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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旁一直未說話的向傑小聲說道:「今歲,主峰多個師兄脾性都有些多變,怪異極了。」


蘇清和秦封對視一樣,都覺此言有些不對,偏頭看那向傑,向傑卻只像是抱怨一句,抬眼瞥見幾人都盯著他,連忙補充道,「弟子峰都斥他們權益熏了本心。」

等待發布任務的時間裡,弟子中不時有吵雜傳來,頗為不耐。

蘇清心中疑惑陡升,又起了當初斥責廣源的念頭,如此這般喧嘩著實不像靜守本心的修仙之人。 日頭攀上樹梢,將近申時,執事殿走出三人,從白玉階梯而下,站在略高處,領頭人氣勢磅礴、威壓駭然,應該是金丹真人,站在其後兩人為築基境修士。

金丹真人掃過山下一眾修士,威壓無形掃過,修士們自覺閉聲站好,面露恭敬。

金丹真人見此點頭甚是滿意,正聲說道:「爾等均是我廣源仙宗的精英子弟。如今是宗門五年一度開山門收弟子的時候,你等代表著我廣源仙宗的未來所在,由爾等為宗門代為招收弟子是宗門對你們的託付與信任所在。」

「我等自不負宗門所望。」眾修士異口同聲回道。

蘇清站在秦封的身邊,瞧著周圍修士們猛然爆發出的氣勢,甚是感觸,修真界強者為尊,金丹真人在上叮囑震懾,其下弟子即便再混亂也是言聽計從。

金丹真人大呼甚好,抬手抖抖長袖,從袖中拿出一柄鑲著青玉的捲軸,展開后開始宣讀此次收弟子的規則。

「此次所收弟子境界需為練氣境和築基境。」

「練氣境凡是靈根悟性皆在上等者,不管年歲直接入宗門成為內門子弟。年歲50以下修為在練氣大圓滿者亦可入內門。 傾城絕戀:絕色太子妃 其餘想入宗門者需額外參加測運試煉,通過試煉者成為外門弟子。」

「練氣境收弟子人數不限,此境由秦封負責。」

秦封上前接令,金丹真人甩袖拋給秦封一羅盤和一玉簡,說道:「此為測運試煉之陣法,陣法使用及試煉規則刻入玉簡中,細讀後使用,不可擅自改動。」

「弟子謹遵法旨。」秦封躬身領命。

「其餘十數練氣弟子皆聽命於秦封。」

蘇清聽那金丹真人吩咐完練氣境選拔規則之後,又宣告此次收築基境弟子之規則。

要求為百歲以下已斬凡塵者均可。

斬凡塵者,不記掛凡俗,不眷戀紅塵,一心向道,一意求仙。

築基境那邊如何測試,並不在蘇清職責之內,便沒有細聽。

不多時,金丹真人就已吩咐完細規,而後又鄭重道:「開山門收弟子乃是宗門的大事,爾等不可玩忽職守,肆意妄為。執事堂遣兩位築基境執事監督於爾等,爾等莫要輕視。」

金丹真人話落,他身後兩名築基境修士上前一步,拱手想金丹真人做禮,又站直身子同時釋放築基之境的威壓。

眾弟子只得低頭承受,恭敬非常。

如此安排,當然不是怕他們胡亂收弟子,畢竟弟子資質入宗門后便一目了然。

這是為了防止這群收弟子的內門子弟互相出現矛盾,導致鬧事,爭搶等局面,造成宗門的名譽受損。

蘇清倒是放鬆下來,可不用擔心那暴躁的沈師兄不服秦封而鬧事了。

金丹真人動員完收弟子的內門子弟,向上天拜首,高聲預祝宗門此番可收諸多佳徒。

租個大神玩網遊 前期安排皆通知好,便讓他們速速前往廣仙城以做準備。

廣仙城位於廣源仙宗西山門下,廣源仙宗下屬最大的、也是最接近本宗的修真坊市,平時供散修和廣源弟子交流交易之地,到了宗門收弟子之時,就是欲進宗門者的測試之處。

一般每個仙宗都有此類用處的大型坊市,各有其名,卻也被統稱為登仙城。

登仙者,一步登仙,讓散修和凡人借宗門之力更進一步褪去凡胎,邁入仙途。

因此,城中並非只有修真者,亦有凡人。

凡人者兩類。

一類是修真人的子嗣,修真者同人合籍結成道侶,生育子嗣千難萬難。即使如此,這些子嗣也有大半的可能沒有靈根,成為凡人。但他們因為有修真者的親屬眷顧,靈藥靈食孕養身體,靈氣靈水洗滌凡軀,雖然是凡人卻不同於凡俗界之人。

城中另一類凡人指的就是凡俗而來的人,他們翻越千山萬嶺、踏過深谷湍流來到這裡,或機緣巧合,或高人指點,一般說來此類凡人若是有靈根者多是有大氣運,多能直接收入宗門。

所謂大氣運,凡間另稱運氣,修真者逆天而行,實力固然重要,讓這虛無縹緲的運氣卻也能獨佔一成,身具大氣運者,人中龍鳳也。

話已至此,廣源仙宗雖說只是天中大陸中等修仙門派,但天中大陸之浩瀚,凡人實力之渺小,讓廣源仙宗在這一方地域還是頗有影響。

每五年的開山門收弟子之日,吸引了數以千計的初入修行之途的修散修前來嘗試拜山門。

今朝開山門同往年一樣,廣仙城早在三個月之前便已熱鬧非凡、聲勢浩大。

秦封一行人騎著靈鷹抵達廣仙城時,廣仙城內已是人聲鼎沸,城中蔓延著濃厚的期待與激動。

蘇清對此情景也有些震撼,如此狂熱之象,當為人心俱往仙途所展現。

內門一行人飛臨廣仙城上,負責收選築基弟子的內門子弟此時御劍離開飛鷹,正聲向下宣告道:「今日乃廣源仙宗大開仙門收弟子之日,凡有靈根之人亦或修為到練氣境、築基境的修仙之人皆可來試,然廣源仙宗為仙道正統,只收仙道之人,不收邪魔外道,如發現混入者逐出廣仙城,百年之內不得入。」

而後又曰:「凡廣仙城內,百歲以下築基境、已斬凡塵的修仙之人,均可前往築基堂進行問心境測試。」

說完,此次前來的築基境內門弟子同負責之人御劍飛往築基堂,築基堂在廣仙城中早年就有設立,由大能設問心陣法來判斷築基修真之人是否斬斷凡塵。

廣仙城內隨此話音而去者不足百人,築基之難豈是輕易能成,更別說斬凡塵了,修行之人也是凡人,若要斬凡塵宛如自斷後路一般,日後不成仙便只能喪命於修真之途。

秦封見築基境測試已準備完,便踏前一步立於鷹頂,肅然說道:「其餘欲拜廣源仙宗之人可前往廣仙城中心廣場站隊列好,一一測過。」

中心廣場位於廣仙城中央,範圍極廣,長寬具有百丈有餘,平時供修真者擺攤交易,而今用作測試之所。

話落廣仙城下人流涌動,秦封也不見慌忙,御靈鷹飛抵中心廣場。

秦封打出一靈訣向中心廣場中央揮去,片刻間那中央便立起十餘巨型玉石,名曰仙緣石,同秦封蘇清當初測靈根悟性是見到的玉石異曲同工。

靈鷹上十餘內門子弟,見此紛紛從靈鷹上躍下,每塊巨石旁立一人,如此凡人及練氣之士的測試便開始了。 蘇清負責的是一塊廣場邊緣的仙緣石,她似乎是此次負責測試的內門子弟中唯一的女修士。

目前來看,她此處的仙緣石前列隊的測試之人遠遠多於其他人。

蘇清面上無表情,心裡多少有些複雜,廣源仙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對於這些新入門的修士是好是壞不做談,或許是她多想,此間宗門皆是如此。

蘇清測了眾多修士和凡人,然而凡人中有靈根的屈指可數,有靈根也多為下等,能入仙宗內門的凡人更是寥寥無幾。

倒是修行之人中有幾個氣勢雄厚之輩,此得修為均在十層之上,可入內門。

蘇清悄悄走了神,撇到此時測試之人為一凡人,仙緣石上色光多變且黯淡,下下資質不可入內門。

那測試的人似乎自己也有所預感,面色恍惚慢慢變得失落。

「資質下下,悟性下等,不可入廣源內門。」蘇清沉聲提醒。「下一個。」

此時,走上來一個形容俊秀的青年,粗衣布裳,面貌堅定,目光沉著,大概練氣三層修為。

只一眼就能讓人注意,蘇清心中輕咦,有些興趣。

那青年上前朝蘇清拱手自我介紹:「在下孟銳,練氣三層,見過廣源小師姐。」

蘇清略微點頭回應讓他前去測試,一瞬接觸間還覺這人很懂禮儀,索性專註地看他測試。

那青年閉目觸上仙緣石,剎時間,金色光芒湧現,似要破石而出,耀眼至極。

蘇清大驚,莫不是這是一個同秦封一樣的單金靈根。

誰想那仙緣石顯像尚未結束,金色光芒又變綠色,光芒強度同之前金色。

然而,這光芒仍舊在變,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光芒皆出,竟都是同樣渾厚強烈,五色光芒切換不定竟繪不出悟性之象。

蘇清對出現的詭異現象極為意外。

此人身具五靈根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這仙緣石測出的五靈根之資質竟都是光華耀眼,要知道普通的多靈根如果強度一致都會互分光芒,致使最終顯現出的是皆有黯淡的五行光芒。

如今這孟銳,身具五靈根,靈根資質卻不相爭奪,好似這人有五副純凈的單靈根。

五靈根沒有主弱之分,繪製不出本尊悟性,他又是年過及冠的練氣三層修士,應該是不得入宗門內門的,只是這五靈根不似單純的五靈根,這般奇特的現象生生弄得蘇清無法判斷。

孟銳遲遲沒有聽到蘇清的宣判之語,自作主張地睜開了眼睛。

他見蘇清一副眉頭緊鎖深思的表情,微微一笑,笑容中略帶瞭然之意。

孟銳走到蘇清面前,頗有禮貌問道:「小師姐似有困惑。」

蘇清抬頭看了一眼這微笑青年,腦中閃過一絲怪異,卻也如實回道:「正是。你這靈根頗有奇怪。」

孟銳並未直接回答蘇清的疑惑,而是循循問道:「在下靈根強度如何?」

「極強。每種靈根強度都可比單靈根。」蘇清對此倒是沒什麼疑惑,只是極為意外。

「那在下悟性如何?」那孟銳又從容地問道。

「未知,靈根光芒不定,繪不出悟性之象。」蘇清老實答道。

「那在下敢問小師姐,歷來如此強度的靈根悟性如何?」孟銳不緩不急地帶著蘇清的思路。

「以往此般強度的靈根無一例外悟性極佳,只是……」蘇清話未說完,孟銳打斷蘇清,話語暗有威懾:「如此強度的靈根加上歷來悟性極佳的經驗,再者在下剛至及冠便已練氣三層,小師姐覺得在下當不當入內門。」

蘇清眉頭輕解,似乎認可那孟銳的打算。

她抬頭,眼神間閃過一絲冰冷,高聲宣道:「孟銳,五靈根,悟性未知,年歲亦過,不可入廣源仙宗內門。」

孟銳被蘇清這一宣告愣住,剛才蘇清還一副似被誘導的樣子,怎得會突然變化。

「你!」孟銳惱羞成怒。

「孟師弟,聰明可贊,小聰明卻不可有。」蘇清沉聲斥責。

隊伍後面的測試眾人見此情形皆議論紛紛,秦封感知到此處喧嘩,見蘇清似乎與人有僵滯,止住他負責測試的一隊測試者,腳步不慢地走了過去。

「什麼情況,怎得如此喧嘩。」 盛世婚寵:老婆,不服來戰 秦封厲聲震懾喧嘩的眾人。

「秦師兄。」蘇清迎向秦封,站在他身邊,公事公辦地說道,「此人五靈根,但五行靈根強度皆不弱,令人不解。只是五靈根,悟性不知,年過及冠都不附和,師妹擔不起擔保這師弟入內門的責任,只得按規矩辦事,告知他不能入內門。」

「他似有些懊惱。」蘇清輕聲說道。

秦封也不疑蘇清,看那仍有不忿的孟銳,沉聲說道:「這位道友,既然未達到內門要求,道友還是不要再糾結。雖說入不了內門,明日尚有外門測運試煉可嘗試,道友還是有機會入我廣源的。

秦封負手挺立,氣勢非凡,修為更不在孟銳感知中。

「孟師弟,規矩是規矩,若想改變規矩,要的是相匹配的實力和不容置疑的鐵證。」蘇清借勢而叮囑,只想點明這孟銳,雖說蘇清可以借內門弟子擔保他入內門測試,但是非親非故與蘇清何干,收弟子的規矩當然可以改變,但改變的前提是有確切的實力證明他能力強、修行快、悟性高,而非孟銳這般對負責弟子循循善誘。

孟銳左右瞥了兩眼並肩而立的蘇清,一咬牙,知道這兩人關係非同一般,不可能再有轉圜之地,不願在眾人之中鬧事,直接甩袖而去。

「蘇師妹繼續測試罷。」秦封溫和地說道,「若在於鬧事之人喚我一聲即可。」

蘇清知曉秦封想要幫她撐場面,略微輕笑,點點頭,「遵秦師兄指令。」

秦封也不再同蘇清多談,回到自己負責的隊列中繼續測試。

蘇清這一隊有孟銳這一插曲后便再無其他意外。

內門一行人測試之事一直持續到晚間戌時,共測試散修和凡人約四千餘人,收入內門子弟二十餘人,多是憑修為入內門。

一枝金蓮壓海棠 但即便如此,這百中挑一的幾率也是相當之駭人。 秦封遣散了新收的內門子弟,讓他們回住所收拾,後日同通過測運試煉的外門子弟一同回宗門。

而十餘來測試的內門子弟則是去了登仙閣休憩。

登仙閣為廣源仙宗特地設立的驛站之所,每五年內門子弟測試之後會在此休息,等待明日外門測試。

作為廣仙城最頂尖的客棧,三層小樓,內部嵌有諸多下品靈石形成聚靈陣,使得小樓內靈氣比外面濃郁,且越往上層內部嵌入的靈石越多,靈氣越是濃郁,價格也是加倍。

負責測試的一行人都被安排在客棧頂層。

夜色漸深,蘇清盤腿打坐於木床上,左右都靜不下心來,乾脆放棄打坐,準備去找秦封。

剛走到門邊,卻聽門外有腳步聲傳來,蘇清還以為是秦封來尋自己,但腳步沉重絕非練氣八層的秦封所有。

蘇清不由警惕,手撫儲物袋隨時準備拿出靈鞭來對抗,卻聽那腳步聲在自己門前停下。

蘇清調整呼吸,裝作熟睡的狀態,靜待這人行事。

也不知外面來人行事張狂還是有所依仗,以為蘇清熟睡聽不到他的動靜,竟然自顧自地低聲說起話來。

「這就是那小丫頭的房間?」有聲音傳來,聲音清朗,甚是熟悉,居然是白日的孟銳。

「你莫要衝動,這小丫頭練氣六層,你若是沒把握悄無聲息地除去她就切莫行之。」忽而聽到那孟銳用沙啞似老者的聲音回答自己。

「你借力於我,何懼不能一舉擊殺。這小丫頭白白廢了我進入內門的機會。」那孟銳又以清朗的青年之音回道。

「荒謬,此地為修仙地界。」沙啞之音又起。

如此反覆兩遭,蘇清覺這孟銳甚是奇怪,這一人彷如兩人。

那孟銳不再說話,像是被說服一般,蘇清聽到腳步聲走遠。

她施展靈目訣,透過房間禁制看去,觸及那孟銳一剎那,蘇清只覺頭昏目眩,仿若元神猛地鎮住,身形恍若出現重影。

蘇清撐著額頭,跌坐在木床上,這種感覺和見到修魔人那把刀時的觸動幾乎一致。

忍著暈眩,閉目強忍,好一會兒從糟糕的感受中脫離出來,也不動作垂目深思,內心塵封的惶恐幾乎要破土而出。

自穿越以來一直不敢細想、不願探究的惶恐。

穿越十年,從最初醒來不敢言語,到遇到秦封后暗中模仿他的說話語氣和禮節,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表面看起來並無異常的本土女孩。

十年後,一遇修魔人,二遇孟銳,皆產生那種靈魂剝離的錯覺,恍恍然,讓她如何再忽視自己的來歷,如何再以一種天掉餡餅的穿越重生來思考這一世?

蘇清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抑住不自覺翻湧的思緒。

她想,這孟銳身上和那修魔人的刀一定有共通之處。

那是什麼?早間初遇孟銳時並無異常,而那孟銳一身皆是正統仙道,絕非修魔者之力量。

所以,是剛才那詭異的重聲?

是什麼?蘇清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頭腦中嗡嗡作響,眉心陣痛,全力剋制,突得身心一震,意識似乎脫離身體。

「是天魔。」仿若有一聲嘆息從遙遠不知盡頭的深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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