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楊天翔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你可以不相信,不過,你也可以試試,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瘦男人不說話了,表情很複雜,從一接觸,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姓楊的不好對付,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很淡定,這已經讓他感到了威脅,再加上什麼王子,更讓他摸不着頭腦,想想算了,何必沒事找事呢。

楊天翔看出他的這一番話起了作用,趁熱打鐵,接着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特別是在這異國他鄉,我也不想把事鬧大了,對你對我,也沒什麼好處,還是用錢來解決,你說呢?”

瘦男人點了點了頭,表示同意。

“那你收了姓尹的多少呢?”

“我不認識姓尹的,是通過一箇中間人接的活。”瘦男人實話實說,他頓了頓,接着說:“收了五千迪拉姆,如果動粗,另算。”

五千迪拉姆,差不多一萬人民幣了,楊天翔心想,他也真敢要,不過,沒必要和他計較,他哈哈笑了:“我給你一萬迪拉姆,怎麼樣?”

“那就謝謝楊先生了,是不是把那個姓尹的趕走呢?”

“那倒不必,不過,你可以警告警告他,不要沒事找事,讓他安安分分的幹好自己的事,別鬧到最後拉清單。”

瘦男人連連點頭:“您放心,楊哥,以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您招呼一聲,隨叫隨到。”

他倒變得快!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標的很快就被他們三家瓜分完畢,楊天翔拿到了自己承諾的五分之一,剩下的被馮總和老尹平分了,馮總自然是感激楊天翔的,而老尹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他主動找到了楊天翔,笑呵呵地握住了楊天翔的手:“老楊,這次能順利中標,沒有你,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又沒搶功,實在是難得,佩服、佩服!”

“尹總,你過獎了,我是沒那個金鋼鑽,所以攬不了這個瓷器活,沒辦法,只能讓給你們了。” 楊天翔和他也沒什麼客氣的。

“那裏、那裏,楊總過謙了,以後還望楊總多多關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老哥做的不到的地方,還請老弟不要計較!”老尹主動求和了。

“沒關係,可以理解,不過,大家出門在外,應該互相幫襯、幫襯,是吧?”

“那當然、那當然!”老尹訕訕地笑了。

“噢,對了,楊總,你的工人、設備怎麼解決?需不需要我來幫忙,我們是國企,這些都是小問題,有需要開口啊!”老尹開始示好了。

“那就謝謝尹總了,我這幾天就準備回去一趟,組織工人過來,至於設備,運過來太麻煩,我準備就在當地租了。”其實,楊天翔壓根就沒什麼設備。

“那也好,如果租的話,優先考慮我啊,我一次運過來,好多設備一下子不可能都用上,你先用着,租金好說,你說多少都可以。”

“那真是太感謝了,我先謝過了。” 楊天翔由衷地感謝他,沒想到,這個冤家,這會會變得這麼可愛!

剛剛送走了尹總,就接到了馮總的電話:“哎,老楊,晚上我請客,咱們一起坐坐,叫上白小姐一起唄。”

馮總選擇了一家叫做莫爾的黎巴嫩餐廳,餐廳的院子比裏面還要大,白天用過的墨綠色的遮陽傘已經收了起來,院子裏涼風習習、花香陣陣,餐廳的門口,擺放着別緻的大根雕。

店裏全是紫色系列的佈局風格,顯得深遂高貴,暈黃的燈光,三三兩兩的黎巴嫩的俊男靚女喜歡在這裏扎堆,他們多是阿拉伯公司的白領。他們用的是黑莓手機,穿名牌服裝,女士一概的GUCCI的服裝,把美麗七分的原則發揮的淋漓盡致:髮型兩分、服裝三分、手飾和配飾兩分、妝面三分。一般人都會忽視後面的五分,而這恰恰是她們大做文章的地方,就兩個字,精緻! 圍着深紫色圍裙的印尼服務生走了過來,看着楊天翔和馮總,拿着紙和筆在一旁侯立。

“你點吧,老楊。”馮總把菜譜推給了楊天翔。

“還是等白小姐來了,點吧,她熟悉。” 楊天翔又把菜譜推了回去。

正說着,白薇到了,她穿了一件墜地長裙,顯得古樸典雅,款款走來。

馮總趕忙站了起來:“正說你呢,你就到了。“

“說我什麼呢?”白薇露出了笑容。

“等你點菜呀。” 楊天翔也欠了欠身子。

自從上次激情過後,楊天翔和白薇再也沒有單獨在一起了,一方面,這段時間也確實很忙,其實,更重要的是,他們之間是代理與被代理的關係,如果讓賽義姆先生知道了,就不好了,所以,兩個人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時間長了,反而覺得怪怪的!

楊天翔用欣賞的眼光看着低頭點菜的白薇,白薇揚起了眉頭,狠狠地盯了楊天翔一眼睛,眼神裏有一股哀怨,似乎在說,爲什麼不是你請我呢!楊天翔連忙躲開了她的目光。

“我準備最近回去一趟,你有什麼要帶回去的東西嗎?” 楊天翔小心地問白薇。

“沒有,謝謝,你回去做什麼呢?” 白薇把菜譜遞給了服務生。

“是這樣,我得回去組織工人過來。” 楊天翔解釋道。

“算了,別回了,不就是工人嗎,我有現成的,還省了來回的機票。”馮總大大咧咧地說道。

“現成的?”楊天翔沒弄明白。

“沒錯,是有現成的,我給你說過的,怎麼,忘了?”馮總賣起了關子。

“你多會說過,我怎麼沒印象了?” 楊天翔想不起來了。

白薇替楊天翔着急了:“你就快說吧。”

“我不是說過嗎,我有不少老鄉在這裏做建築,正好現在他們也沒什麼大活,不就爲我們所用了。”馮總解釋道。

“那正好呀,迪拜有二十多萬中國人呢,不少就是幹建築的。” 白薇撫掌笑了。

“而且,還有個好處,像項目經理、施工員什麼的,阿聯酋**還要認證,得有資格,認證費就不說了,但這要耗很長時間,這樣一來,他們都有現成的資格,不也省了我們很多的麻煩不是!”馮總進一步說明道。

楊天翔心裏徹底敞亮了,趕忙說道:“真是太感謝你了,老馮,今天應該是我埋單。”

“一碼歸一碼,以後再埋也不遲。”馮總沒有答應。

“你就讓一回唄,楊總應該埋的。” 白薇替楊天翔說話了。

“那好吧,既然白總也這麼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馮總哈哈笑了。

“哎,對了,好象尹總對你的態度也變了,我發現,今天,你們倆在我們公司嘀嘀咕咕了半天。” 白薇好奇地問楊天翔。

“是呀,他在向我表示友好,我當然得以禮相待了,他答應我可以使用他的施工設備。” 楊天翔答道。

“還有這等好事,這好象不是老尹的做法呀?” 白薇表示懷疑。

“你不知道,這裏邊還有故事呢。”馮總搶先說道。

“故事,什麼故事?” 白薇更加好奇了。

於是,馮總把尹總腳踩兩隻船的事敘述了一遍。

“還有這樣的事!” 白薇很是驚訝。

“還有更精彩的呢!” 楊天翔又把老尹找黑社會趕自己走的事說過了他倆聽。

“乖乖,老楊,真有你的,要是換做我,說不定早就跑了,畢竟命要緊啊!”馮總髮着感慨。

白薇顯得更加驚奇了:“真沒看出來,這下面還有這麼多的驚濤駭浪呀!也就是你了,土匪就是土匪,黑社會怎麼會不怕呢?”

“土匪?誰土匪?”馮總沒聽明白。

白薇自感失言了,連忙打着圓場:“你看楊總是不是身上有些匪氣。”

馮總端詳着:“你還別說,不是看,而是他做事,的確是有一些土匪的習氣。”

“我怎麼就成了土匪了?” 楊天翔一臉的無辜。

“哎、哎,馮總,你看他這樣,還不像土匪!” 白薇指着楊天翔吃吃地笑着。

這頓飯,他們吃的、聊的都很開心!

迪拜的建築施工安全管理非常嚴格,進工地必需要穿工作服、戴安全帽、着安全鞋;腳手架的踏板必須全封閉;上腳手架一定要系安全帶;氧氣乙炔電焊在使用之前必須先開許可證,還得在旁邊站個人,拿着滅火器或者水桶,隨時預防火災;更可氣的竟然還他媽的不許在工地抽菸。

真要是按他們的要求做,中國人就沒法在這裏幹活了。不過,循規蹈矩的阿拉伯人的智慧,在偉大的中華民族勞動人民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在迪拜施工的中國施工隊,沒有幾個遵守安全制度的,都是能混則混、能騙則騙,如果被工地安全員逼急了,就會找業主的項目經理投訴,說安全員故意找茬、有意刁難,嚴重影響了我方的施工進度,要求索賠。

阿拉伯人的辦事效率低下,什麼事都講求程序,而他們的程序往往又如同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不明狀況的項目經理往往又是先找主管安全的經理去調查情況,而主管安全的經理驚聞頂頭上司接到了施工方對自己部門的投訴,不分青紅皁白把手下的安全員叫來一通臭罵,等一切調查清楚了,早就過了十天半個月了。而在調查期間,被上司罵的狗血噴頭的安全員,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也就沒那麼多事了。

瓦傑帕伊是個黑黑的印度胖子,在楊天翔的工地擔任安全員。這傢伙每天一身襯衫領帶,冒充高級管理人員,在工地孤魂野鬼般的四處遊蕩,看到有違反安全規定的人,就上前嗷嗷亂叫一通,其實,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這天一大早,楊天翔剛到工地,瓦傑帕伊就跑了過來,用他那蹩腳的印度英語向楊天翔告狀:“楊先生,您來的正好,您的工人不開許可證擅自使用電焊,嚴重地違反了安全規定,我必須向項目經理哈伊姆先生彙報,要對你們的行爲進行罰款處罰。” 楊天翔聽了心裏一怔,連忙堆起了笑臉:“有這樣的事呀,那我先想您表示歉意,我會囑咐我的工人們的,要他們嚴格執行工地的安全規範,也許是他們沒來的及辦理許可證,下不爲例,您看好嗎?”

“不行,沒有下不爲例,制度必須執行,罰款也必須交納。你還是老闆呢,怎麼管理你的工人的?簡直就是失職,我難以相信,你們怎麼接到這麼大的工程?你們會幹嗎?” 瓦傑帕伊得理不饒人,擺出了一副不收拾你誓不罷休的架式。

楊天翔立刻火了:“你沒必要向哈伊姆先生彙報了,我這就打給他電話。”說完,楊天翔徑自掏出手機,撥通了哈伊姆先生的電話,他十分平靜地對着手機說道:“尊敬的哈伊姆先生,我要向您反映一件事情,您的安全員瓦傑帕伊先生玩忽職守,我的工人每次要開許可證,經常找不到他的人,因此,嚴重影響了我方的施工進度,對於給我們雙方造成的經濟損失,我方概不負責,並且,我方還將保留索賠的權利。”

掛了電話,楊天翔對着目瞪口呆的瓦傑帕伊燦爛一笑:“親愛的瓦傑帕伊先生,您的頂頭上司安全經理應該會在十分鐘之內召見您的,我建議您最好先準備好如何應付他的詢問,然後,再考慮去找哈伊姆先生彙報吧。”說完,楊天翔揚長而去。

“你、你,無賴、流氓……” 瓦傑帕伊氣得渾身哆嗦,兀自咆哮不已!

晚上,楊天翔疲憊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酒店,馬上洗了個澡,頓時,感到神清氣爽,正琢磨着吃點什麼呢,電話響了,他一看,是白薇,唉,這工地一開工,忙的一塌糊塗,都沒顧得上她,不由的一股歉意涌上了心頭。

“哎,楊天翔,幹什麼呢?我現在就在你樓下,請你吃飯,快下來。”電話裏傳來了白薇脆生生的聲音。

白薇沒帶司機,自己開車,徑自把楊天翔帶到了帆船酒店,楊天翔也打定主意,應該自己請白薇。

當他們邁進酒店大堂的時候,一位彬彬有禮的華人侍女已經迎了上來,用標準而又溫柔的漢語問侯:“晚上好!”

這時候,另外一位侍女奉上了阿拉伯蜜棗,楊天翔看了看白薇,白薇搖了搖頭,楊天翔也擺了擺手,謝絕了。

第三個侍女則是用銅製的阿拉伯特有的灑香瓶,輕輕地在楊天翔和白薇的身上點了點,那是精製的玫瑰花露水,是阿拉伯人迎接客人的一種傳統方式,頓時,一股讓人迷戀的馨香在他們周圍瀰漫……

在華人侍女的引導下,他們踏上了右側的手扶電梯,在楊天翔的右邊是一個很大的海洋水族箱,絢麗繽紛的海洋生物共同生活在這裏,讓人目不暇接;左邊的噴泉設計巧妙,變幻無窮,不斷變化的水柱呈現出千姿百態,宛如腰肢纖細的舞娘,正婀娜多姿地跳着歡快的舞蹈,正當楊天翔目不轉睛地欣賞的時候,“砰”的一聲,正中央的的水柱射向十多米的高空,猶如天女散花般的撒了下來……

“上回來,怎麼沒看到這些呢?” 楊天翔悄聲向白薇說道。

“那是因爲有工作,你直接上了電梯,自然就沒注意了。” 白薇微微笑了一下。

楊天翔和白薇隨着侍女來到了酒店的地下一層,坐上了模擬的潛水艇,經過了狹長的隧道,就來到了所謂的海底餐廳。

巨大的圓形水族箱,不同顏色的珊瑚構成了五彩繽紛的海底景觀,四周的牆壁上則是淡淡的藍色波浪,天花板上則是被反射的海底世界,客人圍着水族箱用餐,彷彿置身於海洋裏一樣,這大概就是海底餐廳的由來吧!

在他們就座後,白薇特意點了一瓶紅酒,楊天翔則仔細的看了看已經點好了的菜單,第一道菜是鵝肝、第二道菜是海鮮、第三道菜是湯、第四道菜是鱈魚、最後是甜點。

“我要回國了,女兒要上小學了,我得回去。” 白薇口氣裏有一種淡淡的哀愁。

“是應該回去看看,聯繫學校什麼的。” 楊天翔壓根就沒聽出白薇的潛臺詞。

“賽義姆先生很看重你,他和我說過多次,可能以後你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之一。” 白薇也沒有過多解釋,話題一轉,說到了工作上。

“這還不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我怎麼會來迪拜呢,謝謝你,我的領路人。” 楊天翔雖是開玩笑,但卻是出自真心。

“你會記得我嗎?” 白薇盯着楊天翔。

“怎麼了,這話問的,我這輩子恐怕是忘不了。”

白薇滿意地笑了。

平時滴酒不沾的楊天翔和白薇喝了很多的酒,白薇的酒量讓他感到吃驚。

朦朦朧朧之中,楊天翔感覺到自己被白薇帶到了他心中嚮往的江南小鎮,在煙雨迷離的季節,白薇牽着他的手,來到了潺潺的溪水畔,堤岸兩邊是稀疏的垂柳,順着涓涓溪水,不遠處就是小小的沙丘,沙丘上長滿了密密的青草,然後是一片平原,滑過平原,那裏是風光無限的山峯。

不一會兒,地震山搖,兩個高聳的山峯開始震動,平原上下起伏,山洪也開始爆發,溪流早已洪水氾濫,楊天翔也隨着上下翻滾,似夢非夢,時斷時續……

突然,楊天翔驚醒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牀上,外面已經是太陽高照了,這是在哪裏?他看着四周,好象是帆船酒店的套房,他想起來了,白薇呢?不好,他感覺白薇已經離開迪拜了,他好象記起來了,白薇告訴他,是今天早晨的航班,她不再回來了,唉!楊天翔狠狠捶了自己一拳,你這豬腦子。

楊天翔猛地跳了起來,腦袋一陣眩暈,一下癱軟在了柔軟的波斯地毯上,他看着富麗堂皇的大牀,似乎還能感覺到白薇殘留的餘溫,空氣中也似乎瀰漫着白薇的體香。

楊天翔無意欣賞這皇宮般的套房,他趕緊打車趕到了白薇住的酒店,房門緊閉,他向前臺詢問,前臺告訴他,已經退房了。

楊天翔又急急忙忙地趕到了米諾拉賽公司,她的辦公室裏空空如也,她的助手,一位小巧的巴基斯坦女孩告訴楊天翔,白小姐辭職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她好象是一下子就從迪拜蒸發了一樣! 楊天翔又找到了賽義姆先生,賽義姆先生奇怪地看着楊天翔:“我的兄弟,難道白小姐沒有向你辭行嗎?”

“不是,她是說回國,可沒說不回來了呀。” 楊天翔有點語無倫次了。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