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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們在整理卷宗的時候發現了您女兒的失蹤······”劉振還沒說完,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忙擡手止住了劉振,不讓他往下面說。


“是誰在外面?是靜靜回來了嗎?”一個穿着睡衣的女人邊喊邊跑了出來。

“不是,是警察。”男人恢復了平靜,轉身對女人說。

“警察?是不是有了靜靜的消息啊?”女人眼睛緊緊盯着劉振和歐陽,這眼神讓兩個人覺得心裏發毛。

“不是,他們是來查戶口的,你回屋去吧。”男人不等女人再說話,就推着女人進了臥室。

“查戶口?”歐陽和劉振面面相覷的互相看了看。

過了一會兒,男人出來了,“我們還是在外面說吧。”說着把房門帶過來,三個***在樓道里。

“我女兒當時是失蹤了,可是,後來我們又找到了她。”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哽咽。

“那您怎麼沒銷案呢?”劉振多了一嘴。

“她死了。”男人的臉上已經開始流淚,“我們從來沒想到她學會了吸毒,在大學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吸毒了,我們還一直以爲她就像是一個純潔的公主,等她死了,我們才知道,她是死於毒品注射過量······”男人說不下去了,開始低聲的哭泣,那種壓抑在嗓子裏的哭泣聲,讓人覺得撕心裂肺。

兩個人告別了這一家,開始去第三家,車裏,兩個人都不說話。

歐陽想起剛剛破獲的大學城販毒案,毒品已經開始侵蝕社會的下一代,他還能想起當時抓到的那些個犯了毒癮的大學生,男男女女,都是那麼的年輕。想到這,他又想起了安陽,那個瘦高個的黑小子。

“唉。”歐陽嘆了口氣。

“唉。”劉振也嘆了口氣,但是兩個人卻是爲了不同的事情嘆氣,可是兩個人的嘆氣卻又都是對這個社會的無奈。

第三家,是一對年輕夫婦。

“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上次你報案說自己的妻子失蹤了?”劉振拿了文件出來,問年輕男人。

“哦,呵呵。”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是這樣的,前陣子我跟我媳婦吵架了,結果她一賭氣離家出走,情急之下我就報了警,可沒幾天她就回來了,我們也互相作了檢討。”

“是啊。”女人有些尷尬的衝兩個人笑笑,眼神有些怪異。

“那你們儘早去把案銷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劉振坐在副駕駛上,看了看最後那份檔案,“要是這最後一家也不是,我們就得從新開始查了。”

“那個女的有事情瞞着她丈夫。”歐陽突然說。

“什麼事情?”劉振奇怪的問。

“在說到離家出走的時候,女人的神情很奇怪。”歐陽回想了一下。

“說不定她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啊?”劉振說。

“不會的,你沒有結婚,對這些可能不敏感。”歐陽搖搖頭。

“那,隊長,你覺得她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的丈夫呢?”劉振問。

“這隻有她自己清楚了,不是我們管的。”歐陽把車停下,開門下來,“這是最後一家了。”

第四家,檔案上寫的報案人也是丈夫,開門的也只有一個男人。

“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劉振把證件拿了出來。

男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把兩個人讓進屋裏,倒了兩杯水,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是這樣的,上次你報案說自己的妻子失蹤了。”

“嗯,對,到現在也沒有她的消息。”

“你妻子是怎麼失蹤的?”歐陽拿了一支菸出來,“不介意吧?”

“沒關係,您抽吧。”男人擺手說,“都怪我,工作上有些不順心,回到家後跟她吵架,結果她就賭氣離家出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連個消息也沒有。”男人有些後悔的說。

歐陽環視了客廳一眼,有些亂,他問:“我能看看嗎?”

男人不知道歐陽耀幹什麼,只好點頭說:“請便,就是有些亂。”

確實有些亂,歐陽先來到了臥室,牀鋪沒有整理,幾件衣服散亂的扔在地上,歐陽在牀前看了看,枕頭邊有幾根長髮。歐陽從口袋拿了手套和證物袋出來,把那幾根頭髮放在袋子裏。

來到廚房,洗碗池裏放着碗筷,看樣子是昨天晚上吃的,不過卻有兩幅碗筷。歐陽露出一個冷笑,轉身進了旁邊的衛生間,在垃圾桶裏,他又發現了兩個用過的避孕套。

歐陽摘了手套,回到客廳坐下,點了支菸,看着男人不說話。

男人被看得渾身難受,有些不敢看歐陽和劉振,過了半響,他才說:“兩位警官,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你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爲什麼要殺你老婆?”歐陽突然說。

“我沒有!”男人有些激動的站起身。

“昨天晚上你跟哪個女人在家裏?”歐陽又問。

“我······沒有。”男人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

“劉振,打電話叫技術科的人來,這裏應該是第一現場。”

歐陽說的沒錯,家裏的衛生間就是第一現場,技術科的人發現了血跡和在下水道里的碎肉塊。

而昨天晚上和這個丈夫在一起的女人是個妓丨女。

經過審訊知道原來是妻子有了情人,被丈夫發現,在爭執的時候,丈夫失手殺死了妻子,因爲丈夫曾經做過屠夫,所以他把妻子冷凍,然後**了她的屍體。審訊結束後,丈夫帶着歐陽他們把剩餘的屍塊也找到了。 我快沒呼吸了!不,不要,我還想活下去!

我大叫一聲,奮力地爬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我的耳邊,還響着那帶着濃重氣息的聲音。

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跳得那麼激烈。

這難道只是一場夢嗎?可是,爲什麼在醒過來之後,我卻什麼都記不得了?

我隱約感覺剛纔應該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可怕的夢。我好像是掉到了河裏,冰冷的河裏,差點就要被淹死了!沒錯,就是那種感覺,真是太可怕了!

突然,我意識到了什麼,擡起頭,卻看到了對面牆上那刷白的一片。

這是一堵白牆,相當的殘破。

可是,不對,我不該在這裏啊?這裏是我的家嗎?不,不是,絕對不是!

我又朝四處一看,更是大吃了一驚。

我竟然躺在一張牀上,確切地說,是一張病牀上。因爲,就在我的兩側,左右各有一張病牀。不過,除了我之外,另外的額兩張病牀上卻並沒有一個病人,不僅沒有病人,甚至連牀墊都沒有,這就是兩張只有框架的空牀。

再朝右上方看去,一臺破舊的空調里正吹過來一陣帶着寒冷的氣息。沒錯,我剛纔在夢中感覺到的那股刺骨的寒氣,並不是冰河裏的,而是來自這臺空調的。空調機發出難聽的聲音,彷彿快散架一般。突然,那聲音停了下來,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寂靜了下來,寂靜得可怕。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頭有點暈乎乎的,我下意識地將雙手抱着頭,卻覺得自己的動作顯得十分的笨拙,這彷彿不是我的手,而是另一個人的,這是怎麼回事?不行,我要起來,我不能再躺在這裏了!

我怎麼會在病牀上?我住院了嗎?可我又不是病人?這裏是哪裏,我爲什麼會子啊這裏?爲什麼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努力地將自己的身子撐起來,卻感覺身體僵硬無比,彷彿我已經在這裏睡了一個世紀一樣,我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是在夢魘中一樣,那麼的機械,那麼的僵硬,那麼的困難。

終於,我站了起來,冰冷的腳踩在了地板上。這冰冷的感覺應該不是來自我的腳,而就是來自那地板。我低下頭,看到那地面竟然是木地板的材質,腳踩在上面,還會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我的天啊,這家醫院也太古老了吧?竟然用木板做地面?而且,看上去這些木板殘舊得可以,就彷彿隨時都會斷掉一樣,腳踩在上面,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踩斷木板,掉了下去。

我看到木板之間竟然有一些小縫隙,但看不出那縫隙下面是什麼。我也不敢多看,慢慢地擡起頭,這時,一陣風吹了過來,正打在我的臉上。那感覺,就彷彿被一個小姑娘輕輕摔了一巴掌,不過我還是多少清醒了一些。

窗戶搖曳着,發出了嘎嘎的聲音,這扇窗戶已經殘破不堪了,玻璃破了一半,窗戶上的木頭也腐朽了。

這真是個破醫院,這裏大概已經很久都沒住過病人了吧?可我竟然就住在這麼一個鬼地方?我到底是得了什麼病踩住進來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又摸了一下小腹,這上下都是平坦的,不像是個病人的樣子。除了還是感覺有點頭暈與手腳發軟,我都不像是個病人的樣子,是不是什麼地方搞錯了呢?

我走下了牀,光着腳走路的感覺真不好,那冰冷的木地板接觸腳底的感覺,真是有點難受與怪異,我似乎應該找一雙鞋子纔對啊?這樣光腳走路,萬一被釘子或者玻璃碎片扎到,那可不好玩了。

就在這時候,突然,剛纔那個停止工作的空調機又開始發出了聲音。只不過,這一次並不是空調開動所發出的那種噪音,而是咕嘟,咕嘟,彷彿是空調在喘着氣,又彷彿是它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

接着,空調裏開始流出了什麼東西,是一種液體,就順着牆面流了下來。

難道,是空調漏水了嗎?

正當我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我感覺什麼東西在朝自己的腳底涌了過來。我一愣,腳底下突然一滑,竟然就滑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啊!我幾乎就要大叫了起來,可還是連叫出聲都來不及,就咣噹一下,朝後面倒去。最後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給重重地撞到了,然後,眼前就黑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努力擡起眼簾,只覺得眼睛很乾澀,但我還是慢慢地睜開了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地板上。這時候,我忽然聞到了一種難聞的氣味,就在我的周圍。我縮了縮鼻子,可這氣味還在。我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竟然坐在水裏,是深紅色的水中,那氣味就是從水裏發出的,還有幾頭蒼蠅停在水面上,好像是在吮吸着什麼,可我看到這幾頭蒼蠅,忽然就有一種噁心的感覺。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擡起手,手上也沾着那紅色的液體,我將手指湊到了鼻子前面,這一聞,我忍不住想吐了。

我知道了,這不是污水,而是血水。那紅色的,是血,是已經發臭了的血!

我的周圍,到處都是這種污濁的紅色血水,雖然不是很深,卻搞得整個房間的地板都呈現出了詭異的深紅色。

這裏怎麼會有血?這是誰的血?

咕嘟,咕嘟,牆上傳來的聲音,使得我又擡起了頭。在慘白的牆上,掛着的那臺都快要報廢的老式空調機裏,正在一點點流出紅色的膿血!

什麼?是空調在流血?我嚇了一跳,本能地伸出手一摸,卻在地上摸到一個冰冷的玩意兒。

我隨手一抓,發現自己竟然抓到了一瓶易拉罐的啤酒,不過,那裏面是空的。我看不清那上面的字跡,因爲易拉罐也已經被血水污濁了。我再朝前望去,卻見在這個不大的病房內,地板上到處都散落着被血水污濁過的易拉罐啤酒,只不過,大多數都是空的,被擠壓過的易拉罐。

有人在這裏喝過酒?在病房裏喝酒?

我努力地站起身來,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呆了。會流血的空調機,到處都是血水與易拉罐,會嘎吱作響的木地板,還有那散發着惡臭的血水!這都是什麼醫院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對,我一定是在做夢!沒錯!

我正準備狠狠地掐自己一下,可是,我的目光卻被中間的病牀後面,那牆上一行醒目的字給吸引住了。就在那張病牀,也就是我曾經睡過的那張牀的牀頭之上,那面牆上赫然地用紅字寫着三個數字“036”!在刷白刷白的牆面上,竟然會有這麼三個紅色的數字,想不讓人看到,幾乎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對啊,爲什麼當我從病牀上醒來的時候,我卻根本就沒看到這三個字呢?

我揉了揉眼,可那三個數字卻還在牆上,並沒有消失!我並不是產生了幻覺,這牆上確實有這三個字,也許是我剛纔醒來的時候沒注意到吧?

可是,這“036”代表什麼呢?難道,這就是我的病牀號?

啊,對了,要想看病牀號的信息很容易啊,只要到牀尾看一下就好了。一般的醫院病房裏,關於病人的病症、牀號和對應的醫生、護士的名字,不都在那上面?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朝牀尾走去,我生怕自己腳底下一打滑,又摔在地上了。可是,我再一看那地板,在那一片血污裏,除了那到處打滾的易拉罐,竟然還散落着許多藥品。藥品?是啊,這不是醫院的病房嗎?沒有藥品纔有點奇怪呢。可是,爲什麼這裏除了我以外,就沒看到其他人呢?護士呢?醫生呢?

一想到這,我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擡起頭,看了看四周。

風從那破窗戶裏吹了進來,正吹在我的臉上,冰冷又犀利,就如一把刀一樣劃過。窗外,是黑乎乎的一片,這是深夜嗎?爲什麼連月光都沒有?我擡起頭,除了頭上那一點微弱的燈光,就再沒有其他的光源。暗淡的光,照在我的臉上,更加平添了一分可怕的寂靜。不,這不是寂靜,而是死寂。這裏,一片死寂,除了我的心跳聲與呼吸聲,還有那空調機低沉的喘息聲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感到害怕了,我爲什麼會在這麼一個鬼地方?這是醫院,我得病了嗎?我得了什麼病?不對,爲什麼我連自己是誰,竟然都想不起了?

忘記自己的名字?這真是讓我根本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一個人的名字,該有多重要啊?可是,我竟然把自己的名字都給忘了?我叫什麼?我姓什麼?爲什麼我一點都記不起來了,難道,我失憶了嗎?

我越發恐慌了,雖然很努力地想記起自己的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名字,我的名字!我到底叫什麼名字?我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不,我沒病,我根本沒病,這一定是搞錯了!

對了,我還是看一下牀尾上貼着的病人信息吧?沒錯,那上面一定會有我的名字!

我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如同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於是,我朝前走去,離那牀尾也只有幾步之遙。可奇怪的是,眼看就是那幾步,我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就是那麼的沉重。

突然,我竟然又不由自主地摔倒了,應該是踩到了那片滑膩膩的血跡。

啊!我突然大叫了一聲。因爲我的嘴,離那散發着惡臭的血跡,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幸好,我沒有倒下。就在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我用手撐住了地面,雖然自己的臉沒有捱到地面,可我的手已經髒了,兩隻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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