胡編出什麼抗毒體質。”

“操!”胖子爆了粗口道:“你他媽早知道了,爲什麼不說!你要說了,老子有多少機會都可以幹掉那個老雜碎!”

“不忍心,我看到那孩子那雙天真的眼睛,”葉秋道:“沒想到我的善良卻給他帶來了死亡。”

雙膝跪地,雖然他和大長老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甚至是沒有交情,可他終究還是跪了。一個重重的頭砸到了地上,或許這無法挽回他內心當中因爲那一絲仁慈而犯下的錯誤,可這終究是他的善良才釀下的惡果。

“起來吧,”查文斌道:“我想他更加希望看到的是那個無往不利的葉秋,終有一天,你會成爲他們的驕傲。你已經開始變了,從一個冰冷的人開始變得有感情,我想這未必不是好事,只是生活會給你上課,換做是我,或許我也不忍心對一個將死之人下那狠手。”

“你們都是活菩薩啊,”胖子咆哮道:“行了,現在一切都完了,他孃的,那個老狗日一定是騙我們,什麼神仙台都是狗屁!都是婦人之仁。”他對着那個洞口狂叫道:“老子要撕爛掉你那已經得了癌症的肝臟!老子要把你們爺孫都活活剝了皮!”

可惜不會有人再搭理他,七八米高,可是這四周滑溜溜的還是個倒喇叭形狀,除非是像壁虎一般有吸盤,葉秋使了幾次毫無着力點。

“完了!”胖子耷拉着個腦袋道:“上不去,我們的補給可全都在上面,這下面又冷還他媽的有帶毛的野人,老子不會窩囊的死在這種地方吧,話說真冷哎,我覺得我的衣服已經像鎧甲一樣硬邦邦的了。”

查文斌這纔想起胖子先前還落了水,這麼低的溫度,怪不得他說話都在打哆嗦了。“找個地方看看能不能生火,往裏面走走,希望這下面能有一些樹根爛木頭。”

“哪邊?”胖子來回指道:“左還是右?”

絕世神偷:廢柴七小姐 “左,那個野人不是往左邊去了嘛?就去那兒,有東西居住的地方纔有希望,我不相信他們終年就生活在這底下暗河裏。”

胖子跟在他的身後嘀咕道:“你瘋了……真是瘋了……”

顯然這條地下河非常的長,兩邊走過去竟是一些光禿禿的石頭,不過好在還是有河岸,查文斌預估的沒錯,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這裏的確是有某些東西在活動着的。比如那些一堆堆呈三角形的石頭,還有一些動物的骨骼,那是來自於野山羊還有野鹿。

“野人會吃人的吧……”胖子小心翼翼的繞了過去,一路上他都在打着哆嗦,查文斌也容忍了他的廢話,若是再不讓他講話,估計能讓他凍死。

“停下,”葉秋突然豎起手道:“有動靜,前方,已經離着很近了。”

他剛想要蹲下去,胖子就說道:“得了,別貓着了,對面都已經在跟我們打招呼了,你還藏着掖着幹嘛?”

一道光亮正刺着眼睛,那是熟悉的手電筒,如今卻在對方的手上,這不得不說是個諷刺。光亮在慢慢的靠近,葉秋手中的寒月已經反握在手中,本以爲這是一場惡戰即將要到來,可是誰也沒料想到結果竟然是這般的出乎意料……

先是一陣嗚裏哇啦的怪叫聲,接着便是依稀看見了那幾個人在朝着他們下跪,最前方的那個人雙手還託着手電高舉過頭頂,完全就是一副在頂禮膜拜的樣子……

“這,”這下可是輪到他們傻眼了,什麼情況這是?剛纔還打算要自己的命呢,怎麼這會兒來行三叩九拜大禮了。查文斌見狀把葉秋微微向後拉了一把,然後走過去試着問道:“請問,你們是什麼人?”

一通他們聽不懂的對話傳來了,語速極快,聽不出是何種語系,嘰裏呱啦的,不過他們姿勢卻還是保證着跪姿。這時胖子就有些開始壯着膽子對查文斌道:“他們該不會認爲我們是上帝派來的吧,老二你去把手電筒拿過來,看看他們會不會咬你?”

查文斌也對他點頭示意了一下,葉秋輕輕靠了過去,只要這些野人有什麼舉動,一定在第一時間會領教到寒月的滋味兒。結果相當的順利,葉秋小心翼翼的取回了手電,而在此時,那個領頭模樣的又從後面帶出來了一個瘦小的毛人,他的小腿處還在不停的流着血,渾身顫抖着眼神裏充滿了無助。

胖子一眼便瞧出這就是那個拖着自己下水的野人,那一刀原來是紮在了他的腿上。

領頭的把那個小野人往自己跟前一推,後者就跪了下去,然後他手裏拿着一把石斧模樣的東西高高揚起了手臂……

“等等!”查文斌大聲叫道:“你爲什麼要殺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那個領頭的指了指那渾身顫抖的小野人,又指了指胖子和葉秋手裏的手電,然後嘰哩哇啦的說了一通。雖然這語言聽不懂,可是從動作上來看,基本可以確定,這夥人應該認爲這個小野人是冒犯了他們,並且要斬殺了他。

查文斌往前走了兩步,那小野人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看着,那種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眼神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接着他做了一個動作,他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小野人的臉頰,這時後面那些大的頓時從口中發出了一陣類似於驚呼的叫聲。

查文斌覺得這好像沒有什麼危險,又再次把手伸了出去,那個小野人的眼神裏此刻又多了一種惶恐和不安。在那些大野人的注視中,查文斌輕輕的拉起了他的手,然後把他從地上又給拉了起來,再然後他招呼胖子過來道:“用我們的方式,告訴他們,你不想傷害這個孩子,並且原諒了他。”

“好吧,這可真有意思。”說罷,胖子張開懷抱把那小野人一把摟進了自己的懷裏,並且低下頭去親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

被前後簇擁着,歡叫着,三個人猶如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他們好像是被當做了上帝的使者一般。這些突如其來的相遇的野人不僅沒有給他們帶來傷害,反而是把他們當做了貴賓一般,往前走了約莫又是幾百米出現了一片地下湖泊。在這個不算太大的水面之上,周邊的岩石出現了幾處鏤空的褶皺,手電掃過去,竟是一些各種好奇的目光,初初數了一下,怕是有不下三十幾號這種渾身長滿了長毛的“野人”……

那幾個野人朝着褶皺處喊了一通他們聽不懂的話,很快那些隱藏着的野人就蜂擁而至,他們以半蹲着的方式圍觀着他們,彷彿在這些野人的眼中,這些不速之客纔是異類。

很快的,一些乾果和肉食被拿了出來,胖子在這裏也找到了木頭,那是搭建成房屋模樣的三角結構,他順手扯了一點下來。當火摺子從查文斌的手中亮起的時候,周遭又是一片驚呼,而當火堆燃起的時候,他們更是往後連續退了好久。

終於有些明白了,原來他們是崇拜這火,或者說是在崇拜着光明。這就和最原始的人類一樣,對於火這種物質,人有着天性的崇拜。當食物在火的烘烤下發出誘人的香味時,這些野人喉嚨裏的吞嚥聲不絕於耳,而當查文斌把烤熟的食物分享給他們的時候,這些人更是充滿了無法表達的喜悅。

很快,一種原始的舞蹈開始跳躍,查文斌甚至還幫那小野人包紮了傷口,一改之前對胖子的那種兇狠,此刻的小毛人乖巧的簡直就像是做錯事被老師剛批評過的孩子。

一天之內,這劇情反轉的太快了,胖子一時間還接受不了:“這也太神奇了,我不是在做夢吧……你說他們是崇拜火,我覺得不是,這些野人常年在山中出沒,肯定見過山下的村落,要真是如此崇拜,他們早就傻乎乎的在那些農村的土竈前跪天跪地了。”

“你先別管那麼多,吃飽了烤乾了,咱們就去找出路,至少他們是友善的,總比是危險的要好……”

正吃着,這時有幾個野人簇擁着一個年紀稍大的,毛色有些發白的野人,他略帶着敬畏的看着查文斌,然後指了指他的跟前,查文斌立刻領悟起身道:“您請坐……”

那白毛野人卻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指着自己的後方,又對查文斌說了一些什麼,查文斌也指着遠處問道:“您是要我去那兒?”

這次他的詢問帶來的是點頭…… 白毛野人被幾個年輕野人簇擁着,他看上去已經非常年邁,這些野人有些會用一些簡單的藤條編織成遮羞的衣服,他們的手指和腳趾比普通人要大很多,鼻樑呈塌陷裝,眼睛很大,或許是他們常年生活在這種地下昏暗的世界裏,視線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之一。

葉秋和胖子緊隨着其後,白毛野人沿着湖邊走了很大一圈,然後擡手指着上方對查文斌支吾了一下。胖子打着手電朝着那個方向照了過去,在離地約莫四五米高的一片石壁上出現了一些線條。

“把光圈調大點,”查文斌說道:“他們應該是想讓我們來瞧這壁畫的。”

手電開始慢慢移動,壁畫也逐漸開始顯露出它本來的面貌。這依舊是用紅色塗料勾勒出來的粗線條,幾個模糊但是可以辨認的人形出現在了石壁上,其中一個人的手裏拿着一根棍子狀的模樣,棍子的前端有一團火焰類似的東西。而在不遠處,則是一片大山,山中顯示有一個人形平躺在其中。

“什麼意思?”胖子驚訝的說道:“他們該不會認爲我們就是那三個人吧,那人手裏拿着的可是一根燒火棍,他們居然因爲一把手電筒就把我們定義成了壁畫上的人,然後還頂禮膜拜?”

“你要是不想再次被襲擊最好就閉上你的嘴,既然他們認爲是,你就當作自己是,”查文斌道:“吃飽喝足了,我們也該問他們出去的路了。”

“那那個山裏面躺着的人是什麼意思?”胖子道:“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什麼風家老祖宗啊?我說這事兒不會這麼巧吧,關鍵是聽不懂啊,沒法溝通。”

查文斌轉身對那白毛野人微微鞠躬施了一禮,對方對查文斌的這個舉動顯然是喜出望外,指着那壁畫又是嘰哩哇啦的一通,胖子道:“估摸着這是在確認我們是不是壁畫上的人呢?”

於是他往前一步點頭道:“這還用問啊,如假包換,朋友,我們既然是你們的貴賓,現在貴賓不想呆在這黑漆漆的地方,你們能不能帶我們出去?”

“出去”白毛野人用一種並不標準的發音學着胖子講話,這可讓後者十分開心道:“對對對,出去,”他不停的用手比劃着,指着頭頂道:“見到太陽。”然後蹲在地上就畫了一個圓圈,一個月亮。

對方應該是聽懂了,白毛野人咧着嘴開始對他們笑,然後十分恭敬的做了請的手勢。

回到了篝火旁,肉食散發着美味,還有野人用竹節捧來了某種液體,胖子嗅了一下,香氣撲鼻,還帶着發酵過後那種濃郁的酒精味。他伸出舌頭輕輕嚐了一口,一團香氣頓時在舌尖開始爆裂,很快就沿着舌苔開始往整個口腔裏蔓延。等到整個舌頭都浸泡在這種香味裏的時候,他輕輕吞嚥了一下,一道暖流順着喉嚨開始緩緩向下,所到之處十分清晰。他竟然可以完整的感受到進入腸胃後再次發生了爆裂,一股酒香開始從腹部緩緩往外蔓延,一直騰空到了口中的時候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連查文斌坐在旁邊都聞到了那奇特的香味。

“好東西好東西,”胖子陶醉道:“早就聽說過有一種猴兒酒,估計跟這玩意就是八九不離十了,我喝了一輩子酒,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知道了啥叫作一線喉,啥叫作蕩氣迴腸!”

他拿着那竹節給查文斌道:“來來來,嚐嚐看,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以前可是被稱作瓊漿玉液的,咱出了這個村可就再也沒有這個店了。”

旁邊的那些野人們對於賓客臉上洋溢的滿足感也是非常榮幸,一則那東西的確香氣撲鼻,二則查文斌也是被這氣氛感染,他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雖然他不懂酒,但是那種淳厚的芳香和不斷變化着的層次實在過於強烈,以至於,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舌尖直衝上大腦,彷彿連日來的辛勞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老二你也來一口,這玩意真不錯!”

葉秋本來是不喝酒的,那些野人實在是太熱情了,恨不得拿着杯子往你嘴裏倒,這不,葉秋同志就這樣被強行的灌了。這酒也是奇怪,越喝人就越興奮,越興奮人就越是想喝。原本打算品兩口,可是這麼冷的地方,尤其是盤子那衣服剛從水裏撈起來,就着肉和乾果,靠在火堆邊,那氣氛一下子就被點燃了起來。

也不知道多少杯下了肚,渾身暖烘烘的,肚子裏一團熱火不停地上下翻滾着。查文斌打着飽嗝,看過去一切都是有重影的,他試着站起來,只是不到兩秒鐘就歪歪扭扭的癱倒了下去。

“查爺……”胖子這會兒還在咧嘴笑呢,他用手指着已經癱軟滿臉通紅的查文斌跟那些野人兄弟們比劃着,歡樂的氣氛並沒有因爲他的醉倒而結束。那些野人也是酒量十分了得,胖子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反正在他閉上眼睛昏睡過去的時候,葉秋和查文斌已經雙雙倒地了。

老古話說:喝酒誤事,這話自然是有道理的,幾杯酒下了肚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等到醒來的時候這天還是昨日的天嘛?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胖子覺得身上開始有寒意的時候,他不禁的打了個哆嗦。這酒的後勁那是相當足,到現在他的腦袋還有些疼呢?半眯着眼睛,胖子心想自己怎麼跑得離火堆那麼遠啊,這不行,得過去取點暖去。

一擡腳,“嘩啦”一聲一連串的響動,整個人從上到下傳來了一陣刺痛感,這是怎麼回事?一撇頭,特赫然看見了身旁的查文斌被剝了個精光赤條的,渾身上下纏滿了手指粗細的幹藤條!

這一下他的酒算是徹底醒了,連忙大聲喊叫道:“喂喂,怎麼回事啊,怎麼把老子給綁了啊!喂,來人啊,查爺!老二!醒醒啊!”

不光是查文斌,他和葉秋此時同樣也是被五花大綁在那個地下湖邊。木頭被紮成十字架的模樣,全身上下被裹得就像是個糉子,不遠處,那些野人們低聲在吟唱着什麼,他們圍繞着那個白毛野人不停的左右轉着圈晃着腦袋,好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胖子不停的叫喊着,只可惜那兩位的酒力可沒他好,查文斌的呼嚕聲此刻震天響,葉秋耷拉着腦袋臉色一片潮紅。一直喊道喉嚨都要啞巴了,查文斌才微微擡起了腦袋把眼睛睜開了一下,這一下可算是給了胖子希望了,只不過這希望瞬間就逝,馬上他再次恢復到那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中去了。

他們的衣服還有隨身的東西都被堆放在不遠處,胖子想到了自己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麼吃人族,這五花大綁的模樣絕不是對方的待客之道,怎麼明明之前還被當作聖人一般膜拜的他們,一頓酒的功夫就翻臉成了這幅模樣呢?

那古怪的儀式還在繼續,胖子覺得他們就像是砧板上的肉,指不定等那些傢伙餓了就會來個生人肉片,或者乾脆來個燒烤人肉。這越想他就越是絕望,還不如那兩位睡着的,索性什麼都不知道,也就沒他那難受勁了。

在這種極度壓抑和絕望的情況下,胖子正是度秒如日,那種古怪的儀式大約持續了約莫一個小時,白毛老頭給自己臉上罩了一具牛頭的骸骨,然後在幾個野人的攙扶下開始領着那羣子子孫孫慢慢向着他們靠近。

胖子看到他的手裏拿着一把鋒利的石塊,被磨成月牙的形狀,那刀尖他絲毫不會懷疑捅不死人。

果然,戴着牛頭的白毛野人開始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拿着那把石刀開始在胖子身上來回的比劃。鋒利的刀尖擦過胖子厚實的皮膚,一種瘙癢和輕微的刺痛讓他的神經一下子就處於了快要崩潰的邊緣。

“大哥,哦不大爺,您老這是要幹嘛?”胖子哆嗦道:“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的肉不好吃,改天我給您送十頭牛,再加上十頭豬……”

到了這功夫,他的話音裏都已經帶着哭腔了,只可惜,這種認慫並沒有換來什麼同情。那個白毛野人手裏又多了一個竹筒,他開始不停的用手指沾水往胖子的身上灑,大約灑了一半的樣子,刀鋒再一次抵近了。

“別,別殺我啊!”胖子開始最後死命的掙扎,只可惜,那些藤蔓都是用水泡過的,其結實程度不會差於一般的麻繩,那又是如何能夠掙脫的了的?不停搖晃着的十字架和不停上下晃動的喉結處在同一個節拍,白毛野人用手輕輕撫摸着胖子那富有肉感的右胸,那一顫一顫的肥肉似乎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殺他們,殺他們!”這個小子關鍵時候還真是不含糊,他不停的撇着腦袋道:“我太肥了,不好吃,那兩人都是精肉,精肉知道嘛?哎呀,我求求您了,別這樣……”

可惜,不管他是如何的喊叫,那把石刀終究是刺進了他的皮膚,當鮮血開始流出來的那一刻,胖子還在試圖做着最後的掙扎…… 這場面好似一個俗套的笑話:別叫了,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的……可是對於胖子來說,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他的胸口被劃了一道口子,好在僅僅是一條口子而已,滾燙的鮮血順着皮膚刺激着他的神經,也同樣刺激着那些剛剛纔舉行完儀式的野人們。

胖子的血是一點也沒有被浪費,全部都接到了一個竹節裏,那裏面混合着的是他們剛剛喝過的那種酒。大祭司滿意的拿着竹節在那搖晃,連哼帶唱的發出着某種低聲的吟唱。他們拿着酒杯又開始回到了那座火堆前,看着他們手舞足蹈的樣子,胖子那顆懸在喉嚨裏的心總算是微微放了一些下去。

再看那兩位,繼續還在睡着呢,一臉的醉狀,胖子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那兩個沒用的傢伙喝酒了,這喝酒是真誤事啊!

儀式纔剛剛開始,胖子本以爲那個白毛野人會把竹節裏混合着血水的酒一飲而盡,可是他卻沒有。那座火堆旁出現了一個罐子模樣的器物,因爲隔着遠,也瞧不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那個白毛野人起初的時候是圍着那罐子跳舞,到了後來那個罐子就被小心翼翼的給擡了起來,一大羣野人再次跟在後面一步步的朝着胖子這兒走來……

“完了完了!”胖子道:“他孃的,這是要先取個小樣嚐嚐味道,這回該換個大鍋子來裝血了!我的個親孃啊,查爺,老二你倆好醒醒了,再不醒,就真的全成了下酒菜了啊!這心咋就那麼寬呢,都啥時候了還能打呼嚕……”

“哎哎哎,我說你別過來!”“放開你那爪子,快放開,我告訴你啊,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就要喊人了啊!哎媽,救命吶!”

胖子閉着眼睛不敢去看,腦袋不停的左右晃動着,然後他覺得頭頂上還有有冰冷的水滴淋下來。怎麼着,這是要殺頭了嘛,先給洗一下?他等待着死亡的來臨,看來的確是沒有機會了,不過到了這一步,胖子沒了指望也就只能坦然了,把心一橫,突然臉部變得猙獰無比,眼珠子瞪着那自己跟前喃喃自語的白毛野人道:“老猴子,你他孃的睜眼好好記得這張臉,老子就是做鬼也會把你們這些狗日的給弄死,來吧,給爺爺一個痛快的!”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搞什麼,白毛野人舉着那個黑乎乎的大罐子既沒有想要殺胖子的意思,也沒有想釋放他的意思,而是把那罐子舉到胸口的位置,然後不停的對着胖子說什麼。胖子有些不耐煩了,他可不管,一個勁在在那罵,怎麼難聽怎麼罵,既然不能動手,那圖個嘴巴上的快樂也是好的。

“咦,怎麼回事……”胖子不經意間一低頭,赫然見到那罐子裏出現了一個倒影。這罐子裏裝着水,按理來說出現自己的臉並不奇怪,可是這張臉卻不是自己的,哦,不,應該說是跟自己長得非常像。只不過這張臉蓄着滿臉的絡腮鬍子,頭上還扎着髮簪,從若隱若現的脖子處可以看到這罐子裏的人穿着的是對開襟的衣服。

無論胖子左右晃動或者是眨着眼睛,那罐子的倒影也都會做着重複的動作,他試着又做了幾個鬼臉,那倒影同樣也做着鬼臉,這一幕不禁讓胖子覺得有些恐懼,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其實不光是他在看,那個白毛的野人也在看,對方看看裏面的倒影,又擡頭看看胖子,彷彿是在做着對比。大約是終於確定,這兩人的確非常像,白毛老野人的臉上開始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後他突然高舉着手中的罈子過頭頂,口中發出了一連串的尖嘯,後面的那些野人頓時開始跪下,他們非常有秩序的呈隊列狀開始朝着胖子不停的磕頭……

“老天爺,你能告訴我,這些傢伙到底想幹嘛啊!”胖子的喉嚨都開始嘶啞了,這種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到絕望的過山車他實在不想做了,事到如今,寧可被一刀扎死算了,也不要過着這種未知的生活。

野人們對着他膜拜了約莫一分鐘,那個白毛野人又拿了一個竹罐子,裏面裝得也不知道是什麼,用手沾了一點就開始往胖子的臉上塗。一陣涼意伴隨着陣陣淡淡的清香開始傳來,一邊塗,那老野人還一邊唸唸有詞,等到把他折騰完了,又對着胖子行了個大禮,總算是把目標開始轉移到旁邊的兩人身上了。

同樣的步驟開始在查文斌和葉秋身上重複,只不過胖子也沒瞧見他倆在那罐子裏到底看到了什麼。不過輪到查文斌的時候,那個白毛野人眼珠子瞪得特別大,在吟唱的時候喉嚨都跟着在顫抖,那些個野人在磕頭膜拜的時候也比對他要垂得更低,好像他比較特別一些。

忙完了這些已經是過了大半天,胖子是又累又渴又餓,那心裏就更加別提了,等待死亡永遠是最殘酷的。

查文斌依舊是沒有醒,那些野人們好像也開完了某種會議,他們又開始集結着往這兒走了。

這是打算要放了自己了嘛?不,還是想多了,當胖子被整個人平躺着擡起來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那些電視劇裏在問斬前都有一句臺詞,那便是“驗明正身”。

無論胖子怎麼叫喊,那些野人們都開始沉默,他是第一個,後面跟着的查文斌和葉秋,三個人都這樣被擡着,繞着湖邊開始轉圈,左三右三,這些野人似乎也不知道累。那個白毛野人終於是發號了施令,他往那個神奇的罐子裏倒進去了三杯混合着他們血液的酒,然後每個負責擡人的野人都得到了一杯從罐子裏舀出來的水。

這是壯行酒嘛?胖子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空洞了,有一天當自己被擡上祭臺成爲神靈的禮物,這在當代看起來就是個玩笑,如今這玩笑成了真。野人們喝完了“壯行酒”開始在白毛的帶領下朝着湖邊一處黑暗的巖洞走去。

這巖洞生的非常巧妙,左右各是對稱的形狀,右邊的往湖裏奔騰着地下水,而左邊則是鋪滿了乾燥的鵝卵石。走在沙沙作響的鵝卵石上,胖子索性閉眼開始睡覺,反正都要死了,臨死前做個大爺也挺好的。

又過了很長的時間,當身邊的風開始呼呼作響,胖子覺得異常冷的時候他才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看到了天空中有忽閃忽閃的點點亮,再側着臉看,那些山川和樹木的輪廓都是異常的清晰,老天爺,自己竟然出來了!

“喂,我很冷!”胖子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他開始對着那些野人叫喚道:“把我的衣服拿過來,我很冷,光着赤膊,你們這是要把我弄到哪裏去?”

依舊是沒有人答應,這時葉秋在一旁道:“別喊了,省點力氣吧。”

“我靠,你竟然醒了,老天爺保佑啊,我說老二你那酒沒上頭了吧,趕緊想辦法啊!”

“文斌說等等,就看他們把我們帶到哪裏去。”

“他也醒了?”胖子這纔想起來自己呼呼大睡了一覺,沒想到那兩位爺總算是醒了,他忙喊道:“查爺,你還好吧?”

“頭痛!”查文斌說話的時候還有着卷着舌頭,他說道:“不過被這山風吹得也清醒了好多,耐心點,有秋兒在不會有太大問題。”

“你醒了多久了?”

“沒一會兒,被你的呼嚕吵醒了。”

胖子頓時覺得天暈地轉,這兩人可真是爺啊,“你倆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嘛?我們被綁了,赤條條的插在河邊,他們又是拿刀子放血又是那個罐子照,我在那罐子裏頭還看見了一個跟自己很像卻不是自己的人,你倆也被照過了,睡的跟死豬似得。我告訴你們,我們已經被洗禮過了,這是要被拿去喂神仙了,老二,你趕緊的,別聽查爺在那裝模作樣的,他是酒還沒醒呢!”

“不然呢?”查文斌道:“這藤蔓是乾的在水裏浸泡過,跟牛筋一樣結實,你想讓我們怎麼辦?留着點力氣吧,好歹現在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查文斌這也是無奈,被山風吹醒後便發現自己被捆着,他從這陣勢可以判斷出自己基本是被選座了當祭司一類的東西了。且不說這些深山野人是從哪裏進化來的,但凡是遠古氏族都會以類似的方式,精通曆史的他自然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被擡着走了許多路,天色也從昏暗開始逐漸變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查文斌被凍醒了好幾次,這隊伍終於是停了下來。

三個人被並排的放在一起,離着他們不遠是三堆衣物,還有他們各自的行李,這場面,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就是刀子架在了脖子上。然後便又是一輪類似於祭司的活動開始了,手裏揮着一種骨頭模樣的棍子,牛頭骨也重新被戴上了,那個黑乎乎的大罈子再次被端了出來,它被放在三個人的正中間,野人們不停的圍着這個罈子跳舞,火把把四周照得一片透明。

約莫在持續了半個小時的舞蹈和吟唱後,那個白毛野人變戲法似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隻大松雞。石刀割破了松雞的喉嚨,那傢伙拎着公雞開始往三人的身上灑血,溫熱而腥臭的鮮血飛濺出來,胖子已經沒有力氣叫罵了,只能時不時把那些流進嘴巴里的鮮血吐出來。

胖子用沙啞的聲音道:“查爺,咱就在這裏永別了,黃泉路上您給我多超度一下,我怕黑。”

“廢話真多啊,葉秋在想辦法呢。”查文斌不是在安慰他,而是他看見葉秋的手臂一直在那磨蹭着,蔓藤終究是蔓藤,它可以比繩子結實,可終究不會有繩子那般服帖。蔓藤和肉之間的縫隙就是葉秋的希望,就是靠着那樣一點一點的磨,這一路上,葉秋的皮都被硬生生的撕掉了一層,一個連手銬都銬不住的男人真的會被這蔓藤所束縛?他在等待,等待着查文斌最後的指令。

寒月刀近在咫尺,要大開殺戒嘛?不知道,他不想殺戮,從他腦海裏有了第一絲善念的時候,他就開始厭倦了那種無情。是的,曾經因爲這種善念,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果這些野人不來傷及自己的性命,他終究是不願意拿起屠刀的。

後來,查文斌說,自己天生就是一個道教徒,而葉秋,他更加屬於佛,他有一顆佛心,這玩意,天生的,誰也改不了。

尚未斷氣的松雞在雪地裏撲騰着,雪白的大地被染的斑斑點點。三個還不知道命運的人依舊在等待着,只不過到現在爲止那把石刀也沒有舉向自己的咽喉。

時間一分一秒的再過,等到那隻松雞完全停止了動彈,白毛野人也退了下去,他就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跪在天上仰天禱告着。或許他是在告訴他的神,爲您準備的禮物已經妥當了,所有的野人都把頭顱低下去,夜空中繁亮的星星告訴着他們再不做點什麼,就會因爲失溫而逐漸喪失生命。

查文斌喝着氣,打着哆嗦問道:“秋兒,我冷的有些快要不行了,你能動了嘛?”

微微的點了一點頭,他的右手開始慢慢從身後抽了出來,輕輕的搖晃着身上的蔓藤,只要達到合適的寬度,他就會像滑溜溜的泥鰍一般鑽出來。

一眨眼,這是一個信號,查文斌同樣眨眼作爲確認。就在這時,那羣野人開始退下了,他們低着頭甚至不敢看前方,彎着腰一直往後倒退,退了約莫有一百米的距離才紛紛轉過身去。

“走,走了?把我們丟在這兒就那樣走了?”

隔壁的葉秋已經坐了起來,他的眼睛眯着,只要他想,那些尚未消失在他視線裏的野人一個也活不了。

查文斌提醒道:“給我解開先。”“還有我還有我,他孃的老二你是不是早就脫困了,老子凍得手腳都快要沒知覺了。”

重新穿上衣服的感覺真好,只不過太長時間的暴露在雪地裏,這幾位怕都是有一些凍傷了,一時半會兒靠這點是扭轉不過來的。所以,胖子邁着僵硬的步子開始找一切能夠點燃的東西,一堆卵子八糟的柴火被堆了起來,溫暖的火光燒得那聲音是霹靂巴拉的,那些野人把他們丟在這裏以後好似就消失了。

“等暖和點了再順着腳印找回去,不把他們一鍋端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再說了,大長老的屍體還在他們那呢,你說會不會給吃了?”

查文斌用雪糰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他說道:“有點天葬的意思,你們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把我們剝光了放在這兒?”

“吸引某種東西來吃我們,”葉秋道:“這血就是用來引誘的。”

“沒錯,”查文斌道:“所以他們不敢停留,我想這東西一定非常剋制這些野人,甚至是天敵。”

五夫臨門,我的蛇相公 這火烤的人身上總算是有一些回暖了,檢查了一下,東西基本都在,看來這些野人也沒打算佔便宜。不過最讓查文斌不解的是,爲何這些野人前後態度差別如此之大,並且僅僅是他們看了一副壁畫而已。

“你們還記得那副壁畫嗎? 重生太子妃:鬼王絕寵 畫裏面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拿着發光的棍子,恰好就是因爲那把手電筒才讓我們捲進了野人裏面,我想他們大概認爲我們就是壁畫裏的人,而對應的則應該還有一個平躺在山裏的人。”

“說起這個,我倒是真的想到了,”胖子指着前面那個罐子道:“就那玩意,我看的時候裏面就出現了另外一個我,我再去試試去。”

他趴在那罐子上,裏面依舊盛放着混合的液體,只不過這一次,除了黑乎乎的就啥也看不到了,撿了跟柴火,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倒影,怎麼看也都是自己。

“奇了怪了,我真沒說假話。”胖子這才俯下身去檢查那罐子道:“他孃的,居然還是個黑陶的,這東西可有些年頭了。你們看這上面的花紋,非常的簡陋和粗糙,相當符合原始部落的作風,這玩意還真是好東西哎!”

黑色的陶罐上勾勒出了一圈點和線,看似非常的沒有規則,左邊刻了一個半月,而右邊則是一個圓圈,想必應該是日月的意思。如同胖子所言,那陶罐的確是有些年頭了,不過保存的非常完好,用手輕輕敲擊,吭哧有聲。

“可惜了,這玩意說起來是有研究價值,真要拿去賣也就是幾百塊錢的貨,算了,這東西看着晦氣,還是丟到山下去吧。”

“等等,”查文斌也蹲在那地上,他覺得這陶罐上的線條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個地方也曾經見過,同樣的是那般的雜亂無章,也同樣的那樣的簡單的點和線。

“星象圖!”他恍然想起來了,的確,曾經他見過這樣的星象圖!

起身,他對胖子和葉秋道:“我現在倒是有個提議,索性躺下去,看看那羣野人到底是想把我們獻給誰?”

“是不是太冒險了,”胖子道:“好不容易逃出來了,我的意見還不如殺回他們的老巢。”

“冒險過後是什麼?是解決,我想知道他們大費周章的原因,反正現在也是夜裏,睡哪裏都一樣,就把火點着,是野獸的話斷然來了也不敢靠近。”

手錶上的時間顯示,此刻是八點十五,距離他們昨天落下那個巖洞已經快要一整天了。平躺在地上,聽着火堆發出“噗嗤”的聲音,這星空雖然美麗,可卻沒人有心思去欣賞。

靜靜的等待過去了兩個小時,依舊是沒有動靜,胖子道:“會不會是我們臉上沒有血了?”

“臉上沒有地上還有呢,這不是關鍵,要有點耐心。我非常想知道那個山裏躺着的人是代表着什麼,可惜聽不懂他們的語言,這些野人有着常人的智慧,並且還會某種宗教的儀式,你覺得這是他們無師自通的嘛?”查文斌繼續說道:“單單就是這個黑陶罐子,上面佈滿了一種原始的星象圖,我打保票,這萬一不是他們自個兒鼓搗出來的,一個過着茹毛飲血連火都都沒有掌握的野人小羣體,不可能擁有這樣高度文明的罐子。”

“你是說有人指點過他們?”

“或許吧,也許是指點,也許是偷學,誰知道呢?他們的儀式我觀察了一下,非常像是原始的巫術,並且有些環節已經錯亂,大概是一代一代傳得時間太久了。或許等待我們三個人的出現已經用了他們太長的時間,就像你說的,你能夠透過那個罐子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你,但是我想告訴你,石頭,那副模樣曾經還有一個人也見過。”

“誰?”胖子驚訝道:“你可不能糊弄我。”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