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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越鐵青着臉站在城牆上,城外飄揚的紅色戰旗擊碎了他心底最後的僥倖。


“江陵太守蒯越求見周公瑾將軍!”蒯越嘶啞着嗓子,對着城下高喊。

周瑜帶馬從軍陣中緩緩走出,向城上淡淡施禮道:“在下廬江舒縣周瑜,見過江陵太守蒯異度先生。自去年襄陽一別,在下心中掛念不已,今日能再見先生的風采,實是不勝之喜。”

“江陵不過荊州諸郡縣中的一座偏僻小城,竟累得周將軍親提大軍前來,實在令在下誠惶誠恐。”蒯越略略躬身還禮,“不過江陵雖然窮僻,城牆卻甚爲堅實,城中的糧草亦足以支撐三年。荊襄水軍雖在將軍手中覆滅,但江陵城仍能募得數萬死士。將軍是天下名將,在既失地利又輸人和的情況下,難道還要放手一搏?”

“若非如此,倒真還提不起在下的興趣,請蒯先生千萬勿讓在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在下不勝感幸。”周瑜留下這句話後,撥馬回陣。

建安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江陵城外,江東軍軍營。

陽光從帳篷頂端的開口灑了進來,周瑜半倚在小桌上,若有所思的撥弄着琴絃,琴聲忽高忽低,不成曲調。

帳篷的簾子被掀了起來,甘寧押着一名年輕人大步進帳,此人長得面生,服飾並非江東軍人,頸後雖然被寒光閃閃的劍刃抵着,神情卻頗爲鎮定。

甘寧將那人踢倒在地,稟道:“公瑾,營中拿到的荊州細作。”

“沒有長相如此鬼祟的細作。” 周瑜笑着將長琴推在一邊道,“閣下是否荊州的使節?請起來回話。”

那人起身對着周瑜長拜道:“在下張奎,乃是蒯太守府中的食客,今奉荊州牧和主人之命,前來拜見周將軍。”

“從襄陽到江陵,一直在與蒯太守周旋,倒是忘記了還有劉琦這個荊州牧。”周瑜並不回禮,只是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這個人,“雖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但我家主公與荊州的仇隙殊不可解。興霸鞘中寶劍新磨,請張先生一試。”

張奎臉色不變,開顏笑道:“恐怕以頭試劍的是周將軍你而非我啊。”

周瑜冷笑一聲道:“此言新奇有趣,如此倒要聽聽張先生的高論。”

張奎推開架在自己後頸的長劍道:“久聞周將軍儒將之名,舞刀弄槍豈是待客之禮?在下遠來勞頓,不知能否先討杯茶水喝?”

“從江陵到我營中不過數里路程,張先生就感覺勞頓了麼?”周瑜挑了挑眉鋒,“也罷,我營中不缺你這點茶水。先生請先入座。親兵,給先生奉茶。”

張奎在客位坐下,接過親兵手中的茶水,飲了一口,讚道:“果然好茶!周將軍儒雅風流,是精通茶道之人。”

周瑜冷哼一聲道:“如今茶水也飲了,還請張先生不要拖延時間,有話直說。若是言語無理荒唐,只怕在下耐得,興霸鞘中寶劍耐不得。”

“吳侯自起兵以來,多仰仗將軍之助,攻略江東,將軍之功居多。近日襄江一戰,聞名天下的荊襄水軍在將軍手中化作齏粉,將軍此時聲威之盛,便比吳侯亦猶有過之。”張奎話鋒一轉,“可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韓信立下十大功勞,只落得未央宮裏斬首,彭越醢爲肉醬,英布弓弦藥酒……”

周瑜伸手打斷了張奎道:“原來張先生是蒯越的說客。”

張奎坦然承認道:“不錯,在下對蒯太守說,張某不才,願憑三寸不爛之舌,前來勸降將軍。”

周瑜哂笑道:“張先生可將在下瞧得忒也小了。”

張奎搖頭道:“在下不敢,只是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將軍目前處境尷尬,在下不過據實而言。”

周瑜正色道:“在下與吳侯有總角之交,骨肉之分,是朋友而兄弟,兄弟而君臣者也。人生在世,若不能守君臣之忠,兄弟之悌,朋友之義,與禽獸何異?張先生這番說辭,是讓在下做一個罔顧禮義廉恥之人。蒯太守出此昏招,有辱我之嫌,實在敗人興致,先生無需多言,便請試劍!”

張奎誠懇的道:“我家主人敬佩將軍爲人,豈敢相辱?將軍多年領兵在外,功勳卓著,上馬治軍下馬治政,手中權柄過大,若想不被君主猜忌無異癡人說夢。在下句句良言,望將軍不要自誤。”

周瑜冷笑道:“先生翻來覆去盡是無謂之言,在下未曾見過如此勸降者。”

農婦成長錄 張奎躬身道:“在下句句剖心,言言瀝血,請將軍三思。”

周瑜再三打量了一番張奎,忽然搖頭哂笑道:“真是可惜,可惜。”

張奎入帳後一直神色如常,但此時聽到周瑜毫無由頭的可惜可惜,心中不禁慌亂,復又惱怒道:“可惜什麼?什麼可惜?”

“聽聞蒯越府中豢養刺客爲己所用,十幾年來從未失手,想必張先生亦是其中翹楚。”周瑜語氣平淡輕鬆,“蒯越名滿荊州,想來眼光理應不錯,可是閣下竟然愚蠢至斯,難道不值得嘆句可惜麼?”

張奎自知身份已泄,不再多言,當下左手一撐地面,全身突然彈起,三柄飛刀從袖中激射而出。他所用的飛刀長不過半尺,鋒銳異常,藉助機括的力量彈出,足以穿透三重重甲,是絕佳的刺殺利器。周瑜向後急縮,但是爲時已晚,三柄飛刀齊齊插入他的胸口。

變故突起,待甘寧揮劍劈倒張奎之時,周瑜早已噴出滿口鮮血,倒地不起。張奎身受重創,躺在地上血如泉涌,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笑來。他從腰間扯出一小節竹管,指尖輕輕一彈,竹管帶着尖銳的嘯聲從帳篷頂端的開口直衝天際,炸開成一道璀璨的紅光。

“現在殺了我又有何用?”張奎哈哈大笑,“我真的很想知道,周瑜死後,軍心潰散,你們如何攻打江陵?”

“在下才剛剛倒地,張先生就弄出這麼一樁尷尬事,心未免也太急了。在下可還沒有死呢。”周瑜見張奎已經發出信號,方纔從地上爬起,小心翼翼的拔出插在胸口的三柄飛刀,只見刀刃閃着淡綠色的詭異光芒,“原來還淬有劇毒,真是用心惡毒。”

“周瑜……你怎麼……”張奎面如死灰。

“既然知道閣下是刺客,又怎會不做準備?”周瑜扯開袍襟,“三套純鋼硬鎧,五件護心鏡,堪堪擋住了張先生的奪命一擊。張先生見我身形臃腫,難道不曾起疑?真是可惜,可惜。”

“你明明口吐鮮血……”

周瑜擦擦嘴角的血跡,吐出舌頭,舌尖已被咬破了:“張先生明白了?”

“周瑜,你這奸詐狡猾的賊……”

“兵不厭詐,若是藉此機會攻破江陵城,還要好好多謝張先生。”周瑜負手信步出帳,不忘提醒甘寧,“興霸,試劍之事,卻不可忘了。” 江陵城,荊州牧府衙。

已經是黃昏時分,府衙中人人滿臉喜色。早間城外傳回消息,周瑜遇刺不治身亡,晚些時候江東軍更是掛孝舉哀,不由江陵城中上下不信周瑜已經命喪黃泉。

劉琦斟滿了酒,向着堂下衆臣舉杯道:“幸得蒯太守府中勇士捨身殺敵,令江陵城得保太平,請諸位滿飲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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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於次席的蒯越起身遜謝,江陵的文武紛紛舉杯痛飲。坐在蒯越下首的蔡和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向劉琦大聲請命道:“主公,末將願領五千驃騎,今夜前去劫營,奪周瑜之屍,斬其首級,以祭奠我兩位兄長在天之靈!”

劉琦雖然庸碌,卻也知道蔡氏兄弟是什麼貨色,除了蔡瑁稍有將略,其餘幾人皆是蠢笨無能之輩,委實無可救藥。劉琦聞言稍顯不悅,停杯不飲,皺眉道:“蔡將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周瑜既死,江東軍軍心渙散,不久必然退去。古人有云:火燒到身,各自去掃,蜂蠆入懷,隨即解衣。如今禍患既除,蔡將軍又何必多生事端?”

“主公,我大哥和二哥均命喪周瑜之手,這等血海深仇……”

自蔡瑁兵敗身死,蔡氏已非當日權勢熏天的豪門望族,劉琦遲遲沒有對其下手,無非是顧及到軍情緊急,城中政局不可再生動盪,這才隱忍不發。今日見蔡和如此不識好歹,劉琦不耐煩的打斷他道:“蔡將軍需以大局爲重。總之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帶兵出城!抗命不遵者,休怪我不念往日情面。”

說完這番話,劉琦黑着臉坐回上位,也顧不得失禮,隨便飲了幾杯酒便找個藉口退席了。

夜,江陵太守府,內院。

守城的裨將撞開臥室的房門,不顧滿臉怒氣的蒯越和驚慌拉起被褥遮掩的姬妾,撲倒在地道:“蒯太守,大事不妙!”

“放屁!”蒯越勃然大怒,自江東軍兵臨城下以來,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覺得比這件事更加不妙了。成功刺殺周瑜,讓他在經過這麼多天的提心吊膽後,終於可以安穩的過段日子,此時正準備趁着酒興和新納的姬妾纏綿一番,怎知又被幹擾了。蒯越拍着牀沿怒罵道:“這是本太守的內宅,豈是你可以隨便進來的?你眼中還有沒有尊卑之分?還不快滾出去!”

裨將連連叩頭稟道:“末將知罪,只是事出緊急,蔡將軍已提兵出城,若非如此,末將也不敢擅闖大人的內宅。”

“蔡將軍提兵出城?哪個蔡將軍,蔡和?”蒯越大吃一驚,“可曾報給主公知道?”

“主公已經就寢,府中僕役不敢驚擾,所以末將只得前來請示大人如何處置?”

蒯越氣急攻心,怒道:“混賬東西,你們怎麼不攔住蔡和?”

“大人,蔡將軍手中握有主公親賜的兵符,況且末將只是個小小的裨將,哪裏攔得住蔡將軍的大駕。”裨將指着臉上的一道鞭痕,“大人請看,這就是因爲阻攔蔡將軍而捱得一鞭子。”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速速爲本太守備馬!”蒯越氣得渾身顫抖,“我倒要看看,蔡和這個廢物敢不敢在我臉上抽一鞭子!”

裨將領命而去,蒯越無心繼續求歡,急匆匆的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套在身上,躲在被中的姬妾纏上身來,牽住蒯越的袖子,媚眼如絲的道:“大人,什麼緊急的事情不能放到明天再做啊?”

蒯越滿心煩悶,回手抽在姬妾的臉上:“滾!刀都要砍在頭上了,還有時間想這種事!”他手忙腳亂的將靴子套上,甚至來不及繫緊衣帶,便摔門而去。

當蒯越衝上江陵城頭,帶着五千新軍,誓要割下週瑜首級饗祭兩位兄長在天之靈的蔡和已經陷入江東軍精心佈置的埋伏。江東軍軍營之中,矢石如雨,穿空而過,大火燎天而起。蔡和帶出城的軍隊是臨時從平民中選拔的青壯,尚未完成訓練,第一次踏上戰場的新兵此刻已經開始驚恐的四散奔逃,受驚的戰馬嘶叫着踩踏在跌倒的士兵身上,哀嚎聲充斥着整個戰場。

周瑜騎在馬上,遠遠的看見甘寧揮舞着鐵脊戰刀在人羣中肆意劈砍,一名荊州兵剛剛舉起刀準備反抗,便被甘寧一招縱劈,連人帶刀砍作兩半。周瑜皺了皺眉,揚手大喊道:“興霸,速速回來聽令!”

甘寧又砍倒一名敵兵,才提着刀興沖沖的跑回周瑜面前道:“公瑾,恕在下戎裝在身,不能全禮。請問公瑾要在下傳什麼令?”

周瑜不動聲色的下令道:“撤開西側的封堵,放這些殘兵敗將走。”

“這算什麼將令。”甘寧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公瑾,這些不過是未經訓練的新兵,就算做困獸之鬥,也難對我軍造成多大的傷亡。我保證不消一盞茶的時間,戰場上再沒有一個站着的敵兵。”

“興霸,我只是下令放他們走,並沒有下令不準追擊。”周瑜微微眯起眼睛,“此戰的最後一道命令是趁敗軍入城之際,搶奪城門,攻陷江陵!”

江陵城上,一名裨將指着遠處道:“大人,蔡將軍從西側突圍了!”

蒯越此時已被怒火燒得渾身發燙,他憤怒的吼道:“用不着你來提醒我,我自己有眼睛,自己會看!”

此時江東軍西側的戰線已經完全散開,給予蔡和所部逃脫的機會,裨將猶豫着問:“大人,末將去打開城門放蔡將軍入城?”

“愚蠢!”蒯越狠狠一巴掌抽在裨將的臉上,“蔡和是什麼貨色,江東軍怎麼會如此輕易的讓他殺出包圍?倘若打開城門,這幾千敗軍一時間無法全部撤回城中,殿後的區區幾百軍士如何能擋住江東的虎狼?他們會跟着潰退的人衝進江陵……你是要整個江陵爲這些人陪葬麼?”

裨將瞪着眼睛,驚道:“陪葬也好過在這裏看着他們任人屠殺,這些可都是江陵的子民,我們的同袍兄弟!看着他們死,末將做不到。”

“那就殺死他們!”蒯越嘶啞着嗓子怒吼,“守軍聽令,所有敗軍,盡數射殺,一人一騎,不得入城!”

裨將跪倒,攀着蒯越的衣袖求肯道:“大人三思啊!”

蒯越怒道:“究竟你是江陵太守,還是我是江陵太守!”

裨將也怒上心頭,頂撞道:“蒯太守傳下如此命令,便不配做江陵的太守!”

蒯越聞言愈怒,矮身抽出裨將腰間的佩劍,狠狠的捅進裨將的胸口。蒯越執劍指着裨將的屍身喝令道:“抗命不遵者,此人便是榜樣。放箭!”

建安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江陵城城門緊閉,城下無處不是死去的荊州士兵,他們曾經拍打着城門想要回到自己親人的身邊,但是城上射落的羽箭斷絕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周瑜難以置信的望着眼前這場慘烈的自相殘殺,口中喃喃自語道:“蒯異度,你夠狠,夠狠,你纔是天下毒士……”

站在江陵城上的蒯越望着猛虎旗下死而復生的周瑜,一拳砸在城垛上,恨聲道:“周瑜,到底還是中了你的奸計,我的確小看了你。”

江陵雖然得保不失,但是蔡和帶出城的五千新兵匹馬無還。算來城中戶戶具有亡人,江陵城內登時一片縞素,哭聲震天。

新軍既歿,江陵城守軍人數嚴重不足,蒯越嚴令十二歲以上的男子全部上城防守,城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淒涼景象,比起城外的屍橫遍野不遑多讓。

雪上加霜的是,同月二十七日,武陵太守金旋在背城佈陣與孫策僵持數天後,爲風火騎兵擊破本陣,趙雲陣斬金旋,攻陷武陵。武陵既失,孫策繼續攜兵北上,大軍所至之處,各個郡縣望風而降,平民百姓無不簞食壺漿相迎。

建安六年七月初二,孫策北渡長江,與周瑜合兵一處,將營寨推進到距江陵城僅數裏之遙。 建安六年七月初三,江陵城,太守府衙。

蒯越竭力擺出鎮定的模樣,但手中的佈告書狀令他心神難寧,他不斷顫抖的雙手暴露出他心中的不安。

“請公悌爲各位念一下江東軍今日射入城中的書狀。”蒯越將手中的文書遞給早已候在一旁的傅巽,傅巽清了清嗓子,念道:

“漢吳侯、討逆將軍孫策,仰示江陵府,佈告天下:

今爲荊州牧劉琦昏庸無道,塗炭百姓,更兼濫官當道,污吏專權,吾故奉皇命,前來征討。前者江陵太守蒯越,區壞城中子弟親兵千人性命,吾每思及此事,心痛不已。

今城中百姓,若有能獻出劉琦、蒯越首級者,賞千金。倘若隨其負隅頑抗,吾必拔寨興兵。大軍到處,玉石俱焚。天地鹹扶,鬼神共佑。劫除奸詐,殄滅愚頑。談笑入城,並無輕恕。城中義夫節婦,孝子順孫,好義良民,清慎官吏,切勿驚惶,各安職業。

今特諭衆知悉。”

自武陵敗報傳來,劉琦開始徹底不理政事,整日在州牧府中醉生夢死,已然不抱求生之念。王威等數名宿將因不滿蒯越射殺同袍,不再參政,只領兵在城牆上守衛。如今,前來議事的文武官員越來越少,江陵太守的召集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效力。

蒯越環顧略顯空蕩的大堂,強笑道:“孫策小兒未免小看了我們荊州的才俊。不知諸位有何退敵的良策?”

一名副將戰戰兢兢的出列道:“大人,江東軍每日將數百封這樣的書狀射入城中。現在民心浮動,軍心不穩,依末將所見,不如棄城……”

“混賬!”蒯越抓起桌上的硯臺狠狠砸下去。

盛怒之下,堅硬的硯臺被蒯越砸的粉碎。那名副將驚恐的趴伏在地上,本來滿心爲自己開脫的話,在蒯越的怒氣下卻連一句也說不出口。

“棄城?棄城後你準備逃去哪裏?襄陽,江夏,還是荊南?或是你準備棄城後向孫策搖尾乞憐?那是否需要本太守將自己的人頭借給你,好讓你拿去向你的新主子請功?”蒯越厲聲喝罵,“你以爲孫策是何等人,是同你們穿一條褲子,一起出錢湊份子喝酒嫖女人的豬朋狗友麼?”

站在蒯越身旁的傅巽上前勸解道:“蒯太守不必動怒,這位將軍也是一時言語不慎,當不得真。”

傅巽是劉琦閉門不出前親點的監軍,與自己交情匪淺,蒯越不便對其動怒,只得重重的一拍几案,尋摸着手邊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摔下去泄憤。

傅巽向堂下的衆人揮了揮手道:“既然未有良策,大家今日就先散去吧。這幾日軍情緊急,蒯太守心中難免焦躁,還請諸位多多擔待。只要我等盡忠職守,必定能挺過此次的難關。”

衆人聽了傅巽的一番話,一個個如蒙大赦,紛紛退出了大堂。傅巽望着衆人離去的身影,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異度,大家同朝爲官,你又何必如此?”

“公悌,難道你沒有看出來,他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蒯越低聲道,“戰事雖非我所長,但我也知道,失去了戰鬥的膽氣,這座城是斷然無法守住的。”

傅巽沉默不語,城中的兵力和鬥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消耗,現在無論如何開解也不過是照顧蒯越的臉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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