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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史家那些上不得檯面、令明眼人恥笑的小手段,牛繼宗的手法無疑讓人賞心悅目。


因爲他的做法不僅不吝嗇貪婪,還能讓雙方達到雙贏的效果。

無敵殺手俏總裁 由此可見,牛家,是一個可以深交的家族……

既然牛繼宗發話了,而且還是爲他着想,那麼理國公府上賈環就不能再去了。

否則會讓人覺得貪心不足。

人脈也要花費時間慢慢累積纔是,急不得。

因爲兩家莊子挨着很近,所以馬車走了一刻鐘後,就停了下來。

賈環下車後,正要朝主家院落走去,卻看趕車的帖木兒吭哧吭哧的想說什麼,又好像不好意思說。

賈環看着這個蒙古大漢,笑道:“怎麼着帖木兒,來莊子上變秀氣了?我看你把莊子上的牲口打理的不錯啊,這馬上過年了,你有什麼要求說說看。只要合理,我儘量滿足你。”

帖木兒聞言,粗糙的大手抓了抓後腦,嘿嘿一笑,然後甕聲道:“三爺,我倒是沒什麼要求。就是……就是……”

聽了他兩個就是,賈環不耐煩道:“趕緊的,有話就說,再不說我走了。”

帖木兒聞言頓時急了,連忙道:“就是付鼐和森若託人讓我給三爺帶句話,說,三爺可曾記得當日在馬場時,三爺說過的話。”

賈環聞言一怔,道:“什麼話?”

帖木兒見賈環忘了,頓時急了,道:“三爺,您忘了,那陣您應承過,日後若您有一個能自己做主的地盤兒,就把我們都收過去。”

賈環眨了眨眼睛,看着帖木兒道:“是嗎?”

帖木兒見賈環不信,愈發急了,高聲道:“三爺,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當日你說過,要是……”

賈環嫌棄的將頭往後仰了仰,罵道:“小點兒聲,三爺我又不是聾子,喊那麼大聲幹嗎?”

帖木兒聞言,頓時蔫兒了,垂着一顆大腦袋,不吭聲了。

賈環站直身後,掏了掏耳朵,道:“這次回府我就去和府上談一談,看能不能把付鼐他們調過來。不過你別報太大的希望,我估計有點難度。畢竟你們是榮國公太祖父留下來的人,都掃到我這邊,府上的顏面不好看。真要把你們要過來,我怕那邊會獅子大開口啊……”

帖木兒聞言有戲,頓時驚喜非常,他擡起腦殼滿臉堆笑的看着賈環,點頭哈腰道:“三爺,三爺,您放心,我們都很能幹,只要您把我們要過來,我們就敢對着長生天發誓,一定誓死效忠三爺,絕對不會讓三爺您吃虧的!”

賈環皺眉看着帖木兒,十分懷疑道:“可是,我現在有你一個養馬的就夠了,我都要過來幹嗎?煽馬嗎?”

; “三爺,我們不止會煽馬,還會吆馬車,套馬車,還會……”

“得得得!”

賈環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又沒病,也不是慈善家,養這麼一羣人搞毛線,打毛衣嗎?

擺手打斷帖木兒的話,賈環黑着小臉道:“行了,我知道了。明兒回府後,我會和老爺說說,至於成不成,就看天由命吧。沒別的事的話,你走吧。”

帖木兒雖然愚鈍,可也明白,如果他現在真轉身了,那就徹底沒戲了。

一咬牙,他將付鼐給他叮囑的最後的底線說了出來:“三爺,我們除了會餵馬趕馬駕車外,我們還能給三爺當……當親兵。”

賈環皺眉看着帖木兒,疑惑道:“你們不是就會煽馬養馬嗎?怎麼當親兵?”

帖木兒也豁出去了,一臉悍然道:“三爺,我們蒙古族,都是長生天的子民,生下來就沒有不會騎馬射箭的!”

賈環眉頭更皺了,語氣有些厭惡道:“你再吹牛.逼,就給小爺滾蛋,哪來滾哪去!你們還生而知之了?你們都這麼厲害了還找我幹什麼?”

帖木兒聞言面色一滯,垂頭喪氣道:“我們自祖輩以來都是負責養馬的,孩子小的時候也沒什麼可玩兒的,就在小馬駒背上折騰,所以,都說我們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射箭也是這樣,小時候是砍柳樹枝彎起來當弓箭,大一點就偷偷用竹條當弓練習。開始也射不準,可常年射下去,就越來越準了。”樹如網址:нёǐуапge.сом關看嘴心章節

賈環聞言,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臉色愈發凝重,他往後退了兩步,仔細的觀察着帖木兒,輕聲道:“帖木兒,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莫非你們……心存大志,想要恢復你們祖先的榮耀?”

“轟!”

帖木兒只覺得腦中響起了一道驚雷,炸的他眼冒金星。

帖木兒整張粗糙的臉都在抽抽着,看起來微微有些猙獰,賈環又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兩步。

他的確已經開筋了,還在鍛身,力氣也增長了不少。

可這增長也只是相對他之前手無縛雞之力時相比,實際上,習武並不是像話本評書中的那樣,練一天後就神功大成了。

習武是一個需要花費時間慢慢研磨的過程,很枯燥,要有耐心。

賈環習武時間太短,年紀又太幼,若是此刻帖木兒暴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路逃命。

“噗通!”

很沉悶的一聲,帖木兒跪在賈環面前,而這一次,賈環並沒有像以往那般,讓人免禮起身。

帖木兒一雙蒙古人常見的單眼皮細眼中,滾落下兩滴濁淚,順着粗糙的臉龐,滑入鬍渣,最後跌落在胸前衣襟上。

一個響頭叩下,直起身後帖木兒單手撫肩,這是蒙古人見貴人時常用的覲見禮,他的眼睛直視着賈環,用最真誠的聲音道:“三爺,這就是爲何我們從來不敢對人說我們會騎射的原因。在這裏,我們是卑賤的異族,是要被防備的人。

可是,我們絕對不是什麼心存大志啊。

三爺,女真已經戰敗近百年了!當初歸順女真的博爾濟特氏因爲布木布泰的緣故,整個部落都被屠的雞犬不留。

我是乞顏部落的,巴音是和碩特部落的,府上還有那古斯部落的,兀良哈部落的……

然而,我們這些部族,如今也只有我們這些人了。

在這裏,我們是異族奴隸,在草原上,我們是比奴隸還要低賤的罪民,連一些卑賤的奴隸都能隨意打殺我們。所以,我們回不去的。

三爺,我們學習騎射只是爲了不忘自己的血脈,而且我們也只能學會騎射,學不會種地……

我們雖然會騎射,但我們從來沒有產生過不該有的妄想。

因爲,我們的根已經斷了,對於今天草原上的部落來說,我們這些人早已經不是長生天的子民了,而是漢人的牧犬。即使我們回到草原上,也只是最低賤的罪民。

如此情形,我們又能有什麼妄想呢?

何況,我們的族人全部加起來,也不過才兩百多人而已……

三爺,您明鑑啊!”

說罷,帖木兒又砰砰砰的連續磕起頭來。

“行了行了!”

賈環聽他磕頭的聲音都替他疼的慌,打斷後,賈環有些怪異的打量着這個粗坯,道:“帖木兒,這些話,不應該是你說的,你也說不出這種話。你會煽馬我信,你會騎射我也信,可你會說這種話?我不怎麼信……”

帖木兒大手擦了把臉上的眼淚,道:“三爺,這是付鼐和納蘭教我的,他們說,如果三爺問出了我們會騎射,就一定會懷疑我們的動機。所以,就讓我把這些話背下來了。”

賈環聞言頓時樂了,玩味道:“你倒是誠實,可是,你們這一夥子把我算了個通透,讓我還怎麼敢用你們?《三國》你們聽過吧?你沒聽過付鼐他們一定聽過,楊修怎麼死的,他們不知道?”

帖木兒聞言茫然的看了賈環一眼,長滿毛的大手抓了抓茂密的頭髮,搖搖頭,甕聲道:“不懂,付鼐他們沒說怎麼說。”

賈環見狀哈哈大笑道:“這纔是你應該有的狀態。”

穆爺又在給自己挖坑 帖木兒也不惱,沉聲道:“三爺,我雖然聽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您可能會擔心我們成爲背主的奸奴。三爺,我們蒙古人,最知忠義,我們……”

賈環又不是真的只有七歲孩童的智商,哪裏會信這種話。

別的不說,就看那付鼐和納蘭森若將他算計個通透,就知道這些人絕對不會是什麼蠢貨。

實際上,無論是女真還是蒙古,雖然多有粗坯,但也都出現過不少智謀超凡的人傑。

蒙古不去提,打下了三分之二個地球的民族,只是靠騎射卻是解釋不通的。

再看女真,這個全部人口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的撮爾小族,卻在華夏曆史上兩度入侵擁有億兆黎民的華夏炎黃,甚至還主宰過數百年。

這些靠的難道只是四肢發達?

當然,賈環並不是真的擔心他們會有什麼妄念,做出背主之事。

很簡單,他們的家人都在賈家手裏,若有動靜,就是全部打殺了,對如今的賈府而言,也不過是拖到亂葬崗扔了了事。

只是……

賈環上前半步,半蹲下.身,平視着帖木兒,皺眉疑惑道:“帖木兒,你們幹嗎非要惦記着三爺我?真想找個強力人士投靠,那你們也應該去找大老爺,或者去東府找珍大哥也成啊。

別的不說,只要你們隨便露一手百步穿楊的騎射功夫,想來當個親兵護從還是沒問題的。何苦來找我這麼個奶奶不疼太太不愛的庶子?

以愛爲謀,賭你情如初見 我自然知道你們不敢背主,你們滿門的性命都在我賈府手裏,你們背什麼主?

只是,這個原因解釋不清,三爺我是萬萬不敢應承你們的。”

帖木兒聞言,面色連續變了幾變後,糾結的頭上青筋都暴起,他死死的咬了咬牙,然後才道:“三爺,不敢瞞您,讓我們追隨三爺您的主意,是上一代薩滿定下的。薩滿臨終前占卜過一卦,說……說三爺您是改變我們命運的人,讓我們一定要緊緊追隨三爺您。三爺,這是真的,千真萬確,我要是說謊,就讓我帖木兒的子孫都不得好死!”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誓言了。

一般人也只會發個“如違此誓,萬箭穿心”或者“如違此誓,不得好死”的毒誓,很少有人敢以子孫起誓。

因爲這是一個相信鬼神的時代,也是一個相信有因果報應存在的時代。

只拿自己起誓,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破誓了也就破誓了,了不起就是一個不得好死,怎麼死不是死啊?

但是涉及子孫的時候,就不同了。

沒有人會願意牽累子孫,大丈夫縱橫天下,所求者爲何?

無非就是一個封妻廕子罷了。

就算做不到封妻廕子,也不能禍及妻兒纔是,否則便是枉爲男兒。

賈環靜靜的和帖木兒對視着,他在帖木兒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虛假的波瀾,倒是他自己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既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不看了,賈環直起身,瞥了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帖木兒,道:“你也起來吧。薩滿……你們現在還有薩滿嗎?”

賈環饒有興趣的問道。

帖木兒搖搖頭,臉色有些陰沉,有些悲傷的道:“沒有了,那是我們最後一任薩滿了。斷絕了……”

賈環好奇道:“你們就這麼信他的話,不怕他算錯了?”

帖木兒聞言,臉色明顯又是一沉,深呼吸道:“三爺,薩滿他老人家,當年和榮國公都是以朋友相稱的。榮國公的最後一役,薩滿就叮囑過他,這次出去有大風險,有死劫,讓榮國公萬萬當心。只是……這些大家都知道,三爺若不信,儘可以使人去問。”

賈環聞言真有些被鎮住了,道:“都有誰知道?”

帖木兒道:“付鼐和森若他們都知道。”

賈環眼睛眨了眨,沒有繼續提出懷疑,他點點頭,道:“好吧,我信了。”

帖木兒聞言大喜過望,激動道:“三爺,那您什麼時候……”

賈環緩緩的搖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帖木兒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而降,木然道:“三爺,您這是……”

賈環道:“帖木兒,既然你什麼話都跟我說了,那三爺我也不跟你來虛的。我現在的盤子定的還太小,莊子就這麼大,已經有百十號人了,再多,真容不下了。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應承,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收納你們的。”

帖木兒原本黯淡下來的眼睛又微微一亮,道:“三爺,我們不急,只是,三爺能不能跟府上先要幾個過來。三爺,不是我信不過三爺的話,只是如今咱們莊子的工程隊越做越遠,水泥和磚都要不停的用馬車運過去。雖然莊子上也有幾個懂趕馬的,可他們畢竟沒有我們這些從小和馬一起長大的熟練啊!”

賈環聞言,想了想後,笑道:“可以考慮,過年的時候我找時間和府上談一談吧。”

帖木兒聞言大喜,雙手抱拳,沉聲道:“謝謝三爺!”

……ps:感謝書友林秋保安和c938516的打賞,感謝皇室之人、龍心在手天下我有和巫師家庭的打賞~~~感謝衆書友們的推薦支持,謝謝!另,稍微說一下,這章是比較重要的一個伏筆,是一個引子,咳咳…… 等帖木兒興高采烈的走了後,李萬機和胡老八才從後面走到跟前。

李萬機輕聲道:“三爺,沒事吧?”

賈環呵呵一笑,道:“能有什麼事?”

說罷,回頭看了眼兩人,道:“你們怎麼來了?”

李萬機笑道:“這邊動靜不小,我有些不放心,就帶着老八來看看。”

賈環點點頭,笑道:“有心了……過年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李萬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旁的胡老八也咧着嘴嘿嘿樂了起來。

李萬機道:“都準備好了,老婆孩子都有了新衣裳,家裏也有肉味兒了。三爺,我……”

看他一副款款深情的模樣,賈環實在有些受不了,笑罵道:“老李你夠了,大老爺們兒來這套寒不寒顫!再說了,你幫我做了那麼多事,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就這我還虧待你了呢。要不是要供我習武花費,你們會過的更好。”

李萬機聞言,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聽到後面,頓時嚴肅起來,他沉聲道:“三爺,哪有這樣的說法? 重生妃狂,御寵成凰 沒有三爺您,我們……”

賈環頭疼的敲了敲腦袋,瞪了眼李萬機,道:“你要不要改名叫唐僧算了?”

李萬機聞言苦笑着搖搖頭,又點點頭。

胡老八也不傻,看明白後,在一旁嘿嘿的偷樂。

對他來說,看見李萬機吃癟的時候可不多。

李萬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後,胡老八雖然不出聲了,可還咧着一張大嘴樂。

忽地,賈環一拍腦門,道:“對了,還忘了一件事。你們家裏準備什麼餡兒的餃子?”

李萬機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回三爺,是羊肉白菜餡兒的。”

賈環又看向胡老八,道:“你們家呢?”

胡老八嘿嘿道:“我們家是豬肉。”

賈環聞言,眨了眨眼睛,呵呵笑道:“怪不得你身上總是臭臭的……好了,爲了表彰你們前些日子的辛苦,我帶你們去看一點好東西,順便給你們一些,犒勞犒勞你們。”

說罷,神祕兮兮的引着二人向後院走去。

走到二門前兩人說啥也不敢往裏走了,李萬機苦笑道:“三爺,這萬萬使不得。再往裏走,那我們就真該死了。”

賈環解釋道:“不進後院,就是轉個彎兒就到了。”

那也不行,李萬機和胡老八兩人賠着笑臉,任憑賈環百般勸說威脅,就是不肯邁進二門兒半步。

說了半天,賈環口乾舌燥的,也不耐煩了,罵道:“去去去,孃的,好心當作驢肝肺……要不是看在這幾個月你們沒日沒夜辛勞的份兒上,三爺我還捨不得給你們呢。既然你們不敢進,那回家打發婆娘來,讓她們找郭三壯家的,給你們帶回去吧。”

郭三壯的婆娘當初因爲死活學不會手藝活,郭三壯覺得丟了臉面了,回家後狠狠的收拾了婆娘幾頓,逼得他婆娘都要去跳河了。

事情鬧大後,勃然大怒的賈環使人將郭三壯吊起來狠狠抽了頓鞭子,又將他婆娘招到主院裏做事,這才了了一樁可笑的官司……

李萬機和胡老八聽賈環這般說,才笑着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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