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

而且還沒等世家反應過來,錦衣衛這邊已經把一切罪名都坐實了。


再然後,皇帝和朝廷就好像這一下就吃飽喝足了一樣,也沒有了後續動作,除了下詔申斥廷尉府,把世家豪門給震住之後,就沒有了絲毫的動作。

這樣的表現,對於別的世家豪門來說,隱約還有點鬆了口氣的感覺。

畢竟誰也不會真的希望皇帝魚死網破。

但南宮裳和韓卓武的所有打算卻一下子都落了空。

南宮裳不甘心,所以他在再三遲疑之後,選擇了親自到平陽縣翠屏山這邊看看情況。

這一看頓時嚇一跳。

這才幾日功夫,這翠屏山一帶怎麼好像都不認識了。

這裏不都是荒山荒野嗎?

怎麼多了這麼多房舍。

這些流民在幹什麼,居然在清挖河道,還乾的這麼賣力。

那個大煙囪是幹什麼的?

這邊居然還有磚瓦房?

而且這磚的眼色怎麼是紅的?

那牆上塗的是什麼,居然不是青灰,居然這麼白?

南宮裳越看越吃驚,他能看得出來,這翠屏山到濼水沿岸這一片都被人有意做出了規劃,好像被劃出了好多片。

每一片都有着不同的功能建築。

而且他也能看出這些區域都還是纔剛剛興建的樣子,很多地方都還是空白。

就比如他此時站立的地方,很明顯應該是打算當做一個坊市的樣子,但現在整個方氏之中卻只有兩三家店鋪。

其中一家便是他面前的這家【皇家饅頭鋪】,於是纔有了他本章開篇的那句話。

那感覺就好像誰糟踐了這兩個字,而隱約的,他好像有種把兩個字當成他自己的那種感覺。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一個人暗戀着一個心目中的女神,但是苦苦追求卻總是追求不到。

而且這個女神還是別人的老婆,而別人還特麼一點不當回事。

居然把那個女神神聖的不得了的名字,掛在一個貧民窟的小吃店上。

氣啊,恨啊,咬牙啊,切齒啊!

不過他口中雖然極盡不屑,心中卻滿是震驚。

就這麼一個破地方,居然有好多東西,他居然不認識是什麼東西,但是隻要一看就知道那肯定是好東西。

“韓先生,你說天子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他還真要讓這些流民長期在這裏生活不成?”

南宮裳皺眉問道。

而與他同路而來的韓卓武也同樣處於震驚之中。

他以爲他給南宮裳定下的戰略已經夠好了,可是皇帝怎麼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賑濟流民,居然還給流民蓋房子,還建店鋪,這種事諸夏從神皇至今幾千年,也不曾聽說過這種事。

但是一看周圍這建設規劃的規模,他已經在這裏轉了半天了,依然還是沒看到止境在哪裏。

只是隨便估計,這涵蓋的範圍怕是也有房源一二十里。

而且這些建築,也全都不像是臨時的。

可是要說真讓這些流民安置在這裏,那可能嗎,這麼多流民要怎麼養活呢?

他心裏好似一團亂碼,沒有錯字,不是亂麻,就是亂碼,亂麻還能整理,整理不好,你最起碼誰看了也知道那是一團麻。

可亂碼就麻煩了。

於是對於南宮裳的問題,一直都表現的智珠在握的韓先生,也沒法回答了。

只能做思考狀不說話。

南宮裳見他一臉沉思,也不好打擾他。

邁步往前走,忽然又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住了。

“店家,這是什麼?”

韓卓武聽到他的聲音,也下意識的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卻只見南宮裳所指的乃是一個銅盆,盆內所盛的乃是一種潔白的晶狀顆粒。

韓卓武見此也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他也同樣沒見過有類似的這樣潔白,晶瑩。

聽到南宮裳問話,店內立刻有一個女子迎出來,見到兩人衣着不凡,而且身後還跟着大羣的護衛,不由一愣,隨即熱情的笑道:“喲,真沒想到,翠屏山今日居然還來了貴客!”

說着又一指那銅盆中的晶狀顆粒問道:“客人問的是這個嗎?

這叫叫做霜糖,客人要是想買的話可以嚐嚐。”

說着又拿出一張小小的白紙,打了個卷,做出喇叭狀,又拿起一個小小的銀勺微微挑起一點點,傾入喇叭狀的紙卷內。

南宮裳見此不由得微微皺眉,有些不悅,也有些遲疑。

不悅是因爲這女子太小氣了,那銀勺本來就小,不過那女子的拇趾蓋那麼點,居然還沒盛滿。

這是看不起誰呢?

遲疑是因爲這東西雖然看在漂亮,但畢竟是這流民區的東西,又不知道是什麼,只是聽她的意思應該是吃食。

但是他一個世家子能隨便吃流民的東西嗎,成何體統?

倒是旁邊的隨從十分眼明手快,在他遲疑間已經伸手接了過來,並且毫不遮掩的朝那女子表達不滿道:“你這店家也忒小氣了,這麼一點點嚐出什麼來?

咦,公子,這紙倒是不錯!”

能夠南宮裳最隨從,那自然也是吃過見過的,自然比一般人有見識,一拿到手,他立刻就感覺那霜糖怎麼樣不知道,但是這紙卷用的紙卻是好東西。

南宮裳和韓卓武本來注意力都在那霜糖上,他這一說,也不由得主意到了這做紙卷的紙張。

果然發現這紙張不錯。

不但質地硬挺,不像一般的紙軟塌塌的,而且手指一摸,更感覺好像想玉石一樣光滑。

再仔細看,更是驚訝的發現,這紙居然細密到沒有一點瑕疵,甚至連雜質也稍有看見。

頓時一下注意力就被轉移到了紙捲上。

韓卓武更是忍不住睜大眼睛,罵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這樣好的紙張你們居然拿來做這種無用之物!

你們,你們……”

南宮裳也同樣氣到不行,忍不住一聲冷哼,“流民就是流民,簡直是有辱斯文!”

那店內的女子被兩人這反應嚇了一跳,不過她本來就是天下居培養出來的,自然瞬間就明白了兩人爲何憤怒。

事實上,她們自己當初在看見這麼好的白紙居然被裁成這麼一小塊一小塊,也感覺心疼不已。

不過三娘卻告訴她們,這是半成品,正因爲質量不過關,所以才截取其中比較好的部分裁成小塊,哪來店鋪中使用。

一來是物盡其用,二來也是爲了做一個口碑。

此時見兩人這麼激動,不由暗暗好笑,心中鄙夷兩個土包子。

口中卻毫不在意的盈盈笑道:“兩位客人莫惱,莫惱,這紙其實也是我皇家工坊出品。

只是暫時還屬於非賣品,也算是給客人一點點小心意。

客人拿回去,雖然不能用來著書立說,但也可以用來寫個小品,畫個小玩意,不也是一種趣味嗎?”

她這一說,兩人神色再次微微變化,倒是不好再發作了。

而且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此物要是這樣使用,那麼確實倒是有些趣味。

雖然依然覺得可惜,但是也不好說暴殄天物了。

畢竟是人家附贈的,這樣金貴的東西,你難道還要指望別人一次送你一大張嗎?

一時不好說什麼。

隨即再次一聲冷哼道:“哼,說的倒是好聽,可你這裏這些流民也懂得這其中趣味嗎?”

“客人說笑了,這樣的事物,一般百姓自然是不懂其中的好。

不過本店雖然設在此處,但要招呼的卻還是諸位這樣的貴客,以後本店在京城一樣也會開設店鋪,此處不過是爲旁邊的工坊做個展示。

針對的乃是其他想做這個生意的商賈。”

如果是現代人自然一聽就明白了,這就是工廠直營店,門店批發。

兩人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聽了女子的解釋大概也明白了意思。

只是兩人心中卻不以爲然。

這種地方會有人來嗎?

不過這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也不好在做糾纏。

於是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那霜糖上。

“霜糖?是飴糖嗎?怎麼和飴糖不一樣?”

女子雖然心中再次鄙夷,但是口中卻道:“公子好見識,此物確實和飴糖一樣也是甜食,不過卻比飴糖美味萬分。

真要說的話,倒和石蜜同類,只是味道和品相卻非是石蜜可比。

南宮裳一聽說石蜜,不由點頭。

石蜜在這個時代,一般百姓不知道,他這樣的世家子倒是知道的。

也知道那是南方所產之物,價格是非不菲,比飴糖要貴重的多。

而此物看起來也確實比那石蜜品相更好。

不由微微點頭道:“這樣說來,此物倒也不是卑賤之物。只是此物也是出自流民之手嗎?”

女店家越發鄙夷這人,不由笑道:“公子,這世間五穀不都是出自黎民之手嗎?”

這麼嫌棄平民,你有本事別吃飯啊。

莊稼都是平民種的! 這樣的說服,南宮裳自然不喜歡,只怕沒有任何一個世家子會喜歡。

雖然這就是事實。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