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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者老早就看到了這一幕,除了囑咐族中子弟不要隨便出聲吵鬧外,他也在看。


他看到了方昊天徒手將大海上的水,凝成了一顆太陽。

就這樣奪天地造化的手段,已然是驚天地、泣鬼神。如此鬼神顫慄的手段,自己如何能夠升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深吸一口氣,他啞然苦笑一陣,心中最後一絲不服徹底被壓制下來。暗暗發誓說:「從今以後,全力為了趙家未來奮鬥。絕不可背叛武親王!」

不過,他又看到了方昊天將另一隻垂直的手抬起來,緩緩朝著前方抬起,五指輕點,一汪水嘩啦啦從海面衝天而起,融入偌大的炎陽之中。

海水沖入,導致了太陽上方蒸騰著水汽,以及掉落潔白的晶體。

方昊天皺眉,被那一顆顆晶體給驚醒了,他無奈搖搖頭,自己想要進境一點點境界,都如此難入登天,徒手捏造一顆太陽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可是為什麼用這個世界物體,無法捏造完整的太陽呢?

無奈的他,不知該說什麼好。畢竟這一段時間裡,太陽是捏出來了,只是前後不到一刻鐘,這顆太陽就因為沒有了燃料,緩緩耗盡,接下來只會漸漸幻滅,直到消逝。

就算是通天手段,也沒有辦法嗎?

方昊天不免陷入了沉思。

他想要成為永恆不滅境,就必須要留心任何一個細節。往往突破之機,就隱藏在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觀蒼山而成聖,有人品清茗而超凡,也有人行人間而成神。

天下大道萬千,即使自己專精劍道一途,也需要找到一個契機。

這樣的契機,可遇不可求,到底在哪裡呢?

只是方昊天沒有想到,他鑽了牛角尖,陷入了一道迷途中。

修劍之人,一劍正心,天地一劍破之,迷途一劍斬之,世界一劍滅之。

劍道,也是最簡單的一道。

只是身上壓力太重,讓他不得不旁敲側擊,無法自拔。

迷途的羔羊掉落陷阱中,天下不性之事,一下子來了倆,方昊天如今暫時沉淪,不知所措矣。

思索間,日頭高升,已經中午,趙家船上的瞭望手看著西方,驟然高呼:「到了,陸地到了!」 鎮東軍駐地,帥帳。

之前因為方昊天與空香樺一戰而損壞的大帳,如今已經重新修復了。

眾將士站在角落,齊刷刷看著眼前兩人。

方昊天也沒有想到,八王爺的任命書會這麼快到手,前後才幾天時間,竟然已經到了這裡,並且從藤蘿群島回來,到了碼頭還是八王爺接的。

「昊天哥,你這就不厚道了,鎮東軍可是父皇交給小弟管的,您這急匆匆跑來橫插一腳,可真是讓小弟很難堪啊。」

淡淡的聲音,略顯為難的語氣,從八王爺的嘴中傳來,實在讓方昊天意外。

本來以為這貨會見到自己,不是提刀砍,就是張口罵來,竟然還會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的數落自己的不是。

方昊天無奈搖頭,苦笑道:「事出突然,非我本意,全是父皇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對了,本王發現了前朝餘孽,追了一路,就差追到東瀛了,可惜讓海族給攪和了。」

聽到方昊天的話,八王爺也是心中一緊,神色一怔。

前朝餘孽那一群老鼠?

病嬌大佬想讓我告白 海族?

這兩方勢力什麼時后摻和到了一起?

八王爺心中思索著。他不是什麼白痴,自然知道方昊天不會瞎說,這個前朝餘孽和海族之間必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看來東海上也不太平啊。

只是他不知道,方昊天就是故意說出真相。

海族餘孽跟東瀛餘孽都不算什麼,至少對於方昊天個人來說,但是兩個加在一起,可就有夠八王爺受的了。

所以他想讓八王爺以為東海真的很亂,在外患未除之時,如果留下這一些即將被帶走的人就等於在身邊留下了一顆炸彈,是為內患。

所以權衡利弊之下,只能放走他們。

至於兵,新到任的他自然有辦法徵召,然後打造屬於自己的士卒。

沉默了一陣,八王爺說道:「既然如此,昊天哥且趕緊帶走願意北上的士卒,東方大海不太平,小弟還要抓緊熟悉事物,先不留了,告辭。」

話音剛落,八王爺拱手離開。

原地只剩下那一些鎮東軍的將領。

方昊天也沒有太過矯情,張口就說:「你們可曾問好,有多少人願意離開?」

鎮東軍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隨後拱手道:「王爺放心,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您帶走。」

方昊天聞言點點頭,微微揚揚手說道:「既然如此,那麼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抓緊時間組織起來,我們儘快離開。」

說完,方昊天轉身離開,只剩下人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前前後後的事情發展,就像夢一樣,在他們看來,好久沒有遇到這樣的上司了,如此大的自主性,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這也是展示自我之機,眼瞅著馬上換防,甚是北上,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心中惶惶不安也是有的。

就連將領都有這樣戚戚之感,普通士兵就更不用說了,為此,他們也感到了身上的擔子重了幾分。

眾人互相說了幾句,就快速離開了,緊接著軍營中傳來了一聲聲大聲吼叫,以及兵甲磕碰的聲音。

整個鎮東軍大營都在轉動,八王爺坐在一座山上,盯著下方塵土飛揚,嘴角一陣抽搐。

身後,草木林蔭中,一名青衣謀士緩緩走來,嘴角帶著笑意,聲音清脆:「王爺似乎很心痛啊。」

此人從在林蔭下緩緩露出面貌,面如冠玉,唇若重棗,黛眉微挑,如若不是脖子上凸起的喉結,只會讓人以為他是一個女人。

這個人來歷神秘,是八王爺昨天出城門的時候從土匪手中救下來的,才在八王爺身邊呆了一天,就取得了八王爺的信任,一直在左右服侍。

加上他分析的一切,也使得讓八王爺能夠快速拿到鎮東軍的控制權,而沒有跟方昊天起衝突,並且讓他不會陷入被動之中,可謂是功不可沒。

所以聽到問題,八王爺自然而然說道:「如何不心痛?這下面足足二十萬大軍,全都讓方昊天帶走?」

青衣謀士嘴角斜挑,目光中露著一抹輕笑道:「如何不?這一些人是前鎮東大將軍的嫡系部下,您如果想要掌控他們,想來是很難,畢竟鎮東大將軍還活著。」

「與其花大力氣招攬一群無法招攬到的人,還不如招攬一下那一些沒有選擇離開之人。不管是前鎮東大將軍嫡系,還是旁系,您都要有容乃大,將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將整支軍隊打散,重新安排人事,安插重將,雖然一段時間磨合陣痛,但效果絕對顯著。」

「您能夠在最短時間裡整合好一隻屬於自己的戰力,這還要謝謝武親王呢。」

青衣謀士的話,言簡意賅,讓人心生佩服,可是八王爺雖然眉頭稍霽,嘴上終究不甘心說:「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整體而言,鎮東軍主力全都被帶走了。我們如何訓練?」

「這樣的戰鬥力,誰不垂涎?」

青衣謀士從袖中抽出一桿摺扇,緩緩搖動說:「垂涎是另一回事兒,但戰鬥力,還是有的。」

青衣謀士所言,引起了八王爺的興趣。

他喃喃道:「還有戰力?」

「哪裡還有戰力?」

面對詢問,青衣謀士淡笑道:「戰力很多啊!比如東海上的亡命之徒,以及大陸上的宗門弟子,甚至還有一些家族子弟。」

「王爺是鎮東大將軍,執掌兩地軍政,如今不該在此處一直耗費時間。因此,某家的建議是,第一,立刻前往拜會各地實力最強的家族,從中尋找優秀子弟。」

「第二,頒布招賢令,募集天下優秀散修。許諾重金,邀請加入鎮東軍,謀求晉陞之階。」

「第三,清繳治下山匪,一是為了增加軍費,二是為了增加可以使用的兵士。」

「第四,整理情報網,將東方一切,掌握在手中,必須做到夜聞犬吠,朝除賊匪的地步。」

「第五,就是清洗一切反對勢力,將東方牢牢掌握在手中。」

「以上,如此五策,條條行動,必定在半年內,建立一支強軍,還望王爺不要為了蠅頭小利,而放棄一片廣闊江山。」

青衣謀士將摺扇在手中輕輕拍了拍,隨即躬身喝道。

此言,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將八王爺心中不甘驚醒,讓他神情凜然一緊。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本王曉得。」

八王爺站起來,轉身拍了拍這個比女子還要俊美的人,神情嚴肅說道:「此次,本王當親自前往,剩下的倒要看看他方昊天會做什麼。」

言罷,錯開了青衣謀士,先一步離開。

原地,青衣謀士並沒有在意身後出現的數個黑衣甲士,而是淡淡看著山下不斷轉動的士兵們。

「方昊天……當初拒絕我妹妹,是你一輩子最大的錯誤。」

「等著,等著!早晚要你償命!」

怨恨和復仇的慾望,順著狂暴的氣勢展開,黑衣甲士們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聽都聽不到。

……

帶著二十萬大軍北上,一路煙塵滾滾,路上無數人稍微一看,就紛紛躲進了房屋中,不敢隨便說句話。

畢竟二十萬大軍的名頭才剛剛出現,從鎮東軍中由武親王方昊天選拔,抽取了二十萬人組成拒北軍,開往拒北府駐紮,等待北方戰爭來臨。

軍士調動之迅猛,令人們開始發現,整個大武如今陷入了一種暗潮洶湧的時間裡。

烽煙,血雨,腥風,似乎已經在路上了。

飄搖的時代,也將會是在馬蹄踏足的一瞬間,拉開序幕。

人人安危難顧。

「王爺……」

遠處一名斥候乘著馬,快速靠近,還一邊大聲吼道:「王爺,西北方向十五里,是東部最大的山匪,雁盪山寨的地盤。上次鎮東大將軍帶著十五萬大軍討伐,一點好處都沒有討上,我們現在要經過那裡嗎?」

斥候氣喘吁吁說著,語氣中帶著緊張。

作為上次那一場戰役的參與者,他當時只是新兵,可對那一場戰爭可謂記憶猶新。當時的鎮東大將軍蘇護,親自率領十五萬大軍打算將這個毒瘤斬去,可是去了那裡,打了一路,一點好處都沒有討到,反而是損兵折將。

以至於雙方最後約法三章,雁盪山寨不隨便下山劫掠,搶劫的話只能找為惡一方的富戶宗門下手,這就造就了四周二十座城市中,幾乎沒有強悍的家族存在。

也使得雁盪山寨一家獨霸,囂張跋扈。

他們的老大封自得豎起了大旗,不斷招兵買馬,一時間擁兵十萬,口眾百萬,在雁盪山脈這樣必須路過的口子上,開出了十數個過路口,來收通關稅,日子過得是逍遙自在。

這一次,二十萬大軍路過,如果遵守他們的過關稅,那麼非得破財不可。

不過這也不是關鍵,畢竟連朝廷的軍隊都敢收稅,這就讓人很不快了。

看了看,身後儘是憤慨的甲士,方昊天嘴角帶著一抹冷意。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過去。敢收稅,那就滅了。沒什麼好說的了。」

平淡話,帶著自信,讓他身後無數人同時振臂高呼。 晌午,雁盪山脈,曲陽關。

二十萬大軍步伐整齊劃一,一步步走來,讓行走在地上的人們,紛紛感覺到地龍翻身了。

但是慌了一陣,仔細一聽,遠處萬馬齊喑,兵甲碰撞,粼粼聲音傳來,更讓他們驚慌失措。

怎麼會有這樣大量軍隊移動!

眾人慌亂的目光中,一支打著方字旗號的軍隊,緩緩從平原前進,出現在這一座如同刀斧剁在案板上,拔起而起的山脈前。

曲陽關守將看著這一切,牙齒打著顫,站在高處的他,自然能夠看清楚下方到底有多少人,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行動的大軍,不下二十萬。

這一支大軍突兀出現,也不得不讓人想不開,這方軍隊是不是來處理雁盪山脈毒瘤的。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畢竟人心複雜多變,只要有利益,自然會歡喜。

如果把這一些賊人全都處理乾淨,那麼他們附近的商人,就不用大量錢財來交過路費了。

這樣他們各自家族的資本也就能夠多上更多,所以這一些人自然樂見其成,只要雁盪山的群盜們倒了,接下來這裡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可是也有人不樂意嘛,比如雁盪山上的盜匪們,他們的守將揮手叫人趕緊去將此間事情報告給上峰,隨後下令將城門關上。

一時間,這一座雄關,就好像一座洪荒巨獸宏偉坐落。

方昊天坐在馬匹上,眉頭緩緩一凝,見到朝廷的軍隊來了,竟然敢關閉城門,這還是很囂張的嘛。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留著你們了。

方昊天不屑一笑,揮手,駕馭馬匹,快速朝前,二十萬大軍緊隨其後,在短短時間中,大軍已經挺進到了關城城下有一箭之地。

如此展開架勢,二十萬人同時呼喝,聲似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咕嚕。」

城牆上眾人沉重喘著氣,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方昊天好笑。

「開城門,本王要過關。」

方昊天不屑低沉的生意傳來,讓城關守將喉嚨滾了滾,心中有一口氣難以下咽,這沒有想到自己在這裡放了不知多久的守將,竟然還能夠看朝廷大軍。

這是命好,還是命不好?

城關守將十分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扯著嗓子大聲喝道:「本將軍管你是誰,在雁盪山,就要按照雁盪山的規矩來!過關,交稅!一人一兩銀子。」

「哦?」

方昊天聞言扯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揮揮手對身後的眾將士說:「你們聽聽,居然有人敢收朝廷的稅?這是找死的啊?」

話音剛落,方昊天眼瞼低下,身後溫同宇一步踏前,神情嚴肅,冷聲喝道:「笑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誰給你們權力收稅的?想死嗎?」

聽到溫同宇的話,上面的人搖頭冷聲道:「什麼王?老子沒有聽過,不要以為有大軍就很了不起!我們雁盪山還真不怕你們!」

方昊天苦笑搖頭,真沒有想到會有人這樣大膽,竟然連朝廷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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