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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依舊在撥着,他的手臂是那樣的無力,站着的身子也是不停地在搖晃着,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一個人之將死的老人……


突然間,查文斌的腦海裏閃過了一絲念想,殺了他!趁着這個機會!

“不!不可以!”很快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他無法去面對要殺一個襤褸老人的自己,即使他是門中叛徒,有着殺師背棄的深仇大恨。

緩緩的,查文斌伸出手,當他扶着葉歡的那一剎那,他心中的仇恨突然消失了。不知爲何,是他現在這般悽慘的模樣讓自己又生了善意嘛?查文斌也不知道,或許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老人罷了。

拿出水來湊到他那結滿血痂的脣邊,葉歡“咕嚕嚕”得猛灌了幾大口,以至於自己接連嗆了好幾回,終於他大約是有點緩過神來了,他開始靜靜得看着查文斌,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擡起頭看着風起雲。

此時,胖子、容平、丁勝武和張若虛等一干人也依次都過了蝙蝠橋,每個人也許目的不一樣,但每個人看到如此的葉歡時臉上浮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震驚!

這個老人縱橫天下,通宵陰陽鬼道,可以穿梭於人冥兩界自由來回。曾經他不知道讓多少英雄好漢爲止膽顫,曾經他是那般的登上了巔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終於他今天害怕了。

胖子聽說葉秋在這峽谷之上那簡直是要發狂了,一把拽起癱坐在地上的葉歡嘶吼道:“老瞎子,你是不是把他給害了!你說,你給我說!”

葉歡被他搖晃的像個撥浪鼓,嘴角不停的有帶着黑血的泡沫從中涌出,胖子絲毫道:“別給我裝死!你他孃的給我說啊!”

查文斌見葉歡那樣子,趕忙拉着胖子道:“冷靜,他已經傷得很重了。”

胖子一把豁開查文斌道:“這個老東西定是害了老二,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頭給擰下來祭拜。”說罷他往後一退,手中的五六半“咔咔”一下就上了膛,黑漆漆的槍管對着葉歡的腦袋叫道:“我數三下,再不說,你就去跟閻王說罷!一!”

“石頭!”查文斌想阻止,胖子的眼神裏現在滿滿的已經是殺意了,這似乎有些反常了。

“二!”胖子還在繼續數着數字,這兩人相隔不過數米,這時查文斌立刻給離着他最近的容平使了個眼色。胖子端着五六半惡狠狠地盯着葉歡終於數到了第三下:“三!”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去死吧!”身邊的容平眼疾手快,終於是在那一刻拖着槍管微微向上一臺,“呯”得一聲槍響,子彈提着葉歡的頭皮擦了過去,頓時幾個斷裂的頭髮搖搖晃晃的飄了下來,這一槍胖子是真的打算要了他的命!

可是躲了這一擊,下一槍隨之而來,查文斌見勢不對,一個猛撲向葉歡,兩人往地上一滾,背後的亂石上又是一記爆裂。眼瞅着局勢就是失控,容平身子往下一頓,中指狠狠朝着胖子拿槍的手腕一彈,胖子只覺得整條手臂瞬間發麻,乘着這個當空,容平已經繳了他的械。

查文斌起身走過去照着胖子就是一巴掌道:“你他孃的失心瘋了!”

重重的一個巴掌扇得胖子臉上頓時多出五道掌印,胖子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痛這纔有些反應過來,見着眼前的這一切他不禁自問道:“我怎麼了,我剛纔怎麼了!”

我有皇后光環 也不知道是被胖子那兩槍給打得有些回過神來了還是被查文斌這一撲給驚醒了過來,葉歡終於自己爬了起來,他竟然開口說道:“小子哎,謝謝你。”

謝謝!葉歡居然對查文斌說了謝謝!

“前輩……”查文斌也是深感意外,張若虛要過去扶他他卻一把給推開了道:“走吧,都走吧,回去吧,如果不是秋兒也許我也會被留在那兒了,是他……”

葉秋最後的那一句話,葉歡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他說:“欠你的情,我還了,你欠我的,就永遠欠着吧……”

胖子吼道:“他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葉歡痛苦地說道:“輪迴的終點。”

說罷他把那根骨笛和一張紙遞給了查文斌道:“我且走了,如果可以,請你允許我去給馬肅風上一炷香……”

“什麼意思?”查文斌追上去,可是他不再回答,搖搖晃晃的踏上了蝙蝠橋,只留下一干人在那各自思量。

張若虛嘆了一口氣道:“也罷,乾元,我們走吧。”說罷他便帶着兒子跟着葉歡準備過橋,一轉身他看到丁勝武和容平還在道:“你們兩個怎麼打算?”

丁勝武那是個老狐狸,他第一眼看見眼前這棵巨大的青銅樹時心裏就有了想法,這舂山之寶的說法他怎麼會不知道,正是巴不得你張若虛走呢,就這樹上掛着的油燈,隨便掰扯兩個回去不知道頂幾個窩子。

“咳咳……”丁勝武乾咳了兩聲道:“你先走吧,查老弟與我爺孫兩人都有救命之恩,我留下來陪陪他們。”

“容平,你呢?”張若虛又看向那個“自己人”。

容平和這張若虛相對於是朋友關係而非主僕,他這個人最是喜歡一些新奇的東西,再者,很多年前帶來他的那個人如今也已敗走麥城,那個人便是葉歡。如今一則他在江湖上飄蕩的時間久了,與查文斌這個後輩在一塊兒讓他有了一種找到了夥伴的感覺,還有一則是他天生的好奇心在驅使着自己試圖去解開這裏的祕密。

“我還想多玩幾天,張老大,回頭這趟你還得請我喝頓酒。”

張若虛嘆了一口氣,祝福他們各自安好,便隨着葉歡的腳步去了,如今一來只剩下他們六人還在這天柱石上。

要不說丁勝武和胖子其實是一個尿性呢,甚至到了這時候他還不如胖子,一轉身就去瞅着那銅樹流口水去了。而查文斌則看着那骨笛和一份看着像樂譜的東西發着呆,這張紙上寫着十分有規律的漢子,永不同的排列方式整合,查文斌滿屏望過去,一些上、勾、尺,工、凡、六、五、乙等漢字。

風起雲道:“這是工尺普,一份完整的曲譜,他應該是把控制那鳥獸的辦法教給了你了。”

查文斌把笛子和曲譜一併遞給了風起雲道:“既然你看得懂,那就由你來試試,我願意第一個。”

“你可要想好了,”風起雲看着那份曲譜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曲子變幻無常,有一個音律錯了都有可能出意外。”

胖子上前道:“那讓我先來,如果死了,我也是最不值錢的,查爺不能有意外!”

這句話讓查文斌感動了很久,也正是這句話讓他堅定了要去尋回葉秋…… 經過了一輪搶救,等到傑森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天都要踏了!

這次昏迷,他整整混過去了大半個月,比賽結束的當天,他正好是剛剛醒來,一眼就看到了華朝醫療協會奪冠的消息,而他們的醫療協會費盡心思,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藥方僅僅只能排在華朝之後,落得個第二名的位置。

而許曜今天心情不錯,因為比賽獲得了勝利,他坐在辦公室里查看著一些關於比賽的評價,突然門被重重拍響,門外是誰,他想也不用想就能知道,是傑森。

這個時候,應該是剛能下床,沒想到居然迫不及待的就來找自己算賬了。

傑森走路腳後跟會先重重落地,故意強調什麼似的,他聽了太多次,一不小心就記住了。本來是想裝作不在的,可是傑森拍門拍上癮了,大有誓不罷休的執念。

他無奈嘆口氣,起身去開了門。

「你怎麼不開門,讓我拍這麼久!」

許曜沒有理會他,把傑森留在身後,又自顧自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後就見傑森厚臉皮的跟著坐了下來,他都沒有說請坐。

見許曜不理自己,傑森原本就不甘心,此刻有種想把許曜掐死的衝動,不過礙於他的面子問題,只能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們華朝人的待客之道嗎!」

「華朝人待客講究禮貌,你把我門都快拍穿了,讓我對你客氣?」許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挑了下眉,繼續翻看手裡的書籍。

傑森被噎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神色正常了不少,至少沒有吹鬍子瞪眼了,他道:「我要跟你比試內科醫術。」

許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我為什麼跟你比?你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因為一個優秀的醫生,不應該僅僅會外科醫術,還要會內科醫術,這次比賽主要是外科,並沒有見識你內科醫術的實力,所以,再比試一次。」

傑森說的話在理,許曜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提議,因為他外科醫術聞名於世,卻很少展示自己的內科醫術,而傑森卻是內外科皆通的一聲,他想用這一點,重新證明自己的實力。

許曜還沒有答應比賽,傑森就先高興起來了,把許曜短暫的不說話,當做是膽小鬼的表現,他揚起眉毛,十分得意。

「怎麼樣?比不比?」說罷,他十分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你喝的是我泡的葯。」許曜冷不丁地說道,「不過你喝了也沒事。」

「這是葯?」傑森被嚇了一天,俗話說是葯三分毒,他也沒病,不用吃藥,被許曜這麼一提醒,他非但沒有吐出來,反倒是咽了下去。

而後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他便怒道:「葯不可能無色無味,你這葯卻沒有顏色也沒有氣味,是不是在耍我!」

許曜現在覺得他很蠢,無語道:「耍你幹什麼,你沒有覺得腹下一股暖流嗎?這是給婦女月經時喝的葯。」

傑森瞬時瞪大了眼睛,把水杯重重拍在桌子上,臉色憋得通紅,最後憋出一句話,「你別給轉移話題,我就問你要不要跟我比賽!」

他如此迫切希望許曜答應應戰,是因為許曜在這次比賽中,不小心將調養病人的藥房泄露了,那就意味著,他必贏無疑。

藥方對一個醫生來說,意味著成敗和名譽,藥方抓對了,病人的病自然就好了,如果是錯的,便會萬劫不復。

許曜在思考,看傑森的架勢,好像自己不答應下來,就不會走了,可是他並不是多想和傑森比賽,不是因為害怕輸,而是覺得根本沒必要,傑森差他太遠。

這不是他吹噓自己,而是通過比賽,他自己看到了差距,依賴儀器的醫生,並不是一個好醫生。

「我的實力,你看不到別人還看不到嗎?雖然只是贏了一個比賽,但也是得到了整個醫學界的關注,你已經輸了,何必執著呢。」許曜嘆口氣,比起比賽,現在更棘手的事情是華朝的未來。

即使他取得了優勝,但是華朝協會的情況,仍然不樂觀,並沒有恢復昔日的鼎盛狀態。

想到這,他的好心情消散了大半,神色冷下幾分,看人的眼神也涼涼的,讓人不寒而慄。

傑森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住了,竟然絲毫不敢動彈,不敢打破此刻的安靜,回過神才驚覺自己的背後一層冷汗。

明明許曜還是那副神情,剛剛那股壓抑的感覺,像是不曾是他散發出來的。

傑森暗自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毛頭小子莫名其妙的嚇到,心中立馬來了氣,口不擇言道:「華朝人都和你一樣,不知道回答別人的問題嗎?」

「那要看什麼人吧。」許曜淡淡回嘴,真不知道傑森剛剛能下床,為什麼有精力在他這裡待這麼長時間。

傑森剛剛被戲弄,同時又遲遲等不到許曜的回答,脾氣不由得暴躁起來,咬牙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

「比賽沒有賭約當然不行,你要是覺得無趣,那我們便打賭。」

「什麼賭?」許曜抬眼看了一下,面上依舊溫和,沒有一絲動容的感覺。

「這次比賽,如果你贏了,我就親自向你道歉,並且承認美眾國際的醫術,比不上你們華朝的醫術,並且不再追究獎金的事情。」

傑森時刻觀察著許曜的表情,見他表情微動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得逞,隨即自負道:「不過,如果是我贏了,你就要親口承認自己華朝的醫術不行,向大眾說你的醫術就是詐騙術!」

這個賭注對雙方來說,都是極具誘惑力的,只要贏了,就能徹底地翻牌,成為國際醫療協會的新星。

這個賭注,傑森想了很長時間,一是擔心許曜不和他比賽,二是覺得自己肯定能贏,畢竟內科醫術,他是很少聽說許曜有這方面的成績。

而他是內科界的扛把子,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行,不過請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沒有遵守諾言,我會讓你後悔提出這個比賽。」許曜眯眼盯著傑森,能讓他利落答應傑森的,是因為傑森會公開說美眾國際比不上華朝,那不就意味著,華朝凌駕於美眾國之上?

按照現在的勢頭來看,美眾國更被人看好,如果傑森輸了,他許曜的華朝就會重新崛起,再次成為國際醫壇的頂樑柱。

傑森也才到許曜會答應,但是沒想到他真的爽快,愣了一下便起身朝門外走去,臨走前說道:「你別妄想自己能贏的這次比賽,下周一再見時,我一定打敗你的!」

「哦?是嗎?」許曜面上雲淡風輕,但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他看向傑森,胸有成竹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風起雲的博識是衆人皆知,這繁瑣無比的樂譜他只看了一眼便了然已經給予心中,拿起骨弟放在脣邊,悠然空靈的樂律躍然於指尖,隨着旋律的起伏,他忽然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已然張開,與這山川大地已經合二爲一了。

這曲子當真有着通靈的奧祕嘛?爲什麼那些蝙蝠還是連成了橋不爲所動呢?它們不應該是立刻飛到自己身邊嘛?

正想到這兒,忽然,那蝙蝠橋瞬間崩塌,無數的黑影順着強烈的氣流一擁而上,也不知飛了多高之後四下散去在空中慢慢得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這個黑色的圓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們飛來,搞得胖子舉槍都準備要打了,接過那蝙蝠竟然繞着風起雲的頭頂開始飛,他立刻就明白了,原來只要你心中所想它們便會照做。

於是,他想到,來吧,帶我飛起來吧。

兩隻巨大的黑影從隊中脫離而出,風起雲學着葉歡的樣子高舉手臂,忽然間他的手腕處便被那蝙蝠牢牢抓住,撲閃了兩下巨翅風起雲的腳尖已然可以離地,這感覺當真是太美妙了!心中想着向左它們便左,想着向上那便是向上,這曲子當真可以把人的想法跟鳥獸串聯起來,用心在溝通着。

看着風起雲都飛了起來,胖子哪裏甘心寂寞,在下面揮舞着手臂道:“這兒這兒呢,帶我飛一個,帶我也飛一個啊!”

不一會兒,風起雲飄然落地,配合那一身白,說不出的瀟灑,就連九兒都看得呆了,心裏嘆着這男人好生的俊美。

風起雲落了地,查文斌便張開手臂道:“來吧,讓它帶着我走。”

“還有我、還有我……”胖子等不及了,一旁的丁勝武也道:“葉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既然風兄能夠駕馭這神鳥,不如也算我一個,這下面危險重重,多一個人好歹多一些力量啊。”

“那我也去,”容平道:“這般的體驗我還從未有過,若是有上一次那也便是足矣告慰平生了,我倒想看看連他都如此狼狽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查文斌道:“這下面定是萬分艱難,諸位不如就……”

丁勝武那是生怕漏了這個機會,舂山之寶豈可錯過?有道是富貴險中求,多少人窮其一生也沒有機會來到這兒。那九兒一看,這都走了,把自己留下?於是她也對風起雲道:“不能丟下我一人,總得把我也捎上。”

到了這會兒,查文斌本不願意這些半路上結實的朋友跟着一塊兒去送死,無奈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這人啊各有各的算盤,風起雲對這些人的態度可和查文斌不同,多一兩個送死的他也不在意,既然你們要去,那就成全了吧。

伴隨着笛聲,碩大的翅膀蜂擁而至,這些嗜血的蝙蝠猶如被馴服的野馬,查文斌閉着雙眼只覺得雙腳一空,接着便以極快的速度提着那峭壁直下。蝙蝠用得是俯衝的姿態,也只有這般它們才能再風力最小的邊緣衝下去,而胖子更是要四隻蝙蝠同時才能勉強拉動,他可就是躺在地上手腳都一併被擡着,可累慘那幾只負責他的蝙蝠老兄了。

這懸崖有多深?查文斌只知道自己跟自由落體一般的飛了好一會兒才逐漸被放下來。當蝙蝠穿過厚厚的濃霧層時,周邊的岩石上竟然開始陸續出現了綠色植物,起初是苔蘚一類的,越往下那植物也就越繁盛,周遭甚至有不同顏色的小花朵,完全不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樣子。

等到幾個人先後落地之時這才發現赫然已經是個世外桃源,有一條小溪正在身邊緩緩流淌,蔥鬱的草原邊是啃食的羚羊,這裏到處都有一種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朵點綴在草叢之中,像是一個個小精靈一般。九兒是女子,見到這般的美景自然是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她剛下蹲下身去想要菜花就被風起雲給喝住道:“這裏的東西不可以隨便碰!”

九兒噘着嘴道:“你這人真是!”

正說着,突然那河對岸的羚羊頓時騷動了起來,反應敏銳的容平立刻蹲下道:“別出聲,最好屏住氣,有情況了!”

果不其然,一隻外形和牛差不多大的斑紋猛獸一躍從草堆中高高跳起,一隻跳起來的羚羊剛好被它倒着身子咬住了脖子,兩條粗壯有力的長腿配合着利爪死死的鎖住了羚羊的肚皮,待要落地的那一刻它已經翻過了身子把那羚羊壓在身下已然是被咬斷了脖子一命嗚呼了。

這東西遠看着有些像虎,可是胖子居然看着它頭部正中長了一隻角,跟犀牛角非常相似,這樣奇怪的東西他可從來沒見過,頓時覺得十分稀罕便起身想看個清楚。

他剛起身,那個東西就發現了它,一扭頭朝着胖子就張嘴一聲低吼,有點像是狼得那種“嗷嗷”叫。風起雲趕忙把他拉低,透過草叢,那東西低頭又瞄了胖子那位置好一會兒才叼着羚羊慢慢走開,一直到這時風起雲才說道:“別不要命了。”

胖子道:“我知道這自然界裏頭上長角的可都是吃素的啊,怎麼這貨還吃肉呢。”

查文斌也奇怪道:“難道這個就是《穆天子傳》裏記載的那種怪獸嘛?當年他難不成也來過這裏?”

風起雲起身道:“你們有所不知,這個東西叫做‘角端’,是一種雜交培育出來的猛獸,我們的先祖燧人氏發明了馴化,有一次他們馴化的野牛生產了一隻小牛犢竟然只有一隻角,並且是一隻雌的。當時先人們大爲驚奇,以爲是天神所賜神獸,因此獸爲獨角,端生頭頂中央,不偏不倚,故名角端。後來先人們發現又有其它母牛陸續懷孕,而它們放牧的地方一隻有一種食肉的猛獸活動,那些母牛生育的獨角小牛長大後也根本不像是牛,反倒是跟虎豹一樣,它們殺光了被馴化的牛羣,甚至包括生育它們的母牛,它們又咬破了圍堵的柵欄一頭鑽進了山谷裏再也找不到。後來先祖們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便禁止一切牲畜進去那個深谷,我想這段往事記載的應該就是這裏了。”

胖子笑道:“你這故事編的不咋地,你說這是一種未被發現過的生物那還不稀奇,要說雜交,那些牛也太蠢了。”

“牛是不蠢的,但是如果它們吃的草有問題呢?”風起雲指着那些紫色的小花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就是孳木花,它們混合在青草之中,傳說能夠致使人迷亂神智,那大量使用它的牛羊也就一樣了。我剛纔注意到,所有的羚羊都不會啃食這些花朵,那就說明它們知道這是有害得。”

查文斌果然看到四周的青草都有被啃食過的痕跡,有些只剩下了很短的根部,那些紫色的小花在這些被啃食的青草叢中格外明顯,似乎是被特地選擇繞開了。若不是風起雲的提醒,指不定九兒就要中招,這看似美麗的東西往往都是陷阱。

孳木花的大名他也可是聽過的,據說最早的巫術就是用此花作爲原料之一,吃下去能夠騰雲駕霧溝通神靈,現在看來這玩意和鴉片倒是十分相似,是一種致人迷幻的天然毒藥。

才一落地,兩種被《穆天子傳》所記載的生物都已經相繼現身,這也越來越說明穆天子姬滿曾經到過這裏的可能性很大,相傳他可是呆了足足五年還留下筆墨走的,這偌大個地方,葉秋究竟是在哪裏呢?

“輪迴的終點。”查文斌反覆斟酌着這句話,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風起雲就發現了線索,他繞着那石柱走了一圈,赫然還真的發現了一塊石碑!

這石碑已經有大半個都埋在了地下,斜歪着的石碑上面已經附滿了泥土和青草,他和胖子好一陣折騰才逐漸把這塊黑色的大石慢慢清理了出來。

這石碑上刻畫了八匹駿馬,呈八卦分佈的方位,馬首和馬尾互相連串,嘴巴咬着前一匹馬的尾,正中的位置有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子,一旁更是還有一行小字,寫的工整娟秀,可惜這字卻是甲骨文!

這甲骨文可讓胖子犯了難了,就連風起雲那也是看不懂了,不過這可難不倒在場的一人,那便是丁勝武!

一聽有這樣的東西出現,他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趕忙說道:“讓我來瞧瞧……”

摸着那石板上鐫刻的甲骨文字,丁勝武恍然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這一下子又讓他覺得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他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時間沒有像這般的興奮過了,丁家藏寶無數,上至皇宮大內御用,下至民間巧匠珍寶,現在那些東西都沒有眼前這塊石板吸引他的眼球,尤其是當他看到落款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珠子已經要凸出來了!不知覺的,他已經開始笑了,而且是越笑越大聲,笑着笑着突然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接着便開始哭了…… 傑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看到國際醫療協會的賽維爾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心裡沒由來的心虛了一下。

「你去哪了?」賽維爾很看好傑森,這次傑森輸了比賽,他是惋惜的,所以特意來看一看。

「去找許曜了。」傑森不好撒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坦白了,「比賽輸了,我不甘心,所以就又跟他約定了一場比賽。」

「代價是什麼?」賽維爾看著傑森,他知道傑森肯定會為了贏回自己的榮譽而不擇手段。

傑森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見賽維爾始終皺著眉,他毫不在意搖搖頭,堅定道:「你放心吧賽維爾,我會贏的。」

「你為什麼立下這樣的賭約?」賽維爾並不信他的話,也是連連搖頭,「雖然你內科做的好,但是你怎麼就能確定許曜就不擅長呢?」

他是擔心傑森會輸,畢竟許曜是一個本身就不能忽略的存在,而且在比賽的時候,許曜的表現太優異了,幾乎讓每個人都拍案叫絕。

傑森還是太急躁,不顧及後果的做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你不相信我?」傑森很生氣賽維爾不相信他,他握緊了拳頭,聲線里似乎都帶著不可抑制的憎恨,「許曜沒有資格搶走屬於我的一切!」

隨後,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神情漸漸平靜下來,哼了一聲,「這次比賽,我贏定了,你不用擔心。」

「你拿什麼贏他?」賽維爾絲毫不在意傑森的憤怒,兩個人能聊到一起做朋友,多半是為了利益,更何況傑森是拿整個美眾醫協做賭注,這責任太重了,沒人能承擔的起。

不過,如果傑森贏了,就另有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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