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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達閉上了雙眼。


「瑪蒂爾達的雪山……是故鄉。」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彷彿有誰在告訴她答案,她要做的不過是複述,「威斯康納城的寧靜即將被打破,祖先血脈之地足以為您帶來庇護。」

她睜開眼睛看向父親,「跟隨着靈魂之火前行,家是旅途之終點。」

她伸手,在父親的眼睛上輕撫過去——後者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驟然發生變化。

就在艾達身邊,竟然還站着一個年輕人!

不!那不能稱之為人——他的雙腳離地,整個人是半透明的深藍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塵封的記憶逐漸回爐,「父親?」他脫口而出道。

因為太過於驚訝和緊張,他的聲音幾乎變調。

那亡靈轉過頭和艾達交流了幾句,他們的嘴巴在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過了一會兒,艾達說道,「去吧,瑪蒂爾達才是您的歸宿。」

艾達父親看到亡靈飄離了他們,飄向了門口,這架勢,似乎是現在就打算給他們引路。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混亂,無法思考。雖然說留在威斯康納城也沒有太大意義,他們一家也不過是在這裏苟延殘喘,但是好歹這是個城市啊!

「現……現在就走么?」他有些無助地問道。

「金錢對於瑪蒂爾達來說沒有意義,血脈才是瑪蒂爾達的的鑰匙。」艾達環顧整個房子,這裏到處都充滿着她的回憶。

從小,她們就生活在這個租來的房子裏。

窗框上每一道細小的划痕,水池下每一片斑駁的銹跡,都是她閉着眼也能看到的。

「帶上您的回憶就夠了。」她說。

看看門旁邊等著的亡靈,又看看穿着一身黑袍的艾達,艾達父親拽著懵懂的亨利,快速地把房間內掃蕩了一圈——這時候他才發現,除了回憶,這房子內當真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他將家裏僅存的兩鎊財產緊捏在手中,跟着亡靈走出了門。

……

與此同時,阿黛爾就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一般。

她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暈暈乎乎的——她的能量已經見底,速度快得好像那能量水晶掉進了水蛭箱。

就在這時,她聽到耳邊傳來了祈禱的聲音。

「以我永世之輪迴作為您桌前的獻祭,請允許我的跟隨……」

「她會回來的,她會回來的……」

祈禱的聲音疊著低語,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你還好吧?」

人血攤老闆站起身退了兩步,忍不住問道,「就算是沒有叫威爾金的書店,你也不至於打擊這麼大啊。」

阿黛爾只覺得自己的耳朵要炸開一般,重重疊疊的聲音彷彿從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傳入她的耳朵。

但她好歹是恢復了一些理智——她用意識掃過萃取機,那上面的好幾瓶【體力藥劑】不要錢一般落在了城堡的地板上,這多少讓她感覺好受了一些。

接着,她進入了影之身中,集中了所有的意識,猛地撲向日晷上正張牙舞爪的觸角印記,以強硬的姿態切斷了觸角和外界的聯繫。

意識如同颶風一般,瘋狂地摧殘著觸手。

幾秒之後,觸手斷成了一段一段的,落下來的部分很快消失。

低語聲停止了。

她心裏的那些負面念頭也消失了。

但阿黛爾卻發了狠,她雙手狠狠地攥住那個觸角印記,試圖撕裂它。

但是那印記那裏是能那麼簡單就消除掉的?

隨着阿黛爾的動作,刺耳的尖叫聲開始回蕩在城堡里。與此同時,觸角印記開始不斷收縮。纏繞着阿黛爾手臂的觸角變得乾癟,像是被曬乾了的海草。

「砰!」

就在她即將要掰斷印記的那一秒,一道強大的意識撞上了阿黛爾的意識。

這撞擊在阿黛爾的意識中炸開了巨大的火花,霎那間就讓她能量儲備見底。

但是這也解開了她大腦中一些灰色的碎片上的枷鎖,這些記憶開始變得鮮活起來。

她看見了那個存在,那個統治者整片大陸,盤桓在至高無上之處的不可名狀之存在。

在人們所望不到的層層雲朵之上,在整個星球的最外面,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竟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觸手——一片一片,結成網狀,鋪出王位之路。

人類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圈養的雞鴨。

在她的記憶中,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拿着紅寶石權杖,高高舉過頭頂——漫天的烏鴉從權杖中冒出來,飛向那些觸手。

她張開雙臂,只見無數透明的靈魂從地上飛起來,死去的人從墳墓當中爬出來,甚至剛宰殺完的牛羊,上桌后的骨頭都向她涌過來。

一個城池的人跪下為她祈禱。

千萬個信徒握著五芒星權杖向她獻祭。

大火沿着她的手臂灼燒着她的身體,同時灼燒着大地上匍匐著的感染生物。

烏鴉們分食著觸手,大火席捲了星空。

那個存在於王座上睜開了眼睛,第一次捨得將目光投向祂身下的星球……

和她。

她突然間意識到,如果她試圖徹底抹除這個印記,可能會當場招來那個存在,那麼這個城市的人便不用活了。

「你怎麼流血了?你說話啊!」人血攤主被阿黛爾嚇得直哆嗦,大聲嚷嚷道,「你們看到了,我還什麼都沒做呢,她就已經這樣了,這不關我的事情啊!」

阿黛爾睜開了眼睛。

「我的主啊!你不要靠近我!」攤主抓起傘撐開擋在身前,試圖以這種方式把自己和阿黛爾隔離開。

阿黛爾伸手摸上自己的臉。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竟然在往外淌血。

她的體內怎麼會有血?

阿黛爾以前都嘗試過的,割開自己的手腕也只有空殼,什麼都沒有。

人血?

她突然想起來,連忙將意識沉浸到城堡之中——果不其然,她剛剛建造好的影之身已經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個變小了一點的紅寶石和藍寶石,還有一個大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觸手印記。

她剛才是用影之身直面對那存在的,所以出事之後,她的影之身被毀,裏面儲存的意識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剛才受到攻擊時,她能感覺到有一層薄膜似乎先擋了一下,接着她才斷開和那部分意識的連接。

那替她抵擋了一些能量的薄膜,應該就是科爾多瓦上尉教給她的精神屏蔽術。

阿黛爾很快冷靜下來。她先從城堡里拿出手帕把自己的臉上的血堵住,畢竟如果再不清理,等一下她回到警署的時候可能會被人當作嫌疑犯直接抓起來。

但是,她必須要承認——兩桶人血的分量要從她臉上這六個窟窿里流出來着實是量有些大了。

所以擦完了一條手帕,阿黛爾又換了一條手帕。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血……這些也都是錢啊。

雖然損失慘重,但是這一次的事情也帶給她很大的收穫。首先是幾個記憶碎片的解禁,其次是那個女人的背影……那個紅寶石權杖,她曾經在梅茲女子監獄也感受到過,所以這是一條線索。

或許她以後可以在警署里調查一些有關於紅寶石權杖的事情,沒準能幫她解除更多的記憶碎片。

而且這件事情還帶給了她一些思路,比如說以後一些危險的工作,可以通過影之身去做。

畢竟就算是任務失敗,她也只會損失兩桶人血,紅藍寶石還可以回收利用——雖然每一次都會小一圈就是了。

即使是無法回收,也就是再搭上兩塊寶石。這樣以來,如果她利用的好的話,她就可以是不死的存在了。

阿黛爾剛想為這個發現慶祝一下,但她突然想起來紅藍寶石的價格……算了,她不配。

她找了個盒子,把那個觸手印記關了進去,這東西現在似乎陷入了休眠狀態,但是只要那個存在還在一天,它就有被重新激活的可能。

而且她家裏的那些黑影,似乎就是這一次觸手印記被激活的罪魁禍首。

她打定主意要早點把家裏的事情解決掉,防止夜長夢多。

盤算好一切之後,她看向老闆——

「再給我來80鎊的人血……不,還是要120鎊的人血吧。」她儘可能笑着對老闆說道。

然而她的笑容配上汩汩往外冒的血,饒是老闆覺得自己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了,但這場景還是會讓他打心底地發怵。

旁邊的幾個攤主都悄悄地移動了位置,試圖離這邊遠一些。

人血攤主有些欲哭無淚,他飛快地裝好7桶血,一股腦兒地遞給了阿黛爾,「多送給你一桶,你快走吧……你再繼續在這裏獃著我就不用做生意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周圍人避之不及,橫肉男趁機抱著小男孩出了這排座位,朝一邊車廂走了。

戴佛珠的老婦人卻不走,看蘇瀅的眼神越發憐惜,水壺再次舉到她嘴邊,溫柔道:「怪不得虛弱成這樣,喝吧孩子,大不了我把這個水壺給你了。」

「我怎麼能要你的水壺?」農婦都要氣倒,怎麼會遇上這麼個不怕死的死老太婆?「拿走拿走,我自己會找水來給她喝,我不想讓她把肺炎傳染給你。」

肺炎可是會空氣傳染的,死老太婆我看你還敢不敢再接近?

「警察快把他們帶走隔離起來!」那兩個面相不善的老女人早躲到一旁,捂著口鼻揮著手叫起來,「不能讓她們把我們全部感染了!」

她們這一叫,一車廂的人都叫起來:「是啊警察同志,快把她們全部帶走隔離起來,在這裡把一車人感染上就了不得了。」

農婦後悔的想扇自己耳光,說什麼不好乾嘛要說肺炎?

如果真把他們全部帶走隔離起來,豈不是自投羅網嗎?只得尷尬笑著道:「是肺炎,但已經好了,現在就是打針把身體打虛了。」

「阿彌坨佛,不是就好。」老婦人念了聲佛,再次將水壺遞過來,「喝吧,大病初癒就要多喝水。」

乘警也一直沒走,一直在旁邊看著,若有所思的樣子讓農婦心虛不已,她再找不出任何理由不讓蘇瀅喝水,只得接過水壺舉到蘇瀅嘴邊,裝模作樣道:「姑娘你就喝幾口吧。」

水壺控制在她手上,她不會讓蘇瀅多喝的。

嘴觸到水壺口,蘇瀅在心裡叫,她一定要大口大口喝很多很多水,讓自己焦灼的喉嚨恢復過來說出話,就能解困了。

農婦貌似將水壺湊到蘇瀅嘴唇上,其實她抬水壺的高度很有技巧,並沒讓裡面的水湧出來多少,充其量只潤了蘇瀅的嘴唇,根本沒流到她的喉嚨。

蘇瀅心急如焚。

你想多喝,做夢去吧!農婦觀察著蘇瀅表情心裡暗暗得意,等樣子裝的差不多,她就將水壺還給死老太婆了事,別人也就不能再說什麼,瑪的她也算躲過這一劫了。

卻不想,面善老婦人突然雙手一抬舉高水壺底:「你這樣抬水壺她喝不到多少水,要這樣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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