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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思接過那質問的目光,凜然道:「沒錯,是我把一切始末向她說了,離開


卻是她自己下的決定,顯然她比你要深明大義,或許你的眼光的確不差。但你該

知道,你沒有自私的權利。現在這情況,擺明是你要二害相權取其輕!」

「你這是造成既定事實來逼我嗎?」君棄劍擠儘力氣厲聲喝道,話一說完,

立即又是一陣猛烈咳嗽。

「大局使然!」瑞思昂然應道:「這是你應該去犧牲的。」

屈戎玉聽聞此言,嗤笑一聲,道:「犧牲?原來我這麼不堪?」

「哪會,你一點都不差……」旁兒曾遂汴喃聲道,李九兒立即在他背上打了

一拳。

君棄劍抬頭望著屈戎玉,但見她玉容黯淡,原有的傲氣竟已消磨不少,只得

苦笑一聲,道:「不……你不差,或者該說太好了……」

屈戎玉冷哼,冷哼就是她的回應。

既然太好了,居然還要當候補?這是什麼道理?

徐乞氣息仍十分粗重,元仁右卻已完功起身,道:「玉兒,你就隨他們一道

往蘇州去吧。商討好了一切細節,再捎信回來就行了。」

屈戎玉不情不願的頷首了。又過半晌,道:「元師叔,還是璧嫻好聽吧?」

「都很好聽。」元仁右微笑,跟著向徐乞移了幾步,道:「徐幫主,本派已

與倭族絕裂,白重、藍嬌桃兩位小兄弟是親眼見到的。」

白重與藍嬌桃聞言,相對一視 ̄沒想到他們的名字,竟給名聞遐邇的回夢

堂堂主記得了!

徐乞微微頷首,他聽到了,但正在運功療傷,不好開口。

元仁右當即向叄位師弟道:「走吧,我們回回夢堂了。」他的聲音很悠遠、

很響,但不刺耳,如同水流一般順暢傳了出去,傳遍了君山、也傳遍洞庭湖。

於是,屈戎玉留下了,元仁右並回夢堂下二十四弟子回返回夢堂。

徐乞呼吸仍然粗重,身子不住顫抖…… ?回夢堂既去,君山上便僅剩下千名乞丐、並君棄劍等人。

外加一個屈戎玉。

外敵不在了,許多高階的丐幫幫眾也競相擠上軒轅台,急著看視徐乞的傷勢

如何。

徐乞面sè蒼白,血sè頗稀,一件粗布衣幾乎破得變成了一條兜檔布,臉上無

血sè、但全身血跡斑斑、劍瘡無數,傷勢實是極重,換作旁人,只怕早早便斷氣

了!徐乞卻還能與元仁右戰,戰得不分高下,足見其勇。

群丐見幫主傷勢沈重,他們許多人都還十分年青,不過叄、四十歲而已,xìng

子剛烈,回頭便想找元仁右算帳!但元仁右已不在了,怎辦?

找屈戎玉!

「妖女!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蠱惑了君棄劍,我丐幫卻不一定要領君棄劍的面

子!」一名乞丐上前嚷著,四下立即群聲附和。

君棄劍已由懷空攙扶起身,他和元仁右、徐乞傷勢均不輕,雖則游夢功實具

療傷奇效,這傷卻非一時叄刻可以痊治。當下聽聞群丐所言,不禁暗叫不妙 ̄丐

幫的確與他有點兒瓜葛,但這瓜葛卻得牽往君聆詩、而至徐乞,徐乞才實際擁有

統領群丐的權力,中間隔了叄層,群丐的的確確不需要顧及自己的面子啊!

再看屈戎玉,她仍然神情傲慢,揚然言道:「我怕你們,我就不姓屈!反正

今rì來此,原沒想要萬事順遂!爺爺都給你們幫主打死了,你們再打死我,那也

沒什麼了不起的!」言罷,雙手一揚,竟已擺開架勢,真正準備要動手了。

君棄劍心下微怒,喝道:「你這麼沈不住氣,我受這傷究竟是為了什麼?」

屈戎玉一怔,便聽君棄劍話聲方落、緊接著又是連聲咳嗽,彷佛連肺也要咳

了出來,氣勢當即軟下。

群丐見狀,也是心下起疑 ̄君棄劍的身份,他們自然清楚:那是幫主刎頸之

交君詩聆的養子,這父子倆個,可以說是武林中的一面旗幟,具有號召群雄的氣

勢、能力。尤其君聆詩又是前任南武林盟主林家堡的遺孤,對於尚懷念老英雄林

天南的上一輩武林人士而言,實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相對來說,如今南武林最有實力的組織,自然便是雲夢劍派。雲夢劍派獲得

君棄劍的支持,便等同君聆詩支持,也就是前任南武林盟主支持了,他們如果不

肯承認這一層關係、執意要與雲夢劍派開戰,幾乎就等於是向南武林宣戰,這可

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大會尹始時,幫主便明言攻擊屈兵專、攻擊了雲夢劍派的代表xìng人物,

但適才與元仁右戰後,卻似乎在觀念上有了些改變,這是不能不重視的。於是幾

個較jīng明的乞兒都圍到了徐乞身邊,等著徐乞給些指示。但還是有許多人將屈戎

玉團團圍定。

見群丐與屈戎玉之間敵對氣氛化淡了些,懷空低聲道:「你看:只要態度果

決明快,你的話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有用的。」

旁兒諸葛涵也聽見了,她道:「可是,用玩命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篤定,值

得嗎……」

「值得……」君棄劍擠出一絲微笑。至少,他已成功阻止了丐幫與雲夢劍派

之間的對立、以及可能會產生的大損失了。

這一傷,的確值得。

君棄劍見黃樓已斂息收功,但徐乞仍自盤坐運氣,也知道徐乞的傷勢不是十

天八天便能痊可,便在懷空與諸葛涵一左一右的攙扶下向黃樓迎去,道:「黃長

老,我有些話……」

「坐下說話,」黃樓忙道:「你傷勢不輕,別再隨意移動。」

君棄劍卻不肯坐下,反是掙開了扶持,咚然下跪,道:「這件事關切南北武

林、甚至華夏民族、神州大陸興衰絕續,如果黃長老信我,我說了才有用!」

整個君山一時懵了。

此處人大部份都是乞丐,雖然書念得不多、甚至沒念過書,『男兒膝下有黃

金』這句話總是聽過的,今見君棄劍當眾向黃樓下跪,都給嚇呆了。

黃樓也是一驚,雖然他是長輩,卻也自承受不起這一跪,急忙退開兩步,叫

道:「把他扶起來!有話便說,何必要朝我……朝我下跪!」兩個乞兒應聲便去

抓提君棄劍的雙脅,君棄劍卻凝氣沈身,一時身似千鈞,只見兩個乞兒咬著牙、

漲紅了臉,使盡吃nǎi力氣,仍是抬之不動。

君棄劍正sè道:「黃長老,晚輩這是為神州百姓一跪……」

他一再強調這一跪的重要xìng,黃樓可真感到千斤重擔上身了,當即長長呼了

口氣,道:「你說,快說完,快起身!」

君棄劍道:「一千五百年前,犬戎入寇,滅西周,而啟五百年chūn秋戰國之亂

,終於秦皇掃**;四百六十年前,五胡亂華,使神州分割南北凡叄百寒暑,方

見隋文統四海。黃長老,外族入侵,便是神州沈淪的開始,史鑒殷殷,不由不信。如今大唐自安史亂后,國力大衰,十年前有僕固懷恩之亂,雖得皇甫盟主、徐

叔叔率北武林群雄襲回紇大寨以驚之、而退之,使大唐免去一次滅國大禍,但回

紇、吐番二族食髓知味,一者以劣易優、空我大唐國庫;一者蠶食邊境,占我土

地、掠我百姓……為何丐幫勢力愈來愈大、幫眾愈來愈多?那是因為連年爭戰,

朝廷被外族不斷榨壓,無計可施,只得回頭來榨壓百姓!百姓有糧納糧、無糧納

帛,納到無可再納,便要賣兒賣子,再下去只得流落為丐了!在座諸位大多都是

參與過十年前僕固懷恩之亂的好漢,諸位當都見過靈州百姓被劫掠而去的景象、

看過邊境那十室九荒、遍地煙硝的苦狀! BOSS來襲:甜妻一胎雙寶 諸位都記得吧?幼兒老人如錨般被拖在

馬後戲耍,從有氣喊到無氣、無氣拖到斷氣。諸位都記得吧?十一、二歲的稚女

也被群番輪jiān,從號泣哭到啜泣、啜泣哭到絕氣……這滿目瘡痍,諸位都記得吧?都記得嗎……記得鐵蹄踏過的土地,會是什麼模樣嗎……記得矢箭穿過你們父

兄的身體、士兵劫掠了你們的母姐、刀槍砍毀了你們的屋舍、豺狼占侵了你們避

雨的家園!這一切都不遠……這一切都在眼前啊……諸位都記得嗎……」他氣息

本弱,愈說愈是奄奄,聲音也由激動變為慘厲,猶如人們死前的嚎叫、呼救……

王道聽得咬牙切齒,嘴角泊泊流血;諸葛涵聽痴了,怔怔地流著清淚……

男兒膝下,有黃金,君棄劍下跪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群丐潸然淚下。

的確!他們之中有太多太多人,便是因為外族入寇而家破人亡,不得不流落

為丐!便是因為朝廷不堪負荷而將小康之家化作乞丐之家,為丐幫再添一門!

若有白米飯,誰要討餿水?

氣氛被傳開了,一時君山慟聲四起,哭得愈來愈響,哭聲隨著洞庭水波,一

波一波地傳了出去……

君棄劍歇了口氣,繼續說道:「而今,並非僅有回紇、吐番而已,雲南的稀

羅鳳素有入主中原之意,大家都記得嗎?現在連倭族也想分一杯羹!若是四族齊

而寇之,朝廷能擋得住嗎?屆時,百姓勢將何歸?神州勢將何歸?chūn秋戰國、五

胡十六國的歷史慘劇必將重演!」

「將他們打回家去!」有人厲聲喊著。

「神州大陸是我們的!」

「他nǎinǎi的!這些賊殺了我父母,我要cāo他祖宗十八代!」

不良萌妻 「人家祖宗早死了!生了這些賊,早給他們氣死了!」

「我cāo他的牌位!把他的牌位拿來起火、燒飯!」

重生一二事 「你哪來的米煮飯?」

「將他們打回去,我們就有地,有地就有飯!」

「對!有地就有飯!」

群情激憤了,這是化悲憤為力量。

君棄劍望著黃樓,乍見黃樓也在拭淚、稍遠處的徐乞仍在閉目養神,卻也默

然垂淚,鐵漢的淚。

孰不知,徐乞與黃樓也是睢陽之役下產生的孤兒啊!

借腹 「起來說話吧……」黃樓伸手將君棄劍扶起,懷空、諸葛涵又雙雙上來接過

了。

君棄劍道:「徐叔叔、黃長老,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你們可能不信的事,但你

們一定要信……」

「你儘管說。」黃樓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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