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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白程看着躺在裏面的白漱寧,心疼的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而醫生也都早在病房外面等候多時了,“你們誰是病人的直系家屬啊,能做主的快過來說一下,要是想要做手術的話,就得趕緊簽字了。”

白程聞言走上前去,宋洋也跟着白程上前,“白伯父,您先聽我說一下。醫生,我們暫時先不簽字。”

宋洋一身西裝,整潔倒是整潔,只是打着的深紅色領結有點不合時宜,白程從醫生手中接過合同,“嗯,宋洋,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白書音事先不知道宋洋也要來,連妝都沒有化一下,本來是躲在柳絮秋身後的。

這時候,她也伸出了脖子來,“對,宋洋,你有話就說。你又不是外人了。”

宋洋點了點頭,道:“白伯父,要我說,這個手術我看不做也罷,畢竟這個手術的風險太大了。醫生也說了,這個寧寧腦中的淤血,是有機會自己吸收了的。”

“墨湛森沒有照顧好寧寧,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我願意對寧寧負責,照顧她!” 宋洋的話一說完,在場的幾個人全部都愣住了。

“你要照顧寧寧?宋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白程不解,而白書音的臉已經開始隱隱發黑了。

宋洋繼續說道:“白伯父,你看我們都來了這麼長時間了,墨湛森那小子竟然還不出現。我看,不如直接就讓寧寧跟墨湛森離婚吧!等離婚手續辦完,我可以娶了寧寧,然後照顧她。就算是她醒不過來了,我也不嫌棄的。”

白程啞然,被宋洋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着宋洋。

而白書音已經是一聲尖叫,“啊,宋洋!你這是瘋了吧,你要娶白漱寧?”

宋洋並不覺得自己這是大言不慚,繼續一臉的理所當然。

“是啊,只要我娶了白漱寧,我就會對她負責的。”

這下子,白程更是生氣了,怒道:“什麼叫做再也醒不過來了,宋洋,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你現在是音音的男朋友!”

衆人均是對着宋洋怒目而視,而宋洋的心裏打的是什麼主意,白漱寧也是再明白不過了,“宋洋他這是想要趁着白漱寧昏迷的時候把白家佔爲己有。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因爲現在這種情況,白漱寧還是白家的唯一的一個合法繼承人。”

白書音看着躺在房間裏面的白漱寧,一瞬間情緒萬千,她一方面覺得宋洋利用白漱寧的方式無恥,另一方面,又恨白漱寧都已經變成現在這樣了,宋洋還是對她不能死心。

“宋洋,難道白漱寧就算是要變成了植物人,你還是想要得到她嗎!”白書音的心底,升旋起一陣無力的失望。

這時,走廊的一邊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墨湛森的身後跟着成久一,終於在醫院裏現身。

“哈哈,墨湛森,墨大總裁,你可真是夠忙的啊!”宋洋率先看見墨湛森,直接開口嘲諷。

而白程則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神情複雜。

他雖然的確是對墨湛森的態度不大滿意,但是宋洋剛剛的那番話,完全暴露了他的無恥,白程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想要依靠宋洋的想法,是多麼的不理智!

“湛森啊……”

墨湛森一身高級西裝,從頭到尾整潔乾淨,給人一種利落的壓迫感,他的身高要比白程和宋洋都高出一頭,雖然身體不是健壯肌肉型的,走過來還是給他們二人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白伯父。”墨湛森壓根沒有理會宋洋的挑釁,不過,他卻是在走過來的時候深深地看了宋洋一眼。

他剛剛說的那些什麼要娶白漱寧的話,墨湛森可是都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在白漱寧第二次昏迷的時候,墨湛森的心裏是異樣的,他甚至可以說有那麼一瞬間,也像是宋洋想的一樣。

現在白漱寧還很難控制,如果要是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無異於是一種最好的控制方式。

只是,聽到宋洋這麼說,墨湛森的心中,便將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徹底打消了。

“不知道宋先生怎麼會在這裏?”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了,我可是半個白家人呢!”宋洋洋洋得意的,看着墨湛森。

半個白家人?

墨湛森看了白程一眼,這話很像是白程說話的風格啊,“哦,是嗎。可是據我所知,白家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嫁給了我,另一個還待字閨中。不知道宋先生娶的是哪一個?”

“你!墨湛森,你不要太囂張,你老婆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裏麪人事不知呢!你還有心思站在這裏跟我拌嘴!”宋洋明顯已經開始心虛起來了。

而墨湛森則是雲淡風輕地一笑,視線轉移到白漱寧的身上,“做手術吧。”

白程知道墨湛森這句話是跟他說的,猶豫道:“可是手術的風險很大。寧寧她……”

“不做手術的話,白漱寧只能維持這樣,做了手術,她纔有一線生機。”墨湛森的語調不嚴肅,卻是一字一頓的沉穩。

自帶一股讓別人信服的氣質。

宋洋還在一邊吵着讓白漱寧和墨湛森離婚,跟白程說不要給白漱寧做手術,“墨湛森!你現在要給白漱寧做手術,就是想要害她。你身爲他的丈夫怎麼可以這麼不顧白漱寧的死活呢?”

“你還知道我是白漱寧的丈夫啊。你不是要娶她的麼。”墨湛森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宋先生想必是記性不大好吧,不但自己剛說過的話都忘了,連你跟姐妹兩個之間的哪一個談的戀愛都不記得了吧?!”

宋洋沒有想到墨湛森居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說的話,慌亂之下,被墨湛森懟得啞口無言。

白程見狀,墨湛森的氣勢是直接壓着宋洋的,頓時就偏向於傾向於相信墨湛森說的話了。

“湛森啊,你過來,我們父子倆商量商量。”

十五分鐘之後。

白程臉上的猶疑已經不見了,他現在完全被墨湛森說服,決定立刻就給白漱寧做手術。

“醫生,我在這裏簽字就可以了吧?那趕快給我女兒做手術吧!”

白程這回簽了字之後,反倒是開始催着醫生來給白漱寧做手術了。

“好,白先生,既然你已經簽完字了,那我們現在就給病人做手術。”

醫生的動作很快,晚上,白漱寧在經歷了足足的三個小時的手術之後,就被推出了手術室。

白家的幾個人跟墨湛森一直都等在門外,不過,墨湛森不同於白程等人,是讓成久一把辦公筆記本帶過來的。

白程率先上前一步,堵住醫生,“醫生,我女兒她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還好,手術倒是挺順利的。不過,病人暫時還是處於昏迷狀態的。”

“那寧寧她要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呢?”白程聽見白漱寧還是處於昏迷之中,頓時整個人就緊張了起來。

醫生不由得有點遲疑,“這個,還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恢復能力了。我們已經把她腦中的淤血清除乾淨了,不幸中的萬幸是,病人目前還沒有發現其餘的併發症。” “你這個做醫生的,怎麼連個手術都治不好!”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說白漱寧還有可能產生其餘的併發症。

這話,讓白程立刻無比擔心了起來。

墨湛森聲色沉着,“白伯父,醫生已經盡力了。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她了嗎?”

他轉過頭,問醫生。

醫生本來就在擔心墨湛森會比白程還要激動,沒想到最後還是給他解了圍。

他趕緊鬆了一口氣,道:“可以了可以了,你們現在可以進去看望病人了。不過,還是要注意保持安靜。”

“嗯。”墨湛森點了點頭,也不管白程和宋洋等人,大步甩開進了病房。

白漱寧的臉色比手術之前更要蒼白了幾分。

白程看見了心裏分外心疼,“寧寧怎麼會這麼多災多難的,哎,我可憐的孩子啊!”

柳絮秋也在一旁假情假意的驚呼道:“哎呀,這寧寧怎麼臉色這麼差。”

墨湛森看了柳絮秋一眼。

“安靜。”

墨湛森說的話音冰冷,沒有一絲情緒。

眼底更是一片涼涼的,絲毫都不給柳絮秋面子。

柳絮秋的臉色頓時就黑了,嘴角扭曲着,帶着一個別扭無比的笑意,她心裏正在猶豫着要不要懟回去。

不過,墨湛森一向的冰冷風格,倒是比他的墨家的背景更讓柳絮秋忌諱。

墨湛森在白漱寧的病房裏面待了一會兒之後,就讓衆人先離開了。

而他也是靜靜地看了沉睡之中的白漱寧一會兒,又吩咐了張姨幾句,便回到了公司。

幾天之後。

陽光從窗外照射到病房裏面,潔白的牀單一片柔和的光芒。

白漱寧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幾秒鐘之後,她的雙眸緩緩睜開。

張姨正坐在她的牀邊削水果,見白漱寧睜眼,臉上一陣驚喜,“夫人!您可算醒了!哎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就叫醫生過來。”

這回,張姨沒有像是上次那樣驚慌失措了,而是直接像是墨湛森上次那樣,按下了白漱寧牀頭櫃旁邊的圓圓的銀鈴。

白漱寧的眼裏是一片澄淨,看着張姨的嘴脣一張一合的,反應了好久。

她才反應過來,眼底開始浮現出疑惑來,“你是誰?爲什麼叫我夫人啊?”

銀鈴的聲音響了起來,張姨卻又是坐不住了。

她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啊?夫人,你怎麼了?我是張姨啊。”

“張姨?”

白漱寧大大的眼睛裏面,滿滿的都是疑惑,她怎麼對這個名字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不對啊,這時候,白漱寧也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兒的地方了。

不單單她對“張姨”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白漱寧現在,連自己是叫什麼名字,也都完全想不起來了!

醫生趕了過來,馬上就察覺到了白漱寧的異常。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從前的事情還記得嗎。是一片空白還是有隱隱約約的印象?”給白漱寧做完簡單的檢查之後,醫生又詢問了她一些問題。

白程收到消息也趕了過來,在一旁不耐煩的催促道:“怎麼回事啊醫生,寧寧怎麼連我都不記得了?”

醫生搖了搖頭,“看來,病人是因爲傷情發生了暫時性的失憶症了。”

墨湛森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眼眸深沉地看着白漱寧,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太多的變化。

而白程已經炸開了鍋:“什麼?!這是不是因爲你們的手術失敗導致的!”

醫生無奈地說道:“您聽我說,您先不要激動。病人的手術本來就是動在腦子裏面的,在手術之前,她腦內的淤血可能就已經壓迫到一部分的記憶神經了,所以在清除了淤血之後,病人才會出現這種暫時性失憶的症狀。”

醫生好聲好語的解釋並沒有讓白程的情緒穩定下來,他依舊是兩眼冒火:“暫時性的失憶!既然說是暫時的!那你說寧寧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我這個當爸爸的?”

白漱寧半倚在牀頭上,看着一身怒氣的白程,越來越尷尬了起來。

她只覺得渾身都不大自在,“你……你是我爸爸嗎?那你呢,你是我的……”

墨湛森淡淡的接上:“丈夫。”

醫生抹了抹頭上的汗,咄咄逼人的白程已經讓他招架不住了,只好向着墨湛森投來求救的目光。

“哦……”

“墨湛森!現在寧寧變成這樣都是因爲你!要不是你非讓寧寧做這個什麼破手術,她也不會失憶了。”在醫生那裏眼看着得不到一個準確的答覆,白程將滿腔的怒火全都轉移到墨湛森的身上。

在場的衆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墨湛森那個脾氣哪能聽白程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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