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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匈奴宣佈成立漢國之後,左國城就成爲了其都城的所在地,劉豹的王宮就建在左國城中。不過相對於幷州晉陽這樣的大城,左國城的規模則小的多,人口自然也比較少,而且城裏城外,進進出出的,都是匈奴人,看不到半個漢人的身影。


劉胤抵達左國城附近的時候,沒有急於進攻,由於他帶來的全部是騎兵,沒有什麼攻城的器械,只適合於野戰,不利於攻城,所以只宜智取,不宜強攻。

劉胤回頭對傅著道:“子誠,你帶一小隊人喬裝成匈奴人的模樣,把城門奪了。”劉胤看到匈奴人全然無備,就連城門口站崗的兵卒都沒有幾個,便立刻安排傅著帶人喬裝去襲城。

蜀軍之中,自然有不少繳獲的匈奴人的軍服和各種武器,傅著當即令人取過幾十套來,找了幾個會說匈奴話的士兵,將匈奴的軍服換上,望城門口而去。

早晨的城門口顯得非常地冷清,來來往往也沒有幾個人,昨天晚上左國城派出大軍出征,折騰了大半宿,直到後半夜最後一批匈奴騎兵離開左國城才恢復了平靜。而留守城池的匈奴兵並沒有睡好,天剛亮就得開城門站崗,疲憊寫滿了那幾名士兵的臉上,整個人都有些無精打采,懶洋洋地駐着長槍,木然地打量着前方。

這個時侯,從城西的方向遠遠地馳來幾十騎,那幾名崗哨陡然站直了,臉色有些緊張,等看清楚是自家騎兵,卻又鬆懈了下來,那幾十騎很快地來到了近前,崗哨問道:“你們不是隨大隊剛走嗎,怎麼又返回來了?”(。) 那崗哨說的是匈奴話,傅著自然聽不懂,不過他身邊可是有着幾個精通匈奴話的士兵,這幾個士兵都是從北地郡招來的,常年同匈奴人打交道,他們說匈奴話的水平幾乎和真正的匈奴人不相上下(最後的三國670章)。()

“大帥已經率兵奪回了渡口,特命我們回來稟報大王。”

那幾名崗哨不禁是大喜過望,連聲道:“大帥出馬果然了得,這麼快就擺平了蜀人。”

傅著等人說着話,慢慢地也就靠到了近前,傅著瞧着距離已經是足夠近了,突得大喝一聲道:“給我殺!”

那些蜀軍早已暗暗地準備好了兵器,聽得傅著一聲令下,立刻是對着那幾名匈奴崗哨突下殺手。

那幾名匈奴崗哨猝不及防,當場就被蜀兵給斬殺掉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着了幾個剛想要出城的人,看到前面血淋淋的一幕,立刻是掉頭就跑。

斬殺掉了那幾名崗哨之後,傅著便控制了左國城的西城門,他立刻向劉胤那邊發訊息,劉胤率着大隊人馬便向左國城撲去。

傅著剛剛控制住了城門口的局勢,城內便有一隊匈奴撲了上來,顯然他們也看到了西城門所發生的突發事件,爲了確保西城門的不失,這一隊匈奴兵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

蜀軍早有準備,傅著下令蜀軍擺開陣式與之迎戰,劉胤的大軍就在身後,只相隔了三四里的距離,對於高速飛馳的戰馬,這三四里的距離轉瞬即逝,劉胤的大軍很快就會殺過來,只要擋得住匈奴人的這次反撲,勝利可望。

西城門的突遭變故,從外表看起來似乎是匈奴兵自相殘殺,但這支巡邏兵的統領卻不這麼認爲,就算匈奴兵之間有什麼衝突,也沒人有膽量在城門口製造事端,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有漢人的奸細混了進來,而且城門隱隱有急驟的馬蹄之聲,似有千軍萬馬一般地殺來,那統領不敢大意,立刻率兵殺上來,想將傅著等人逐出城去。

傅著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就擡槍衝上去了,與匈奴人的這一隊人馬戰在了一處,但見傅著一杆長槍上下翻飛,舞如游龍,將不太寬的路口死死地封住了,匈奴再想接近西城門口,根本就無法越過去。

那統領瞧着城外蜀軍騎兵是越來越近,而眼前此人竟是如此悍勇,單憑一己之力竟然能擋得住大隊的匈奴兵,他不禁心急如焚,立刻拍馬向前,揮舞大刀,向傅著斬去。

傅著見陣中殺出一將,知他是匈奴人的領兵之人,反手一擰,一槍便刺了過去,那統領連忙揮刀去架,但那知傅著這一槍本是虛招,還沒有刺到他的近前,便折一個方向,一槍挑向了他的小腹。

重生巨星在劫難逃 那統領猝不及防,畢竟傅著這一槍太過詭異了,他根本就防不過來,長槍滑身而過,鋒利的槍刃在他的脅下劃出了一道口子。

https://ptt9.com/111464/ 傅著的槍纓之處,更是暗藏着倒鉤,槍刃將那統領的腹側劃開,倒鉤更是扯出了一大截子的腸子,那統領登時斃命,死於馬下。

這時,劉胤已經率着大隊的騎兵掩殺而至,衝入了城門,那一隊匈奴巡邏兵登時便做鳥獸散,狼狽地四散而逃了。

劉胤入城之後,立刻下令鄧樸率軍掩殺,進一步地控制左國城。

現在劉延年的離開將左國城的守軍幾乎是調集一空,殘餘的兵馬,只是在城門四周零散地分佈着,鄧樸率着青龍軍如入無之境,很快地就將左國城的另外三座城門給控制了起來。

“子誠,打的不錯。”劉胤對着傅著讚道。

傅著嘿嘿一笑,剛要開口,突然他的臉色一變,跳動下馬來,三步並做兩步就竄到了城樓之上。

劉胤不禁爲之一怔,傅著這是唱得那一出啊?看着傅著動容的臉色,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不過現在蜀軍已經完全控制了西城門,難道城樓之上,還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不成?

“子誠,你這是幹嘛?”

傅著沒有答話,而是飛奔上了城樓,順手撥出腰刀來,一刀便砍了下去。不過此刻城樓之上空無一人,傅著這一刀自然也砍不着人,他的刀砍在了城樓的旗杆之上。

碗口粗細的旗杆如何承受得了傅著這勢大力沉的一刀,旗杆當場就被砍做了兩截,連同頂端飄揚的旗幟,一起地墜落下來。

傅著砍斷旗杆,又飛身躍進下了城頭,抓起落在地上的旗幟,伸手便扯,“滋啦”一聲,旗幟便被撕成了兩截。

劉胤又好氣又好笑,這傅著無緣無故地,爲何要在這面旗幟上撒氣?

“子誠,你這是何意?”

傅著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解氣,順手將那面旗幟又撕成了數片,這纔算是氣順了一些,道:“這些被髮左衽的野蠻人,他們有什麼資格用大漢的旗子?”

劉胤恍然大悟,原來傅著不爽匈奴的軍旗是“漢”字旗,劉淵造反之後,尊劉豹爲漢王,所以匈奴是以漢軍自居的,而旗號使用“漢”字倒也不爲奇怪。而一向視自己爲正統的蜀漢人哪裏容他們玷污漢家旗號,傅著一看到匈奴人的漢字軍旗,便氣呼呼地上前將其撕碎。

與蜀漢採用的篆字體的漢字不同,匈奴人採用的是隸書體的漢字,這兩種軍旗還是有着鮮明的區別的。

劉胤當然知道劉淵以漢自居用意陰險,現在距離東漢末代皇帝漢獻地退位也不過才四五十年,人心思故,劉淵打着漢家旗號,確實也有意圖蠱惑人心的意思,不過劉淵此舉招來蜀漢衆將士的憤慨,大概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吧。

傅著的毀旗之舉,代表的絕對是漢家兒郎的心聲,這些來自異域的野蠻胡人,對漢家百姓犯下滔天的罪惡,他們又有什麼資格稱漢?

傅著的舉動贏得了蜀軍的一致讚譽和響應,蜀軍所到之處,第一個搜索的目標,並不是匈奴人,而是匈奴人的旗幟,只要上面寫有“漢”字樣的旗子,一律被蜀軍毀掉了。(。) 劉胤倒也沒有阻止傅著的舉動,在他看來,傅著的行爲雖然有些幼稚魯莽,但卻也不失血性,漢家的旗號,本來就是應該由蜀漢獨享的,他們纔是繼承漢室的正統,匈奴人以漢家外甥自居而妄用漢家旗號,不遭到蜀軍衆將士的忌恨纔怪(最後的三國771章)。(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的戰爭中,蜀軍將士必然會同仇敵愾,對匈奴無故擅越之事,必定會抱着很深的敵意,只要劉淵還敢懸掛漢字軍旗,他必將是蜀軍將士最爲仇恨的敵人。

劉淵自以爲稱漢可以爲他攢聚人氣,可結果是非但沒有攢到任何的人氣,卻無故遭來一肚子的怨氣,可謂是得不償失。

控制了左國城的四門之後,劉胤已經是將左國城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通過匈奴俘虜之口,劉胤得知城中還有一條大魚,正是劉淵的父親,“漢王”劉豹。

劉豹稱王之後,將所有的國事都交給了劉淵去辦,他完全做了個逍遙自在的大王就可以了。劉豹的年事已高,在讓他來處理政事,就已經是力不從心了,好在劉淵表現地比較搶眼,劉豹很是放心地將軍國事務交給他,而劉豹便是在這左國城中,頤養天年。

劉淵在河內、冀州與晉軍交戰,那兒是前沿陣地,自然不適合劉豹呆,唯有匈奴人的老巢左國城,處於大後方,安寧平靜,劉淵將劉豹安置於此,便是他的一片孝心體現。

但誰都不會想到風雲突變,劉胤竟然會偷襲了左國城,讓原本逍遙自在的劉豹一下子處於了危機之中,這顯然是大背劉淵的初衷的。

得到消息之後,劉胤第一時間率兵圍困住了劉豹的王宮。

劉豹的王宮幾乎佔據了左國城四分之一的面積,宮牆高大,守衛森嚴,儼然一付城中之城的模樣。

不過左國城劉胤已經拿下了,劉豹的王宮再堅固,也不過是彈丸之地,劉胤相信,困在王宮的劉豹已經是無路可走,插翅難飛。

活着的劉豹要遠比死了的劉豹更有價值,只要能活捉劉豹,劉淵必定是投鼠忌器,除非他能下定決心捨棄了老父的性命。劉胤下達了要生擒劉豹的命令,蜀軍在將匈奴王宮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守衛王宮的自然是匈奴最精銳的部隊,絕非鎮守左國城外圍的那些個匈奴兵可比,雖然蜀軍四面包圍,但王宮衛隊絲毫沒有慌亂的跡象,死死地把守着宮門和宮牆,嚴陣以待,準備和蜀軍做殊死的決戰。

劉胤派出通曉匈奴話的蜀兵上前喊話,蜀兵扯着嗓子大聲地叫喊了一通,喊話的內容無非就是你們被包圍了,投降免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之類的內容,現在蜀軍佔據着絕對的優勢,這些蜀兵喊起話來倒也底氣十足,聲音洪亮。

不過王宮之內的匈奴兵卻集體保持着緘默,絲毫不爲蜀軍的喊話所動搖,有的蜀兵叫喊時靠得太近,反倒被匈奴人的冷箭所傷。

傅著大怒道:“這些傢伙簡直就是頑冥不靈,給他們活路反倒不識趣,姊夫,對這些傢伙不能太仁慈了,就該一口氣殺進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劉胤也知道護衛劉豹的必定是匈奴的精英之士,雖然人數不多,但意志力絕不是一般士卒可以比擬的,就算是真的面臨絕境,那也不會輕易地投降。既然勸降無果,也唯有強攻了。

“子誠,你立刻組織人手準備突擊,不過切記,匈奴王劉豹一定要生擒活拿,切不可傷了他的性命。”

傅著早已是按捺不住了,聽到了劉胤的命令,便立刻指揮虎騎軍的士兵對匈奴王宮展開了強攻。

匈奴王宮的宮牆比起左國城外圍的城牆,也是不遑多讓,而且在堅固程度上,一點也不次於外圍的城牆,虎騎軍的士兵棄馬步戰,找來了一些雲梯,在弓箭兵的掩護之下,對着宮牆發起了猛烈地攻擊。

王宮衛隊的防守極爲地頑強,面對着蜂擁而上的蜀軍,王宮衛隊絲毫沒有退縮,都頂在了宮牆的第一線上,用弓箭拼命地進行防守,阻擋蜀軍的進攻。

一時之間,城上城下亂箭如飛,這場王宮爭奪戰打得異常地激烈。

看到蜀軍傷亡不小,劉胤微微地皺起了眉頭,看來匈奴人的這支王宮衛隊,還真不是容易打散的隊伍,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依然能拼死力戰,表現出來的鬥志相當地昂揚,如果蜀軍一昧地採用強攻的手段,那麼就算是最終拿下王宮,也必定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劉胤仔細打瞧,看到王宮的宮雖然緊閉着,但並未封死,於是他喚阿堅過來,吩咐了幾句。

阿堅立刻下去,令人準備了一輛普通的輜重車,在車上堆放了不少的火藥,由幾名盾兵推着,冒着箭雨,將輜重車推到了宮門口。

火藥被點燃了,“轟”地一聲巨響,硝煙彌散,整個宮門都籠罩在了一片的煙霧之中,等到硝煙散盡,衆人這纔看清,原本堅固無比的宮門早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就連藏在宮門後面的幾名匈奴兵都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火藥的威力蜀軍早已是見慣不怪了,每每到關鍵時刻,火藥攻擊就可以起到奇效,而匈奴人沒有見識過火藥的厲害,一炸之下,他們看的是目瞪口呆。

蓄勢待發的蜀軍騎兵這個時候果斷地衝了上去,破碎的宮門已經無力再阻擋他們的攻勢了,蜀軍騎兵一口氣殺到了王宮裏,與王宮衛隊展開了*****。

匈奴王宮衛隊的頑強並沒因爲宮門的告破而瓦解,他們雖然節節敗退,但依然負隅抵抗着,蜀軍每前進一步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必須要殺死守衛的衛隊才能突破每一道的宮門。

不過匈奴人再頑強,也無法逆轉王宮失陷的大勢了,他們拼寫死護衛的匈奴王劉豹,此刻坐在大殿之上,滿臉煞白,殿外不時傳來的喊殺聲讓劉豹的臉微微地抽搐着,眼神之間透出來的是無盡的絕望。

劉豹重重地哀嘆了一聲,道:“開門投降吧,再掙扎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身邊的兩名侍衛單膝跪地,道:“大王,我等願竭力死戰,保大王突出重圍,只要離開左國城,有大單于的幾十萬雄兵,又何懼蜀人?大王不可輕降啊!”

劉豹搖了搖頭,神色悽惶地道:“遠水難解近火,淵兒尚遠在河內,如何解左國城之危,現在蜀人圍攻甚急,拼死而戰,只能是全部命喪於此,現在投降,就算受些折辱,將來或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暁·說·”

先前蜀軍的喊話劉豹也聽到了,只要他們肯主動投降,蜀軍必定會優待於他們,不管是真是假,保信性命的機會畢竟很大,而如果他們血戰到底的話,只是能全軍覆滅,至於突圍,劉豹早就不想了,蜀軍佔據着絕對的優勢,而且控制着左國城的四門,他們插翅也難飛。

“去,打開殿門,本王要親自出降。”劉豹吩咐那兩名貼身侍衛,那兩名侍衛不敢抗命,只得退下去打開殿門。

劉豹回頭對身後的貼身近臣海天成道:“扶本王起來。”這兩年劉豹當了甩手掌櫃,軍國大小事務都交由劉淵去處置,劉豹只是縱情於聲色,心寬體胖,身體發福,再加上年事已高,原本強健的身體也漸漸地衰弱了,此番蜀軍來襲,劉豹也是遭受了連番的驚嚇,腿都發軟了,如果沒有人扶,他還真站立不穩。

海天成是劉豹最爲寵幸的近臣,此人爲人伶俐,最擅投機專營,把劉豹服侍地舒舒服服的,劉豹對他也寵幸有加,視作心腹。

海天成應了一聲,雙手相扶,將劉豹從座位上扶了起來,劉豹顫巍巍地向前邁了幾步,如果沒有海天成扶着,還說不定一頭栽到那兒去。··暁·說·

“老了,本王真的老了!”劉豹一臉的落寞之色,相當年劉豹身爲左部帥,那也是赫赫有名的馬上將軍,縱橫馳騁,聲名顯赫。而這一刻劉豹如果沒有人攙扶,就連行動都便得困難了,也難怪他會哀嘆自己老了。

身後的海天成原本是一付恭順的表情,但自從劉豹決定投降之後,他的眼神怪怪的,當劉豹離開王座的時候,海天成的眼中,掠過了一絲戾色。

當劉豹步履蹣跚地邁出兩步之後,突然覺得後心一涼,低頭一看,一柄長劍已是透胸而過,鮮紅的血漬將他胸前的錦衣華服都****了一大片。

劉豹緩緩地回過頭去,用不可思議地眼神打量着海天成,嗓音嘶啞地道:“海天成……你……你……”

海天成從劉豹的身體上,撥出劍來,眼神之中,充滿着惡毒和殘忍。

劉豹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了地上,他萬萬沒有想到,暗算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無比倚重的近侍之臣。“海天成……本王待你不薄,你……你緣何要痛下殺手?”

海天成不屑地撇了撇嘴,往日高高在上的劉豹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一個可憐蟲而已,他一臉鄙夷地道:“大王,你也威風了一世,該是到頭的時候了吧?”

劉豹感覺自己的生命隨着血流在飛速地流逝,他心有不甘地點指着海天成,絕望地道:“本王沒有想到……你竟然……竟然是一條毒蛇……本王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會重用於你……你……你……”

海天成陰陰地一笑,道:“大王,你莫要怪卑下心狠手辣,跟着你出宮投降,卑下只會淪爲階下囚,永遠不會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了。而現在卑下拿着你的人頭去和蜀人邀功請賞,那至少也是一大筆的賞金,足可以讓卑下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了。大王,這就是命,你認命吧!”

海天成從一個匈奴人的小頭目,一直混到匈奴王近侍之臣的位置上,其中經歷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人生越是坎坷,越不想放棄現在的一切,蜀軍圍困王宮,讓他真正地感到了惶恐不安,無論是戰是降,劉豹都逃脫不了失敗的下場,而這樣的失敗,對海天成而言,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就在劉豹盤算着投降的時候,一個大膽而惡毒的計劃在海天成的腦海之中形成了,那就是殺掉劉豹,拿劉豹的人頭去邀功請賞,想必劉胤看到劉豹的人頭也是大喜,不但可以赦免自己的罪責,甚至劉胤一高興,說不定可以封官晉爵。

海天成面慈心毒,看到劉豹正準備出降,自己稍一猶豫就可能會前功盡棄,所以他撥出劍來,趁着劉豹不備之時,一劍刺入了劉豹的後心。

劉豹終於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海天成一不做二不休,割下了劉豹的首級。

這邊發生變故讓門口的侍衛大吃一驚,等他們奔回殿內的時候,海天成已經高舉起了劉豹的首級,喝道:“劉豹已死,拿他的人頭可以換榮華富貴,你們誰可願追隨本官?”

海天成的官職要遠比這些侍衛高,看到劉豹已然身死,那些侍衛個個面面相覷,不過海天成的話,卻無人響應,畢竟是人都有點廉恥之心,拿故主的人頭去請賞,這樣的行徑,讓許多的人都爲之不齒。

海天成冷笑一聲道:“不識時務的傢伙!”他沒有再理會這些侍衛,帶着劉豹的人頭傲然地離開了大殿。

攻克匈奴王宮的速度很快,各路捷報傳很快地傳達到了劉胤的耳中,不過劉胤對斬殺匈奴兵多少俘獲多少的人員物資這些並不感興趣,他最爲關注的,還是劉豹的生死。不過各路報捷的人馬似乎都沒有捉到劉豹,現在報回來的消息,還沒有關於劉豹的。

這讓劉胤隱隱地有些擔憂,雖然他曾交待過要儘可能的生擒劉豹,但亂軍之中,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就算劉豹真的死於亂軍之中,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傅著急急地趕了回來,面色有些難看,徑直來到了劉胤的面前,道:“姊夫,劉豹他,他被殺了——”(。) 劉胤面色頓時一沉,道:“子誠,我不是交待過你,一定要確保劉豹的性命嗎,爲何他還會歿於亂軍?”

傅著有些冤枉有些無奈地道:“姊夫,人不是我們殺的。看最快章節就上?? 小 說??ān n ǎ s.”

劉胤奇道:“不是你們殺的,難不成是匈奴人自相殘殺?”

“還真被你說着了,劉豹是他身邊的貼身近侍,一個叫海天成的人殺的,現在他就在外面,等到着向你獻上劉豹的人頭呢。方纔我還跟他說了,人頭交給我就行了,那海天成不依,非要親自交給你,我只好把他給帶來了。”傅著說道。

劉胤微微地一皺眉,本來他對匈奴自相殘殺之舉有些不解,但一聽海天成執意要親自獻上人頭,劉胤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所在,他冷冷地笑了一聲,道:“帶上來。”

很快海天成被帶到了劉胤的面前,海天成拎着劉豹血淋淋的人頭,跪倒在了劉胤的面前,將劉豹的人頭高舉過頭頂,獻了上來。

“敗軍之將海天成,叩見驃騎大將軍。”

劉胤不怒而威地道:“你所手中所執的,是何人的人頭?”

“是漢王劉豹的人頭,特獻於驃騎大將軍。”

“劉豹是你的故主,你緣何要殺他?”

“驃騎大將軍天威所至,劉豹頑冥不靈,拒不投降,城破之時,還企圖逃亡,卑下雖不才,也知順應潮流,故而斬劉豹之首級,獻給驃騎大將軍。··暁·說·”

劉胤冷笑一聲道:“好一個順應潮流,分明你就是賣主求榮,卻也敢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既是劉豹的貼身近侍,想必平日劉豹待你也是不薄,如此忘恩負義卑劣無恥之小人,要你何用,來人,推出去斬了!”

海天成頓時便傻了眼,他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劉胤居然非但不厚賞於他,反而一開口就要他的人頭,如此說來,海天成豈不是枉做小人了。

“驃騎大將軍,小人冤枉吶,小人向漢之心,有如日月,求大將軍饒命吶!”海天成跪伏在地,連連叩首,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劉胤本來的計劃是生擒劉豹之後,便可以拿劉豹來要脅劉淵,雖然手段算不上什麼光明正大,但對付胡人,也不用講什麼仁義道德,只要劉淵比較在乎劉豹,劉胤就可以迫使劉淵就範。

但劉胤手拿把攥的計劃,到頭來居然被劉豹身邊的人給破壞了,你說劉胤能不窩火嗎?劉胤沒把他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已經是很客氣了,這傢伙還想拿劉豹的人頭來討賞,簡直是白日作夢。

親兵們不容分說,便將海天成往外面拖,海天成早已經是魂不附體了,哭着喊着求饒命,這傢伙爲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可謂是機關算盡,但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假如他不殺害劉豹而是跟着劉豹一起投降的話,最多也就會被髮配到屯田營,受苦是跑不了的,但活命是沒問題,但他殺死劉豹的同時,其實也就等於是判了自己的死刑。海天成自詡聰明,但最後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劉胤吩咐人將劉豹的屍身給找回來,將其人頭縫在了屍身上,安葬在了左國城外。

劉豹死了,要挾劉淵的資本也就沒了,不光如此,儘管劉豹是海天成所殺,但劉淵肯定要把這筆帳,算到劉胤的頭上,雙方註定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對於這一點,劉胤倒是不太在乎,自己率軍東渡,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消滅包括匈奴在內的五胡,劉豹之死,雖然並非是劉胤主觀造成的,但死了就死了,也不什麼可顧忌的,接下來,劉胤的目標就是要如何消滅劉延年的人馬,首先將幷州奪下來,再和劉淵進行決戰。

拿下左國城之後,劉延年的大軍無疑就處於了腹背受敵的困境,消息傳到了軍渡匈奴人那兒,不光是劉延年,整個的匈奴大軍都慌了。

左國城是匈奴人的後路,劉延年輕裝而進,每個士兵只帶了三日的乾糧,所有的糧草輜重,全部扔在左國城,在劉延年的計劃中,拿下軍渡,最多也不超過三天的時間,備下三日的乾糧,完全就足夠了,退一步講,就算軍渡之戰陷入相持,再從左國城搬運糧草,那也是很簡單的事,帶多了的話,必然會影響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

但沒想到蜀軍竟然會繞道偷襲了左國城,真是釜底抽薪啊,一下子就把劉延年置於了絕境。

再向前攻打軍渡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諸將紛紛地向劉延年建議回兵去奪左國城,只有將左國城奪回來,纔可能會扭轉不利的局面。

但劉延年反覆斟酌,認爲回兵左國城的計劃完全行不通,蜀軍已經攻佔了左國城,再想從他們手中奪回來,難度可想而知。而且匈奴軍一旦撤軍,軍渡方面的蜀軍必定會尾隨追擊,如果左國城拿不下來,匈奴大軍必然會陷入前後夾擊的困境,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滅。

所以劉延年對下一步的行動還是十分地慎重的,當然軍渡這邊已經不能再呆了,趁蜀軍還沒有將全部主力渡過河來,兇奴人還有從容撤退的機會,如果等蜀軍騎兵大舉渡河之後,想跑也來不及了。

劉延年將撤退的目標定在了晉陽,晉陽是幷州的中樞,右賢王劉猛帶兵十萬在此坐鎮,如果劉延年將這五萬軍隊帶往晉陽的話,有劉猛的相助,劉延年自然不再懼怕蜀軍的追兵,而且劉延年和劉猛匯合之後,匈奴軍的實力必然會大大地加強。

而拿下左國城的蜀軍,下一步的目標自然是晉陽城,雙方圍繞着晉陽,勢必將會又展開一場大戰。

劉延年撤軍晉陽,無疑是一步以退爲進的高招,將匈奴人分散在各地的兵力集合在一處,對接下來的晉陽大戰將是非常有利的。

拿定主意之後,劉延年果斷撤軍,向晉陽方向退去。(。) 幷州地形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兩山夾一河,兩山是指東面的太行山和西面的呂梁山,一河是指幷州的母親河——汾水(最後的三國774章)。(

汾水在幷州源遠流長,橫貫整個幷州南北,並從河東郡匯入黃河,正因爲汾水的存在,滋潤了這片肥沃的土地,而晉陽無異是這片土地上最爲璀燦的明珠。

以晉陽爲中心的這個晉中盆地,一直以來就是匈奴人的聚集居,當年曹操分匈奴爲五部,便是將匈奴安置在了汾水沿岸地區,匈奴這些年得到長足地發展,與晉中地區得天獨厚的優越地理條件是分不開的。

可以說幷州是滋養匈奴五部的搖籃,是匈奴人賴以爲基礎的根本所在,儘管現在匈奴人已經將主戰場上移出了幷州境內,但在幷州,始終保持着足夠的駐軍,以策安全。

左獨鹿王劉延年率兵五萬鎮守左國城,而右賢王劉猛則是領兵十萬坐鎮晉陽,在上黨、雁門等郡,還另外駐有軍隊,劉淵刻意地將幷州打造成固若金湯的根據地,以爲征戰天下的根本所在。

但就是劉淵認爲堅若磐石的大本營,在關鍵時候卻掉了鏈子,不光在軍渡被蜀軍突破,而且在左國城讓劉淵的父親劉豹命殞,消息傳到河內,對於劉淵而言,不諮是一個晴天霹靂,劉淵聞父噩耗,失聲痛哭,幾欲昏厥。

劉淵將劉胤恨得是牙根直咬,儘管劉胤把那幾名劉豹身邊的侍衛給放了,故意地將劉豹死於海天成之手的消息報之劉淵,但不出劉胤的預料,劉淵將這筆血海深仇,記到了劉胤的頭上。

道理自然很簡單,如果不是蜀軍進佔了左國城,並攻破了匈奴王宮,劉豹斷然不會就此而身死,所以論及罪魁禍首,劉胤毫無異議地成爲首要人選。

當然,不管是私仇還是國恨,劉淵都不可能容得劉胤存在,他下令劉猛和劉延年,不惜一切,也要斬獲劉胤的人頭。

國不可一日無君,儘管匈奴漢國的一切權力,早已歸屬了劉淵,劉豹也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漢王,但現在劉豹去世,漢國無主,匈奴諸將都擁立劉淵爲漢王。

當初匈奴人之所以選擇漢王這一稱號,目的就是爲了利用後漢的影響力,其實跟蜀漢政權並沒有什麼交集,此番劉胤殺死了劉豹,劉淵對蜀漢是恨之入骨,說什麼也不願再擔任漢王之職了。

謀士宣於修勸劉淵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大王駕崩,大單于理當繼位,如果大單于痛恨蜀漢,不願與之一樣稱漢,我們可另擇國號。”

於是劉淵聽從了宣於修的建議,改稱趙王,國號爲趙,戰爭期間,一切儀式皆免,加封劉宣爲丞相,崔遊爲御史大夫,劉宏爲太尉,劉猛爲大司馬,劉景爲司徒,劉和爲大將軍,劉歡樂爲司空,其餘諸臣,也各有封賞。

劉猛被劉淵敕封爲大司馬兼併州刺史,劉延年也被封爲了左將軍。自從劉豹去世之後,劉延年就一直是忐忑不安,畢竟他是左國城的部帥,左國城的失守劉豹的亡故,與他都有直接關係,如果劉淵要追究責任的話,劉延年肯定是難辭其咎的。

不過此番劉淵登位趙王之後,並沒有追究劉延年的責任,反而委任他爲左將軍,確實讓劉延年是感激涕零,發誓賭咒一定要斬下劉胤的人頭來祭奠劉豹的在天之靈。

而劉淵的詔令之中也包含着這一層的意思,要劉猛和劉延年齊心合力通力協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斬獲劉胤的人頭。

除了報仇,劉淵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一定要穩定幷州的局勢,在冀州和河內,匈奴人正對晉國展開新的一輪進攻,而且匈奴人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如此發展下去,拿下洛陽也有極大的可能。

在這個關鍵時候,劉淵可不希望節外生枝,讓蜀人打攪到自己一統天下的美夢,一個穩定而安寧的幷州,是現在劉淵急需的。

劉猛和劉延年接到劉淵的敕令之後,立刻商議着怎麼收復左國城,不過隨着蜀軍完成了東渡,近十三萬軍隊踏足幷州,讓劉猛和劉延年倍感壓力,尤其是是與蜀軍交過手的劉延年,更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還好晉陽有劉猛坐鎮,否則的話,喪了膽的劉延年根本就不足以擔任抵禦蜀軍的重要責任。

劉猛人如其名,長得不但威猛高大,行事作風也是雷厲風行的,當他在第一時間內聽到左國城失守,劉延年兵敗的消息,劉猛就意圖準備發起反擊,

不過尚未來得及起兵,就傳來了劉豹初殺的消息,也讓劉猛不得不認真對待,如今蜀軍十三萬人馬渡過黃河,實力是和他在伯仲之間,想要守住幷州,確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現在劉猛手下的匈奴兵,不光是駐紮在晉陽,他還兼領着原先匈奴五部的防區,北起九原,南到界休,以晉陽爲中心,構築成一個晉軍的防禦網。

剛剛接到的消息,蜀軍已經離了左國城,開始向東進犯,目的也十分明確,主是晉陽城,而首當其衝的,便是婁煩關。

婁煩是晉陽西面的一處重要關隘,它的得失關係到晉陽的存亡,有婁煩的存在,晉陽在西線的防禦上就無懈可擊,但如果類煩失守的話,那麼處於平原地帶的晉陽幾乎就無險可御,變成極易受到攻擊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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