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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未歸眼光一掃,見王世沖和陸長觀身後那位弟子穿一身洗到發白的衣裳,背一柄木劍,翻一翻名冊,臉上露出驚訝神色,笑道:「扶戲,你用這木劍過於吃虧。」復又看向一旁,「可有人願意將手中佩劍借出?」


他這話一出口,都是同門弟子,倒也沒人不願,紛紛舉起手中鐵劍大聲應是。

可是李扶戲卻並不領情,從背後取下棗木長劍,對著眾人施上一禮,道:「多謝諸位好意,在下用這木劍便可。」又變拱手禮為劍禮,「在下李扶戲,還望切莫留手!」

對這同門之間溫馨的場景泛起一絲愉悅的王世沖,聽了李扶戲這冷冰冰的話話,那叫一個火大呀,手往腰后一拍,弟子劍應聲出鞘。

二人各持長劍騰挪,穿林過河,劈石斬鳥,天上地下打來打去,直鬧得這偌大天台峰上烏煙瘴氣。

戰了不下百十回合,王世沖著實氣惱,每每應劍去砍都似落在空處,打不著人,最是憋屈。

卻不知李扶戲心中更是煩悶,暗罵這王世衝力氣大便罷,劍技竟也不差,只得取巧卸力,不得勝法。

天已微明,終是王世沖占著寶劍之利,使一式天外飛仙,斷了李扶戲手中棗木長劍。

李扶戲輸了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王世沖贏了也不光彩,回頭離去。

那五名落選弟子目露驚奇,再無嫉妒之意。

剩下陸長觀看著他二人離去背影,竟是將自己忘在腦後,大吼一聲,「王世沖,你我前日之約可還記得,你怕了不是?」

走遠了的王世沖,同李扶戲一起定住腳步回過頭來,異口同聲道:「殺你,只需一劍!」

這話一說出來,他兩人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陸長觀雙眼眯了起來,桀桀笑了兩聲,從腰后抓起照膽劍,就要抽出。

「借我七曜光,屠盡世間惡!」

祖庭中基礎劍法人手一本,有記載的就是那在外遊歷的醉道人年少時將這基礎劍法修個圓滿。

緣由無它,這最後一式,引動星光,是元神道人才有的手段。

燕未歸雙目閃過光芒,死死盯著王世沖的身影,倒要看他這人寰訣是不是真的學會了。

旁人如何,王世沖當然不管,他一出手就是人寰訣,要得就是無人能擋他殺這陸長觀,無人能救回這陸長觀。身子一躥,刺出一劍,有著「鍔上生火」的暴裂,「劍化流風」的輕靈,「天外飛仙」的詭異。

總之出劍之後,炸起一道七彩虹光,王世沖落在陸長觀身後站定。

而陸長觀,照膽劍才抽出一半,人也分作了兩半,化作焦炭。

劍法之威,可見一斑。

「好膽,陸俊文的獨生子也敢殺,還不去紫微閣躲避,快走。」

王世沖微微一怔,竟是燕未歸使傳音之術,腦海中忽然閃過陸俊文的身影。

……

太平岩上舞劍,獨秀泉中沐浴。走上閣樓,入了暗室倒地就拜,行完三跪九叩的大禮,王世沖哈哈大笑,「那陸長觀被我打死,定然不能善了,沖兒這就去紫微閣,眾位師長,小子去了。」

站起身來的王世沖,又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牌位,心頭怒火滔天,幾乎不能自已,再重重一叩頭,扭身就走,正好和北落岩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撞到一起,心中一愣,喊了聲師叔。

北落岩沒有搭理,而是看著王世沖眉心一枚猩紅印記時隱時滅,喝道:「你修行的功法,到底是從哪來的。」

聽這一聲大喝,王世沖眼中瞬時變得清明,眉心隱約要顯現出來的劍印也散去了,他也不說話,取出甲骨,和一塊獸皮。

北落岩將獸皮攤在手上細細觀看良久,皺眉道:「氣血逆行,不是正道。」

王世沖眼底露出一絲深切恨意,冷冷說道:「縱是邪法又如何,我不修它,如何報我獨秀峰滅門之仇。」

盯著甲骨看了一眼,見上面刻著的兩個符文,北落岩瞳孔驟然收縮,將甲骨還給王世沖,罵道:「你殘殺同門在前,修鍊邪法在後,當真以為祖庭無法治你不是,若是心無仁義,縱你修為再高,也是鏡花水月一般。」神情一變,又吩咐道:「下山之後不可魯莽,走罷。」

王世沖聽了這話,竟又平靜下來,低頭輕聲道:「師叔,若那陸俊文陸君武兩兄弟找你麻煩,你可忍著點。」

「鎖妖塔,這一二百年就快要崩毀了,那裡面鎮的是誰,想必你這個獨秀峰主也是被告知了的。」

豁然抬起頭來的王世沖,和北落岩那滿面笑容對視良久,他當然知道那裡面鎮的是誰。

若非如此,獨秀峰滿門被滅,事後堂堂玄界領袖道家祖庭沒有任何反應,他又怎會甘心。

「若你和扶戲未能及時帶回素影劍,我祖庭恐怕是要玄界除名咯。」北落岩再扔下一句話,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唱著歌謠走遠了。

「御劍把酒乘風去,聞說不平便放杯,仗劍當客千里去,一更別我一更回,萬里騰空一躍身,為天目示不平人!」

這東拼西湊的歌謠,王世沖半句沒能聽入耳,唯獨北落岩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在他的腦海回蕩,久久不能散去。二十年之期……

朱曦素影雙劍逞威,九子陵陽開山鎮魔。這等重擔落在肩上,王世沖想的是,什麼妖魔值得如此對待?

又是蓮花峰,走入松樹林的李扶戲,披一身青色文衫,挽一個髮髻之後倒也還算順眼,兩道秀眉似劍,一雙明目如燈,真有幾分仙家味道。

比個長相平凡,身材中等的王世沖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世沖嘿了一聲,笑道:「扶戲師弟。」

李扶戲腳下不停,淡淡說道:「早些時候,你我只是打作平手,怎就分出師兄弟來?」

王世沖撇了撇嘴,笑罵道:「你這小子變混蛋了啊,我比你大上那麼一歲你不知道嘛。」

紫微閣中,聽到腳步聲的牧凡塵放下木雕,抬頭只掃一眼,微微點頭算作鼓勵。

待得他二人行過禮后,牧凡塵拍一拍手,有那弟子端著兩套道服走上前來,又聽得牧凡塵吩咐道:「你二人往西蜀秦川走上一遭,細細搜尋緣法,若有我道家祖庭之物遺落在內,務必取回。」

重生都市之天下無雙 這不逗人玩么,搜尋緣法?祖庭之物遺落?要找什麼半點不說,李扶戲想問詢一二,怎奈牧凡塵閉目假寐揮一揮手,知曉問了也是白問,只得接過道服正陽袍,跟著王世沖行禮退出樓去。

二人方踏出蓮花峰,王世沖便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殺意,急急忙忙的拉著李扶戲鑽入了林子,是要走那隱秘小路了。 兩座巨大山峰將祖庭遮住,一道樓閣連接,就是山門了。轟隆隆的好似有千軍萬馬在山後醞釀,猛地一聲巨響,一火紅怪獸躍了出來,帶起大片山石灑落山下,獸背上又有兩個青年緊緊抓著怪獸鬃毛,聽耳邊風聲鼓鼓作響,不敢有絲毫放鬆。

「世沖小賊,哪裡走。」

熟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不太友好。山門之後,陸俊文緊跟著御劍飛出,眼底噴出的怒火幾乎要凝為實質,不停催動腳下飛劍,也只是堪堪能夠跟上,氣的又跳又罵,「小賊,給我死來啊啊啊啊!」

話說陸俊文接到愛子身死的消息后,拾回照膽劍后就去了獨秀峰,怎知王世沖已經封山去了紫微閣,當他擺脫北落岩,到達紫微閣的時候,王世沖恰好已經離開,可算是氣個不輕,又被牧凡塵呵斥不準下山,只得分出一縷神魂帶了幾件法寶來追。

王世沖見這陸俊文腳踩飛劍愣是不能追到自個,摸了摸鼻子,調笑道:「陸師伯,怎的你還是以氣御劍嗎?」

「日出東南,虛空喚景。」只見陸俊文雖然氣憤,卻也不單與王世沖追逐,念一聲咒,從袖裡取出一截玉管放在口中輕輕一吹。

王世沖見這陸俊文不答話便罷,反而施展法寶吹出一團狂風呼嘯而來,心中冷冷哼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顆珠子,一身先天真氣盡數灌入定珠,喊道:「定珠定珠,定一定風。」

轉瞬之間,狂風立止。

李扶戲好奇的看著王世沖手上珠子,知曉是獨秀峰的三大件,一脈單傳的點穴絕技「大悲賦」,和腳下踩著的嘶風赤兔胭脂獸,再有就是王世沖手上這定珠了,號稱可定萬物,雖然有些誇大,但也算是件異寶。心中不由得有些艷羨,這獨秀峰三大件,可是都落在王世沖一人手上了呢。

「陸俊文,我二人奉命下山,你橫加阻攔是何道理,要叛教不成?」

上一刻還隨手散了陸俊文法寶之威的王世沖,現在可是面色潮紅,只覺得紫府幹涸,小腹處脹痛的緊,喊這一聲只盼緩緩陸俊文的攻勢。

陸俊文見玉管光芒一暗,也不慌張,又取一石印擎在手裡,罵道:「你這小賊殺我獨子,本座定將你千刀萬剮,剁為肉泥喂狗,我看你這微末修為,能擋我幾招。」話聲一落,將石印拋向天空,施以法訣。

虛空之中,那石印幻成一座大山砸來,空氣幾乎凝固,王世沖二人紛紛砸倒在地動彈不得,一抽一抽的似在忍受極大痛苦。

胭脂獸此時也知道危險,竟不顧兩翼血管爆裂,拚命扇動著翅膀,倒是仍舊與陸俊文保持著一段距離。

「哼,你這老馬倒通人性。我這寶印,北地提了八座島,東海挖了五方水,晨曦暮陽各取一縷,請得掌教仿番天印所煉,倒看你能撐幾刻。」陸俊文神情放鬆,可是半點不慌,竟還有閑心介紹起這法寶來了。

被壓個半死的王世沖見陸俊文並不打算要頭頂這石印立刻砸下,知還有機會逃生,運轉雷法幾個周天聚起真氣,轉化成先天真氣的這個空當,腦海中思索起對策來。

貼身狂少 一旁的李扶戲可沒他這麼鎮定,想到今日可能就要喪命在這,心中滿是苦澀,不由得有些後悔,這兩年只顧著修行仙法,卻沒讀幾本書,此刻想幫忙,偏偏又對這石印類的法寶沒有半點了解,氣得大叫,「這種時候還能笑的出來,你有辦法破他石印不成。」

「這老賊好歹也是入了品級的神仙,大地靈氣,蒼天妙法,存於一身。我若取天地靈氣來對付他,可是小巫見大巫,此法不可取。不過看他情形,怕是只分出一縷神魂來追,使使手段,當可擊傷於他,為我二人掙得活路。」王世沖哈哈一笑,只是臉上皮肉扯動,竟就裂開幾道口子。

腦子裡一團糟的李扶戲見王世沖臨危不亂有理有據的分析出一條活路來,敬佩道:「師兄說的在理,只是我還有疑惑,這珍寶使縱是一縷神魂,怕也有元神道人的修為,你待如何?」

修為何來,凡人創下諸多法門,強擄靈氣聚於一身。

道者,盜也。

感受著體內雄渾真氣,王世沖也沒心情感慨這雷法奧妙,歉道:「能否逃生,便指望師弟亂一亂這陸俊文的腳步。」

「師兄少說兩句,這胭脂獸要撐不住了。」李扶戲跳起身子站在獸背之上,取下長劍就刺,一道寒芒,斬妖劍訣第五式,斬空邪!

又是一柄棗木長劍,王世沖氣得鼻子都快歪了,待見著李扶戲手上木劍脫手飛出,化作一條黃金澆鑄的金色巨龍,巨龍長須輕微一動,狂風乍起,萬千氣刃噴射而出,轉瞬就衝破這重力區域,心下又是一喜。

陸俊文接住石印,身子一晃,心中大為驚訝,那北落岩弟子稀少,個個都當作寶貝一般,這白衣青年年紀輕輕就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如此天賦,也捨得放外遊歷嗎。

王世沖哪敢容他回過神來,反手刺出一劍,明面打出一道雷火光圈應是「天外飛仙」,藏在劍下的兩根手指卻是點出一道心血勁氣,化作三份,不偏不倚,剛好打完陸俊文上中下三大丹田。

氣海穴中藏紫府,金丹大道膻中起,元神妙法靈台生。

這三大丹田同時被擊中,暫時感受不到一身神通法力的陸俊文心頭大駭,腳下踉蹌栽落下去,原先被他踩著的照膽劍自動護主,掠出一道光芒。

「不好!」

索婚甜心,腹黑江總迷上她 王世沖急忙扯住跌倒的李扶戲,探頭向下看去,見陸俊文身子定定,栽進了揚子江中。才回過頭來查看李扶戲傷勢,卻見李扶戲雙目緊閉,面露痛苦神色,胸口滲出血來。

入夜之後,這寧靜江上,一葉木板飄飄蕩蕩,隨著江水浮浮沉沉。

木板之上,王世沖和李扶戲相對而坐,膝下放著香蠟紙,一面磨得錚亮的石頭鏡子,一個裡面有著七根草繩泛著火星的木製燈,一隻剛剛斷氣的野雞,還有蓋住李扶戲額頭的紅布一張。

王世沖一指抵住李扶戲額頭,另外一手不停換著指訣,口中念咒念個沒完,細細聽去,當真叫人笑掉大牙,竟是「世沖咒,世沖法,世衝下來有邪法,請王靈官下位來禳煞,禳你陰煞還陽煞,禳你邪煞還神煞,有煞退煞,有病退病,百病齊退,萬病齊抓,急急如無極高真律令!」

這禳星法被王世沖改的面目全非,好像還就變成他自個的了。

忽然,李扶戲兩眼一睜,把王世沖抵著自個胸口的手打掉,還未把頭上紅布扯掉,又被王世沖指住。

王世沖又拿出一塊木牌,許是跟那七星燈一樣,也是現做的,拿著令牌在李扶戲身上拍個不停,口中又念:「令牌一響天搖地動,踏一腳鬼怕神驚,石門打開火煙起,才顯世沖大將軍,世沖領兵來到此,邪魔鬼怪盡除根,急急如無極高真律令!」

念完咒了,王世沖扯下紅布,往那野雞脖子上一沾,在李扶戲前額、頭頂、後腦三處各抹了一滴雞血,又摁著李扶戲對這天上明月叩了三個頭。

這被他一整套拍下來,李扶戲都有些懵了,大罵道:「你不就是渡個真氣給我護住臟腑么,念什麼禳星咒,我又不是撞邪了。」

「莫生氣,莫生氣,師兄這也是為你好,你看我現在不一點事沒有,你許是倒霉,一道無主劍氣就這樣了。」

「不與你談這個,這裡是什麼地界?」李扶戲打量一番王世沖,見他完好如初,心中也是驚奇,復又看向江邊,問道。

「此處喚作太平山,離琅琊山還有二百里路程咧。」王世沖嘻嘻一笑,「扶戲師弟,那琅琊山的丹藥,玄界最為有名,待師兄為你去偷他幾粒,管保藥到病除,功力更進一分。」

再沒讀過書,這道門七仙宗還是知道的,李扶戲聽他要去琅琊山偷葯,心中打鼓,勸道:「我聽師尊說過,牧掌教也怕這琅琊山主,你要去偷她的葯,我看還是算了吧。」

王世沖古怪的看了李扶戲一眼,心中不知想到什麼,摸了摸鼻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琅琊山從不和俗世斷絕往來,對我等修士和凡人一視同仁,我求的可是仙藥,這是要接琅琊山的功德任務的,等積滿那仙藥對應的功德,估摸著你的屍體都已經被這寒冰劍氣給凍成冰棍了。」

聽他說這一大通,李扶戲反而拍手叫好,贊道:「這琅琊山如此作為,當為仙門楷模。」

……

揚子江畔,狼狽不堪的陸俊文坐在河邊,心中滿是懊悔太過輕敵,若是全力以赴,為兒復仇不過是一招之事,哪會被王世沖給陰了。

早先被冰涼江水浸了幾刻,這回過神來了,才省得王世沖當真是個行走的寶藏。嘖嘖幾聲,道:「這小賊,三道勁氣竟然打動我的穴道,他可只是黃明境啊。現在看來,若非身懷重寶,便是得了奇妙功法,定要了他的性命,一為觀兒報仇,二為他這許多寶貝。」

「陸師叔,你在這裡做什麼?」

還沉浸在幻想中的陸俊文嚇了一跳,見是掌教門下大弟子駱仲賢,到了嘴邊的髒話也就生生咽了下去。擺一擺手,「仲賢,你可是送信歸來,琅琊山和神箭庄是什麼個態度?」

駱仲賢淡淡一笑,「神箭莊主聽說要他門下弟子去尋找素影劍,還有些不樂意,我一說是師父的意思,嘿,他就樂不可支了,還說不日要來祖庭拜會師父呢,哈哈哈。」

陸俊文也是大笑幾聲,叫道:「他神箭庄被封為七仙宗之一,可是大為不妥,下次萬山大會,絕對不能讓這神箭庄再入選七仙宗了。」

三國 「哎,神箭庄這些年也是越來越沒骨氣了。」駱仲賢嘆了一聲。

「師侄,甘掌教怎麼說?」陸俊文再問這琅琊山,可就帶著些許嚴肅了,要知道這甘掌教,未曾接任琅琊山主之前,可是鬧得道家祖庭雞飛狗跳,偏生沒人能治她,著實讓整個道門頭疼不已。

駱仲賢小臉一拉,不滿道:「師叔,就甘掌教那性子,你覺得她會給我答覆?你要是真想知道,你自己去問唄。」

「咳咳,師侄言重了。」陸俊文這被揶揄兩句也不敢說話,也不知他是欺軟怕硬不敢和駱仲賢頂嘴,還是想起了那甘掌教,而懂得慎言了。

駱仲賢一甩衣袖,背過身子,道:「師叔違抗山主之命,分神下山,走吧,隨我回山領罰。」突聞聲響,猛地回過頭來,哪裡還有陸俊文的身影,跺腳罵道:「不識好歹,走了這縷神魂又待如何,待我回山稟明師尊,叫你哥哥陸君武親手將你打落一個仙位。」 「薄如方片糕,嫩得不用嚼,鹹淡隨口味,一咬油直冒。」王世沖一抹鼻子,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揚子江畔漂泊半月有餘,王世沖二人才在太平山地界上了岸,又混在俗世凡人之中走了三四天,這才到達琅琊山,迫不及待的吃上了板鴨。

那日被陸俊文一方石印差點壓死,此時想起來還心有餘悸,面色蒼白的李扶戲看著這一桌的鴨骨頭,無語道:「早些天還自稱王靈官,這吃了只板鴨,想當雷官了不是?」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王世沖比了個手勢,「你看那,兩個雛兒要鬧笑話了。」

李扶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嘿,還別說,居然是兩個同道中人。

這賞心齋是凡人求醫問葯的場所,也擺放著幾張桌子,賣些吃食供凡人果腹。

不遠處一對青年男女,穿著一身麻布衣裳,露出兩條胳膊和小腿,看樣子像是獵戶。那瞪著眼和小二叫罵的一個女青年,又蹦又跳的,直喊道:「你這人,我說了身上沒帶黃白銀兩,喊你山中人來,自有分明。」

「哼,莫在吵了,沒錢便罷。這一壺滁菊茶,那幾塊酥糖,還有這請人捎來的秦欄鹵鵝,算我賞心齋送你了。」小二鼻子高高昂起對著女青年,對著桌上菜肴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吐了許多,倒沒有半點不要錢的意思。

女青年一愣,她雖是有著金丹初期的修為,卻是沒經歷過當下這等事。看著旁邊的人都用異樣眼神看著她,頓時眼眶中就有著淚滴打轉了,把手中的一塊漂亮石頭高高舉起,叫道:「我說了拿這靈石抵債,誰要賴賬了。」

同為金丹初期的男青年先前被女青年拉住,本就悶悶不樂的,現在見她都快哭了,心中氣得,就是像老鷹撲食一般,把個小二提了起來,喊一聲「找打。」先天真氣灌在手上就要拍下。

齋中食客盡皆大驚失色,連忙逃開,撞翻許多桌椅。

李扶戲不知何時到了男青年身旁將他拉住,勸道:「兄台本是玉京人,五樓之中見過仙。」

停留在原處的王世沖扶著額頭,無語道:「你倒不怕傷勢發作,這才多遠,就要使斬妖劍法。」

忍不住好奇之心站在遠處圍觀的食客們聽得雲里霧裡,男青年神色一頓,倒是知道李扶戲是點出了自己來歷,見李扶戲有著金丹中期修為,不得不賣個面子。把小二扔開,對著李扶戲作揖一禮,「道長說得對,這等人,到不值得我為他置氣。」

李扶戲搖了搖頭,就要走回去。

「留步,在下楊清,道長名姓可否告知一二?」女青年瞪了一眼那畏在一旁的小二,追上前去就要拉住李扶戲。不想自個手臂反而被人拉住,立刻就把眉頭皺了起來,這抓住自己手臂的,是一隻十分油膩的手。

王世沖笑吟吟的把手抽回來,也不管那站在遠處掩嘴發笑的眾位看客,腦海中回想著剛剛拉住的蓮藕一般潔白的手臂,調笑道:「你三人高高在上,自顧自的談笑風生,卻把我們這些凡人當作什麼。」

說著話的功夫把個小二拉了起來,仔仔細細的給小二拍了拍灰塵。

楊清聽了他這話,倒是不知如何說了。而男青年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李扶戲被這師兄連帶著說進去了,臉上不覺有點發燙。

小二名叫鄒達,知曉今日琅琊山中有青蓮宮弟子會來視察,他雖身有靈根,卻不得入山之法,本以為這次自己可以好好表現一二,怎知被安排到這賞心齋來。心中有氣,自然說話帶刺,聽了王世沖這話語,他也知道是碰上了仙門中人了,只是心中感受,可想而知。

此時被王世沖扶起,又見他替自己說話,鄒達只覺得有些不適應,連忙說道:「小人不知是幾位貴人來到,多有怠慢,本就該罰,只不過是惹了一身塵埃,實在是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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