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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欣笑答:“怎麼可能!不過,還挺喜歡這廟頂上的草的,要是秋天,可能會更有味道。”


“什麼味道?”

“荒蕪。”

“荒蕪?”方宇把視線轉移到破廟上,“嗯”了一聲,表示贊同,看了一會兒,又問:“你站遠點再看看是什麼感覺?”

邱欣聽話地往後退了幾步,像個攝影師似地眯着眼看了半天,‘噗嗤’一聲笑了。

方宇雖不明就理,卻也跟着笑,問:“想到什麼了?”

邱欣說:“我是一個武林高手,翻山躍嶺地去赴一場武林盛會,右手提着一根破棍,一路下山,走到這座廟前的時候,夕陽正在西下,滿目如血的殘陽,頓感悲壯蒼涼……”

方宇隨着邱欣的描述想象着那樣的場景:“很有畫面感。”

方宇接着說:“你這麼個嬌小的女人,卻有一種蒼涼悲壯的英雄情懷,這反差真是不可思議。”方宇不住地搖頭,他覺得邱欣比他的想象力豐富太多、活躍太多了。

兩個人又爬了一會兒,到達山頂,方宇讓邱欣坐到一塊大石上,閉目靜聽。

邱欣雙腿盤坐在石上,閉上雙眼,豎起耳朵,開始認認真真地傾聽,方宇站在一側看着眼前的畫面,太美了,邱欣一身純色的棉麻休閒服,白色圓領上衣,黑色闊腿褲子,配上週邊的綠草、黑石,像是一幅油畫。

邱欣睜開眼睛的時候,方宇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不禁問:“想什麼呢?”方宇回過神來,才發現邱欣已經睜開眼睛,趕忙問:“聽到什麼聲音了?”

“山風。”

“還有呢?”

“寂靜。”

“寂靜是一種聲音嗎?”方宇疑惑地問。

“是,天籟之音,類似的聲音吧。”

方宇靠坐到一塊山石上,閉目靜聽着邱欣所說的“天籟之音”。

一會兒,邱欣問:“你剛纔想什麼呢?”

方宇睜開眼睛,欣賞地看着邱欣說:“我看到了一幅很美的油畫,你是畫中人,我被迷住了。”

邱欣走過來,說:“真的?”

方宇誠懇地點頭。

“嗯,這話很是受用。”邱欣滿意地點着頭。

下山的時候夕陽滿山,回程中,邱欣愉快地說:“今天這樣真好,像是在大自然中練了一次瑜伽,身心放鬆。”

方宇一邊開車一邊說:“你有足夠的心境享受自然,大自然的美在你這裏是不被辜負的。”

邱欣笑着把臉湊近方宇看了一會兒,說:“你變了。”

“是嗎?變成什麼樣了?”

“嘴甜了。”

方宇翹起一邊的嘴角,笑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從來不奉承。”

“從來不奉承嗎?”邱欣疑惑:“不會說奉承的話,在職場上你怎麼混?”

方宇又是一笑:“如果不能說真話,我的上限是不說話,最多用微笑補償一下。”

邱欣正色說:“聽起來,挺有風骨嘛!”

方宇說:“我不出賣自己,有時候我覺得我的心有潔癖,所以,我終究是要離開職場的。”

邱欣說:“其實離開職場,除了工資的損失之外,還有一個損失就是人際關係,像你這麼年輕,還這麼帥,本應該在人羣中招搖,用你的優勢完全可以混得風生水起,可是你卻選擇遠離人羣,怎麼甘心?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孤單的,你覺得嗎?”

“有一段時間,確實孤單得厲害。”

“是嗎?什麼時候?”

“你給我那副字之後。”

邱欣不說話了。

方宇接着說:“我離職後,所有的人際交往,其實就是不時地找你聊聊天,後來你說要結婚,要搬家,我的人際交往就沒有了,那段時間,孤獨到了真空狀態。”

邱欣歉疚地看着方宇的側顏,弱弱地問:“那段時間你是怎麼過來的?真沒有別的交往?”

方宇搖頭,喃喃地說:“熬着過來的。”

邱欣輕“哦”了一下,不再出聲。

過了一會兒,方宇看了一眼邱欣,發現她的臉上還掛着歉疚和不忍,不禁笑了一下:“怎麼蔫了?”

邱欣“哦”了一聲,說:“覺得傷害了你似的。”

方宇說:“我那時候確實很受傷。”

邱欣聽出來了,方宇這是在聲討自己,聲音提高了一些,反駁道:“我怎麼知道你對我有想法?你一點也沒表現出來過啊,再說了,你這麼帥,這麼暖男,身邊總也有幾個對你有意圖的,哪就倫到我了?比你大,還拖個娃,怎麼可能!我可不想給自己添亂!”

方宇聽着邱欣着急的口氣,心裏又是高興又是生氣,靠邊停下車,手扶着方向盤,直直地盯着邱欣,似是生氣地反問:“添亂?!”

問得邱欣有點無措:“啊?”

方宇看到邱欣被自己問得傻傻的樣子,真想捧住她的臉深深地吻她!但是,理智還是在的,他雙手緊緊地攥住方向盤,強轉過臉朝左邊車窗外看去,等待自己平靜下來。

邱欣更無措了,說:“生氣了?我說錯話了?”見方宇沒有迴應,又用手碰了一下方宇的手:“喲!怎麼這麼涼?病了?不舒服了?”

方宇終於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笑了起來,邱欣看着他笑得肩一抖一抖地,生氣地打了他一下:“小樣兒!逗我呢!”

方宇帶着笑看邱欣半生氣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邱欣嘆了口氣:“唉,這孩子!”然後看了一下手錶,說:“別笑了,收拾收拾表情,該接孩子去了。”

方宇忍笑地啓動車子,繼續回程。

到了妍妍爸爸家,才停下車,就見一個男人領着妍妍出來,邱欣趕快下車跑過去:“寶貝,怎麼都出來了?”妍妍爸爸說:“要給她買點好吃的。”

“要買什麼好吃的?”

“不要了,不要了,媽媽咱們回家吧。”

妍妍爸爸問:“怎麼又不要了?”

“不想吃了。”說着,妍妍拉起邱欣的手說:“媽媽,咱們回家吧。”

妍妍爸爸似乎要跟邱欣說什麼,但幾次張嘴也沒說出什麼,無奈地看着妍妍說:“寶貝,親爸爸一口。”妍妍走過去,捧着爸爸的臉親了一口,說:“爸爸再見。”

邱欣領着妍妍上了車,方宇才把車開起來,妍妍就開口了:“媽媽,告訴您一件事。”

邱欣問:“什麼事呀?”妍妍看了一下前面的方宇,有點泄氣地說:“算了,回家再說吧。”

邱欣催問:“什麼事呀?現在不能說。”妍妍不語,邱欣再要催問時,方宇打斷了她:“讓孩子回家再說吧,別催她。”

邱欣不語。

方宇把母女倆送到樓下後,自己直接回家了。

晚上邱欣發來消息:明天來嗎?

方宇回:週一吧,明天你好好陪寶貝。

邱欣回:好。 週日上午,方宇正在家裏看書,聽見院子裏鬧鬧哄哄的,稍一聽,是李衛的聲音,隔窗一看,李衛和周小洲來了,蕭笛正在院子裏跟他們說話,李衛問:“方宇住哪屋?我這都沒來過呢。”蕭笛指了一下西北屋的門口,李衛就走過來了,方宇也趕緊放下書走過去開門。

自李衛結婚後,兩個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李衛一看見方宇就激動得來了個熊抱:“哥們,想死我了!”

方宇配合地拍了拍他的背,說:“行了,別裝了,承認自己重色輕友有那麼難嗎?”

李衛笑着鬆開手,摟着方宇的肩端祥:“嗯,氣色不錯。”說着,圍着小屋轉了一圈:“這小屋不錯呀,比原來租的那間還大,彩光也好,其實平房真不錯。”

方宇一邊沏茶一邊問:“今天怎麼過來了?”

“周小洲非要來找蕭笛,我就順便跟着她過來看看你。”

“小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李衛笑着搖頭:“不行啊,沒自由啊!”

方宇罵道:“口是心非,就你這嘴臉!”

李衛笑得更開心了,接着說:“哥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買房了!”

“喲,買房了!”

“買了一套兩居,雙方父母給湊了首付,我們倆每月還貸款,下個月舉行個小型的溫居儀式,到時候請朋友們一起過來看看,再借機會吃個飯。”

“好,真好! 叫獸來襲:撩寵萌妻 這就踏實了,下一步該要孩子了吧?”

李衛點點頭:“嗯,有了房子,造娃的計劃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兩個人正說着,蕭笛領着周小洲進來了,方宇趕緊起身招呼,周小洲似乎比結婚的時候又胖了些,見了方宇,笑着說:“帥哥,好久不見啊!”方宇笑而不語,倒了一杯茶遞給她,這時,蕭笛插嘴:“別說你們,我跟他住在一個院子裏,也是好久不見。”方宇又隨和地笑了一下。

聊了沒多會兒,周小洲拉起李衛說:“走吧,一會兒還得去看傢俱呢!”李衛不情願地站起來,對着方宇說:“哥們,哪天約你喝酒啊。”

方宇嘲諷地反問:“哪年?”

李衛一邊往出走一邊說:“沒勁!就不能看破不說破嘛!”

方宇和蕭笛把李衛夫婦送走後,返身回來,蕭笛問:“你老是一個人窩在屋裏,幹嘛呢?”

方宇淡笑着:“沒幹什麼。”

蕭笛看了眼手錶:“喲,都中午了,這兩口子真沒勁,也不說請咱們吃個飯。你中午吃什麼呀?要不咱們出去吃吧?我請客。”

方宇衝蕭笛禮貌地笑了一下,說:“謝謝,我已經吃了。”說着,回了自己屋。

蕭笛無語,只好也回了自己屋。

晚上,方宇早早地上牀睡了,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響了:“方宇?”電話那端傳來邱欣虛弱的聲音,方宇一下驚醒了,從牀上彈起來:“怎麼了?!”“我肚子疼得厲害。”方宇一邊說:“等我,馬上到!”

方宇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邱欣家,妍妍哭着開了門,方宇大步跑了進去,邱欣躺在沙發上冒着虛汗,方宇着急地問:“哪兒疼?”邱欣一個手掌撫在肚子右邊,虛弱地說:“這兒。”方宇說:“去醫院!”說着抱起邱欣就走,妍妍哭着跟了過來,方宇抱着邱欣回身對妍妍說:“寶貝,你自己在家行嗎?”妍妍搖着頭哭喊:“我要跟着媽媽,媽媽是不是要死了……”方宇聽得心酸,也騰不出手來安慰妍妍,只好說:“你拿上家裏鑰匙,鎖好門,跟着叔叔一起吧。”妍妍一邊哭一邊拿起房門鑰匙,鎖好門,跟着方宇去了醫院。

經過檢查,邱欣得的是急性闌尾炎,要立即手術。

方宇跑來跑去地辦理了住院手續、繳費等等,整個過程,妍妍都像個小尾巴似地跟在他的身後,都辦理完了之後,才顧得上看一眼這個跟着忙了半天的孩子,心疼地把撫着她的頭安慰:“寶貝,沒事了,媽媽已經在治療了,過一會兒就好了。”妍妍乖乖地點了點頭。

方宇拉着妍妍相挨着坐到了休息椅上等待。

方宇的右臂因爲用力疼得厲害,直到這會兒才得了空,趕緊捲起袖子查看,傷疤處皮膚有點發紅,表面倒不覺得怎麼樣,裏面卻疼得厲害,不禁用左手輕撫着疤痕,忍着疼。

妍妍坐着沒事幹,看看這,看看那,然後就看到方宇皺着眉頭的樣子:“叔叔,您怎麼了?”

方宇裝着沒事地衝妍妍笑了笑說:“沒事,你困不困?”

妍妍搖了搖頭:“我不困。”

方宇撫了撫妍妍的頭髮,坐到妍妍的右邊,說:“靠着叔叔,睡一會兒,睡醒了媽媽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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