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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以後,才緩緩擡起頭來。


這一次,李可心那淚眼朦朧的眼睛裏,充滿了寬恕和理解。

“九天哥哥,你是一個理想高遠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願意等你,無論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我都一定會等你。”

“等我?爲什麼。”

聽到這樣直白的表達,楊九天不禁再一次動容了。

在他的印象深處,李可心一直都是一個刁蠻任性的霸道女生,無論何時,都不會在任何人的面前低頭。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李可心低頭的樣子。

“九天哥哥的理想是成爲三軍統帥,而我的理想…卻是九天哥哥你。”

說出這句話,李可心鼓足了勇氣,但仍然羞得面紅耳赤。

楊九天的心情凌亂了。

面對李可心這樣的情誼,他不知道應該拒絕還是接受。

“我不明白,爲什麼你會在這種時候跟我說這些。”

“因爲九天哥哥去參軍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我一直都很思念九天哥哥,每一天,每一秒,我的腦海裏,都只有九天哥哥的音容笑貌,我無法阻止自己對你的思念。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吧。”

李可心的語速很慢,似乎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個字。

面對此此景,楊九天更加重了對李可心的歉意。

他覺得自己實在辜負了李可心對自己的感情。

而且,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決定,要摒棄情愛對自己的束縛。

他要的是成爲這個世界上的至強者。

作爲一個擁有比李可心心中所想,更加高遠的理想的人。

他本該將實情告知李可心,可是,面對害羞怯怯的李可心,他卻不忍心了。 即便是不忍心,但要對一個真心愛着自己的人隱瞞實情,楊九天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

“其實除了這些,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我沒能保護好…”

“他沒有保護好任何人,現在的他,根本就不配談愛!”

楊九天的話未說完,就被一個生得高大威猛,身穿素服的年輕男人,出言打斷了。

楊九天和李可心聞言,身體同時猛然一震。

朝着門外望去,那小小的庭院,籬笆牆外站着的年輕男人,正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申永寧。

申永寧的父親,是丁家軍的火頭軍伍夫長。

申永寧自小就好打不平,仗義疏財,對出生貧窮的楊九天,也格外的關照。

“你怎麼也回來了。”楊九天問。

申永寧一臉冷峻,緩步走進房間,站在楊九天的面前,道:

“我們是駐紮在楊家鎮的軍隊,這一次炎武關守城,是被特派過去的。現在炎武關已經太平,也就不需要我們了。”

聽申永寧這麼一說,楊九天這纔想起來。的確,他們本就不是作戰部隊。雖然是隸屬丁家軍,但從來都沒去過王城。

想到曾經在部隊中有過一些小摩擦,他不知道申永寧是否還在介懷自己殺死了章濤一事。

便是一言不發地,準備離開。

然而,申永寧突然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歉意道:

“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是我一時衝動,誤會你了。”

提及已經過去三個多月的往事,楊九天眉頭再次微微一蹙。

心想那章濤心懷不軌,本就是死有餘辜。殺死章濤的時候,被申永寧誤會,他也毫不在意。畢竟,他那麼做,本就是處於對申永寧父子的保護。

“沒什麼對不起的,既然你回來了,請你好好照顧可心。”

語罷,楊九天掙脫申永寧的手,大步離開。

李可心立刻追上去,急切喊道:

“九天哥哥,別走!”

“可心,別傻了,我並不適合你。申永寧和我們一起長大,難道你會看不出來,一直喜歡你的那個人,其實是申永寧麼。”

楊九天停下腳步,卻並未回頭。

李可心道:“不,九天哥哥,我以爲你是瞭解我的,在我的心裏,一旦愛了,就一定會堅定不移,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放棄對你的感情。”

“呵呵,是麼。”

楊九天冷然轉過身來,他的臉上,不再有歉意之色。他想要擺脫這段情感,就必須表現得異常冰冷,異常的無情。

“那如果你知道,是因爲我沒有保護好你的父親,所以才害死了你的父親,那你還會繼續喜歡我麼。”

他的語氣冰冷,而且字句如刀割一般,刺入李可心柔軟的內心。

李可心原本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喪命於魔狼之口。突然聽到這樣的噩耗,她的身體忽然一軟。

“你…你剛纔說什麼。”

她雖然跟父親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她身爲女兒,聽到這樣的噩耗,難免的,再一次淚如雨下。

她的臉頃刻間就哭花了。

面對這樣一個,臉都哭花了的,楊家鎮最美的少女,楊九天只是將心一橫,一字一句地冷聲說道:

“我說,你的父親,是因爲我的無能才死去的!”

李可心聞言,身體再也站立不住了。

“你…你是說…”

李可心似乎不願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那修長的美腿一陣踉蹌,險些跌坐在地。

是申永寧突然出手,一把攬住了她纖細的柳腰。

“可心,小心。”

申永寧對李可心的一切,都表現得極爲緊張。

看得出來,申永寧是真心喜歡李可心的。

李可心身體發軟,小鳥依人一般,依偎在申永寧的懷中。

淚眼看着申永寧緊張的臉,淚水不停地滑落,聲音打顫地詢問道:

“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

“對不起,可心,我不能騙你,他說的,都是真的。”

申永寧無法對李可心有任何隱瞞。

李可心得到這樣的答案,眼淚決堤而下,再也無法抑制。

無聲落淚,沒一會兒,就“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引起了附近的鄰居們一陣圍觀。

但她並未因此而收斂,反而是仰天哭喊:

“爲什麼,爲什麼老天爺要對我這麼不公平,爲什麼我愛的人,偏偏是害死我父親的人!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我!”

她的情緒變得激動。

周圍的鄰居一陣議論。

有隔壁大媽道:“這都是什麼人啊,一點教養都沒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說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

也有隔壁大叔道:“敢愛敢恨,這樣的女人實在太難得了。”

還有三歲大的小孩說道:“那個姐姐怎麼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

衆人的議論未曾間斷。

但楊九天、申永寧、李可心三人,對此一點都不在乎。

待李可心哭罷以後,再次擡眼看向楊九天的時候,眼神變得極限冰冷。

她翹起一根纖細的食指,冷冷指着楊九天,狠狠說道:

“你走,我李可心這一輩子,再也不要再見到你!”

話音剛落,李可心的淚水,落得更快了。

但她緊緊依偎在申永寧的懷中,甚至當衆摟住申永寧雄壯的腰身,輕聲道:

“抱着我,抱我離開這裏。”

“好!”

申永寧冷冷瞪了楊九天一眼,輕易將申永寧橫抱起來,咬緊牙關,從人羣中離開。

楊九天怔怔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凝重的神情,很快就變得極限冰冷。

這就是他要的結果,他也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離開那座庭院,回到他自己的家中。

這時候,丁奉躺在他的臥室裏,躺在他的牀上,似乎已經甦醒過來好一陣了。

也是這時候,楊九天才仔細看着丁奉的樣子。

原來丁奉已經是一個四十歲大的中年男人了。

他的樣子,看起來並不蒼老,而且身上昂貴的錦衣,是普通貧民無法購買得到的。

此刻,他雙目圓睜,仰視着那簡單,空洞的木質天花板。

“你醒了?”

楊九天走進臥室,輕聲問道。

“你是誰?”

丁奉從牀上跳下來,看起來略微有些緊張。

“我叫楊九天,是我把你帶到這裏來的。”

暴力學徒 楊九天在進屋之前,就已經收拾好了情緒。他決定忘了所有不開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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