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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塔克西絲。我們早去早回,快點把這個事情完成,也順便看看天上諸神給我們這些被遺棄的子民安排了怎樣的命運。”黑暗騎士撒拉斯的語氣又再回復到平時的冷漠,骷髏馬塔克西絲長嘶一聲,重新邁步向着托爾火山的方向走去。


直到地下城的大門口出現在黑暗騎士面前爲止,撒拉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卻有另外一句話在黑暗騎士撒拉斯的心裏迴響着。

“撒拉斯,我忠誠的僕人,去,從你那些所謂的同伴手裏,把月之書給我帶回來!” 大法師阿其曼仔細觀察着眼前的這支法杖。

法杖的名稱叫做幻星之杖,這個名字源於永遠漂浮在鑲嵌在這隻法杖末端的、那顆近乎完美無暇的水晶球附近的那點星光;惡魔、黯精靈姐妹以及兩個灰矮人都曾經試圖捕捉這點星光,想要看看傳說中來自魔法之神弗伊斯的星座上的星星,到底是什麼樣子。可是他們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這點星光似乎不可能被任何生物捧在手裏。

幻星之杖主體是一根白色圓木棍,握着阿其曼的手裏正好合適;誰都說不出被製造成這隻法杖的、到底是什麼木材,但是它的重量比平時所見、跟幻星之杖差不多大小的法杖輕了足有一半。幻星之杖兩端接近末端的位置,各束有三個黑色的金屬圓環,金屬圓環上面蝕刻着奇特的魔法文字,就連大法師自己都完全不知道這些文字的涵義。幻星之杖的一段被精心雕刻成六菱型,尖銳的頂端讓大法師相信就算手持這支法杖肉搏,也能夠發揮出一定的威力;而另外一段則裝着一個白銀底座,底座上鑲嵌着一個渾圓的水晶球,那點星光就是永不停歇地飄浮在這顆水晶球的四周。

大法師將水晶球擺到自己眼前仔細查看,發現水晶球裏很奇怪地飄浮着三點氣泡。“難道這個水晶球裏面真的有水?”大法師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無意中從太陽透過水晶球折射出來的光線中,阿其曼似乎看到了幾個與法杖兩端的黑色金屬圓環上蝕刻着的、相同的魔法字符。“這些氣泡裏儲藏着魔法。”大法師作出了結論。

興奮的大法師想要測試一下這些到底是什麼魔法,他一手將幻星之杖橫着舉到自己面前、另外一隻手則放在幻星之杖末端的水晶球上,正準備開始念出咒語……聽到“嘭!”的一聲,惡魔安姆蒂爾斯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鼻子通紅而且不斷地流鼻血的大法師。

“我說阿其曼,對着一根法杖你都能流鼻血,這是什麼樣的興趣愛好啊?”惡魔毫不猶豫地抓住這次機會,開口調侃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的鼻子被這個水晶球撞到了而已。”阿其曼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外面的兩個傢伙,你們想謀殺啊?”

一個小窗口被人用力地向旁邊拉開,一張灰呼呼的臉出現在窗口裏:“不好意思了,法師。這段路上石塊太多,剛纔有一顆不怕死的鑽到了我們的車輪下面。”

“這裏的路面都是這樣。”大法師抽了抽鼻子,發現鼻血已經停住了。“說回來我們走到那裏了,凱里?”

“不知道。”灰矮人凱里的回答非常地乾脆。不知道是正常的,兩個灰矮人,無論是摩根還是凱里都從來沒有到過托爾火山附近,只不過惡魔必須躺在馬車車廂裏面養傷、而大法師則根本不知道如何駕馭一輛馬車,這才讓兩個灰矮人在車廂外頭盲目地驅趕着拉車的馬匹亂轉。

“停車。”大法師邊叫着邊拉開馬車的車廂門。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深紅色土壤,四處散落着黑漆漆的火山岩,光禿禿的山丘上一點綠色都看不見;大法師四下張望,發現這裏是托爾火山的南方山麓,距離他們位於托爾火山北面山腳下的地下城還有不短的距離。“天快要黑了。”阿其曼眯着眼睛看了看快要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太陽:“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吧,明天天黑之前我們就能夠回到地下城裏去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被人們稱作“死神迪斯的彎刀”的月亮也已經掛在半空中。惡魔裹着一張薄毯子躺在火堆旁邊,身體一直在發抖;經過法師和黯精靈妮絲的治療和精心照料,惡魔胸前和手臂上的、那兩道被戮魔寶劍所傷的傷口已經暫時停止了潰爛,但是惡魔的狀況卻是一天不如一天,每天入夜惡魔都無法抵擋從空氣中侵襲而來的寒意、而日出的時候惡魔卻會呈現出一種全身高燒的症狀。兩個灰矮人都已經用他們隨身帶着的灰色斗篷將自己包裹好,滾雷般的呼嚕聲在空氣中此起彼伏;大法師則呆呆地看着面前這個用拆下來的馬車車廂木板點起的火堆,陷入了冥想之中。

只是大法師無論如何都無法抑制自己的思緒。神聖亞賽爾帝國一行可謂驚險不斷,還好收穫也不小;幻星之杖也屬於傳說中的寶物之一,而最大的收穫則是大法師身旁、魔法口袋裏的月之書。

要看到月之書裏面的內容、和完整地使用月之書的力量,必須持有開啓月之書的四把鑰匙;四把鑰匙中的黑曜石和紅寶石現在就在大法師的口袋裏,但是另外的兩顆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綠翡翠,應該鑲嵌在聖光騎士團團長的鎧甲胸前,現在隨着率衆出走的聖光騎士團團長而去向不明;紫水晶,原本鑲嵌在龍牙騎士團團長鎧甲的胸前,據說那個被安插在龍牙騎士團裏的法師,赫斯已經拿到手裏。但是大法師從瑪瑙城法師工會趁亂逃出之際,卻只看到慘不忍睹的、法師赫斯的屍體,屍體上絕對沒有紫水晶的蹤跡,大法師相信自己的眼神;只是連誰殺死了赫斯,阿其曼都不知道,那就更加無從追尋紫水晶的下落了。

“唉。先不管這麼多了,回到地下城裏再說吧。”阿其曼低聲地自言自語着。“不知道黑暗騎士和哥布林過得好不好,撒拉斯從來都沒有怎麼欺負哥布林,想必賽特這陣子過得挺愉快的。”阿其曼看着手頭上的一個小小指環,指環上面似乎曾經依附過什麼魔法,不過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青銅指環而已;出發到神聖亞賽爾帝國之前,大法師答應哥布林賽特給他帶禮物,阿其曼之前準備的禮物已經在綠葉教堂一戰裏遺失,之後又在法師工會裏找到了這個指環。

“藍霧草啊,到底在什麼地方?”阿其曼的視線轉回到地下城主這邊,惡魔似乎在夢境中也在飽受着煎熬,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那個奇怪的半身人說藍霧草會自動出現在我們面前?這樣的話……”阿其曼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然後拉起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大法師施放的魔法,能夠確保火堆點燃到天亮。“天亮就出發。”這是今晚大法師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紅龍凱撒例行的吼叫聲在空中迴盪着,這提醒了哥布林賽特,太陽已經開始每天例行地、將它的光輝平均地散佈給地面上每一個人。賽特連忙跳起來,隨便收拾一下堆在地上的幾張小毯子和毛皮,那就是他的牀鋪;然後推開地下城的大門,哥布林跑到了室外來。

呈現在哥布林面前的,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空地遠處隱約可以看見一大片茂密的森林;托爾火山附近的地形分爲兩種完全不同的形態,東面和北面有着大片的森林,這也許是由於有遠處海風吹拂的緣故,而這些樹木一直延伸到托爾火山的西面和南面開始,就逐漸減少、直至托爾火山的西南方完全沒有樹木,甚至連野草都沒有一棵。北面的森林裏有一條小河,半獸人富格帶來的、他的同族就選擇在小河兩岸建立他們的新家園;半獸人們把這條一直通往海邊的小河叫做“法莎”,哥布林花了好長時間才弄明白,法莎是半獸人語言裏生命的意思。法莎河兩岸已經被半獸人們清理出一片小小的空地,除了七零八落的一片草屋以外、那裏還有幾塊小小的田地;半獸人在與人類和睦相處的日子裏學到了不少關於農耕的知識,農田就是半獸人部落除了四出狩獵以外,另一個重要的糧食來源。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從這些田裏收穫到糧食呢?”哥布林小跑着在田地間穿行,邊舉起手來向一早就在田地裏耕作的幾個半獸人打招呼。富格告訴哥布林,托爾火山附近的土地相當之溫暖,而且氣候溫和,所以這些田地每年最少可以收穫兩次以上;不過現在已經是夏季末了,也許秋天就是今年最後的收穫機會。

“賽特,你是去打水嗎?”富格從一間小草屋裏鑽出來,他背上揹着一副巨大的弓箭、手裏還拿着一把鐵斧,看來今天森林裏又會有不少獵物遭殃了。

“是啊。”哥布林揚了揚手裏的水桶,兩眼看着富格背後那把長弓;賽特曾經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把長弓拉開,卻始終沒絲毫都能夠拉動上面的弓弦。“出去打獵嗎?”哥布林明知故問。

“嗯,是啊。”富格笑了笑,然後一把拉住哥布林:“不用跑到河邊,在這個水缸裏舀點水回去好了。”

哥布林看了看半獸人的水缸,裏面裝滿了清澈的河水,這些水應該是半獸人一早到河邊裝回來的。“這,我還是自己到河邊打水吧。”

富格一把搶過哥布林手裏的水桶,裝滿了水缸裏的水:“用不着客氣,賽特。一點點水而已,也就省了你幾步路的功夫,這還遠遠及不上你給我們收集種子時候的路程呢。”

說回來,半獸人們的田地裏所栽種的植物的種子,大多還是哥布林給他們收集回來的;半獸人們粗糙的手指頭並不太適合在野外採集種子,而賽特則自告奮勇、滿山遍野地跑了好幾天,這纔給半獸人的田地裏增添了不少小麥以外的品種。

於是哥布林賽特也就接受富格的好意,提着盛滿的水桶慢慢走回地下城去。一路上賽特開始計劃今天的安排。首先是例行的地下城擦洗清潔,這將花費哥布林整個上午的時間;然後午飯是昨天準備的一堆野果,以及富格送來的一大塊鹿肉;下午哥布林準備再出去找一些南瓜種子回來;晚餐則是午飯剩下的東西,富格應該也會將今天的獵物分給他一部分;晚上哥布林已經習慣到紅龍凱撒的洞穴裏去,紅龍會像往常一樣,低聲地給哥布林講那些各式各樣、古老的故事。

“多麼完美的一天。”哥布林想着,“就可惜……”就可惜同伴們都不在身邊。地下城主、惡魔安姆蒂爾斯,和大法師阿其曼已經離開地下城,到遠方的神聖亞賽爾帝國去了一段時間,一直到現在都還渺無音訊;而黑暗騎士撒拉斯則在惡魔和法師離開後的當天,就獨自出門去了。

之後就是一段孤獨的日子,除了每天晚上到紅龍的巢穴裏,跟那頭巨龍相伴以外,一直到富格帶着他的同族來到之後,哥布林才擺脫了那種孤寂的感覺。然而半獸人們並不願意在地下城裏居住,而且地下城門外的那片空地也並不適合栽種植物,於是平日的哥布林賽特也只得獨自在地下城裏忙碌地擦拭着大門、以及四處的壁畫。“今天也是一樣的吧。”賽特搖搖頭,怎樣也沒辦法抑制住對同伴們的思念。

“小傢伙,到我這裏來一下。”紅龍的聲音突然傳到賽特耳邊,巨龍們都有着心靈感應的能力,然而在這上午的時間叫哥布林前去,卻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賽特連忙放下手裏的抹布,轉頭向火山口跑去。

連續跑了一個小時,這使得哥布林氣喘吁吁,躺在地上的紅龍凱撒耐心地等到賽特的氣息恢復平靜才說話,這種單獨相處的時候,紅龍通常都不會使用心靈感應,而是直接開口,採用相對平等一點的方式來交流:“小傢伙,這是給你的。”紅龍輕輕地將一小堆銀光燦爛的物品推到哥布林面前。

“嗯?”哥布林走上前去,檢查一下那堆東西,發現那是一副小小的銀色鎧甲;看起來應該與賽特矮小的身形相符合,但是拿起來才發現這副鎧甲相當之沉重。“哇,好漂亮。”鎧甲的式樣跟神聖騎士團的鎧甲一模一樣。“這是……”賽特疑惑不解地看着紅龍。

“一份禮物,小傢伙。”紅龍嘴角似乎浮現出一抹笑容。“每天晚上到這個洞穴來跟我做伴,對於我的那些故事,你是個不錯的聽衆。”

賽特漲紅了臉:“我……只不過是……”

“不用說了,小傢伙。把這套鎧甲拿去吧,我知道你想要一副這樣的鎧甲很久了。”紅龍稍微挪動了一下,洞穴裏立即充滿了骨節響動的聲音。“不過你可不要穿這套鎧甲去戰鬥。”紅龍提醒道。

其實用不着提醒,賽特也清楚知道這套鎧甲只不過是裝飾品;就連普通的半身人也都根本就穿不下這麼小的鎧甲,而對於哥布林賽特來說,這套鎧甲實在太沉重了,穿上去肯定連行走都艱難,賽特十分肯定這一點。然而賽特依然十分喜歡這份禮物,他高興地向紅龍鞠着躬:“啊,實在太謝謝你了,凱撒先生。”

“也許該說謝謝的是我,就連巨龍也無法抵抗那種發自內心的孤獨感。”紅龍低下頭看着賽特:“順便說一句,我昨天看到南面有一輛馬車向托爾火山這邊駛來。想來除了你的笨蛋地下城主以外,也沒什麼人會駕着馬車來挑戰巨龍。”

“真的嗎?安姆蒂爾斯先生要回來了?”這個消息對於哥布林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賽特頓時興奮得手舞足蹈。“那請問他們什麼時候會回到這裏來呢,凱撒先生?”

“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我看他們的速度也就差不多是這樣。”紅龍伸出一隻爪子,在賽特和堆在他身邊的那套小小的鎧甲周圍的劃了個圈。“我這就用傳送魔法送你回去,我想你擡着這套鎧甲的話,恐怕要比那個笨蛋惡魔更晚回到家。”

“另外記得幫我提醒那個白癡,這個月的租金要自覺交上來。”儘管沉浸在喜悅之中,哥布林還是沒有錯過紅龍凱撒最後的這句話。 紅龍凱撒的吼叫聲響徹天際,就連距離地下城還有差不多一整天路程的惡魔、大法師和兩個灰矮人都能夠聽得到;他們就是在這驚天動地的吼叫聲中踏上今天的行程。

今天惡魔安姆蒂爾斯的狀態依然不是太好,惡魔時不時地把身上所有的紙製品掏出來瞧瞧、以確定它們並沒有被他身上的高溫所點燃;但是比起晚上那股徹骨的寒意來說,惡魔覺得白天的高燒倒是比較容易忍受的,畢竟惡魔安姆蒂爾斯成長在遍地岩漿和烈焰的深淵魔域。

“知道嗎,聽說我們的托爾火山下有着不少礦藏呢?”百無聊賴地躺在車廂裏的惡魔開始跟駕車的兩個灰矮人,摩根和凱里搭訕;吸取昨天的教訓而從車廂裏把頭伸出去,以便指點路向的大法師阿其曼聽到惡魔的話,回過頭來:“嗯,據我所知也是這樣。”

兩個灰矮人相對望了一眼,礦藏是灰矮人的最大愛好之一;蘇梅蘭德公國的武器打造技術享譽整個維斯塔大陸,這與蘇梅蘭德公國境內豐富的礦藏有着密切關聯。他們並不懷疑地下城主的話。

事實上,惡魔也並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現時貧弱不堪的蘇梅蘭德公國的衰落,始於八百多年前與當時的亞賽爾王國的大戰,然而就算是在戰後,托爾火山一帶,尤其是托爾城都仍然是大陸上聞名的大城市之一。地處盆地中央的托爾城,四周的山脈裏有着數不清的礦藏,其中以托爾火山附近最爲豐富。

然而戰後不久,托爾火山在一夜之間突然爆發。灼熱的岩漿在大地和山脈之間流淌,輕而易舉地將托爾城裏的居民全部埋葬;一時間托爾火山山脈附近寸草全無,遍地都是火山灰,就連附近的幾條小河、一個大湖都被染成了漆黑。據說在之前的蘇梅蘭德公國西南部、有着一個小鎮子,就是因爲類似的火山爆發事件而將那座小鎮子旁邊的河水染成黑色,因而被命名爲黑水鎮;而當時托爾火山附近的狀況就更加令人慘不忍睹了,不但樹木被全數毀滅、居民無一逃脫,就連原本在托爾火山腳下的無數礦洞、以及不少軍事設施都被埋藏在深厚的火山灰裏面。

紅龍凱撒就是在火山爆發後不久搬遷到托爾火山的火山口裏居住的。紅龍之前的巢穴在南方的另外一片大陸上,距紅龍自己所說,他在空中向北飛了足足一個月才終於抵達托爾火山。在托爾火山定居的紅龍看着幾年之後、蘇梅蘭德公國的人們重新回到這塊被火山灰覆蓋的地方;人們花費了五十年的時間將托爾城遺蹟上的火山灰清理乾淨,在這段時間裏,河流和湖水不知不覺地又恢復了原來的淺藍色澤,而劫後重生的樹木也逐漸在山坡上開始成長起來。雖然托爾城被重新建立起來,但是人們始終還是以驚恐的目光遠遠眺望着不時冒出一股黑煙的托爾火山口,他們準備派遣一支觀察隊伍到火山口上常駐,以便一旦托爾火山有爆發的跡象,便通知托爾城的居民逃離他們的家園;紅龍凱撒並沒有對這些觀察隊伍作出干涉,一方面紅龍對無謂的殺戮不感興趣、而另一方面貧窮的觀察隊伍身上幾乎連一片足以引起烏鴉的興趣的金屬片都沒有,紅龍就更加不用說了。觀察隊伍在知道火山口裏有着這樣一位不速之客居住之後,便毫不遲疑地下山了;他們沒有絲毫興趣去挑戰巨龍,而且他們知道一旦火山爆發之前,紅龍一定會有所舉動。紅龍凱撒,就是托爾城居民的、托爾火山口狀況的義務觀察員。

馬車依然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行駛着,車輪不時地碾過地面上的石塊,不過大法師也沒有再將任何物品擺到自己的鼻子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一支小小的隊伍又再度陷入沉默的包圍之中。兩個灰矮人駕馭兩匹高頭大馬其實並不算是很吃力,但是也沒有太多的額外心思來尋找話題;大法師阿其曼仍然憂心忡忡地想着有關月之書、藍霧草,以及幻星之杖的問題,他發現自己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支配這隻傳說中的法杖。地下城主、惡魔安姆蒂爾斯則正在盤算着他的地下城的建設步驟。

“不知道那個半獸人富格將他的族人帶過來了沒有,也不知道撒拉斯和賽特跟他們處得好不好?”惡魔並不知道他們離開地下城後不久,撒拉斯便獨自外出了,至於哥布林賽特,倒是與遠道搬遷而來的半獸人部落相處得相當之愉快。“不過只要半獸人部落在地下城附近定居,不少人力的問題就解決了;也許還能夠交上不少稅金,這樣那條龍老頭應該也不會時不時地來找我麻煩。”惡魔掂量着,這個月的租金還完全沒有着落;本來惡魔帶着一大堆雜物到瑪瑙城去販賣,倒是賺了一點錢回來,但是幾番的出生入死、性命相搏之後,惡魔發現自己的錢袋早已經不知道丟失在那個街角了。

“管他的,到時候拖着就是了,搞不好那兩個黯精靈還真能給我送點金幣過來呢。那樣就解決了這個的租金問題了。”惡魔作出了決定,黯精靈姐妹,法師妮雅和盜賊妮絲並沒有跟惡魔他們一同返回托爾火山附近,她們決定暫時留在博爾港。“留下來做什麼?這是機密哦!反正我們很快就會到地下城來找你們的。”這是分別的時候,妮絲笑着對惡魔講的話,不過惡魔看得出,她們的指導者埃德加被殺害、埃德爾失蹤的陰影仍然籠罩在兩個黯精靈頭上,最明顯的跡象莫過於法師妮雅那張愁眉深鎖的臉龐。

“首先把小河引到地下城旁邊、多挖幾個房間、還是乾脆開始找礦脈?”對於地下城未來的建設走向,惡魔心裏仍然沒有個譜。“總之先從金幣的方向着手吧,有錢什麼都好辦。”惡魔低聲地自言自語着。

“安姆你看前面。”大法師突然回過頭來,並且讓出瞭望向前方的小窗口;惡魔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努力向前方張望。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陰沉了,走到這個地方四周已經有着不少稀稀拉拉的小樹和灌木叢。惡魔突然發現前方的路上有着一個銀光閃爍的身影,不過看起來相當之矮小;“那是什麼東西?”惡魔轉頭望向大法師。這種昏暗的天色低下,阿其曼的視力比惡魔糟糕得多,大法師只得搖搖頭:“不知道,我猜那是一個穿着全套鎧甲的戰士。”

惡魔疑惑地看着那個身影,隨着馬車的接近,惡魔看到那個全身銀甲的、矮小的戰士頭盔上的面罩並沒有放下來,出現在頭盔裏的、是一張綠色的面孔;這時對方突然用力地揮舞着雙手,一步步地挪向馬車的方向。

“安姆蒂爾斯先生!阿其曼先生!你們終於回來了!”哥布林賽特開心的聲音在森林裏迴盪。 “撒拉斯到底到什麼地方去了?”地下城主大聲叫着,他一直以爲,在他和大法師離開地下城的這段時間裏,黑暗騎士和哥布林兩個會安分地在地下城裏度日。

“撒拉斯先生沒有說清楚他到什麼地方去了。”哥布林賽特跟在惡魔背後,步入地下城的大門。他一邊吃力地捧着自己的鎧甲的一半部件,一邊小心翼翼地關注着惡魔安姆蒂爾斯的狀況;大法師私下告訴過哥布林有關惡魔的傷勢的事情,惡魔隨時都有可能直接栽倒在地。“不過撒拉斯先生好像說過,他這次出去,與他以前的主人有關。”

走在哥布林旁邊的大法師,這時轉過頭來望着哥布林:“以前的主人?難道說那個把撒拉斯從墳墓裏召喚出來的死靈法師,還活在這個世上?”大法師順手將手中哥布林的鎧甲的另外一半部件放到桌面上,那是地下城裏唯一的一張長桌,桌面上點燃着一盞小小的油燈;那盞油燈是大法師從托爾城裏的最後歸宿旅館裏面偷回來的,大法師計劃近期內抽空到最後歸宿旅館一趟,他已經好多天沒有碰過撲克牌了。

“不可能,撒拉斯被喚醒,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人類不可能有三百歲的壽命。”稍微思索一下,大法師作出了結論。

最後走進地下城大門的是兩個灰矮人,凱里只顧盯着石門上的黑色彼岸花雕塑看,而摩根則將手中的包袱隨手一拋,開口插嘴道:“萬一,那個不是人類呢?”

“只有像人類一般短壽的生物,纔會對死靈法術感興趣,通常而言。”阿其曼不假思索地說着。“鑽研死靈法術的法師全部是人類,包括我自己,據我所知就是這樣。”

惡魔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身上的傷口,在牆角的一張毯子上躺了下來:“我更加感興趣的,是爲什麼撒拉斯要去找他以前的主人。”說着惡魔發現牆腳上多出了一個小洞,洞裏有一些燃燒過的木頭的灰燼。“都已經三百年了,不是說黑暗騎士的主人在把他召喚出來後不久就死了嗎?”

“三百年,才三百年。我所知的沒有錯的話,哪怕是過了三千年,死靈法師的法術都依然有效。”阿其曼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隨手將身邊的魔法口袋放到桌面上。“雖然沒有人驗證過,不過我相信撒拉斯的主人,對他還是有着命令和約束的力量的,如果他真的還或者的話。”

“如果他死了,就失去對你們所說的黑暗騎士的控制了嗎?”另外一個灰矮人凱里這時候也插嘴道。

“這可不一定。”惡魔接過哥布林送過來的幾根柴草,丟進那個哥布林挖出來,作爲壁爐使用的小洞裏。“不是有那種生物,叫什麼、好像是什麼妖的?阿其曼你跟我說過的。”

阿其曼皺起眉頭,一點火焰從他的手指頭上被彈向壁爐裏的柴草。“我想應該不會吧,製造那種生物的法術的複雜程度,簡直超過了生物的極限。”

“你們在說什麼生物呢?”一把如同金鐵交鳴的聲音在地下城門口處響起,回過頭來張望的兩個灰矮人立即感到了一股寒意;身穿全副黑色鎧甲的黑暗騎士撒拉斯慢步走進來,像是兩點跳動着的火焰的、黑暗騎士的雙眼似乎在看着惡魔:“安姆蒂爾斯,你這是怎麼了?”

地下城主小心地翻過身來,向黑暗騎士展示他胸口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被人砍傷了,阿其曼說那是戮魔武器。”

“撒拉斯先生你也回來了?”哥布林高興地跳起來,準備上前幫黑暗騎士卸下身上的裝備;大法師則上下打量着黑暗騎士,發現他最近經歷過不少戰鬥,無論胸甲還是盾牌上都多出了數不清的劃痕:“我說撒拉斯,你的主人、嗯,你以前的主人是怎麼回事?”

“這,我回來就是爲了這件事情。”撒拉斯停住腳步,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大法師阿其曼的魔法口袋上。“我回來拿一點東西就走。”

哥布林長大眼睛看着黑暗騎士:“啊?撒拉斯先生,你還要出去啊?”

“對,不過既然他們已經回來了,我也就放心了。安姆蒂爾斯,你要好好修養,儘快養好傷勢啊。”撒拉斯的聲音像平時一樣冰冷。

地下城大廳裏頓時瀰漫着一股沉悶感,“你還要出去做什麼?說出來,也許我們能幫忙呢?”惡魔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試圖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我,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就是出去一陣子而已。賽特,替我向紅龍凱撒問好。”最後一句話,撒拉斯似乎加大了音量;彷彿附和他的話一般,門外突然響起骷髏馬塔克西絲的一聲長嘶,聽起來就像是遭到了什麼人的突然襲擊一樣。

骷髏馬的叫聲瞬間將大廳裏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住了,哥布林賽特呆在原地盯着地下城的大門、惡魔努力想要支起身子來,大法師握緊了手中的幻星之杖、而兩個灰矮人則不約而同地往門外跑去。

黑暗騎士就在這個時候行動了。只見撒拉斯邁開步子,衝到桌子旁邊抓起大法師的魔法口袋,順手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在桌面上:幾枚錢幣、兩瓶藥水以及幾個魔法卷軸,另外還有月之書和開啓月之書的鑰匙:黑曜石和紅寶石。黑暗騎士毫不遲疑地抓起月之書,卻將與月之書綁在一起的、透出寶石光芒的小布袋扔下,然後轉身向地下城門外衝了出去。

摩根和凱里衝到門外張望、卻在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情況轉過頭來,正好黑暗騎士從他們兩個中間強行闖過,撞得兩個灰矮人分別向兩邊滾了開去;哥布林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廳裏發生的事情,完全來不及作反應,惡魔則在着急之下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當場痛得蜷成一團、渾身發抖。

大法師面無人色地回過頭來,將桌面上的東西重新又掃回到他的魔法口袋裏:“見鬼,這一定跟他的那個以前的主人有關。我追上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法師稍微想了想,將那個裝着黑曜石和紅寶石的小布袋扔進仍然痛不欲生的惡魔懷裏。“我不帶這兩顆寶石去了,以免發生意外。” “這裏是什麼地方?”大法師阿其曼疑惑着跳下馬來,隨即他所騎乘的那匹黑馬便逐漸變成一個陰影、直至消失在四周的黑暗之中。

禍國 大法師阿其曼一直沿着黑暗騎士撒拉斯座下的骷髏馬塔克西絲的足跡,追蹤到了這個地方;儘管法師有從異界召喚來的影馬代步,卻無論如何都追不上骷髏馬的速度,現在也只得低下頭來、藉着幻星之杖上的那一點星光來查看地面上的足跡。

這是一片長滿了松樹的小山坡,接連穿越了幾片小樹林、花了大半夜的時間,大法師才追蹤到這個地方;阿其曼已經在托爾火山下的地下城居住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卻從來都沒有來過這片小山坡。理論上松樹的樹葉應該不會把天上的月光遮擋得太嚴密,但是阿其曼卻發現四周幾乎沒有一絲的光線。

大法師沿着地面上骷髏馬的足跡緩步前行,不久他就走到了一條鋪着青石板的小路上;青石板上積着厚厚的塵埃,看起來恐怕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踏上過這條小路。“三行馬蹄印子。”大法師仔細觀察着,他判斷騎着骷髏馬塔克西絲的黑暗騎士撒拉斯已經是第三回走過這條小路了,一來、一回,現在是第三次;阿其曼衷心祈禱不久的將來,這條小路上會出現第四行馬蹄印子。

這裏是一整片的墓園,大法師可以肯定這一點,而且恐怕是一些極爲古老的墓穴,從建築樣式到墓碑的風化程度,大法師都能夠得出這個結論;大法師開始努力在心底找尋關於這個地方的一些依稀的線索。“那個地方?你們幾個想要進去的話,未免還是太嫩了一點。”某一次,哥布林賽特在地下城外的林子裏迷路,回來之後紅龍對他們說過這樣的話:“那裏是一片墓地,不過已經沒有屍體在那裏沉睡。那裏通往一個你們不會希望前去的地方。”

而大法師阿其曼此刻已經走了進來,而且照目前的形勢判斷,他還得繼續前行;阿其曼苦笑一聲,繼續沿着骷髏馬的足跡向前走,直到走到小路末端的那間矮小的墓室前。墓室的石門已經被人從外面破壞,大法師看到裏面是漆黑的一片;骷髏馬塔克西絲的足跡一直延伸到墓室裏面,阿其曼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回去地下城裏找人來一起進去。“找誰來幫忙呢?兩個黯精靈不在,賽特、還是算了吧;惡魔是肯定走不到這裏來的,留下兩個灰矮人保護他也是有必要的。難道找那個半獸人?可是他的話我又不是太聽得懂。”阿其曼翻來覆去,卻始終想不出可以找誰來幫忙,半獸人富格除了他們種族自己的語言和地精語、也就是哥布林賽特的母語以外,就只會說一點點的通用語,紅龍凱撒也絕對不是什麼熱心助人的典範;大法師最終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進去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間墓室與小路兩旁的其他墳墓比較起來、顯得分外矮小,而墓室裏面也是空蕩蕩地,沒有任何裝飾或者雕塑;只有一道石制的階梯通往地下,大法師驚奇地發現階梯上竟然鋪着着黑色的大理石板。從古到今大理石都是一種昂貴的建築材料,只怕這個墓室的主人的身份不簡單,大法師一邊想着一邊一步一步沿着階梯向地下走去;下一層的房間裏依然是漆黑一片,然而當大法師念動咒語、讓幻星之杖頂端的水晶球流瀉出柔和的白光之後,四周的環境卻讓大法師倒吸一口涼氣。

四周的牆壁上都有着不少壁畫,這些壁畫以整片的黃金做底、以小粒的玉石和水晶分界,就連壁畫上人物的眼睛都是用閃亮的黑珍珠鑲嵌而成的;這間墓室的四個角落裏各有一盞立在地板上的油燈,支柱是整根的黃金珠子、而燈罩則是用整塊瑪瑙雕琢而成。除了大法師沿着階梯走下來的那一面以外,另外三面牆壁上各有着一道拱門,想來應該通往這座墓穴的其他房間;阿其曼發現這些拱門的門框竟然是用木製的,卻不知道這些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材爲什麼完全沒有絲毫腐爛的痕跡。墓室的地板上鋪設着黑色的石板,正中央被人用彩色的階磚拼出一個樣式古老的、菱形的家徽,阿其曼想起他似乎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家徽;骷髏馬塔克西絲的足跡延伸到家徽的邊沿,便突然完全消失了。

大法師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完全看不到什麼可疑的痕跡,於是他走上前去,蹲在那個家徽旁邊仔細查看;沒花多少時間,大法師便判斷出這個家徽與四周的地面並不是一體的。“難道這座墓穴還有更深一層?”大法師站起身來,試探性地將一隻腳伸到菱形家徽的上方,發現沒有東京之後,便乾脆一腳踏入地板上那個家徽的範圍裏。大法師的腳一着地,便聽到地下有一種奇怪的響聲傳來,似乎是水流的聲音、卻完全沒有水流的那種空靈的感覺,接着便是一陣沉悶的齒輪、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的響聲,這個墓室的地下肯定裝設有什麼機關;阿其曼突然覺得腳下一鬆,那個菱形的家徽緩緩地開始向地下沉去,一個菱形的大洞出現在大法師面前。

等到菱形家徽終於停止下沉,阿其曼小心地把頭伸進這個大洞裏四下張望,卻只看到洞裏是一條微微傾斜向下的甬道。這條甬道並不算太寬敞、不過也應該足夠黑暗騎士撒拉斯在裏面策馬奔馳了;甬道的四周都鋪設着光潔的白石板,大法師費勁眼力都無法看得到這條甬道的盡頭。

地下的那種奇怪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大法師發現那個家徽開始向地面上升起來;大法師稍微考慮一下之後,便不再遲疑、趕在機關響聲響起來之前,直接跳進地面上的大洞中、隨即進到了那條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的甬道里。

隨着菱形家徽再次與墓室裏的地板平行,大法師阿其曼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地下城主、惡魔安姆蒂爾斯被擡到紅龍凱撒的洞穴裏的時候,已經完全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離黑暗騎士撒拉斯搶走月之書的那天晚上,已經一個禮拜過去了,卻連追蹤着黑暗騎士的大法師都不見蹤影;這個禮拜裏,惡魔瞭解到他不在地下城的這段時間裏,半獸人們的村落建設狀況相當之好,這可以算得上一個好消息,但惡魔的心思始終都放在黑暗騎士和大法師身上。

灰矮人摩根和凱里這些天裏都忙着四處尋找礦脈,聽他們說已經接近了其中的一條,這天中午他們兩個回到地下城裏的時候,正好看見惡魔用一根木棍支撐着身子,試圖走到地下城外面來。這幾天地下城主的狀況絲毫都沒有好轉,着急用力之下更加是無法支撐,兩個灰矮人就正好在惡魔栽倒地面的同時踏入了地下城的大門。

醒過來的惡魔一直嚷着要出去尋找大法師和黑暗騎士的蹤跡,聞訊趕回來的哥布林賽特卻不以爲然;一方面惡魔自己的身體恐怕支持不住,而另一方面這幾天無論哥布林還是四處狩獵的半獸人們都致力尋找他們兩個的蹤跡,卻完全一無所獲。黑暗騎士離開的第二天早上的一場大雨,使所有的足跡都湮滅了。

於是哥布林出了另外的一個主意,他和兩個灰矮人一起合力將惡魔擡向紅龍凱撒的洞穴,紅龍的巢穴位於托爾火山的火山口裏,如果不是聽到消息的半獸人富格趕過來幫忙,惡魔安姆蒂爾斯完全有可能在這一路上受到更重的傷。但是哥布林也別無選擇,地下城主的傷勢趨於惡化,富格部落裏的巫醫們前來看視、卻一個個都一籌莫展;其中一個巫醫大着膽子嘗試在惡魔身上施加一個醫療法術,卻使惡魔痛得當場暈了過去。“也許年長的紅龍會有辦法治癒安姆蒂爾斯先生的傷口。”哥布林想。

紅龍的氣勢始終都讓人難以忍受,就連膽子最大的半獸人富格都有點爲之顫抖的意思;只有哥布林賽特完全不受影響,他走上前去叫醒正在午睡的紅龍:“凱撒先生,凱撒先生?”

“小傢伙?這個時間你跑到我這裏來幹什麼?”睡眼懵懂的紅龍似乎沒有看到半獸人、灰矮人和躺在擔架上的惡魔:“如果是冒險者的話,讓他們直接上來就好。”

“不是啦,凱撒先生。我們是有事想請你幫忙的。”哥布林擡起頭看着紅龍,兩眼流露出期待目光。

紅龍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好讓自己清醒過來:“幫忙?你有什麼事呢,小傢伙?”紅龍終於看清楚躺在擔架上的惡魔,以及他胸口和手臂上的傷口:“……這笨蛋惡魔是怎麼了,小傢伙?怎麼他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在太陽底下曬了十天的死魚?”

“說什麼啊,死老龍!”惡魔毫不遲疑地舉起手來、作出了抗議:“我還活得好好的……唷!”舉手的動作牽動了惡魔胸口上的傷口,這使得惡魔低低地哼了一聲。

“好好的?不見得吧!”紅龍轉過頭來,仔細打量着惡魔胸口上的傷口:“挺漂亮的傷口呢,這是那裏弄回來的紀念啊,笨……小惡魔?”

惡魔不敢再隨便揮動自己的手:“紀念個鬼啊!這兩道見鬼的傷口是被人家砍傷的,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一直都好不了而已啦……等等,你叫誰小惡魔?”

紅龍俯下頭來,儘可能靠近惡魔的傷口:“叫的就是你,我搬來托爾火山的時候、你母親的母親離出生都還差着好幾年呢。……是戮魔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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