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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對比朱淑華的老闆,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如我們真的跑去跟著朱淑華的老闆吧?不說跟朱淑華一樣的工資,就是一半,一個月一百塊錢,也比現在強多了,至少也不用看畢向成的臉色,也有能力給曉蓮撐腰?」張金芳想了想問。

朱貴明沉吟了一下:「不如,我們去看看曉蓮,聽聽她的意思?」

兩口子拿著錢,去商場買了兩罐麥乳精,又買了一袋奶粉,想了想,張金芳又給加了一盒蜂王漿。

用她的話說,她們這是去看女兒呢,現在的一切基本上都靠女兒,女兒現在身體要補,不多買點東西去看她,怎麼能行?

兩口子提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就去看朱曉蓮了。

怕整個單位的人不知道她們來看朱曉蓮,不知道她們現在是兩手提滿了來看朱曉蓮,張金芳甚至還在樓下的時候,就沖著樓上嚷嚷:「曉蓮,你在家不?我們來看你了。」

這麼大聲,是整個家屬樓的人都給聽見了。

大家就看著樓下的那兩個人,提著兩手的高檔禮品,一臉驕傲的進了樓道,找朱曉蓮去了。

朱曉蓮現在依舊是一人在家。

反正畢新亮要上學,朱曉蓮有了前車之鑒,不再隨便出去溜噠,以免摔倒。 她現在會要求畢新亮一大早就起床,跑去市場趕個早,一次性買好幾天的菜回來擱著,這樣也就夠吃的了。

還好這樣的大冬天,這些菜也容易保存,不會輕易的壞,也沒什麼可擔憂的。

聽著自己的爸媽來看自己,朱曉蓮還是挺欣慰的。

她只是不理解,為什麼今天自己的爸媽會這麼高調,在樓下就開始嚷了。

以往畢向成還特別的提醒,不要大聲嚷嚷,省得左鄰右舍的嫌貧愛富,知曉她們是農村出來的,不搭理她們。

等打開門一看,看著自家爸媽手上提滿了各種營養品,朱曉蓮倒有些理解,為什麼爸媽在樓下要那麼大聲的嚷嚷,這是嚷給全樓的人看,她們挺有錢。

朱曉蓮趕緊將兩人讓進屋,然後關上了房門。

「曉蓮啦,我和你爸來看你了,看看,這是麥乳精,沖水喝老好喝了,還有,這是蜂王漿,特別的補……」張金芳顯寶似的從口袋中取出這些東西,擱在沙發旁邊的扶手上。

朱曉蓮有些驚詫。

上一次,朱貴明和張金芳還因為經濟窘迫,想讓畢新亮補貼一點錢給房租,可怎麼轉眼,就能買這麼好的補品?

「爸,媽,你們哪來的錢買這些?」朱曉蓮直接問出聲。

張金芳一說就喜笑顏開:「哎呀,曉蓮,我跟你說,我們找到了朱淑華。」

朱曉蓮一聽「朱淑華」三個字,臉色就變了。

朱貴明解釋道:「曉蓮你別擔心,現在的朱淑華已經沒事了,她不是什麼逃犯,現在的她,日子過得可舒坦呢。」

朱曉蓮半信半疑,小心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凝著眉仔細詢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朱貴明和張金芳你一言我一語,將遇到朱淑華的經過,跟朱曉蓮講了一遍。

朱曉蓮撫著自己的肚子,都有些不相信這樣的奇遇。

可看著自己的父母,哪會是來哄自己的人,再說,這提過來的東西都還擱在茶几上,這是需要真金白銀買的。

朱曉蓮長吁了一口氣:「既然小姑現在過得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她慌裡慌張的逃避什麼啊,搞得差點流產,還保胎這麼久。

「是啊,誰能想到她現在過得這麼好。」張金芳的語氣中,滿滿全是羨慕。

她們一家子加起來,還不如一個沒頭腦的朱淑華,真是讓人意難平。

「我跟你爸合計了一下,想讓她幫著說幾句話,我們也去幫她的那個老闆做事。」張金芳說著來的目的。

朱曉蓮稍一考慮,直接搖頭拒絕:「不行,以後還是跟她少往來。」

「為什麼啊?」張金芳不解問出聲:「朱淑華現在這麼有錢,應該多去找找她,我們才有錢用。」

朱貴明也強調道:「你也看見你那個公公的臉嘴,象是咱們家非要求著他似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朱曉蓮好歹是個大學生,眼界思維當然不至於象張金芳和朱貴明這麼淺,她各方面要考慮周到得多。 她冷靜的道:「她有錢,這是她的造化,你們還是少跟她接觸,至於她的那個老闆,你們更是不要去接觸。你們想想,他那種人,說得不好聽點,就是黑社會,這就是嚴打的對象,說不定,下一次嚴打對象就是他。跟他粘上關係,肯定也要被牽連。你們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

朱貴明和張金芳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朱曉蓮耐著性子,繼續跟兩人解釋:「阿亮父親給你們安排的工作,看著是辛苦了一點,可至少,是正規國家單位,這麼繼續干著干著,如果機會來了轉正了,你們好歹就是端鐵飯碗的人,到時候,什麼福利待遇也有了,你看看,這整幢樓的,哪個不是正規工作單位的人?這房子也能分一套,工作也有保障,甚至生病之類的,也是單位報銷給錢,這是朱淑華能比的嗎?」

張金芳和朱貴明兩口子動搖了,她們感覺,朱曉蓮的這一番分析,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張金芳訕訕笑道:「還是我家女兒有眼光,我和你爸就沒有想這麼多,只看著朱淑華現在拿的工資高。」

朱曉蓮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靠著沙發。

折騰了這麼多,她現在是越來越感覺,人各有命。

就如同她們當初那麼陷害硃砂,可硃砂,就如打不死的小強,不僅沒在朱家大灣背著罵名苟活一輩子,反而越過越精彩,讀書也考到京城來了,生意也賺了錢。

而甚至一慣沒看在眼中的朱淑華,笨頭笨腦的朱淑華,居然現在也能有這樣的奇遇,過得風生水起。

反觀自己一家,處處精明,處處計算,卻是越來越窘迫,甚至朱貴明都斷了腿,而自己,現在也是象風箱中的老鼠,兩頭受氣,還得小心翼翼的仰人鼻息。

「不用去羨慕人家了,就這麼先干著吧。」朱曉蓮低嘆了一聲:「至少有什麼,等我生下這個孩子再說。」

等孩子生下來了,要是她能給畢家生個大胖小子,自然各種情況不一樣了,畢家不管怎麼不情不願,也得接受這個事實。

張金芳和朱貴明聽著朱曉蓮的這一番話,打消了去跟著朱淑華老闆的想法,依舊回糖果廠,老老實實的上班。

畢竟這年頭,大家基本上都是靠著上班拿工資,也沒什麼大不了,朱貴明和張金芳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第三天的中午,糖果廠的工人都在吃飯,大家都是自帶飯盒,擱在鍋爐房裡,這兒溫度高,等中午吃飯的時候,飯菜都還是熱騰騰的。

張金芳去鍋爐房將飯菜提過來,跟著朱貴明坐在這邊吃。

現在朱貴明負責稱重糖果的重量,有專門的位置坐著,兩人就在這兒吃飯。

畢向成此刻在廠領導的陪同下,一行人正在廠里轉,張金芳立刻就向著畢向成打了個招呼:「親家……」

眾人有些詫異的看著張金芳,畢向成臉都黑了。

朱貴明意識到不對,拉了拉張金芳,張金芳討個沒趣,也訕訕的坐下了。 事後,張金芳跟朱貴明小聲嘀咕道:「我叫他一聲親家,其實也是想讓廠領導知道我們跟他家的關係啊,這樣廠領導也就好照顧我們一下。」

想法沒錯,可做法顯然是錯了。

等到兩人下班的時候,回到家,就見得畢向成黑著臉站在兩人的面前,劈頭蓋臉就沖著兩人訓斥道:「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找廠長開後門進的糖果廠當臨時工?孫廠長事後就在埋怨我,這是在給他找麻煩,你以為,這臨時工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大把待業工人眼巴巴都在盼著呢?要是不想干,趁早滾蛋,莫害人害已。」

朱貴明和張金芳被他不留情面的訓斥著,面紅耳赤。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以往在朱家大灣,日子也是過得悠閑自得,散漫慣了,現在卻被象個孫子一樣的訓斥著。

「還有,做事這麼高調做什麼?跑去我家看朱曉蓮就看吧,需要嚷得全樓都知道?嚷得大家都看見你們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往我家送。這是故意落人口實,讓人說我貪污受賄?」畢向成越說越憤怒。

他現在處事都是低調內斂,不敢張揚,處處都是小心謹慎的為人,給人一種平易近人兩袖清風的感覺。

可朱貴明一家子倒好,這是存心跟他唱反調?還怕一點事,不鬧得大家都知道?

他進京來,從最初的人生地不熟,慢慢的穩打穩紮下來,可這兩口子,完全是壞事。

「親家,我們也沒這意思,去看曉蓮,其實就是提點補品去看曉蓮,我們沒想過別的……」張金芳結結巴巴解釋一嘴。

在她們鄉下,這些東西都是越高調越好啊,但凡有點什麼好的,一定鬧得大家都知道,讓大家都眼紅羨慕著,可怎麼在畢向成這兒,這也是錯,那也是錯?

「就你們這豬腦子,能想什麼別的?我再提醒一句,以後不許隨便到我家裡去,還有,糖果廠的工作,要想干,就老老實實的干,不想干,趁早滾,回你老家去,省得在這京城丟人現眼。」畢向成真的是被氣到了,心中的想法自然而然就冒了出來。

也許,象朱貴明這一家的土農民,一點不懂官場生存規則,一點不懂為人之道,留在這城市,處處都會對他造成影響。

明明當初進京,就被許諾會提撥,結果現在都沒動靜,自然也是因為朱曉蓮的緣故。

這朱家,再這麼呆在這兒,真的會毀了他的前途。

畢向成現在也在後悔,為什麼,當初要給這自作聰明的兩口子安排工作?

說不定,兩人沒工作,最後在這京城沒辦法立腳,只有灰溜溜的滾回老家去。

畢向成發了一通大火,背著手,怒氣沖沖的走了。

朱三娘剛才看著畢向成發火,也沒敢吭聲,這看著畢向成走了,她才緊張的問著兩人:「你們這是做了啥?惹得親家這麼生氣?」 張金芳也是委屈:「我做了啥?我不就是中午看見他,打了個招呼?結果他就說我壞事,罵了我們這麼一通。」

「這打個招呼,怎麼就壞了事?」朱三娘也不明白:「這也太小題大作了吧?就算有什麼不對,他說一聲,下次不打招呼就是了。」

在她們認知中,這打個招呼,就是打個招呼唄?

朱貴明一張臉,此刻紅得比猴子屁股還過。

他最終,恨恨的從牙齒中蹦出一句話:「老子不幹了,不稀罕看他臉色,說得老子離了他的這個工作,沒別的事干。」

本來還想著按朱曉蓮的話,安安心心的干著,看以後有不有機會轉正。

可剛才畢向成象訓孫子一樣的訓他,這終究是徹底的引爆了朱貴明。

「不幹了?」朱三娘著急起來:「你是說不幹工作了,這怎麼行?這當工人多好的,難道還要回老家繼續種田?」

張金芳道:「媽,你別擔心,又不是除了這個工作,沒有別的工作,放心,不會回去種田的。」

她現在跟朱貴明是同樣的想法。

想一想,當初在朱家大灣,她兩口子也是全村人羨慕的對象,誰不恭維著兩人一句?

現在來京城,又沒吃他畢家,也沒住他畢家,就因為介紹了一個工作,畢向成就可以把兩人這麼訓斥?

誰還沒個臉面啊?誰還沒個自尊呢?

兩人此刻是一拍就合,雙雙決定,不幹這什麼糖果廠的臨時工了,不領畢向成的這個人情,也不需要再處處象個孫子一樣由得畢向成訓。

大家是兒女親家,只有自己抬起頭,以後有什麼,才有底氣給女兒撐腰。

夫妻倆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去跟朱曉蓮商量了,兩口子晚飯都顧不上吃,頂著寒風出門,找朱淑華去了。

朱淑華抱著大棉被,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正看到精彩處,聽得敲門聲。

朱淑華有些驚訝,等她打開門,就見得站在外面冷得簌簌發抖的朱貴明和張金芳兩口子。

「你們怎麼這麼晚來了?」朱淑華奇怪,還是將兩人讓進屋。

朱貴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朱淑華哭訴:「淑華,你現在得幫幫我們,我們現在走投無路了……」

「怎麼走投無路了?」朱淑華驚訝。

前兩天看著,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們今天上班,你也知道,我的腿當初因為幫你,已經廢了,做事不靈便,可廠長就劈頭蓋臉將我們罵了,然後將我們給開除了。我們現在已經沒工作了,只能跑你這兒來訴訴苦。」朱貴明跟朱淑華哭訴著。

張金芳介面道:「還是你好,你老闆又仗義又大方,我們怎麼就遇不到你這麼好的老闆呢?」

朱淑華點頭承認:「嗯,我們喻老闆仗義大方,這是沒說的,要不,怎麼手下有這麼多人?」

朱貴明見朱淑華沒領會得到張金芳那句話的潛在意思,只能對朱淑華明說道:「要不,淑華,你幫幫我們,跟你老闆說一聲,讓我們也跟著他做事好了?」 「是啊,淑華,你能有今天,我們倆口子是幫了大忙的,你現在不可能不幫我們一把吧?」張金芳跟著朱貴明一唱一和。

朱淑華一口承認這事:「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到時候喻老闆來了,我跟他說一聲,他身邊的人多,給你們安排一個事,沒多大的問題。」

想不到,這事就這麼解決了,朱貴明和張金芳也就喜笑顏開,看,跟耿直人說話,就是這麼好,一說就行,哪象跟畢向成那種人打交道,處處就是忌諱,連話都不能大聲說了。

反正喻老闆不在,朱貴明兩口子安安穩穩的在朱淑華這兒蹭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又看了一陣電視,兩人才告辭回去,專心等著朱淑華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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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砂的窗帘鋪子終於是開業了。

她的要求,是四家鋪子挨次開業,一天開張一家,這樣開業當天要是有什麼情況,也可以讓後面的店鋪及時改進。

窗帘鋪子的名字,是谷蘭取的名,名字就叫「夢紅窗帘。」

為什麼要叫夢紅?

是因為現在谷蘭很喜歡讀《紅樓夢》,所以,這反過來叫夢紅,也挺有意境。

取這個名的時候,她還有些擔心,怕硃砂不喜歡。

畢竟硃砂現在的手上,已經有了兩個品牌,一個「辣妹子」服裝,專攻農村市場,而另一個「魅力莎」健美褲,又是專打高中檔服飾,谷蘭怕自己取的這個夢紅窗帘,不如硃砂的意。

可硃砂卻是一口贊同,沒有反對。

谷蘭向硃砂解釋了這個名字后,見硃砂贊同,還以為找著了同道中人,問硃砂:「你也喜歡《紅樓夢》這書?」

硃砂能說自己並不喜歡嗎?

她只能肯定的點點頭:「喜歡。」

畢竟喜歡紅學的人那麼多,靠著一本《紅樓夢》,無數研究紅學的人,都能著書立說,甚至以此謀生,再過兩年,等電視劇《紅樓夢》上演,這電視劇是家喻戶曉,甚至可以成為一大經典,現在就蹭蹭經典,也是好事。

所以,「夢紅窗帘」這塊招牌,就濃墨重彩的掛在了店門口。

而這些廠區家屬樓的人,可以說是家家戶戶都接到了這樣的廣告傳單。

由於廣告傳單太漂亮,許多人都捨不得拿去燒火煮飯,保留下來,還真的有愛美的姑娘,將傳單上的畫片給剪下,擱在玻璃板下。

在目前大多數人的印象中,窗帘,也僅僅是個遮羞布而已,隔斷外面的視線,不讓人窺探隱私,可現在,這廣告單上的畫片給了許多人開了眼,原來窗帘,還可以做成這樣,不僅僅是那些外國電視劇里才能看見的。

大家都抱著好奇心,甚至約了好友,要等著開業的那一天,去看看。

甚至有人還在想,這大過年的,這個家,也要大掃除,要是真的開業窗帘很優惠,換一換窗帘,也是挺可以的。

開業那一天,硃砂是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去窗帘鋪子。

她同寢室的幾個同學,現在看著她老是往外跑,都還在奇怪,她這陣子在忙什麼。 幾個室友經過一番認真打聽,終於是了解到,硃砂在這邊經營了窗帘鋪子,要準備開業了。

幾人都自告奮勇的,要跑去給硃砂幫忙。

「你們不是要準備期末考試嗎?耽誤複習不好。」硃砂有些擔憂。

「不就一天的時候嘛,耽誤不了啥。」楊志君說。

耿菊花也認真的道:「我平時已經很認真的學習了,也不差這一天。」

「對啊對啊。」沙雪莉跟著起鬨:「就算考前抱佛腳,也不是抱今天。反正後面還有幾天的時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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