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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利潤豐厚,但是古代遠洋經商的時間長、風險也大,加上運輸條件落後,收益與風險之間也是成正比的。


如果正想李延壽說的這樣的話,許多唐商這次算是白跑了一趟,而且還差點送了命,想想都有些不甘心。

“李翁,你感覺這個拍賣的辦法可行嗎?有幾成的把握”

李延壽還真的不能保證這個辦法就可行,李延壽也研究過李燁的辦法,發現如果自己一個人操作的話,至少就八成以上的把握,現在倭國雲集了這麼多的唐商和倭商,其中的變數太大了,有二成的把握就不錯了。

“諸位,天下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要說有多大的把握,某隻能告訴你們最壞的結果,如果你們不想參加的話,可以退出。現在某和葉娘子、呂將軍,還有幾個商賈都商量過這件事情,認爲現在只能一搏,勝的話可以風風光光返回江南,要是敗的話,諸位不過是將貨物寄存在東澤島,等過一段時間還是有機會的”

“某與呂將軍也商量過,呂將軍願意借一筆錢給諸位,在倭國購買一批貨物帶回江南,這樣的話可以減少諸位的損失,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現在已經是李延壽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在倭國經商可不比大唐,很多的辦法和關係都用不上,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只能按照倭國的規矩來做,這個時代可沒有貿易保護法,商賈的權力是不被重視的。

李延壽不可能給所有的唐商保證什麼,自己都不能保證,哪能保證其他的唐商。雖然李延壽講的很嚴重,但是事實上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畢竟這些唐商在倭國還要待上幾個月的時間,變數還是存在的,李延壽當然不會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告訴這些唐商。

大部分的唐商都回去考慮李延壽的提議,如果大部分唐商都同意的話,李延壽就按照拍賣的計劃進行籌備,而且還要拉攏一部分倭商,不可能指望所有的倭商都站在同一戰線。

小野小町發現嚴力在整個協商過程中一言不發,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格柵,不知道嚴力心裏在想些什麼,也不好打擾嚴力。

一些唐商剛走,嚴力便道:“李翁,這個拍賣的辦法雖然不錯,但是那些倭商一旦聯合起來,跟唐商對抗的話,形勢還是對唐商不利,而且唐商始終要離開倭國的,這些貨物就算不運回江南,但也要留人在倭國負責處理,某到有一個辦法,現在還沒有想好,先提供給諸位考慮一下”。

一胎雙寶:boss,約嗎 李延壽一聽嚴力有辦法,能不能解決問題不管,總比坐在這裏沒有辦法強:“嚴將軍,有話請儘管說,不管行不行都比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強”。

嚴力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這次郡王殿下派某來倭國,其實也是爲了與倭國通商,不過郡王殿下的意思是,在倭國租借一塊地方,將大唐的商品放在租借的地方,倭商可以隨時來租借的地方進行交易,也不用每年一次了,這個租借倭國的地方稱爲保稅區,屬於大唐的管轄範圍不屬於倭國,只有保稅區中的商品離開了保稅區才用交稅,保稅區中可以任意的買賣,不受倭國的約束,李翁你看這個辦法怎麼樣”。

其實倭國的福原築港也有保稅區的概念,不過因爲受到倭國的管轄,很多事情無法進行,唐商之間的商品也不能長期放置在福原築港。李燁的辦法有點像後世的經濟特區,唐人在保稅區內有很大的自由,只要不離開保稅區,倭國就不能插手保稅區的事情,有點像國中之國,也可以說是大唐在倭國的大使館,只是這個時代沒有國家駐外使館,也談不上主權的問題,只要倭國同意,劃出一小塊地方就可以了,雙方的貿易往來都可以在保稅區內進行。

這個辦法的確有點匪夷所思,李延壽想都不敢想可以在倭國的領土上,建立一個屬於唐人自己的保稅區,嚴力這個餅畫的實在有點大,一下子把李延壽砸蒙了。要說起來,這個辦法最早還是葡萄牙人發明創造出來的,當時葡萄牙人偷偷的侵佔了澳門,忽悠清政府給自己一塊落腳的地方,沒有想到好大喜功的清政府竟然還真的同意了。

李燁要的保稅區也不大,有一個一二平方公里足夠了,而且倭國的海灣中有不少的荒地,隨便拿出一塊就足夠李燁使用了,李燁要的真不是很多。

李延壽驚訝的看着嚴力道:“嚴將軍,這個辦法行嗎?要是真的可以在這裏建立一個唐商保稅區,以後就不用擔心再多的貨物運到倭國來了,而且唐商也可以在這裏長期的生活,對於瞭解和熟悉倭國的經商環境都有很大的幫助”。 李延壽不是不明白嚴力講的保稅區其中的好處,一旦保稅區在倭國建成,唐商在倭國貿易的環境大爲改善,而且能夠準確、及時的瞭解倭國對大唐商品的需求情況,簡直就是唐商在倭國的世外桃源。但是保稅區真的能建成嗎?而且現在只是計劃而已,就算倭國同意建設保稅區,什麼時間建成也不知道呢,根本改善不了唐商目前的窘境。

嚴力一看李延壽沮喪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計劃對李延壽現在沒有什麼幫助,雖然李延壽心裏很贊同這個計劃,但是也要等到保稅區建成才行。

可是嚴力並不是怎麼想,建一個保稅區用不了多少時間,只要藤原基經同意,倭國有的是人,只要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建成一個小型的保稅區,當然要完全建設好還要很長的時間,不過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嚴力當然不會把話說滿:“李翁,這件事情關鍵是關白是否同意,只要關白同意後,保稅區建設的速度很快,而且我們不是還有東澤島嗎?不行先把東澤島利用起來。這件事情關鍵不是什麼時候建成,而且這件事情的影響,如果倭商知道唐商在倭國建立了一個保稅區,那麼倭商還會如此團結嗎?一旦倭商之間的結盟關係瓦解,唐商的貨物還會如此難出嗎,所以這件事情影響會很長遠,並不在以後”。

李延壽馬上就理解了嚴力話中的意思,這就好比期貨一樣,一旦倭商發現自己的預期發生變化,必然會重新考慮現在的行爲,不可能再像現在一味的跟唐商對抗,畢竟雙方的合作時間以後還很長,良好的合作關係比什麼都重要,倭商應該不會做出殺雞取卵的事情。

嚴力的話說的不錯,但是要藤原基經同意建立唐商保稅區才行,否則一切都是空的,李延壽有不由得擔心道:“嚴將軍,你看這件事情能成嗎?萬一要是關白不同意的話……”,李延壽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話已經很清楚了,嚴力的計劃雖好但是還只是計劃,要變成現實才行。

嚴力倒是並不擔心藤原基經,不就是一塊荒地嗎?藤原基經難道會在這件事情上跟嚴力計較,而且嚴力只是租借海灣的一塊荒地,也不是佔領,保稅區有時間限制的,同時也會因爲這件事情雙方的合作更加密切,這可是雙方互惠互利的事情,只要藤原基經還想利用嚴力就不會不同意嚴力的請求。嚴力呵呵一笑道:“這件事情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某明天就回平安京,很快就會有答案的,請李翁放心,七天之內此事必成”。

小野小町感覺嚴力自信的樣子很帥,像淑女一樣癡情的看着嚴力道:“嚴郎,你要回平安京,人家怎麼辦,難道也陪嚴郎一起會平安京嗎”,小野小町小女人味十足,看得讓人想親上一口。

嚴力當然不想讓小野小町跟自己來回奔波,小野小町可不比中原貴族的女子,一般情況下中原貴族女子都會騎馬,而且騎得相當的熟練,可是小野小町卻連馬都沒有騎過,要是帶着小野小町返回平安京,估計半個月差不多一個來回。嚴力知道小野小町是在跟自己撒嬌,其實並不想馬上返回平安京,便嬉笑道:“小町娘子還是留在攝津吧,過幾天平國守還要宴請小町娘子,你就在這裏玩幾天,等到某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你再陪某返回平安京”。

小野小町就是這個意思,自己那裏能像嚴力一樣來回折騰,身材矮小並且瘦弱的小野小町估計折騰不了幾下就散架了,所以小野小町纔會對身材魁梧強壯的嚴力如此的迷戀。

嚴力返回了平安京,小野小町留在了官驛中倒也並不寂寞,平時和葉婉、李延壽聊天飲茶彈琴對弈,時不時還有攝津的貴族請小野小町赴宴,小野小町不僅自己去,而且把葉婉、董真和李延壽也帶上,李延壽和葉婉乘機與攝津的貴族來往密切。

李延壽現在在等嚴力的消息,一時間唐商這邊更加沒有了動靜,不少倭商十分納悶,唐商越是不急倭商越是擔心,反而一些倭商開始沉不住氣,與李延壽偷偷地私下聯繫起來。

雖然嚴力信誓旦旦的保證保稅區的事情能成,但是李延壽還是希望做兩手準備,一方面跟倭商私下裏商談出貨的事情,另一方面通過攝津的貴族聯繫更多的渠道,小野小町也幫助葉婉積極的推銷化妝品。還真不用說,小野小町出面比李延壽和葉婉強多了,而且又是推銷女人用的東西,雖然不可能賣出多少,但是葉婉的化妝品漸漸的在攝津貴族女子中流行開來,從而引發了一陣跟風狂潮。

什麼是潮流,其實和跟風、模仿差不多,尤其是名人效應,小野小町就是名人,小野小町喜歡的東西自然就是好東西,非常盲目沒有什麼道理可言。小野小町看見葉婉的打扮很眼熱,但是倭國貴族女子不會跟風,但是小野小町要是學着穿,那就不一樣了,很快就有人跟着學習小野小町的樣子。

小野小町喜歡用香水、香皂,自然就有人打聽香水、香皂在哪裏有賣的,很快便有人找到葉婉,願意高價收購葉婉手中的香水、香皂。

葉婉並不急着將自己手中的貨物出手,相比那些唐商手中的貨物,葉婉和呂泰新手上的貨物並非是貿易的主流商品,而是一些在倭國很少見的商品,倭商想因爲數量壓低價格根本不可能。比如呂泰新運來的棉布,這種商品在大唐都不常見,雖然數量多但是價格本來就低,而且棉布的銷售對象是普通百姓,跟絲綢完全不是一個消費羣體,棉布在江南都是暢銷貨,呂泰新也就是想看看倭國市場的反應纔會帶一批,根本不擔心銷售不出去。

葉婉的商品更加具有代表性,基本上都是女性平時使用的商品,跟大多數唐商的貨物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尤其是香水、香皂和化妝品等一系列的商品,其他的唐商根本就手中沒有這些貨物,如果不是因爲唐商之間的整體利益,葉婉想什麼時間出貨都行。

畢竟大多數的唐商都是第一次到倭國來做生意,李延壽賣什麼貨,其他的唐商也跟着李延壽一樣進貨,結果搞的相同商品奇多,可是這又能怪誰呢?

爲了吊起倭商的胃口,李延壽特地在攝津舉辦了一場商品的展銷會,將一些特殊、或者數量少,比較容易出手的商品拿出來展示,一方面是推銷自己的貨物,另一方面也是分化瓦解倭商私下聯盟的辦法。好東西當然緊俏,但是並不是誰想買就能買到的,李延壽先把倭商的慾望吊起來,然後商談倭商的購買意向,通過接觸瞭解倭商到底在想些什麼。

李延壽感覺這樣做還不能瓦解倭商的聯盟,接着先讓葉婉和小野小町在小範圍裏進行了一次拍賣會,拍賣的商品不僅數量稀少,而且價格奇高。一盒十二瓶香水需要同等體積的黃金,而且數量只有一百盒,每人只能購買三盒絕對的限量供應。至於那些精美的化妝品、香皂等等,也都是限量供應,保證比以後的市場價格低,因爲這次是小野小町閨蜜購買,葉婉跳樓揮淚大甩賣。

通過小試牛刀,李延壽把葉婉的商品價格先確定下來,定下來一個基調,先打擊倭商的信心,然後再瓦解倭商的聯盟。

緊接着,李延壽邀請平謹嚴和攝津的貴族參加了另外一場拍賣會,這次拍賣的商品有精美的寶劍、無堅不摧的戰刀、製作華麗的戰甲、美輪美奐的琉璃製品,當然還有濃郁醇香的美酒和難得一見的玉瓷。李延壽的目的很明確,這些商品都是按照成本價出售,就是贏得攝津貴族們的支持,不爲賺錢只是跟攝津的貴族聯絡感情。

攝津這些貴族土包子那裏見過這些東西,更不得把家裏的錢全部掏出來購買,倭國貴族本來崇尚奢靡,這些商品正好滿足了攝津貴族的虛榮心,哪有不掏錢的道理。只是恨李延壽不讓自己多買幾件,就是以後送人也有面子不是,但是李延壽說了,這些東西數量稀少,而且都是在虧本賣給這些攝津的貴族,總不能讓那些商賈血本無歸吧。

李延壽這樣一說,搞的攝津的貴族都不好意壓價,不僅如此一些攝津貴族還主動加價,生怕自己佔了李延壽的便宜自己臉上無光。

李延壽的一番行動,徹底讓一些倭商坐不住了,既然一些商品的基價得到了貴族的認可,自己再想壓低價格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如趁着唐商現在處境艱難的時候,主動的向唐商示好,也好從中先拿到一些緊俏的商品,當然價格也好商量。

李延壽靜靜的觀察倭商的反應,等到把這些倭商胃口都掉起來後,才宣佈準備進行大型拍賣會,所有的商品都會在這次拍賣會上最後敲定,賣不掉的商品唐商將全部運回大唐。 一旦李延壽決心準備將無法出手商品全部運回大唐,這下倭商真的有的慌神了,唐商不顧損失也要維持價格的決心已經很明確了,要不按照唐商的價格購買,要不唐商將貨物運回大唐,下定決心不會降低價格。

李延壽還不知道嚴力返回平安京商談的結果,但是李延壽自有自己一套打算,因爲拍賣會的時間確定在嚴力離開後的第十天,不管嚴力能不能談成保稅區的事情,李延壽必須把唐商的損失減少到最低,實在不行的話,再讓呂泰新將剩餘的貨物帶回遼東半島。

至於嚴力提出來將貨物放在東澤島的想法,李延壽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主要還是資金的問題,這些唐商不可能把這麼一大筆的資金閒置在東澤島上。

雖然將貨物運到遼東半島要繞一些遠路,但是卻能剩下幾個月的時間,而且也能從遼東半島購買一批貨物,算起來也比較划算,這時候商賈斤斤計較的性格表露無遺。也正是因爲這些唐商的計較,讓呂泰新在返回遼東半島的時候,挽救了大同江城和平壤城的命運,改變了遼東半島東部的戰局。

李延壽當然不會把全部的希望寄託在嚴力身上,嚴力的想法對於李延壽來說很難實現,因爲以前根本就沒有先例,這種所謂的保稅區就是唐商在海外的獨立王國,周邊國家哪有這樣的事情,也虧是嚴力說出來,不然李延壽一定認爲他瘋了。

李延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自己的計劃,有了小野小町幫助,讓李延壽認識了一批攝津的貴族和倭商,這些倭商願意跟李延壽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加上已經拉攏的一些倭商,李延壽的信心已經上升到六成。

平謹嚴也希望李延壽能把手中貨物全部賣掉,而且價格越高越好,這樣自己抽稅纔會越多,所以平謹嚴在心裏上比較支持李延壽,但是平謹嚴卻不能明着表態,否則會被人攻擊的。

就在拍賣會的前一天,李延壽突然舉辦了一場品茶會,這時候倭國還沒有學會喝茶,陸羽的茶經還沒有傳到倭國,雖然倭國也有一些茶樹,不過那些品種、質量已經退化了,還是一些僧人從大唐帶到倭國的,所以品茶的習慣根本沒有在倭國流行,更不要說什麼倭國茶道了,估計再等幾百年纔會形成。

李延壽也是無意中發現這個商機的,因爲李延壽以前只喝茶湯,根本沒有接觸過清茶,就算當時在遼東半島的時候,李燁也只是用茶盞請李延壽喝茶,並沒有給李延壽演示什麼茶道。

不過,以茶湯形式的茶道還是流行很廣的,李延壽當時根本就沒有多想,直到有一次李延壽看見葉婉在向小野小町演示茶道時,突然發現所謂的清茶也能與茶道進行完美的融合,立即萌生了一個以茶道推廣瓷器的念頭。

一旦什麼東西跟高雅品味相結合,價格、檔次自然水漲船高,這可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不是用錢就可以買來的。雖然唐商手中的瓷器跟茶道沾不上邊,但是李延壽相信自己一番運作後,一定能打動這些倭商,讓他們感覺喝茶是一件非常享受、有品位的事情,到時再推銷瓷器就容易多了。

茶藝表演在官驛中進行,李延壽專門邀請了一些攝津貴族和他們的妻妾,表演者自然是葉婉和小野小町,這讓不僅能體現茶藝的高雅,而且還能展現大唐和倭國之間的文化交流,這在後世商業運作上屢見不鮮,但是現在李延壽卻是首創先河。

這場茶藝表演讓李延壽傾注了全部的心血,會場的佈置、參加的人員,表演的環境和氣氛、絲竹伴奏的培訓,就連葉婉和小野小町穿什麼衣服,李延壽都要一件事一件事的過問才能放心。

李延壽希望這次通過茶藝表演,在倭國傳播大唐的茶道,把茶道定位在高檔享受的層次上,從而在倭國上層貴族間交流。那裏茶具、茶葉已經不是什麼商品了,而是一種生活和身份的象徵,通過茶藝提升茶具、茶葉的倭國的銷售,反過來影響茶藝的推廣。

葉婉和小野小町已經在小範圍內演示過茶藝,反應相當的不錯,無論是平時自己享受,還是待人接物都是很不錯的交流方式,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能讓倭國貴族奢靡享受的氛圍罩上一層神祕的色彩。

不少攝津的貴族女性都願意通過跟葉婉、小野小町學習茶道,提升自己的品味和韻味,這可是剛剛流行起來的一種高雅的生活方式,無論是表演者,還是對於欣賞者和品茶的人都是一種從味覺到視覺的盛宴。

因爲有了倭國貴族的參與,那些聒噪的倭商也變得斯文起來,眼前臺上身着大唐、倭國宮裝的葉婉和小野小町表演者,一旁是霧氣氤氳的紅泥小爐,一旁是精美絕倫的茶具,檔次和品味立即讓人不敢造次。只見葉婉手託茶盞旋轉聞香,舉手投足皆順應小野小町的琴聲起承轉合,給人以美的享受。

茶藝師的表演不但要熟練掌握茶葉鑑別、沖泡的水溫、時間等技術問題,還要講究整個沖泡過程中操作的藝術美感,一舉一動之間無不透露出一種韻味、一絲遐想,讓人屏氣凝神用耳凝聽、用心感受,最後用味覺去感悟人生的苦澀回味甘甜。

茶盞中的茶湯青翠、明亮,一邊欣賞了茶葉在茶盞中從下而上、翩翩起舞的感覺,一邊看到丫葉在茶盞中慢慢舒展開來的過程,讓人賞心悅目,聞一下清香撲鼻,抿一口甘甜爽口,回味無窮,淡淡的苦澀代表了人生的艱辛,回味中的甘甜猶如人生的巔峯,悠遠的清香好似夢幻般的詩鏡。

也許是受到倭國貴族氣氛的渲染,那些倭商立馬感覺自己高貴許多,以前的世俗、卑劣好像被茶香慢慢的拂去,只留下儒雅和高潔,心也靜了許多,說話也變得斯文,不再是滿身銅臭的奸商。

李延壽並不是想在茶藝表演時推銷自己的商品,這樣看起來很俗,而是要展現一種藝術,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一種高雅的待人接物的習慣,只要這種文化深入人心,何愁茶具、茶葉這些商品不能賣出一個好價錢。李延壽商人的眼光看的很遠,發現這種新茶藝不僅可以在上層貴族間流行,就是一般富裕的家庭也可以享受,區別只在於使用的茶具、茶葉不同罷了,但是享受和感受卻是一樣的。

李延壽能夠認識到其中的商機,雖然倭商反應慢點,但是也能感覺到其中巨大的利益,這已經不是在賣什麼商品了,這是在宣揚一種文化,誰願意跟粗俗、卑賤聯繫在一起,現在李延壽給這些倭商展現了一個新的窗口,那些倭商就像嗜血的蝙蝠找上李延壽,要求代理這些茶具和茶葉,甚至有人出高價希望葉婉和小野小町到其他地方表演。

小野小町沒有啐這些倭商一臉口水都是客氣的,談錢都俗氣藝術東西是用錢來衡量的嗎,這種阿堵物也是能掛在嘴上的,要請也要請的冠冕堂皇才行,什麼遊山玩水了、什麼吟詩賞月了,沒有文化真的要害死人的。

李延壽這時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利用茶藝給自己製造影響,通過茶藝擴大自己的聲譽,然後悄悄的推廣茶具和茶葉。茶具和茶葉都在呂泰新的手上,李延壽這時手上並沒有這些,但是沒有關係,李延壽要的是曲高和寡、要的是趨之若鶩,物以稀爲貴,要是多了還值錢嗎?

茶葉的製作工藝現在還掌握在李燁的手上,但是這並不影響李延壽的謀劃和推廣,茶具這東西好辦,只要有樣子,江南有的是瓷窯,上等的茶具很難燒,但是普通的茶具還不是隨手擒來。茶葉其實在江南也有,不過都做成了茶餅,閆道良這幾年在江南收購了不少茶場,產量早不知道擴大了多少倍,只是一直供不應求,現在無非是再擴大種植面積。

很快,李延壽像施捨一樣,拿出幾套上等的茶具進行拍賣,不爲別的就爲吊倭商的胃口,現在呂泰新手上的茶具和茶葉可是寶貝,賣一點少一點,李延壽這是在惜售擡高價格。

這時候,倭商那管什麼價格,只要李延壽答應買茶具、茶葉,價格隨便李延壽開,拒不還價而且唯恐買不到。

李延壽看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倭商的情緒已經調動起來,不少的倭商也表示願意跟李延壽長期的合作,其他的商品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倭商的聯盟已經漸漸瓦解。加上李延壽表示要在倭國有限度的出售貨物,其他的貨物將運回大唐,李延壽差點就考慮到配額銷售的辦法,這下倭商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商品定價。

許多倭商已經按耐不住了,準備考慮用以前的價格吃進李延壽的貨物,雖然少賺了一點,但是與李延壽打好長期的關係,還是值得的。 不少倭商還在猶豫之中,李延壽緊接着又丟下一顆重磅炸彈,唐商要在攝津建立保稅區,以後唐商的貨物將直接進入攝津保稅區中,不用停靠在福原築港,所有商品的交易均在保稅區中進行,成交後離開保稅區才繳納一定的商稅。

保稅區的事情無疑是在看似平靜的湖水中掀起一陣狂濤駭浪,倭商一下子被這個消息打蒙了,以前唐商只在每年的八月到十月間抵達倭國,貨物不可避免的造成擁堵撞車,相互競爭出貨價格自然很難提高。現在有了保稅區,唐商可以一年四季的從保稅區中出貨,商品的定價權重新回到了唐商手中,只要唐商願意什麼時間出貨都可以,倭國的坐商優勢變得蕩然無存。

倭商當然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但是傳播者已經在細緻的描繪保稅區的規劃了,保稅區坐落在攝津海灣邊的一塊荒地上,面積大約爲三平方公里左右,馬上就會投入建設,半年後就能初見規模。

傳聞有鼻子有眼,根本就不像有假,倭商再也坐不住了,跑到攝津官衙中詢問情況。

“平國守,現在有人傳聞唐商準備修建保稅區,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平謹嚴正襟危坐在蒲草墊上,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這件事情跟自己沒有關係似的:“這是誰在謠傳,必須嚴肅處理,倭國從來就不會向唐商出租什麼土地建設保稅區,簡直是無稽之談”。

福田英夫暗暗鬆了一氣,沒有保稅區的事情最好,要求讓唐商在倭國站穩腳跟,以後再想跟唐商談生意就非常被動了。而且不僅如此,唐商一旦落腳倭國,對於倭國商品的價格便相當熟悉,貨物的種類、數量也更加容易控制,倭商的談判地位會非常不利。

平謹嚴好像沒有察覺倭商的反應,接着道:“唐商往來倭國和大唐不易,以後難免會滯留於倭國,爲了發揚倭國和大唐之間的友誼和文化交流,關白準備把攝津海灣外的一塊荒地賜給小野小町,作爲小野小町的封土,以後唐商可以在小野小町的封土上進行居住、生活,但是生意往來必須在攝津的控制之下進行,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所有的倭商心一沉,誰都知道小野小町與嚴力的關係,現在就差沒有公開了,把土地封給小野小町,跟租借給嚴力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差別就是面子上的問題。

平謹嚴還有些話沒有說,藤原基經礙於倭國的面子,並沒有答應嚴力租借的要求,但是卻把一小塊荒地送給小野小町,這明白是讓嚴力管理這塊土地。嚴力提出來的保稅區的想法的確匪夷所思,藤原基經沒有舊例可循,當然不能答應嚴力的要求,但是嚴力說的也很明白,這等於是給唐商在倭國建立了一個避風港,對於大唐和倭國的長期經濟、文化交流相當的有利,不應該尋求什麼舊例,應該用於開拓創新。

藤原基經通知並不像表面上的穩固,有許多的內在矛盾需要處理,對於藤原基經來說,守好這份家業纔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但是嚴力提出這個要求也並非過分,兩人現在還在蜜月期,藤原基經需要嚴力的幫助,當然不會輕視嚴力的意見,所以藤原基經在權衡利弊之後,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這個方案也不會過分的刺激倭國的上層貴族,同時也滿足了嚴力的要求。

可是這個消息對於倭商來說,卻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噩夢,把倭商打的措手不及,現在再想反對這個建議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唐商的計劃一步步實施。

當然,計劃對於平謹嚴來說也有莫大的好處,保稅區繁榮了,攝津也就繁榮了,稅收當然也會增加,至於那些倭商高不高興就不是平謹嚴能管的了了。

倭商現在的處境變得極其被動,一些強硬派這時候也不得不低頭,要麼選擇跟唐商合作,要麼徹底放棄唐商。可是這時候的貿易,除了大唐沒有第二家可以選擇,當然如果倭國願意到廣州跟胡商聯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問題是倭商的船能駛到廣州嗎?能從廣州把貨物帶回倭國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遠洋貿易的利潤驚人,但是其中的風險也很大,倭國沒有完整的造船體系,很難造出大型遠洋船隻。相比之下,大唐的船隻比倭國的船隻更加精良,噸位更大、載貨量更多,這就意味着更低的價格,倭國在這方面一直到近代才真正的趕超上來,現在倭國只能跟在大唐的屁股後面吃屁。

倭商沒有佔到運輸和資源的優勢,但是倭商有地理上的優勢,不過現在倭商最後一點優勢也沒有了,唐商已經把生意做到倭國的家門口了,就好比亞馬遜的直營模式進入了封閉的中國一樣,不管在價格、數量、質量上,倭國的商品優勢變得越來越沒有競爭力。倭商現在能夠感覺到危險的存在,但是更深層次的危險卻沒有察覺到,主要是倭國還不清楚什麼是經濟戰爭,一場以經濟侵略的商戰依然悄悄的拉開帷幕。

唐商在笑,可是倭商卻在哭泣,眼看到手的利潤飛了,早知道這樣不如當初答應李延壽的建議,按照八成的價格將唐商手中的貨物全部吃進,至少可以保證自己今後兩年的利潤。

現在再想壓價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倭商這時候連起手來,也無法再得到貨物的定價權,倭商現在能指望的就是唐商不要擡高價格,維持以前的價格不變。

小野小町很開心,沒有想到嚴力回平安京一趟,竟然給自己搞了一塊封地,雖然現在只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但是今後的繁華可以馬上預見到。土地大小不是主要的,關鍵是誘人的條件,有了這些條件,唐商就會在這片土地上自由的經商,大量的稅收會源源不斷的流進小野小町的腰包。

小野小町依偎在嚴力的身邊,靜靜的聽着李延壽開發保稅區的計劃,這點對於小野小町來說太重要了,自己一分錢都不用花,就可以建立起一座城市,想想做夢都不會夢見這樣的好事情。

李延壽一臉興奮道:“諸位已經清楚了嗎?馬上攝津保稅區就要開始建設了,在此之前,某有一個提議,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商會,每個人站在股份的不同佔有一定的股份,這些股份就是以後在倭國經商的憑證。呂將軍、葉娘子和某佔股份的三成,剩下的七成諸位可以自行認購,倭國的管理權有小町娘子負責,唐商這邊暫時有某負責,保稅區的建設有嚴將軍負責,諸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呂泰新代表李燁,現在嚴力已經不方便出面打理這些事情,而且保稅區在小野小町手裏,嚴力完全可以在幕後操縱,小野小町也沒有什麼管理經驗,還不是要把管理權交到商會手中,小野小町在家數錢就行了。

“李翁,我們是不是需要長期在保稅區安排人員,倭國真的不會干涉保稅區的事務”

畢竟保稅區的模式誰都沒有見過,現在並不是租借,土地還是屬於倭國的,自己在倭國經商難道可以不經過倭國,許多唐商依然不是很放心。

嚴力輕輕的敲打着几案道:“這點諸位可以放心,某已經跟小町娘子商量過了,保稅區不會有任何倭國的官吏存在,唐商在保稅區就跟在大唐一樣,大唐的律條在保稅區中同樣有效,只要唐商不出保稅區,倭國就不會干涉保稅區內的任何事情。至於諸位擔心的其他問題,全部有保稅區內的商會處理,管理人員也是有商會進行招聘,就算在保稅區中犯法,也是按照大唐律處置,沒有必要擔心”。

李延壽補充道:“諸位商賈可以在保稅區中做生意、居住、交換貨物,這裏就像你們在其他地方開店一樣,保稅區雖然不大,但是隻要佈局合理,一座小市鎮還是可以建成的,諸位要是想開店、居住的話可要早點考慮”。這時候居住條件相當優越,只要有錢,土地根本就不值錢,佔一個幾十畝蓋一座莊園根本不成問題。可是保稅區不行,這裏的土地緊張,已經可以用寸土寸金來形容了,保稅區的規劃已經開始,所以想佔一個好位置好趁早下手。

在開發保稅區方面,呂泰新還是有一點的發言權的,嵊泗列島的建設就是在呂泰新的指揮下完成的,與保稅區有着一定的可比性。

“諸位不少人都去過嵊泗列島,保稅區的運行模式很大程度上參考了嵊泗列島,諸位可以把保稅區當成自己的家,而且保稅區受到大唐艦隊的保護,不會有人侵擾。保稅區建成後,每年都會有兩趟以上的商船從嵊泗列島開往倭國,諸位可以跟隨商船一起前往倭國,也可以搭乘商船來倭國,安全方面絕對有保證” 沒有人知道保稅區只是李燁計劃中的一塊跳板,李燁的手已經伸到了倭國的門口,現在正準備慢慢的控制倭國整個經濟,趁着倭國沒有發展起來,瓦解、分化倭國將危險消除在萌芽之中。

李延壽已經看見了保稅區的未來,從戰爭的角度上看,唐商的攻勢已經打到倭國的門口了,現在的形勢對唐商極爲有利。

將所有的唐商組織起來,建立商會只是李延壽的第一步,以前唐商一直各自爲政,很少能統一意見,這就給別人造成了各個擊破的機會。現在有了商會就不一樣了,商會的作用並不是在倭國起作用,在大唐同樣也有一定的影響,什麼東西好賣、數量是多少、價格怎麼定價,這些商會都會過問,不會再產生一窩蜂的情況。

大的商會不僅在出售貨物的時候有定價權,同時在收購貨物的時候也有話語權,李延壽雖然還沒有意識到商會巨大的潛力,但是已經能夠感覺到整合的力量。

這次唐商聯手對抗倭商,如果這件事情放在以前的話,李延壽不管怎麼樣努力,最後都會徒勞無功。雖然現在唐商還是一個鬆散的組織,但是在對抗倭商聯手壓價的過程中,還是發揮了一定的作用,沒有一個唐商因爲恐慌擅自出售自己的貨物,就算是葉婉、呂泰新都沒有這樣做,給商會的建立起了一個良好的榜樣作用。

現在保稅區剛剛開始建設,李延壽還不想過分的刺激那些倭商,所以計劃有了一些變化:“諸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這些貨物雖然一時不能馬上全部出手,但是應該所剩不多,倭商在這次交鋒中吃了不少虧,但是畢竟倭國的市場沒有完全對唐商開放,我們還需要倭商的支持,所以某認爲不能過分的刺激倭商,拍賣會還正常的召開,但是那些大行商的利益我們也要適當的照顧一下,你們看怎麼樣”。

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現在唐商還不是強龍,做事情難免要考慮一下後果,把那些大行商全部得罪了,對於唐商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情,衆人紛紛點頭贊成李延壽的話。

李延壽微微一笑,自己的權威在悄悄的增加,有了嚴力、呂泰新和葉婉的支持,自己的商會會長地位就更加穩固了。李延壽麪帶笑容道:“這次某準備給大行商一點讓利,同時收購他們手中的倭國貨物,用以緩解他們對唐商的敵視,以後我們也會跟這些倭商協商價格,儘可能多的從他們手中購買商品,短期之內我們會有點損失,得到他們的支持對於我們在倭國站穩腳跟十分有利”。

唐商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取代倭國大行商的地位,那些錯綜複雜的倭國貴族利益還要維持,唐商在倭國的影響力還不大,人緣關係更加不如那些倭商,李延壽的做法相當的穩妥。

倭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優勢了,只能按照唐商的辦法去做,拍賣會開的相當成功,八成以上的貨物被倭商一搶而空,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李延壽的預期。

李延壽並沒有利用自己手上的優勢擡高價格,反而按照以前的規矩給大行商半成的回扣,李延壽的仁義贏得了大多數倭商的好感,接下來採購倭商的貨物也相當的順利。李延壽直接開出自己想要貨物的清單,倭商可以根據自己的能力提供清單上的貨物,至於價格也是根本各家倭商的報價,選擇最低價進行採購,這時候就體現出集中採購的好處了。

採購的清單是根本唐商各家的需要制訂的,集中購買後再分給各個唐商,根本不用唐商和倭商進行協商,剩下了中間環節透明度也大大提高。倭商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永久的聯盟,唐商的購買力太大,讓一個個倭商眼紅,誰都不願意失去出貨的機會。

李延壽的方法很簡單,從最低價進行選擇倭商的商品,數量達到後便停止購買。即使是這樣,也讓倭商賺的盆滿鉢滿,畢竟沒有人願意虧本銷售,最多是少賺一點,但是數量彌補了這些倭商的表面損失。

一些倭商從中看見了巨大的商機,馬上準備擴大生產,希望能跟李延壽簽訂長期的合同。

沒有人願意跟利益過不去,既然有錢賺,誰還在乎唐商在攝津建立保稅區,正因爲保稅區的成立,唐商纔有實力大量的購買倭國的商品,一些倭商已經在考慮是否也在保稅區中建立自己的商店了,與唐商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這次唐商的危機圓滿結束了,雖然唐商的貨物並沒有全部銷售出去,但是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倭國的市場容量就這麼大,幾乎一半的倭商都到攝津採購唐貨,這說明倭國的潛力還能繼續挖掘,但是這需要時間。

倭國的經濟還處在小農經濟的初級極端,倭國百姓的生活水平遠遠低於大唐,平安時代是貴族的時代,也是奢侈品的時代,要想開拓倭國普通品的市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首先是成本這一關,其次是運輸這一關,這兩點嚴重的制約了大唐的商品在倭國的銷售。

不過這一點李延壽並不急,畢竟倭國的高檔市場都沒有飽和,談論倭國普通百姓的商品還是有點早了。但是呂泰新並不怎麼看,這次呂泰新的一萬匹棉布,因爲只有普通絲綢的一半價格,受到了倭國的強烈追捧,不僅全部銷售一空,而且倭國還準備追加三萬匹的訂單,如果不是因爲棉布在大唐供不應求,呂泰新恨不得馬上答應下來。

江南有許多的鹽鹼地,大量的荒地加上先進的織布技術,只要用一年的時間,棉布就可以取代絲綢成爲倭國主要的紡織品,而且棉布的利潤並不比絲綢低,至少在沒有大規模普及的情況是這樣。後世棉布的主要產地就是江南,而且價格降到絲綢的五分之一以下,成爲主要的紡織品,是真正的經濟作物和百姓的必需品。

雖然呂泰新沒有馬上說服李延壽和其他的唐商,但是還是有些唐商願意嘗試一下,李延壽也並不是不重視棉花的種植,只是李延壽現在的目光盯上了高檔茶具和茶葉,準備這次返回江南把經營的重點調整到高檔茶具和茶葉上。

其他的唐商也有相同的想法,或者準備經營高檔瓷器、或者準備回去購買幾座茶園、或者開始考慮是不是接觸一下香料和化妝品行業,反正唐商的想法正在悄悄的發生變化,這次倭國之行對他們的觸動太大,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計劃,準備接下來利用倭國的保稅區大幹一場。

大部分的唐商還準備留在倭國,一方面在等待明年的季風返回大唐,另一方面在倭國採購的商品還沒有全部到齊,一時間離開不了。有一些唐商已經採購好倭國的商品,不想等到明年再返回江南,想跟着呂泰新先返回遼東半島,在遼東半島看看是否有商機,然後沿着大唐海岸線返回江南,時間上跟留在倭國的唐商差不多,但是增加了一次瞭解遼東半島的機會,可能會爲自己尋找到新的商機。

古代商人從來不缺少冒險的精神,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就會駕着小船遠渡重洋,到達非洲甚至美洲。

呂泰新在倭國多待了幾天,就是因爲跟隨自己返回遼東半島的唐商貨物還沒有準備妥當,這次呂泰新返回遼東半島主要攜帶了大量的金銀礦石,還有一千名倭女和大量的倭國商品。

因爲倭國的保稅區已經在籌建之中,許多材料也需要從遼東半島運輸,比如水泥和鐵料等,這些東西很難在倭國購買,甚至一些建築工匠都需要從遼東半島招聘。

葉婉和李延壽這次也沒有跟誰呂泰新返回遼東半島,李延壽要在倭國籌備保稅區和商會的事情,而且明年一月份就要帶船隊返回江南,很可能等不到呂泰新返回倭國。葉婉現在跟小野小町相處的形同姐妹,嚴力馬上也要返回平安京,小野小町邀請葉婉一同去平安京遊玩。葉婉也想多瞭解一點倭國的情況,所以答應了小野小町的邀請,小野小町當然不是邀請葉婉遊玩這麼簡單,而是想讓葉婉跟自己一到在平安京表演茶道。

不管葉婉和小野小町的目的是什麼,呂泰新都必須馬上啓程返回遼東半島,再晚就要趕上遼東半島最冷的時候:十一月天寒地凍的鬼天氣。

呂泰新到倭國的時候,只有二艘二千石戰艦、五艘千石商船、十艘五百石商船,這次返回遼東半島船隻的數量整整暴漲了兩倍還多,光是金銀銅礦就裝滿了十五艘千石商船,這都是因爲原料害死人,否則用三四艘船就足夠了。呂泰新龐大的船隊從倭國出發,沿着倭國的海岸向西前行,穿過北九州海峽進入對馬海峽。不過,呂泰新這次並不想在對馬島停留,而是準備路過耽羅國時稍作停留,考察一下耽羅國的情況,然後就返回遼東半島。 九月十六是張天成的大喜之日,新娘是萊州大糧商司空鈞安的女兒司空姣,兩人訂婚已經有一年多了,因爲各種事情耽擱下來。如今司空姣已經年滿十八,再不結婚就要變成老姑娘了,古代十八歲以後結婚絕對是老姑娘,皇宮選秀女一般也只要十三歲到十六歲,再大就不要了。

所以司空家等不急了,張天成的妻子總是放在司空家算怎麼一回事情,不清楚的還以爲張天成把司空姣趕回孃家呢?張天成的父母也想抱孫子了,每天都催着張天成快一點結婚。本來張天成指望李燁到渤海國能早點回來,主持自己的婚禮,結果從渤海國傳來消息,李燁最快也要到明年以後才能返回遼東半島,張天成實在等不及了,便將婚事定在了九月十六這一天。

唐朝是假期最多的一個王朝,唐朝當官的人每年最少應當有一百二十天以上的假期,相比之下和今天所謂的一百一十五的假期要實在許多。婚假也有九天,還不計算在路途上的時間,而且如果父母不在身邊,父母在三千里以外者,每三年有三十天(旅途時間不計在內)探親假;父母在五百里以外者,每五年有十五天的探親假,每年的九月還有十五天的“授衣假”(授衣是指:製備寒衣,古代以九月爲授衣之時)。

這樣算下來,張天成如果返回新城結婚,加上回家探望父母的話,休假期可以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張天成向登州刺史王倫宏告假返鄉結婚探親,王倫宏想都沒有想,就給張天成批了兩個月的假期,還跟張天成說,如果感覺時間不夠,可以在家多待上一段時間也沒有關係的。

張天成那裏知道王倫宏心裏的想法,心裏還挺感激王倫宏,感覺王倫宏爲人不錯。從李燁離開登州後,王倫宏接任登州刺史,王倫宏對張天成一直關心照顧,軍事上的事情王倫宏從來不插手,也讓張天成對王倫宏產生了一些好感,根本沒有意識到不叫的狗才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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