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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平整,門板粗糙,沒有油漆之類的東西,偶爾能在樓梯上看到幾個繁體字,類似張宅、李宅之類的字眼。“吞食執念,我跑遍了隆昌舊址,對這裏環境還算了解,幾棟主樓應該變化不大。”根據記憶中的路線,我來到頂層拐角,原本這裏有一個窗口,可以眺望外界。可等我走到近處才發現,窗口被磚塊封


死,表面還塗了一層泥沙。

望着幽深的樓道,看着不斷向下延展的階梯,我收好鏡子碎片和墨玉貔貅,身體貼緊牆壁向下走去。

來到三樓,還沒走出多遠,耳邊忽然聽了活人交談的聲音。

因爲沒有聽息輔助,我只是隱約能聽到人聲,卻聽不清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麼。

“此地是畜生道,怎麼會有活人說話?是紅樓租客?”我從不認爲自己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所以也沒想着一進來就能找到老阿婆。

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動,這一層靠近樓梯的房間沒有鎖門,粗糙的門板半開着,好像有人剛進去,正在裏面商談什麼事情。

我躡手躡腳湊到門口,向裏看去,沒有燈,屋裏很暗,因爲門板遮擋,我並沒有看到屋內的人。

“咒死個老天,人都要吃完了,啥時候是個頭啊!”

“莫多廢話,這次的人定下來了沒?”

“就剩倆小孩了,還吃?吃吃吃,吃到最後就輪到你了。”

“你給我閉嘴!那孩子我看着一點點長高,老子……”

“你要弄啥?”

“十幾個人的口糧,我說了也不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餓極了眼,生肉都敢啃兩口,你不怕被他們咬死?”

“咬就咬!比儂這個沒寧教,沒人養,沒心、沒肺、沒人性,只曉得錯比的強!”

“你跟我吵有啥用?不抽那倆孩子,抽誰誰願意?殺一個能挺一星期,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沒得商量,除非抽你自己上去”

……

屋內對話夾雜着方言,不過大部分我還能聽懂。

可正因爲聽懂,我才覺得疑惑,這事很是熟悉,老阿婆曾給我講過,當時他們被逼無奈,開始抽號吃人。

“兩人商量着先抽選孩子,看來所謂的隨機抽取也是有黑幕的。”

我對照着老阿婆的故事,繼續偷聽,屋內兩人雖然沒有提名字,但通過他們的種種描述我發現,他們準備抽取的孩子正是顧君生和老阿婆。

兩人商量了好久,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要聽得清楚一點,雙手按住牆壁,身體傾斜貼在門板上。

大約過了幾秒鐘,聲音完全停止,屋內靜悄悄的,我看着半開的房門,心頭一驚,忽然感覺不對,想要後退,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在黑暗中悄悄摸到了門後,一把將門拉開。

一股濃濃的臭味涌入鼻腔,一大片黑影擠在門口,將我籠罩其中。

我此時佔據着君生的殘魂,不過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費力揚起頭,這才能看清楚。

突然拉開房門堵在門口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醜陋、骯髒、渾身散發臭氣的豬!

我幾乎被那股濃濃的臭味衝暈,說不清楚,夾雜着屍臭、體臭等等。

下意識捂住口鼻,我的瞳孔在眸子中顫抖,眼前這頭豬和朱立畫作中豬的幾乎一樣!

它穿着人的衣服,擁有人才有的表情,豬嘴開合,還說着人的語言。

“你都聽見了?”

我沒有立刻回話,在度過最初的衝擊之後,立刻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這是畜生道,可爲何它能口吐人言?還保留着人的習慣?難道是因爲執念的緣故?”

我沒有說話,那人似乎非常不滿,加重了語氣,伸手朝我壓來。“你全都聽見了?!” 君生這副身體弱不禁風,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我迫不得已只好向後躲閃,心裏想着如果對方死追着不放,那我就只能逃走了。

進入此間還未摸清楚具體情況,連老阿婆的位置都沒有打探清楚,我可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泛着黑褐色斑塊的豬手距離我越來越近,粗糙的皮膚上,毛皮成塊狀聚集,好像是得了皮膚病一般,讓人看着很是難受。

裂開的豬趾伸到了我眼前,就在快要按到我頭頂時,被我躲了過去。

它抓了個空,臉色發生少許變化,豬耳扇動,帶動一股臭味。

我看着那張豬臉,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跟對方交流,站定原地,既然它沒有傷害我的意思,那我也不至於亂了分寸,倉皇逃跑。

穿越之小妖種田日記 許是看到我沒有逃走,這頭直立行走的豬態度緩和了一些,龐大肥碩的身軀壓在門框上,居高臨下俯視着我。

成年畜豬的體型要比活人大許多,而我眼前這頭豬比正常的家豬還要大,它直立行走,身高超過兩米,頭皮蹭到了門樑,看着更像是一頭怪物。

總裁好凶勐:前妻躺下,別鬧 “家豬口吐人言,這個世界還真是瘋狂。”我在心中低估,倒也沒有做什麼不理智的事情,畢竟我不是君生,六七歲孩童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個經過無數次生死鍛鍊的強悍靈魂。

“是君生啊?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我還未開口,屋內又響起另一頭豬的聲音,擡眼看去,一張皺縮在一起的豬臉從屋內伸出。

“你別嚇着他了。”聲音有些蒼老,後來出現的那頭豬臉上擠出一絲難看嚇人的笑容:“別怕,徐伯在這,他們不敢欺負你們。”

一頭豬開口說了人話,嘴巴開合時還牽扯着臉上的長毛和黑斑,它竭力裝出的和善在我看來卻顯得無比驚悚。

不過好在我心理素質過硬,很快冷靜下來,思索着他的話。“徐伯?老阿婆的故事裏,似乎有這麼一個老人,在君生帶着阿婆離開的時候,是一個老人在守夜,當時他好像因爲某些原因離開,所以才讓君生能帶着老阿婆逃出來。”那個老人雖然也吃過人肉,但

還沒有壞到骨子裏,在最後時刻,是他站出來放了兩個孩子一條路。我想如果君生當時沒有拐回去,那替代君生被吃掉的應該就是他。“是同一個人嗎?可是據老阿婆說,那位老人也倖存了下來,他們還在戰後見過一面。”我臉色陰晴不定,猜測着所有可能:“難道只要在豬籠公寓吃過‘肉’的人,無論最後有沒有幸存下來,死後都會被

打入畜生道,重新回到這裏變成一個半人半豬的怪物?”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這麼想存在很大的漏洞,我總感覺那裏不對勁:“我現在經歷的好像就是老阿婆離開豬籠公寓的那一晚,也就是君生被吃的前一夜,這裏明明是畜生道,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

,爲何還會不斷重演這一出悲劇?難道這是輪迴畜牲道的懲罰?沉淪於心底的噩夢中,永遠都無法解脫?”

雖說我已經來到了輪迴另一岸,可是我接觸的世界還只停留在豬籠公寓內部,這棟大樓所有通向外界的門窗都被封死,我根本看不到這方世界的天空和大地,不確定這裏的一切東西。

“此地……應該是畜生道吧……”漸漸的,我竟然有些動搖了。

“發什麼呆?”我還沒反映過來,那隻豬手就掐住了我的脖頸,一點點用力,將我從地上提起:“剛纔我們在屋裏說的話,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個字,下一個吃的就是你,記住了沒?”

君生的身軀瘦弱單薄,在這頭豬手中全無反抗之力,我雖有底牌,但是看它也沒有傷害我的意思,所以並不準備動用,連忙點頭。

“要想在這裏活下去,你就要聽話,我們不敢保證你能活到最後,但至少可以讓你多活一段時間。”肥膩的豬手按在我頭頂,那張豬臉上的表情讓人厭惡,我眼底寒芒一閃而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明天早上開宴,主菜已經確定。”它從口袋裏翻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團,抖開後,上面歪歪斜斜寫着一個數字二十一。

“你和那孩子關係最好,等會就由你去把這東西交給她吧。”豬手按着我的頭,它手勁很大:“該怎麼說不用我教你吧?”

在它拿出布條後,旁邊那個自稱徐伯的豬就再沒說過話,只是目光中帶着一絲同情。

接過那髒兮兮的布條,我站在兩個怪物面前,猶豫了很久:“二十一就是她的編號嗎?”

“囉嗦什麼?快去!”

被它這麼一喊,我也顧不上其他,拿着布條就準備往樓下跑,想着先避開這兩個怪物再做打算。

可誰曾想,我還沒跑出幾步遠,肩膀又被那頭豬給死死按住,扭頭一看,它面露兇相,嘴角裂開,露出泛黃的牙根。

“小雜種,你往哪跑呢?不要命了?”

他語氣森寒,充斥着殺意,讓我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同時心裏也在疑惑,這頭豬瘋了吧?剛纔不是它要我離開的嗎?

“你別嚇唬他,我看他就是被你給嚇傻了。”徐伯從門內走出,扇掉那怪物的手臂,扭頭看向我:“樓下是四號房的地盤,你大半夜跑過去是活膩了,想被吃掉嗎?”

“四號房?”這對我來說是個全新的名詞,我根本不知道其背後代表着什麼。

“隆昌裏第一個被打死的吃人魔,就是從他們房間裏走出來的,那屋裏的人一個個都是瘋子,比畜牲都狠……”徐伯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從他話裏我才知道這四號房的恐怖。

同類相食對於大多數物種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人類因爲有思想和道德的約束,想要邁過這一道檻更難。任何事情都有一個導火索,而隆昌吃“肉”的導火索就是這四號房。

在食物緊缺的時候,大多數人想着的是突破封鎖,逃出戰區。炮火轟天,能僥倖離開的只是少數,大部分人都化爲了廢墟上冰冷的屍體。

死亡成爲了一個數字,人心在恐懼和絕望的折磨下變得麻木,瘋狂和病態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第一縷肉香是自四號房傳出,起初在弄清楚這肉的來歷之後,所有人都憤怒了,吃“肉”的人被活活打死,當時慘死的屍體就在盛放着肉湯的鐵鍋旁邊。那一夜過得很不平靜,到了第二天,人們發現屍

體竟然消失了。

沒人知道屍體去了哪裏,或者說大家都知道屍體去了哪,但卻再沒有人願意點透。

只有被逼到了哪一步,纔會明白活着是一個多麼具有誘惑力的字眼。

隆昌的風氣發生了改變,從行兇者被打死,到默認,再到制定全新的規則,“肉”成爲了擺在明面上卻無法言說的美味。

人人都知道它的來歷,卻心照不宣,這是大部分人性格中的弱點。

在這微妙的轉變中,四號房的租客愈發肆無忌憚,他們已經完全變態,認爲吃“肉”纔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在絕大多數人的默認下,少部分反對的人被四號房的瘋子擺上了餐桌,到後來錯誤變成了正確。

徐伯最後還警告了我一句,讓我千萬不要去招惹四號房的人。

這點其實他不說我也明白,他們一房間不到十個人,卻獨自霸佔了一整層就足以說明問題,沒人願意和他們住在一起,或者說和他們住在一起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成爲了食物。“吃人是從四號房開始的,那裏應該也是執念最初誕生的地方,有機會倒是可以去看看。”豬籠公寓被執念籠罩,那種帶着深深惡意的念頭紮根在這棟建築裏,過了幾十年仍舊存在,如果想要徹底將其

驅散,恐怕只有從根上將其斬斷才行。

按照徐伯手指的方向,我匆匆離開,老阿婆居住的地方在一樓,爲了避開四號房所在的樓層,我彎彎繞繞,浪費了很長時間才找到。“此地距離頂層很遠,若要抓住那一線生機從銅鏡度過輪迴彼岸,卻是難了。”我心裏發愁,自己一路上再沒看到其他“人”,連紅樓租客都不見了蹤影,我不確定他們是隱藏在某處,還是執念反形,重

回了輪迴這一岸各自的身體。

長廊幽深,青磚交錯,兩邊的房門中不時傳出咀嚼的聲音,失去了判眼和聽息,我不敢多去招惹是非,拿着布條,對照着眼前門板上標記的數字。我心中長嘆一聲,將布條偷偷收起,塞進口袋。

幾十年前,君生遭遇的事情又一次重演,只是這一次結局卻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他爲了救老阿婆,跪遍滿樓的惡魔,希望用自己的血肉來替換。

我做不到他那樣的付出,也不會去跪着祈求兇手,雖然我們使用的是同一具軀體,但我畢竟不是他。手背劃過懷中的白骨玉盒,我眼底的瘋狂和血紅慢慢飄散,再無一絲猶豫,擡手推開了眼前的房門。 推開粗糙的房門,好像濃霧被驅散,瞳孔跳動,一縷光映照在我的眼眸當中。

月色如水順着她的發尖滑落,冷寂的房間裏,一個女孩孤零零坐在窗口。

她側對着我,那出塵的氣質,與整個輪迴格格不入。

門開了,她聽到響動,睫毛輕顫,回首看來。

她的容貌不算出衆,可身上卻帶着一種獨屬於東方的古典美,如露水般清朗,又如靜潭般明澈。

和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的美不是那種具有侵略性,會立刻佔據你所有目光,好似鑽石一般耀眼的美。 冰山首席的腹黑嬌妻 而是像玉一樣,溫潤,堅強,在物慾橫流的現代社.會裏已經很難找到這樣的女孩了。

“君生?”她見我進來,略有詫異,聲音好似珠落玉盤,清脆卻不惹人生厭。

我看着她的臉,凝視了許久,老阿婆似乎忘記了陽世的一切,我也不敢確定眼前這位女孩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

女孩見我沒有說話,展顏一笑:“你也睡不着嗎?”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焦躁和不安,只是目光中蘊含着一抹掩飾不住的複雜情緒。

看着眼前的女孩,我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把口袋裏的布條拿出來,手指握緊而後又慢慢鬆開,深吸了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轉身關上房門,我走到女孩身邊,壓低了聲音:“今夜你跟我一起離開隆昌。”

語調低沉,卻不容置疑,女孩許是沒想到自己眼中一直需要被照顧的弟弟,怎麼會突然間變得如此強勢,她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才伸手搭在我肩上:“是不是他們給你說什麼了?”

我抓着布條的手指陡然一緊,這女孩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太多,我一開口,她幾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被選中的人是我,對嗎?”面對即將到來的殘酷命運,女孩不以爲意,她拿開玉膝上的竹籃,將針線綢緞放在一邊,起身擰了擰我的臉:“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今夜你跟我一起走,我們離開這裏。”我推開了女孩的手,在觸碰到她肌膚的時候,我竟然感到了一絲罕有的暖意,她的身體並不像死人一樣完全冰冷,還保持着一定的溫度!

女孩明眸一眨,很固執的搖了搖頭。

“爲什麼?”在我看來就算是死在邊境線上,被炮火轟碎,那也比成爲食物供人吞食強得多。

“戰局瞬息萬變,這幾天炮火連天,打的厲害,估計外面的封鎖很快就能解除。我們在隆昌苟活了那麼多年,不就是在等這一刻嗎?”

“明天你就要被吃掉,你就要死了!還想這些幹什麼?!”戰勢就算髮生改變,但想要打開邊境上的封鎖,也不是一兩天就可以做到的。

“是啊,我就要被吃掉了。”女孩擡起被我推開的手臂,輕輕託着我的臉頰:“可你不一樣……”

屋內無人說話,我能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

“有什麼不一樣的,你被吃後,下一個就會輪到我,留在隆昌不過是等死罷了。”我再次撥開她的手:“只有逃出這裏,纔有一線生機,不管你怎麼說,今晚你必須跟我一起走。”

連續兩次被推開,女孩並沒有惱火,她的性格就像是潺潺的溪流,讓人生不起氣,自己也對一切看淡,從不動怒。

明淨的笑容,掩飾不住她眼底的複雜,我知道女孩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要對君生說,但是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她靜靜的看着我,似乎是準備把這張臉鐫刻在腦海。

“從半年前開始,紅樓的孩子就越來越少,你知道爲什麼嗎?”女孩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是提起了一件看似無關的事情。

“兵荒馬亂,食不飽,穿不暖,孩童身體虛弱,越來越少也很正常。”

“你錯了。”女孩搖了搖頭:“我們在他們眼裏不過是食物罷了,沒有秩序、沒有道德,在這裏只有最強壯的人才能活下來。”

她看着我,那複雜的眼神,直到現在我才慢慢讀懂:“我們的命並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被殺死,只是因爲他們將我們當做了圈養的家畜,需要時纔會宰殺。”

女孩看的甚至比我還要透徹,這對於她那個年齡段來說,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這樓內每一個人都活的像畜牲一樣,或者說每一個人都是等待被宰殺的家畜,誰也逃不出去,自從吃下第一塊‘肉’開始,就已經是註定的了。”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了變化:“沒人會允許圈養的

家畜逃走,這棟樓周圍全都是看守,我們擅自離開,一旦被抓住,你和我都要被吃掉。”

留下來是等死,逃出去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存活,女孩不願意爲了自己百分之一的生還機率,把君生拖下水。

在她心裏,甚至可以說住在隆昌的每一個人心底,都還保留着一絲僥倖——戰爭可能“明天”就會結束。

騙來的老公 這應該是老阿婆當時的真正想法,現在她失去了記憶,很自然的說出了一切。

想到這裏,我倒是沒有急着去勸說她,而是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剛纔見過那兩頭“豬”之後,我發現畜生道里的隆昌公寓,似乎一直在重複着那段恐怖的經歷。老阿婆和紅樓租客回來後,就好像往深潭裏投進了一枚小石子,蕩起了幾圈漣漪,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

們的出現並沒有干擾到輪迴這一側,豬籠公寓的所有事情都還在按照原來的劇本進行。

那羣人謀劃了那麼多年,回到畜生道的根本目的是投胎,可他們回來後貌似也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我偷偷看了女孩一眼,假如這孩子就是老阿婆,作爲關鍵人物,她竟然沒有被執念帶走,周圍沒有一道執念看守,這太不合常理了。“除非執念和老阿婆一樣,在回到畜生道之後,記憶被暫時封印,什麼都想不起來……”想到這,我腦中一道閃電劃過:“君生每天晚上出現在紅樓,白天離開,他的記憶也只能停留一晚,這其中的原因

會不會就和輪迴有關?想要進出輪迴必定會被封存記憶?”“怪不得君生在進入銅鏡之前,非要將輪迴兩岸的繡球合二爲一,吸納我的意志,他出入輪迴那麼多次,肯定知道,只要進入那扇門,就會忘記一切!他害怕忘掉自己拯救老阿婆這件事,所以才甘願用

自己的身軀和記憶做舟船,載着我這道意念橫渡輪回。他再次忘記了所有事情,但是我卻保留下了記憶”

他清楚知道自己每一次進出銅鏡都會忘記所有,可仍舊每天都會進入那面鏡子,重複着忘記同一件事,或許也就只有這樣的感情才能跨越輪迴,不朽於時間。

念及此處,我對這小傢伙更加同情。遺失過記憶的我非常能體會這種感覺,明明經歷過,卻無法想起,感覺整個人生都被撕裂。

“君生?”

耳邊傳來女孩的聲音,我看着她略有擔憂的眼神,伸出雙手壓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你突然這是怎麼了?我感覺你今天有些反常,你可千萬不要去做什麼傻事。”

手被女孩抓住,她掌心的溫暖是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

她可能是輪迴這一側,唯一一個陽氣沒有斷絕的人。輕輕抽出自己的手,我一言不發,心中卻在盤算:“所有進入輪迴的人都會被封印記憶,紅樓租客也是一樣,不過他們圖謀此道幾十年,肯定留有後手,那頭鬽豬的屍體應該就是關鍵,這羣惡魔遲早會

甦醒記憶,到那時局面將完全惡化。”

執念原本就是從隆昌中產生的,倘若他們回憶起一切,很有可能會驅使整個隆昌的“豬”來抓捕,我縱有三張底牌,估計也遠遠不夠。

“這裏是畜生道,朝大樓外逃根本行不通,回去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等到天亮,在銅鏡激活的一剎間,回到陽間。”不能往外逃限定了範圍,我需要帶着女孩,在這之前避開所有怪物才行。

“難度很大。”我用君生的殘魂行事,一身的本領大都派不上用場,攜帶來的三件東西又都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

鏡子碎片我至今不知有何用處;墨玉貔貅在那頭“豬”掐住我脖頸時,也沒有出現什麼護主的異像;最後這件黃泉令,厲害是厲害,可一年只能用一次,現在還遠不到可以使用的時候。“有點麻煩了。”我衡量了一下雙方的力量,自己僅有的優勢就是保留了記憶,佔據了先機:“必須要在紅樓租客記憶甦醒之前離開,躲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另外,那個地方還不能距離頂層銅鏡太

遠。”

陽間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亮了,我必須要抓住那一剎那,一旦錯過,別說老阿婆,就連我自己的意志都要被困在這裏了。有了決斷,我不再猶豫,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跟我走!” 女孩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便不再反抗,任由我抓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要在紅樓租客記憶甦醒之前藏起來,躲藏的位置還不能距離銅鏡太遠,最好就藏在頂層。”心裏有了計劃,但實施起來難度卻極大,我沒有重來的機會,不能出現任何失誤。

被我粗暴的抓住手腕,女孩並沒有說什麼,一直到快要走出房門的時候,她才輕輕喊了一聲:“君生,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什麼?”這女孩哪都好,就是顧慮太多。

“一旦從這房間離開,你的生路也就斷掉了,不要爲了我……”

“你記住,我這麼做不全是爲了你。”我直視女孩的眼睛,試探着說了一句:“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並不準備暴露自己的身份,這麼說只是看看女孩的反應,也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到她,讓她記憶甦醒過來。

女孩顯然沒有聽懂我話中的深意,她不再反駁,只是眼中的情緒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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