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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老頭兒帶著孫女先爬上去,然後是幾個孩子,再後面是抓住的瘦高個兒和矮小男人,最後是張黎民。李糖糖太小,瘦高個兒和矮小男人被綁住了,三人都不方便攀爬,就依次坐在打水的桶里,用井邊架的轆轆搖上去。


到了井上,天邊已經半白,幾個孩子折騰一夜,早就人困馬乏了,李糖糖在桶里直接就睡著了,李伯陽不得不抱著她。張黎元和路靖之也在放鬆之後有點精神萎靡的樣子。倒是戴家的祖孫倒還精神。

不管是誰,剛從一個狹窄的險境里出來,都會有所放鬆,但是張黎民想起自己在帶著幾個孩子下到井裡之前,看到村子里閃出的幾個黑影,就覺得心中不安。那幾個黑影肯定不是他們在井下遇到的這三個人,因為他們在到井中洞之後,洞口就封住了,而且他們還拿走了可以當成鑰匙開門的石碑,外面的黑影是進不到井中洞里的。如果那幾個黑影走了,也就罷了,如果沒走,那一定在左近埋伏著等他們。

「快到我車裡去,大家擠一擠,馬上就走。」他看了一眼被抓來的兩個人,又道:「讓這倆傢伙擠後備箱吧。」說著大步奔向自己開來的警車,一拉車門,傻了——裡面兩個臉色灰白的人拿著手槍指著他。這兩人高鼻樑灰眼睛,身上穿著破舊的風衣,明顯不是中國人的樣子,看上去像倒有點像東歐人。膚色卻不是歐洲人那種嫩白,而是慘白,像極了失血而死的屍體。張黎民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放棄反抗,向後退去,那兩人也不追出來。眼看退到一米開外了,那兩人還是沒有動靜。張黎民飛起左腿,把剛拉開的車門一腳踢上,翻身向後跳開兩米。車門一關,裡面的人就算忽然開槍,也必然是打不中的,子彈遇到玻璃會偏轉方向,只要閃開第一槍,張黎民就很有信心躲開。但是車裡沒有傳出槍聲,而轉過身來的張黎民駭然發現,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成了俘虜了。

差不多十來個士兵打扮的人,穿著破舊的軍服,拿著老式步槍,把戴老頭兒他們逼在了一起。戴老頭兒和戴婷萱站在前面,把四個孩子護在了身後。剛抓來的那兩個人,卻像見到了救星一樣在笑。就算張黎民再看不出什麼,鼻子里聞到的一股屍臭也說明了他們的身份。

這下就不能反抗了,束手就擒又不甘心。張黎民就算再強,也沒強到有信心在開闊的田地里衝上去跟十來個拿槍的人拚鬥。正猶豫間,一個年輕的女子從這一隊士兵的後面走了上來。這女子看上去比萱兒姑娘還小一些,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她的步伐身姿看上去卻像二十幾歲的樣子,神態更成熟一些,而眼神,看上去像五六十歲的老女人。

「我是蒂莉。」她的嘴沒有動,聲音卻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里,「你們現在是我的俘虜,不要想著逃走,不然你們會被射殺,成為他們中的一個。」他們就是指這些死氣沉沉、散發著濃重屍臭的士兵吧。

「我是張黎……」

「閉嘴!」那年輕的老女人用神念怒道,「我沒允許之前,任何人不要說話。」她停了一下,見所有人都不再作聲,才滿意地用神念道:「那個大個子,我問,你來回答,如果你說一句謊話,我就殺一個你的人,知道了么?」雖然她表情很自然,但是說話不張嘴的樣子,看上去還是滿嚇人的。

等等,這話好耳熟啊,不是剛才路靖之威脅矮小男子的么?這麼快就現世報了。張黎民看了路靖之一眼,他也正看過來,兩人相視苦笑一聲。

蒂莉見了兩人互打眼色,也不言語,右手在腰間輕抹,拿出一隻搖鈴,叮鈴一響,只見瘦高個兒哎呀一聲,栽倒在地,兩眼翻白,有出氣兒沒進氣兒了。

「仙姑息怒!」路靖之大駭,這次宰的是瘦高個兒,難保她下次殺的就一定是矮小男人。萬一從自己這些人中選一個下手,那就虧大了,「仙姑法力高強,我等凡人敬畏不已。我等並無不敬,萬望仙姑手下留情。」這小子天生了一張巧嘴,見什麼人能說什麼話,連出身千門的戴老頭兒都暗自稱讚。

果然,蒂莉聽了路靖之一番話,面色稍霽,用神念道:「你們要是聽話,我就饒了這傢伙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路靖之忙道:「聽話,當然聽話。仙姑所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盡心儘力。」頓了一下,又道:「仙姑萬不可放縱我等,這瘦高個兒就不用饒了,全當對我等的懲罰好了。」態度好到讓認識他幾年的李伯陽和張黎元都驚訝不已,這傢伙在老師面前都沒這麼好說話過。

蒂莉聽了路靖之這些話,心裡舒服極了。也是她自從出師以來,多跟亡靈打交道,就算是跟人偶爾有些交集,也無非是一言兩語就說完了,哪用得著這麼多廢話。偏偏她見這小子機靈,很愛聽他說這些廢話。當即點頭,神念傳音道:「那就依你。現在我來問,你來答,你比那大個子會說話得多。」

路靖之道:「仙姑法力高強,無所不知,原是不必問我們的。只是要考驗我們,這才相問。小子豈敢不答。」

蒂莉用神念問道:「你們是從那井裡上來的嗎?」

路靖之道:「是。那井裡有個洞,通到一個山腹里,黑燈瞎火的,一點都不好玩。」心中暗道:我們剛上來你就把我們抓了,當然是眼看著我們上來的,如果這時就說謊,難免被揭穿,還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好。

蒂莉顯然對他實話實說很滿意,用神念道:「我見你們下去的,在裡面過了一夜,才又出來。你們在下面做了什麼?」

路靖之心道:這瘦高個兒雖然倒了,備不住這年輕的老女人又把他弄起來,加上那矮個兒還在旁邊,要是說了什麼不對盤的,肯定會被揭穿,還是得學學孔聖人,筆削春秋,述而不作。眼睛一霎,便道:「下去幫那個老爺爺接了孫女上來。」

只聽蒂莉面帶怒容,用神念道:「小子,敢在我面前說謊?!」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為什麼面前這個年輕的老女人不用說話,聲音自然會傳到腦子裡?路靖之不知道,他也沒心思想這個。換誰都一樣,被人用槍指著,腦子不停轉一大半已經是遺傳基因很偉大了。路靖之一邊心中感謝著父母的基因給力,一邊對蒂莉硬著頭皮道:「仙姑法力無邊,小子怎敢說謊。我們下去,確實是為了這個姑娘。」他不敢說這是萱兒師姐,只說是這個姑娘。

蒂莉用神念佯怒道:「你心中有所隱瞞,以為我看不出來么?」亡靈法師的役亡術本就是直勾通靈魂的,只要稍微關注一下,這些凡人的靈魂波動輕輕鬆鬆就能看透。

路靖之道:「不是小子敢向仙姑隱瞞什麼,只是覺得說來話長,只好簡短潔說。仙姑有什麼想知道的細節,儘管問來,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盡心竭力,力所能及的說出來。」

別人聽了也還罷了,張黎元聽了路靖之這一套一套的成語,心裡佩服得要命,他可是連守口如瓶這麼簡單的成語都說不好的。

蒂莉細想也是,倒不一定是這小子說謊,是自己問得太籠統了,便用神念問道:「你們在下面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好多東西,」路靖之作恭敬狀道:「有山,有石頭,有洞,還有一線天,不知仙姑是不是另有所指。」

蒂莉眉頭輕蹙,用神念道:「說那些你不常見的。」

路靖之略作思索狀,道:「不常見的也有。」他用手一指萱兒師姐,道:「我在這位姑娘身上看到了一隻蟲繭。」這屍蟲的繭是用體溫孵化的,如果不能及時續冰,只怕會累及師姐性命。與其這麼乾耗時間,不如試試這年輕的老女人有沒有辦法。雖然她看上去挺凶的,但是路靖之在她眼中看不到惡意。

蒂莉能感覺得到,路靖之是在用另外的方式向她救援。但是她憑什麼要幫這個看上去略顯焦急的男孩子?她用手一指萱兒,用神念道:「你過來。」

萱兒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背上的附骨之蛆離破冰已經不久了,見路靖之把話說到這兒了,也知道他的意思。當下毫不扭捏,依言來到蒂莉面前,低聲道:「在我背上。」

也不知蒂莉用了什麼方法,諸人都沒見她動手,萱兒那件T恤衫卻從後面直接裂開,裸露出一大片背上雪白的肌膚來。萱兒驚叫一聲,只來得及夾緊雙臂,免得那件T恤掉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命操在面前這個女人手裡,縱然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向她發脾氣。

蒂莉才不管這個被自己劃開衣服的女孩子有什麼反應,只凝神向她背上看去,只見一顆白色的冰繭附著在她身上,冰繭里一個雪白若蠶蟲的東西在隨著萱兒的心跳隱現雪光,乃是一個未成年的屍蟲。蒂莉伸出食指,挑在雪繭之下,萱兒只覺心臟一緊,全身的血液都流向後背,才要驚叫,背上的雪繭已經被蒂莉挑開了。

諸人離得稍遠,加上萱兒面對他們,看不到萱兒背後的窘態。路靖之只見到萱兒師姐神情有異,心道不妙,急忙叫著:「師姐莫怕,我來幫你。」便跑了過來。萱兒哪裡能讓他過來,忙道:「你別過來!」奈何路靖之人雖小,跑得卻快,等萱兒話音落下,他已經跑到身邊了,見到萱兒師姐身上T恤衫只遮住前半邊,後背全露,不見看得口水直流。也幸好他只是個小孩子,只是覺得好看,沒有什麼過份的反應。饒是如此,萱兒也羞得滿臉通紅,急忙拉起T恤的下擺,在身後繫緊,打了個結,免得路靖之從邊上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路靖之也發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趕緊偏過頭去,低聲道:「師姐,我什麼都沒看到。」

蒂莉拿到雪繭后,隨手放進嘴裡吞服了,原本慘白的臉色閃過一絲紅暈,隨即長出了一口氣,說道:「赫拉笑(хорошо)。」

她這一出聲,倒把路靖之嚇了一跳。原本這年輕的老女人只會用神念說話,這時竟然用嘴發音了。路靖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道:「你是俄羅斯人?」頓了一下,才想起來,改口道:「USSR?RUSSIAN?」

「達(Да)。」蒂莉回了一句,見大家沒什麼反應,想起這些人大約不會俄語,又改用神念道:「是的。」隨後用神念佯怒道:「我可沒讓你們亂動,你就這麼跑過來,想死么?!」臉上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路靖之雖然覺得面前這個年輕的老女人不像是壞人,卻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做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道:「仙姑莫惱,不是小子無禮,只是擔心師姐,這才忘了仙姑的吩咐。」

蒂莉也不是成心要找他麻煩,只是覺得應該有點威嚴,以免這幾個人心生反抗之念,用神念冷然道:「這是你師姐?剛才你又裝作不認識一樣。這是仙姑罰你的。」拿出一隻鈴鐺,輕輕一搖,一聲鈴聲直接把路靖之撞得飛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路靖之本來體質就不是很強,身形略瘦小,在班裡按體形排,連二十都進不了。可是這年輕的老女人僅用鈴聲就能把他震得飛退,實力也極為驚人。他心知這年輕的老女人沒有對自己下狠手,只是小小的懲戒一下,便不再吭聲,免得惹惱了她,自己免不了還要吃虧。

路靖之雖然不說話了,但是李伯陽和張黎元卻不能放著朋友不管。這時急忙跑過來把路靖之扶起來,兩人明知不是蒂莉的對手,卻依然怒目而視。只一轉瞬間,周圍十來把槍向他倆指了上來。

「等一下,」張黎民叫道:「這幾個孩子不懂事,一時莽撞了,我替他們給你道歉了。」

蒂莉看了張黎民一眼,神念傳音道:「閉嘴。」臉上卻沒有什麼怒氣,那些士兵一樣的人也沒有再做什麼。蒂莉並不喜歡這些小孩子們的行為,自己只是把那小傢伙推了個跟頭,就衝過來想跟自己作對,難道沒見自己這邊人多槍多麼?倒是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傢伙,看上去倒是有情有意的。

「走吧。」蒂莉用神念對所有人道:「回到井裡去,那邊應該是另一個冥界的入口。 至尊狂妻:全能馴獸師 我要你們給我帶路。」她又望了一眼李伯陽護在臂彎里的小糖糖,用神念道:「把這小姑娘留下跟我一起走。」這是想要一個人質在手裡,好讓這幾人不敢起什麼反抗的念頭。

李伯陽聞言,雙眉一軒,道:「不行,這是我妹,要跟我在一起。」糖糖的媽媽是自己的嬸子,嬸子把糖糖交給自己時,囑咐讓自己照顧好妹妹,這是給他的責任,哪能說放就放。更不要說把妹妹交給一個陌生的女人了。

張黎民生怕他們傷了李伯陽,急忙低聲勸道:「陽伯,先把你妹子放下,還是別惹惱了她,免得她真傷了你妹子。」

李伯陽不肯,在他心裡,妹妹就是自己責任,誰都不能把糖糖搶走,要交也只能交給叔叔和嬸子。他知道黎民哥說的是對的,但就是不願意聽,於是抱著糖糖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只是被村東邊的山暫時擋住了,不過按這個勢頭,再用不了幾分鐘,就能照到這裡。蒂莉心中頗不耐煩,只好用神念道:「那你也留著跟我一起走吧。」說罷不再啰嗦,讓那幾個士兵一樣的人把諸人帶到井邊,讓大家又沿原路回到了井中洞里。

這一番折騰下來,太陽終於升了上來。李伯陽眼見著被陽光照到的那些士兵發出低沉的慘叫,像野獸的嘶吼一般。蒂莉這時搖響了手中的鈴鐺,那些士兵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空氣中比剛才還濃重一些的屍臭味。

李伯陽看了一下還在懷裡熟睡的糖糖,對蒂莉道:「仙姑,要不你先下去。等你到下面了,我把妹妹放桶里搖下去,你接住。然後我再下來。」他見路靖之叫這女人為仙姑,便也有樣學樣地叫她仙姑。

蒂莉聽了,心中暗道:「我若先下去,難保這孩子不會抱著他妹子跑掉,如今屍兵也都收起來了,他要跑起來,還真不好抓。」於是搖頭用神念道:「哪有那麼麻煩。」說罷左手挽住李伯陽的腰,輕輕一挾,便把他連李糖糖一起挾了起來,然後向井中跳去。

李伯陽嚇了一跳,井雖然不深,也有個七八米,也就是差不多3層樓的窗子那麼高。這要是跳下去,還不摔個筋斷骨折的?只是還來不及驚叫,便已穩穩站在了井底。

前面張黎民帶著諸人從井中洞鑽出,又回到了一線天,這時天光大亮,下面也看得清楚一些了。鑽進山腹的山縫就在前面不遠,而右邊竟畫了無數岩畫,無不是鬼魅妖精,岩畫旁邊寫有三個古樸的篆字,字是暗褐色的陰刻,筆法昂然有力,看上去像是有人題了字,又放樣刻在石壁上,塗了鐵鏽做顏色。路靖之認得這三個字,便念了出來:兩界山。

張黎民心裡覺得悶悶的,昨天晚上看到了豐都界碑,原來是開關石壁的,而這裡又出來了個兩界山。難道這裡真是陰間了?想想又覺得可笑。哪來那麼多鬼神的東西。不過回想起剛才在地上面發生的事情,包括那些屍臭濃重的士兵,哪一樣都讓自己沒辦法不信這裡跟死後的世界必然有什麼聯繫。

正想著,蒂莉帶著李伯陽和李糖糖過來了,見諸人停在這裡,不禁皺了下眉頭,冷然用神念傳音道:「進去,別在這裡站著。」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這山腹並不大,夜裡來時,光線照不到頂,也照不到頭。等白天進來,借著山縫裡漏過來的光,隱約看出只是一個二十來米高、百多米方圓的大洞而已。穿過這個大洞,再往前走,又是一條小路,路邊兩是遍布灌木的荒地,再遠一些就是山坡。越往前走,頭頂上光線越來越暗,周圍氣溫也越來越涼。

剛才在地上面時,蒂莉用攝魂鈴(她腰間的鈴鐺)攝了瘦高個兒的魂,連肉身都收到了攝魂袋裡,這時被綁住的只有矮小男人。走到這裡時,矮小男人忽然說道:「再往前走,就是大路了,沿大路再走兩里,就是我們鬼奴的一個村子。」

張黎民心生警惕,放慢腳步,向四處看去。只見周圍的地勢已經放緩,前面的土地依稀有點耕作過的痕迹,再遠一些,山邊隱隱有幾處房舍,卻不見有人。他略一思量,向蒂莉道:「我說,這位仙姑……」

蒂莉打斷他,用神念道:「我叫蒂莉。」

「蒂莉小姐,我有些話,不知道能不能講。」

蒂莉停步看著他,用神念道:「說。」諸人見蒂莉停下,也就都停下了腳步。

張黎民道:「我們本是上面的人,這位被綁著的仁兄,是下面的原住民。」見蒂莉點頭表示理解,他又道:「剛才蒂莉小姐讓我們幫你帶路,現在我們已經把你帶到這裡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們回去了?」

蒂莉搖頭用神念道:「不行。」

張黎民雙眉一挺,道:「難道蒂莉小姐要把我們留在這裡?」他見那些滿是屍臭的士兵一個也不見,只有蒂莉一人孤身跟來,便生了反抗之意。雖然他沒有必勝的把握,但是與其全員被留在這邊,倒不如拚死一搏,說不定還能跑回一兩個去。

千門傳功戴雨儒本就是個精明的人,自從遇到蒂莉,就知道這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加上周圍那些拿著槍的屍兵,肯定是打不贏的,便一直在裝成懦弱的小老頭兒,連走路都讓孫女過來攙扶著自己。這時見張黎民要發難了,便暗中從口袋裡摸出了千門的掌中神雷符,想從暗中出手。

蒂莉是個大役亡師,對靈魂的波動極為敏感,這時連眼都不用轉,便知道了所有人的念頭。當下冷笑一聲,只等諸人出手,便要拿第一個動的殺了立威。

正在雙方對峙之際,那被綁住的矮小男人忽然驚呼道:「不好了,領主的鬼騎來了。」他說的鬼騎,就是亡靈騎兵。這些亡靈騎兵本是聚魂塔或招魂笛下誕生的殭屍或骷髏兵,開了靈智之後,就成了鬼卒。而鬼卒若能積功升到騎士,就能得到一些獸魂獸體的座騎,被鬼奴們稱為鬼騎。鬼騎有資格在效忠的領主治下掠奪鬼奴村子,獲得一些冰蕈和硫磺等物,稱為稅收。有時他們也會越界到一些三不管的地方去掠奪,這種掠奪就比較粗暴了,有時遇到交得比較少的鬼奴村子,還會把人搶走。

眾人聽了,忙向矮小男人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板甲的騎士帶著幾個步行的隨從,遠遠的策馬而來。矮小男人向張黎民道:「快幫我解開,我不會攻擊你們的。來的這些是鬼騎,如果看到我被你們綁著,一定會知道你們是外來的生人。我幫你們混過這些鬼騎,不過你們不能再綁我,要放我回到村子里去。」

張黎民略一遲疑,便讓路靖之幫他解開。不過這拇指扣本來用的就是結實的細繩。綁了這麼久,繩結愈加地緊了,路靖之竟無從下手,只好拿出刀片,把繩子割斷。那矮小男人果然守信,並不與他們為敵,只是切切地囑咐他們,要把頭低下來,看著地面,不要抬頭看那騎士。

正說著,那鬼騎一行已經來到近前,見到路邊低頭站著的幾人,便停了下來。一個隨從的鬼奴走過來,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

矮小男人本來是垂頭站在最前面的,這時聽了鬼奴問話,才略抬頭,看著鬼奴的腳道:「我們是前面山邊村的,出來采冰蕈,沒想到會遇到大人們。」

鬼奴得了回答,便去回復那騎士。沒想到那騎士低聲嘶吼幾句,一巴掌打在他臉上。那騎士身著板甲,連手上都帶了鐵手套,這時重重打在那鬼奴的臉,頓時血肉橫飛。那鬼奴受到重擊,慘叫一聲,也不敢遲疑,打了個滾爬起來,跑到矮小男人身邊,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頭,罵道:「你個煉魂的胚子,敢騙你通譯爺爺,今天不把你拉去煉了魂,爺爺這口氣出不了。騎士大人問了,你們采個冰蕈用這麼多人嗎?再說冰蕈不上山裡採去,跑路邊來幹啥?」

那矮小男人趕緊爬起來,道:「沒敢騙大人您啊。我們真是去那邊采冰蕈的。山裡那邊昨天才去過,冰蕈還沒生出來,這不今天往這邊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這些孩子是跟著出來學找冰蕈的,那大個子本是山坡村抬硫磺的,今天過來走動,就一起出來了。」

通譯鬼奴趕緊回去再彙報,那騎士這次倒沒再打他,只是把一雙紅色的眼睛從頭盔的縫裡看出來,緩緩地掃視這些人。路靖之偷眼去看,見那騎士看到張黎民時,只略作停留;看到戴老頭兒時,在他身上轉了幾轉;看到萱兒師姐時,目光停都沒停;看到蒂莉時,卻把眼光聚在了她身上。路靖之心中暗喜,想道:「要是這個鬼騎能和那年輕的老女人拼個你死我活,倒也不錯。最好是來個兩敗俱傷,這樣我們就能回到地上去了。」

這時只見那通譯跑過來,趾高氣揚地對蒂莉道:「那個小妞,我們家大人叫你過去說話。」

那騎士看到蒂莉時,就對她身上來自役亡術的靈魂波動很感興趣,只是他沒有學過役亡術,不知道這種波動的來源,只是潛意識地感到她的靈魂很美,很想得到這個有特殊靈魂的女子。他的念頭剛一起,就被蒂莉查覺到了,她就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裝成這裡的原住民,都無法再掩藏自己的行跡了,便抬起頭來。這時見這個通譯鬼奴放肆無禮,右手向腰間輕抹,摸出一隻攝魂鈴來,輕輕搖動,喑啞的鈴聲匯聚在那鬼奴的腦海里,將他的靈魂勾了出來,飛進了自己的攝魂袋。

那騎士見了攝魂鈴,嚇了一跳,忙嘶吼著讓隨從中的幾個鬼卒去抓住那個女人。鬼卒們見了那鈴,也有點畏縮,奈何上頭催得緊,只好怪叫著撲了上來。蒂莉見鬼卒過來,手中早換了一個鈴鐺,每一次搖動都是一聲脆響,也就會有一個鬼卒的靈魂飛到攝魂袋裡,肉身則失去控制倒在地上。只是這些鬼卒動作靈活,甚至比當時偷襲路靖之的小殭屍還快上三分。蒂莉用鈴連收四個鬼卒的靈魂之後,被最後一個鬼卒撲倒,鈴鐺也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那鬼卒究竟是動作敏捷一些,爬起來舉起手爪,直衝沖地插向還沒爬起來的蒂莉。蒂莉向左翻滾,避開了這一下,那鬼卒用力過猛,把手插進了地上的泥里,只好奮力拔出,繼續追擊。蒂莉爭的就是這兩秒時間,她又從腰間摸出一隻鈴,快速搖動,如同急雨一般密集的綿軟鈴聲響起,那鬼卒的動作頓時遲緩起來。連聽到鈴聲的諸人,都覺得心裡一種快美難言的感覺油然而生,全身都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那騎士也聽到了這鈴聲,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役亡師,只會一兩種鈴聲,並不可怕,偏偏這女人好像會所有的鈴聲。如果她用上最後一種鈴聲,拼著命所把有人連自己一起送到冥界深處,就很難再回來了。如果這時逃跑,說不定還有機會,但是騎士不敢賭,萬一轉身之後,那女人向自己搖鈴,他不認為自己能跑得快過鈴聲。

騎士從馬上翻身下來,拔出馬身上帶的長劍,砍向了蒂莉。蒂莉這時搖鈴正急,來不及躲閃,只好把鈴鐺迎向長劍,再側身滑步。只聽咔嚓一聲,鈴鐺應聲而裂,再不能發現正確的聲音,而蒂莉也借著這一瞬閃開,長劍幾乎貼著她的身子砍在了地上。這時失去絆羈的鬼卒再次怪聲,朝著蒂莉沖了過去。

如果蒂莉當初沒有帶李伯陽下來,這時一定會被鬼卒擊中,雖然不一定就會死掉,但是肯定會受傷的。就在鬼卒的爪子就要擊中蒂莉時,李伯陽從側面一記重拳打在鬼卒肋下,打得橫飛了出去。

張黎民大驚,暗道:這神仙打架,你凡人上去幫什麼手。路靖之也暗怪李伯陽不該出手,但是既然開打了就沒有再留手的餘地。眼見那鬼卒橫著飛了幾步,倒在自己腳邊,路靖之也學著怪叫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張紙,貼在那鬼卒頂門之上,撒手后猛噴一口氣,馬上向後躍開。只見那紙先是燃起一道火光,然後白光大盛,那鬼卒的頭被燒得溶化了一般。白光閃過之後,鬼卒的頭已經不見蹤影,連脖子都燒掉好大一塊。

復仇女王 戴老頭兒見了,大叫一聲:「好,讓他們嘗嘗我千門的掌心神雷符。」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這掌心神雷符是什麼?除了路靖之,在場的怕是知道的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千門的傳功長老戴雨儒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說穿了,這是一枚很簡陋的鋁熱燃燒彈,也被稱為鋁熱劑。這掌心神雷符始創於民國時期,在抗戰時也給軍統好多助力。當時千門中人雖然不知道鋁熱劑這東西,卻知道用鋁粉和銹粉能用鎂點燃放出高溫,而鎂的燃點也不高,只要40多度就可以了。於是他們把這兩種粉末按比例分多層塗在厚紙上,外面再塗一層厚厚的鎂粉,外面覆蓋一層氧化劑,再在紙的最下方塗一層白磷,平時用細紙抹堊泥蓋上,以防自燃。用時只要把紙符貼在目標上,揭來塗了堊泥的蓋紙,吹一口氣,就能把白磷引燃。白磷點燃鎂層和氧化劑,再引燃鋁熱劑。這鋁熱氣燒起來,能熔穿鋼鐵,實是厲害非常。當年軍統特工遇到日軍電台、雷達等重要裝備時,往往用這種掌心神雷符加以破壞,頗有建樹。這時路靖之用它來燒殭屍,一舉建功。

那騎士本在追殺蒂莉,生怕她緩出手來,搖響最後一隻鈴鐺,跟自己同歸於盡,務必要把她殺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但這時路靖之的掌心神雷符也讓他大感威脅,手上不由得緩了一緩。蒂莉知道七鈴中最後一鈴的威力,她幾乎是本能地不去碰它。一般來說,一隻鈴也能搖出多個音色來,但是最後那個鈴,放逐的鈴聲,必須用它自己本身來搖響。哪怕是在鬼卒殭屍眼看要傷到她時,她都沒有打算去碰那隻鈴。

李伯陽的出現讓她頗感意外,在井上面她向李伯陽要他的妹子做人質時,他沒有答應,而是恪守自己的底限,寧可跟妹子一起做人質,也好過一個人先離開。這時他又站出來救了自己,她想不明白原因。

那騎士手中的劍本來一直追魂逐命一般攻擊著蒂莉,卻在路靖之發動掌心神雷符的那一刻停頓了一下,蒂莉終於有空把手伸向自己的腰間,去取另一隻鈴了。攝魂鈴對亡者無用,捕魂鈴被撞得不知道飛去哪裡了,醉魂鈴被劈碎了,逐魂鈴太危險,不過她還有另一隻能用的鈴。那是能讓靈魂陷入自身夢境的鈴聲,相傳是古老國度里叫嵐納和戴芮姆二重奏的效果。這鈴沒有攻擊力,只能讓聽鈴的人或亡靈陷入短暫的夢境中。以她的實力,可以讓這騎士沉迷一夜甚至更久。但是她的手剛抽出這隻夢魂鈴,騎士的劍就再次劈了下來,為了脫身,蒂莉只能再次用鈴迎向了騎士的劍。

破碎的鈴聲還是讓騎士稍稍的停了一下,他彷彿回到了活著的時候,燦爛的陽光斜照下來,把自己和弟弟妹妹們染成了金色,像地里的麥子一般,媽媽在田壟上叫著他們的名字,讓他們回家吃飯。短暫的夢讓他想起來,他還有活在人世的陳舊記憶。但只是一瞬,眼角一滴黑色的淚水劃過臉龐后,他仍是那個冷酷的鬼騎殭屍。

李伯陽見蒂莉再拿不出新的鈴來迎敵,而那騎士的劍再次舉了起來,忙向前一撲,把蒂莉撲倒,躲過了雷霆萬鈞的一劍。

那騎士的劍又舉了起來,李伯陽將身下的蒂莉向邊上一推,翻身起來從懷中也摸出一張掌心神雷符,貼在了騎士的手腕上。那騎士一呆,見李陽猛地向自己手腕上的紙符吹氣,心中一慌,長劍掉在了地上,可是那符竟然沒有燒起來。原來李伯陽只顧得把紙符貼在那騎士的手腕上,竟忘了還要揭去有堊泥的封紙,自是吹不燃的。

那騎士反一手掌打在李伯陽的胸口,直接把他打飛出去。雖然長劍掉在地上了,但是騎士臂上和手上都有一層厚厚的鋼甲,也可以當成一種厲害的武器,打在李伯陽身上,立時把他打得吐了一口鮮血,倒在了蒂莉身邊。

那騎士俯身拾起長劍,又要攻向蒂莉,這時如果再讓他衝上來狂風暴雨般地砍上一通,估計李伯陽和蒂莉倆人誰也倖免不了。蒂莉長臂輕舒,抱起李伯陽,口中念了個咒語,兩腿近腳踝處各有一個黑色的紋身亮了起來。路靖之眼尖,看出是一種咒紋,卻不知道什麼意思。只見這個年輕的老女人抱著李伯陽像風一樣從那騎士的劍底鑽過,朝著村子的方向轉瞬就跑沒了蹤影。

那騎士看著他們的背影,獃獃地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才仰天怒吼。這一聲吼把路靖之嚇了一跳,連忙向那矮小男人問道:「你能聽懂這鐵傢伙在喊什麼不?」

那矮小男人從來沒想到過有人能向鬼卒反抗甚至是戰鬥,一個鬼卒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甚至能滅掉一村的人。鬼卒有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無論是刀砍斧斫,都不會有一點傷害。但是這些人竟然殺了那麼多鬼卒,甚至讓強大的鬼騎吃了苦頭,這太不可思憶了。聽到路靖之問自己,他晃了一下神,才答道:「能聽懂一些,也能講一點。現在他氣瘋了,估計是想殺了咱們。」

張黎民和戴老頭兒這時都萬分戒備,眼見那騎士的目標跑了,下一個攻擊的對象肯定是自己這些人。果然,那騎士舉起長劍,對那矮小男人嘶吼兩聲,那矮小男人挨挨蹭蹭地走了過去,和那騎士說著一些路靖之他們聽不懂的話。

矮小男人聽那騎士又吼了幾聲,神情稍微放鬆了一點,轉過頭來對諸人道:「咱們的性命保住了一半。」

張黎民問道:「什麼意思?」

矮小男人道:「這位大人說,我們殺了他這麼多手下,本來是要把我們殺掉的,但是因為領主大人催稅比較緊,只殺掉一半的人就好了。」

張黎民皺眉道:「他想殺誰?」

矮小男人遲疑道:「這個……大人的意思是,只殺那些不能幹活兒的人。」說著,他看向了張黎元、路靖之和李糖糖三個孩子。言外之意就是騎士想把孩子殺了,大人留著繼續當鬼奴幹活兒。

這時張黎民一行人有三個大人和三個孩子,三個大人分別是年老體衰的戴雨儒、身大力強的張黎民和正值青春的戴婷萱;三個孩子是胖胖的張黎元、略瘦的路靖之和還沒到學齡的李糖糖。張黎民道:「這位騎士大人一定要殺人么?如果不殺,我們不是可以給他干更多的活兒?」

矮小男人道:「怕是不行。這位大人說能留下一半的人已經是在法外開恩了。」

張黎民道:「這裡面有舍弟,在下怕是不能眼看著他被殺。」

矮小男人點點頭,道:「我向大人說一下情,看能不能幫你保住弟弟。」說完又向那騎士講了起來。那騎士不停地嘶吼,看上去極為憤怒,但是在憤怒中又有一些不甘和恐懼,最後點頭同意了那矮小男人的說法,還憤憤地吼了兩聲以強調什麼。

矮小男人臉色又輕鬆了一些,回來對張黎民道:「這位大人已經同意放過你的弟弟了,看樣子他明年就能長大子,可以去硫磺湖幫忙。不過……放過你弟弟的代價,是那個干不動活兒的老頭兒要殺掉。」

干不動活兒的老頭兒說的是誰?戴老頭兒看了一下周圍,這不是在說自己嗎?他小眼一瞪,叫道:「你們想好了,惹上我還沒什麼,大不了鬧得你們雞犬不寧。要是惹惱了我千門,直接把你們領主從這片兒上給抹了。」抹了是黑話,就是趕盡殺絕的意思。

這話要是放地面上,黑幫火併時,還是能嚇倒一群人的。畢竟千門雖然不怎麼興盛,卻也人才輩出,而且極不好惹。就算是千門裡開革出來的無良弟子,往往能富甲一方,最差也能成為一界賭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和千門為敵。但是在這井底出來的天地里,千門的名聲好像沒那麼好使。不光那騎士沒什麼反應,這傳話的矮小男人也是聽得雲里霧裡的。

無論要殺的是不是張黎民的弟弟,他都不會坐視自己隊里的人被殺。這人是戴雨儒老人也罷,是李糖糖小姑娘也罷,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是他行動隊里的隊員。那騎士既然不肯放過他們,那隻好手底下見真章了。張黎民可不是那些迂腐的江湖武師,對方也不是以武交友的江湖朋友。既然要打,那就沒必要留手,黑槍暗招無所不用其極。戴老頭兒站出一番大叫把那騎士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張黎民便從腰間摸出隨身帶的警用手槍來,右腳斜退一步,雙手據槍瞄準那騎士的頭連射三槍。第一槍和第二槍只在他頭盔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彈痕,第三槍好像打斷了頭盔的系帶,直接把頭盔打飛了出去,露出了一張已經腐爛斑剝的臉。這才是鬼騎殭屍的本來面目。

那騎士見張黎民不言不語間忽然出手攻擊自己,而且用的是火器,不禁大怒。再不理戴老頭兒的威脅,向著張黎民一劍疾劈而來。張黎民的身手可不是蒂莉那個柔弱女子可以比的,看對方舉起長劍後身體的重心,就知道他那一劍會砍向哪裡,當即雙腳一錯,滑步閃開,又對著那騎士連打四槍。只是這時他動作剛完,還沒來得及瞄準,只好近距離概念射擊。如果這是對付一般的人,這四槍絕對是致命的。四槍一發沒落空,全打在了那騎士身上,但是無一例外地被板甲彈開了。那騎士一擊不中,拔劍又砍,張黎民也毫不停留,子彈打完就一個后滾翻,避開了那騎士的進擊。在結束后滾翻站起來的動作里,還給打空的手槍換了個彈夾。 張黎民換好子彈后,又是一連串的子彈射出,這次他朝那騎士的頭打去。不過由於要躲避那騎士進擊的長劍,是在向後退的時候打的,所以前六發全沒打中,最後一槍打在了那騎士的額頭,掀去了半塊頭蓋骨。

那騎士動作一緩,長劍再次遞出,刺中了張黎民的肩窩。

張黎民本來是看到那騎士被自己打中了頭,以為這一槍把他幹掉了,不想只是緩了一下他的衝力,像是沒造成太大的傷害一樣,依舊舉劍平刺了過來。這一劍平刺速度極快,張黎民意外之下竟沒躲開,能做到的只是在劍刃及體時把身子向後一仰,解去大半的力道,依舊被刺中了肩膀。

戴老頭兒見張黎民中劍,大驚失色。如果連張黎民都對付不了這怪物,自己這一行人怕都不是對手了。他心念電轉,趁著那騎士把劍向張黎民肩膀上用力刺入時,腳下晃動移形換影的功夫,欺身上前,將一張掌心神雷符貼向那騎士的手腕。那騎士正要用力,眼中餘光看到戴老頭兒衝過來,急忙撤劍,戴老頭兒這一符便貼在了長劍的劍身上。這電光火石之間不容細想,戴老頭兒一撕封紙,一口氣噴出,跟著向後閃身。白光閃過,那柄長劍從中燒斷,高熱傳遞到劍柄上,連同柄上的護木都一同燃燒起來。奈何那騎士本就帶了鋼手套,這時一撒手,把半截斷劍向地上甩去,口中嘶嘶作響,起掌拍在戴老頭兒的胸口,把戴老頭也打得噴血飛出。

萱兒見爺爺受傷,忙跑過去查看。這邊張黎元和路靖之也忙去看張黎民的傷勢,亂成一團。矮小男人在他們開打之後就嚇得趴在了地上。此刻只有那騎士傲然站立,勝負已然分明。

雖然沒有長劍了,但是那騎士要殺這幾人,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何況還有一匹亡靈馬,這就讓他們想逃都沒處可逃了。那騎士走到張黎民的身邊,抓住他的頭,單臂用力,把他舉了起來,眼中凶光乍現,就要用力捏碎張黎民的頭骨。路靖之絕望地大叫道:「我們投降啦,投降不殺的啊!!」

矮小男人見打鬥已經結束,才緩過神來,這時忙用那種大家聽不懂的話喊了幾句,那騎士略一停頓,轉身向矮小男人吼了起來。 為什麼我又重生了 矮小男人聽完后,無奈地對路靖之道:「這位少爺,他不答應你們投降。他想要殺了你們。」

路靖之哭罵道:「什麼殺了我們,殺了我們難道會放了你?!你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是殺才!」

美女總裁愛上小保安:絕世高手 矮小男人道:「這位大人說,我能講鬼話,而且今年稅務極重,不會殺我,只會讓我跟他一起到各處收稅。」他說這話時一臉歉然,雖然不是他的錯,但是他能活下來,而別人會在他面前死去,這讓他很愧疚。

稅務!這是個新詞,說不定是個突破點。溝通才是力量,溝通就有希望。

「讓他等一下再殺,我能幫他完成稅收。」路靖之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喊完,他腳下一軟,坐倒在一邊。

矮小男人聽了,忙叫喊起來,那騎士手指已經在用力收緊,捏得張黎民眼角滲出血絲來,這時聽矮小男人一喊,便鬆了手,低聲回吼兩句。

矮小男人聽了,臉色發白,向路靖之道:「這位少爺,大人說如果你騙他,我們都得死。」

路靖之這時全不在乎這矮小男人會不會死,只是心想:還好,至少現在黎民哥哥不會死了,就算一會兒還是會死,至少也有多一個墊背的了。

那騎士把張黎民扔在地上,向矮小男人走過來,低吼了幾聲,然後看著路靖之。路靖之心中一跳,這缺了半個額頭的男子,怕是會成為他一生的夢魘吧。

矮小男人道:「這位少爺,大人說,如果他今年完不成稅額,就會被領主降級為鬼卒,到時他會先把我們煉成殭屍,給他干最苦最累的活兒。」

路靖之點頭道:「我會給他想辦法的。不過他得先答應我的條件。」矮小男人如實向那騎士報告了,那騎士雙目怒睜,嚇得路靖之以為自己這下完了,卻不料矮小男人在聽了那騎士幾句嘶吼后,對自己道:「這位少爺,大人說,明年的稅是今天年兩倍,如果你能保證完成,他可以答應你所有的條件。如果不能……」他停了一下,又道:「他會讓你求著他殺了你。」

路靖之嚇了一跳,想起古代那些傳說中的酷刑——什麼一品衣、鐵刷子、鐵聖母等等。不過這時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了。左右是死,不是明年死就是現在死,多活一年也是好的。當即點頭道:「我答應他,我甚至可以給他更多的稅,讓他能再升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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