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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逸蹙眉怒道:「那是敵人,既然站在了戰場之上,就代表著已經賭上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閻行和龐德是我們的同伴啊!」


「呵呵……看起來,你似乎連自己都不能回答在長安時提出的那個問題呢。你讓我,把岔道上的一個人看做吃草的山羊。但……你自己卻做不到。你在馬車上,一樣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元直苦笑著對項逸道。

「我說過了……」項逸豎起一根手指,向著元直擺了擺,傲然道:「這天下,沒有我勒不住的奔馬!」

「好了,元直……」孔明微微一笑,向著項逸道:「元直是騙你的……隱曜即便可以操控,也是要……在天下有戰亂的前提下。事實上,只要能夠將天下握在掌中,那就足夠阻止一切了。」

「元直……這種事情不能隨便開玩笑的好不好?」項逸輕舒一口氣,一臉慍怒地望著元直:「難道你覺得這很有意思么?」

「好吧……」元直聳了聳肩膀:「是我太無聊了,好了吧?那麼,現在你已經明白了吧?已經不早了,該睡覺了。」

「哼……」項逸點了點頭,伸手牽起貂蟬:「以後可別再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了。」

望著項逸與貂蟬走回屋內,元直也輕輕嘆了口氣,與孔明一起走出了小院。

「為什麼要騙他?」

元直低頭望著腳下的石子,輕聲開口道。

「你不覺得,讓他知道得少一點,可以減輕一些良心上的負擔么?」孔明淡淡一笑,負手望天道。

「你什麼時候也會騙人了……我還以為這是我的專利呢。」元直苦笑著搖了搖頭。

「從……你們離開以後。」孔明閉上了眼,臉上的笑容深邃而悠遠。

「那當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時,會恨你吧……」元直低聲道。

「恨就恨吧。」孔明悠然道:「但,這樣做能夠達成我們的理想,不是么?而且……或許到了那時,或許他就會理解我了。」

「但願吧……」元直長嘆一聲,邁開了步子:「走吧,該是睡覺的時候了。」

……

「到此為止了么……?」劉備苦笑著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泛起了絕望……

剿滅了公孫瓚之後不久,袁紹便已經完全整合消化了他留下的地盤,不多時,又進軍常山。黑山賊首領張燕畏懼袁紹勢大,不戰而降。至此,除了遼東烏桓以外,袁紹已經基本平定了整個河北,冀、並、幽三州,擁兵十五萬,對中原虎視眈眈。

而橫在袁紹南下的道路上,首當其衝的,便是曹操。

但袁紹目前卻並不想過早地與曹操開戰。在他看來,最好的辦法是等待呂布東出潼關,與佔據了兗州和曹操互相消耗實力,他再來解決劇斗之後殘餘下來,精疲力竭的那一個勝利者。

只可惜,呂布似乎並不如他所願,卻始終龜縮在潼關以西的長安一城之內,絲毫沒有動彈的打算。

但,這並不表示袁紹便什麼都做不了。

他沒有忘記,公孫瓚還有一個昔日部下殘存在青州的平原縣。沒錯,就是那個在虎牢關下,領著兩個部將擊敗呂布,大出風頭的劉備。

劉備……袁紹每次想到這個人都會想要放聲大笑。明明只是一個賣草鞋出身的破落戶,卻非要想把自己往貴胄上面靠,居然號稱自己也是皇族,論輩分,還是當今……哦,錯了,應該是前漢天子的……叔父!

開什麼玩笑?益州劉焉、荊州劉表那樣的人,那才是族譜上記載著,有名有姓,有據可查的皇族。他劉備……袁紹真的不明白,當時天子怎麼竟會相信了他。

現在,這個號稱皇叔的草鞋販子,正領著他那兩個部下盤踞在青州的平原,而且,還是因為公孫瓚的舉薦,他當時才能撈上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賴以棲身。聽說他在公孫瓚敗亡之後,居然還與曹操牽上了頭。雖然此刻並不打算與曹操全面開戰,但若是先去剿滅了這個劉備,倒也是沒什麼壞處。

若是曹操不發救兵,那自然很好。不但鏟去了自己獲得天下道路上的一塊小小絆腳石,同時還能夠讓天下人看一看,那個從小就不學好的曹阿瞞,其實是個言而無信,只知道出賣夥伴的卑鄙小人。

袁紹想起了過去……那時,他和曹操都還年輕,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正是最青春躁動的時節。

太古魂帝 那次他們知道一家人結婚,兩人趁著賓客散席的混亂場面,溜進庭院大喊捉賊。不出所料,所有的賓客都亂成一團去找小偷,就連新郎也慌裡慌張地出來湊熱鬧。兩個人趁亂摸進了新娘的房間,拿刀架在新娘的脖子上,大過了一把手癮。

儘管當初兩人還只是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屁孩,儘管日後年歲漸長,袁紹也真正擁有了女人,而且,是很多的女人。但真正讓他感覺到最刺激,最過癮的,卻還是當初的那一次胡鬧。袁紹至今還能夠記得,那新娘又羞又怕的模樣,還有她柔軟的雙峰帶來的觸感。

而幹完了壞事逃跑時,袁紹卻慌慌張張地不小心栽進了一叢灌木里,而且還怎麼掙扎都掙脫不出。而此時,新娘的家人已經快要追上了他們,甚至連喊叫聲都已經清晰可聞。

正當自己急得要死的時候,曹阿瞞那混賬小子,此時卻竟然沖著對方大叫:「淫賊就在這裡,快來抓他啊!」

幸好自己急中生勇,眼看著就要被抓到,竟然一躍之下從灌木叢里跳了出來,跟曹操兩人一起成功地從追兵面前逃跑了。但……自那之後,他也始終記得了要對曹阿瞞多留一個心眼。

那麼,若是曹操竟然揮兵來救劉備了呢?那自然是更好。袁紹對自己這麼完備的謀划很是得意。若是曹操調兵東向來援劉備,卻空了老巢,以呂布那樣的豺狼之性,又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無論如何,袁紹這一步棋下得都是穩賺不賠的……

「大哥,咱們並肩衝出去!總不能就在這裡被活活困死吧!」城樓上,張飛滿臉急躁地沖著劉備嚷了起來。

城外,是文丑與顏良二人領軍的三萬兵馬。對於袁紹來說,即便是這三萬人全軍覆沒在這裡,也不過是讓他大大心疼上一陣,卻還傷不到他的元氣。而對於城中不過五千老弱殘卒的劉備來說,卻不啻於壓向累卵的泰山。

關羽張飛,儘管都是武力絕頂的猛將,但即便是號稱萬人敵,也並不代表就真的能夠力敵萬人。就連身為天下武將頂端的那個人,呂布,也做不到這一點。

雖說關羽和張飛自信對上顏良文丑,,也有著獲勝的把握。但他二人若是在這樣的局勢之下,還會上到陣前與關張兩人捉對廝殺,那他們就不是袁紹軍中名將,而是兩個腦子進水的白痴了。

張飛搓著自己的雙手,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著轉,雙眼不時期待地望著劉備。

雖然表面上依舊平靜如常地望著城外的兵馬,但劉備的心裡,卻已是一灘死水。

三萬人,已經圍城三天了,卻還沒有開始攻城,只是這般靜靜圍著。

而陳宮在五日前,剛得到袁紹逼近的消息之時,就已經被他派去了陳留求援。此刻,竟是連一個問計的人都找不出來。

圍城三日了,還是沒有援軍的消息。看起來,似乎曹操已經放棄了他。不知道陳宮是沒有能夠說動曹操,還是乾脆就不想再回來陪著他們一起送死了。

「二哥,你說句話啊!」張飛見劉備竟似完全聽不見他的喊話一般,扭頭沖著關羽繼續嚷了起來:「難道我們就這樣在這裡等死么!」

關羽倒提著青龍偃月刀,侍立在劉備身後,冷冷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士兵,頭也不回地開口道:「別聒噪了。一切聽大哥的安排。真到了要死的那一刻,我們三人便一起死了就是,又有什麼大不了?」

張飛聞之一愣,隨後自我解嘲地放聲大笑了起來:「沒錯!哇哈哈,只要我們兄弟三人在一起,就是死了又有什麼大不了!若是他們開始攻城之時援軍還沒有到,二哥你就跟我兩人一起突陣吧!城裡的那些兵,就讓他們散了好了,反正有沒有他們,結果都是一樣,何苦讓他們陪著我們送死?」

「是三人。」

劉備終於停止了觀望,轉過了身來,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表情望著兩個結義弟弟:「怎麼?覺得你們大哥我上了陣會成為你們的累贅么?」

「啊,大哥!當然不是!」張飛連忙開口解釋道:「我和二哥兩人出城,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突入陣中斬殺他們的主將呢!大哥你就在城樓之上等我們的消息好了。我們若是成功了,自然一切大好。若是我們戰死,大哥你再自刎也不遲啦!」

張飛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似乎絲毫沒有留意這樣的話對劉備有沒有什麼不敬。

劉備也同樣不以為忤,淡淡一笑,指著城下道:「你看看,那麼厚的兵鋒,你真覺得自己能有機會突破重重兵馬,衝到敵人的本陣里?即便你有這樣的運氣,到那時,你又有幾分力氣再跟顏良文丑對決?」

「那個……」張飛被劉備說得一愣,猶自不服氣地強辯道:「那萬一他兩人衝上前來,跟我和二哥捉對單挑呢?」

「別傻了,翼德……」

劉備黯然笑了一笑,伸出手去,細心地理了理張飛亂蓬蓬的頭髮:「他二人若是這種莽夫,又怎麼可能在戰場之上活到現在?就是換了我們和他們易地而處,你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么?」

「我會倒是會……不過你和二哥一定會攔著我就是了……」張飛低下頭,咕噥了一句。

「那就是了。」劉備溫和地望著張飛:「既然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讓我和你們二人死在一處呢?至少,他日別人說起我劉備,不至於會講,那傢伙是個坐視結義兄弟送死,卻不敢親自上陣殺敵的慫包。」

「那好吧……」張飛自覺說不過劉備,只得點了點頭。不過卻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到了赴死一戰時,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大哥死在自己的前面。

「喂,到中午了,已經三天整了吧?」文丑抬頭看了看天,對顏良開口問道:「主公說讓我們等三天,曹操的兵不來就開始攻城的,現在能上了吧?」

顏良也抬起頭望了望天色,點了點頭:「可以了,傳令吧。果然跟主公說的一樣,曹操那傢伙是個無信無義的小人。哼……白白在這裡等了三天。」

「聽說昔日虎牢關下,關羽張飛那兩個傢伙大戰呂布,打得可是很精彩呢。就是那一戰,也讓這兩人名動天下了。」文丑砸吧了兩下嘴,惋惜道:「只可惜,那時主公沒有帶你我二人出戰,否則,揚名立萬的就是我倆了。」

「好了吧……我們當時四人戰一個趙雲,竟然還被他把高覽給殺掉了,你不會已經忘了吧?」顏良沖著文丑頭上狠狠潑了一盆冷水:「那麼丟醜的事不提,盡做美夢。」

「那小子還不是被我們給宰了!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拚命么!」文丑不服氣地嚷道:「待會我倆到陣前跟關張二人單對單打一場,把他們給幹掉,那我們的威風不就更大了么!到時候,誰還記得趙雲那小子的事情?」

「要去你自己一個人去,主公臨行之前特意交待了,讓我看住你,別發神經。給我們三萬人,不是讓他們站在身後當觀眾的。」顏良轉過身,不再理會文丑,向著身後一名傳令兵下達了總攻的號令。

「一點義氣都不講……」文丑不滿地罵罵咧咧道,卻是放棄了那個打算。

就連呂布也敗在他們二人聯手之上,要文丑一個打兩個,就真的是找死了。他雖然狂妄,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號角聲嗚嗚響起,手握大盾,頭戴盔纓的重步兵擁簇著雲梯向前踏步行進起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負責登梯奪城的輕步兵們。一旦雲梯架起,他們的任務就是迅速地搶上城頭,跟敵人展開肉搏。

不過,望著城頭上稀稀落落的孱弱散兵,顏良很是懷疑,自己的輕步兵有沒有用得上兵器的時候。或許,雲梯剛架上城頭,那裡的守兵就要紛紛潰散了吧。

「大哥,二哥,走吧!」

張飛已經拎起了他的蛇矛,披掛整齊,回頭望了望兩個兄長。

青龍偃月刀與雙股劍,都已經握在二人的手中。

三人,三騎。

「跟士兵們說過了么?」城門內,劉備正了正自己的頭盔,對關羽問道。

「說了。」關羽重重點了點頭:「一俟我們戰死,或是袁紹軍搶上城頭,就讓他們投降。」

「嗯……」劉備點了點頭,坦然一笑道:「既然你我兄弟三人今日要同死,也就不必連累他們陪葬了。有我們三人,就已經夠了。」

「可惜……」關羽仰面向天,面上露出了悵然之意:「桃花都要開了……」

「是啊,的確很可惜……再沒有機會回到涿郡的那個桃園裡,我們兄弟三人一同把酒言歡了。」劉備望了望關羽,心中一窒,慘然笑著道。

「無妨!」張飛大笑著揮了揮手中的蛇矛:「只要我們兄弟三人在一起,到了哪裡不都是一樣么!」

「沒錯……能和你們一同赴死,我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我現在想到的,倒是覺得很對不起公孫瓚。」

劉備笑了笑,隨後卻喟然嘆息了一聲:「本來,我取了他的命,只是為了得到一個復仇的借口,去拉攏曹操成為我的盟友而已。沒想到的是,到頭來曹操依舊還是沒有來。他……算是白死了。早知今日,我又何苦如此?」

「好了!殺都殺了,還談這個作甚!反正馬上我們也要下地府了,大哥你若是心裡還有愧疚,到時候親自對他說就是了!好了,開門吧!」

張飛狂笑著對劉備道,隨即揮矛指向了把門的小卒,示意他拉開城門。

把門小卒小卒敬畏地望著談笑自若的三人,用力拉開了城門。

雖然明知道,這三個人馬上就要在萬軍叢中死去,但在他簡單的心中,卻明白,這是三個真正的英雄。

或許,他和城裡的其他士兵們一樣,會在這三人死後舉旗投降,歸順袁紹,又或是再之後,繼續成為別的什麼人麾下的士兵。

但是,無論他以後會為誰作戰,為誰賣命,他都會永遠記住眼前的這一刻。

三個人,慷慨地面對著萬倍的敵人,放棄了自己的士兵,只是為了踐行一個同死的誓言,而並肩沖入敵陣。

他抹了抹眼角的淚,看著面前的三人絕塵而去,沖向了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的袁紹軍。

那是他一生此前所見到過,與此後所能見到的最大規模的軍隊。

三萬人。

「喂……顏良,你來看看那是怎麼回事?」

文丑騎在馬上,用手遮擋著刺眼的陽光,眯著眼睛向遠方望了好久,向地上的顏良招了招手。

「什麼怎麼回事?」顏良皺著眉頭問道。這種實力懸殊的仗,他已經連指揮的興趣都沒有了,只是靜靜地坐在地上晒晒太陽而已。

只有文丑這個傢伙,還興奮地騎在馬上眺望著遠方,期待看到什麼精彩的場面。

看就讓他看吧。顏良想,只要按照主公的命令,不讓這個傢伙跑上前去跟關張二人單挑,別的就隨他去好了。

「好像是……他們三個人出來了……」文丑的話音有些猶豫,似乎還不太敢肯定。

「出來了有什麼稀奇?」顏良懶洋洋地開口道:「我們圍住了城,他們不過是要麼固守,要麼突圍罷了。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還不明白么?反正那麼多兵圍著,就算他們突圍,也不怕他們那區區五千人衝出去。

「不……不是啊!你快過來看,是就他們三個人!」

文丑扭過頭,滿臉不可置信地望向顏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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