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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輕輕晃了晃,比起方纔來,顯得有氣無力。


青漩也通人性,不過俞白眉十分小氣,從來沒給李海冬玩過,如今手握這麼有靈氣的飛劍,李海冬開心的好像十二歲那年得到第一輛腳踏車的時候。

“你說我把它放開沒問題吧?”爲了保險起見,李海冬問俞白眉道。

俞白眉倒是也對這柄劍有點興趣,點頭道:“我幫你禁制着,放開吧。”

等到俞白眉再次用靈力將飛劍籠住,李海冬慢慢的收起了禁錮,飛劍一被放開,就劇烈的顫抖了幾下,也不知道是要反抗,還是害怕了李海冬。

飛劍一動,金之靈立刻化爲幾道細細的金色絲線,緊緊的把它綁起來。飛劍立刻蔫了下來,微微抖動,這一回看來是真的怕了。

“這樣才乖。”李海冬滿意的道,還用金之靈輕輕的撫摸了下飛劍的劍刃,軟硬兼施,把小時候養狗的經驗都用上了。

飛劍漸漸的穩定了下來,任由李海冬輕輕的撫摸,看看它情緒好了些,李海冬終於把金之靈全都收回了體內,雙手捧起飛劍,藉着俞白眉掌上的金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劍身上篆刻着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赤炎”,字跡透着隱隱的紅光,好像兩團燃燒跳動的火焰。

俞白眉臉色一變,接過飛劍仔細看了一圈,嘆口氣道:“,沒料到是赤炎……”

“你認得這劍?”李海冬奇道。

俞白眉苦笑一聲道:“何止認得,此劍的主人烈陽子是崑崙派的前輩。赤炎劍是崑崙史上七大名劍之一,沒料到今日流落到了你的手裏。”

李海冬不滿的道:“落在我的手裏怎麼了,說不定能發揚光大呢。”他生怕俞白眉以崑崙門人的身份把劍搶走,趕忙奪回來。

“這把劍歸我了。”洋洋得意的看着赤炎劍,李海冬滿心的歡喜。

“你力量微弱,還無法駕馭飛劍,何況赤炎不是你精血練就,彼此之間沒有感應。一旦使用不當,反噬自身,那就危險了。”俞白眉道。

李海冬對赤炎愛不釋手,可不打算聽俞白眉的話,對赤炎狠狠的道:“你要是敢不聽話,就用金之靈把你剁了。”

赤炎大概是被李海冬的兇狠嚇住了,劍刃上閃過一道赤光,微微抖了一下。

俞白眉無可奈何的看着李海冬恐嚇着赤炎,眼睜睜瞧着赤炎被李海冬一把塞進乾坤袋當作私產,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羅剎一旁一直看着熱鬧,此刻忽然道:“天要亮了。”

東方的天際,一絲曙光藏在黑暗之中,積攢着點亮天空的能量。

靜靜的望着曙光越來越亮,好似一把白色的利劍斬破一天的黑暗,終於紅光一閃,紅日跳上天空,獄界新的一天開始了。

戰爭漸漸變得凌亂起來,魔谷附近依然是戰略最要衝,可是隨着兩邊的傷亡越來越大,大規模的戰鬥變成了小規模的遭遇戰和游擊戰,兩邊似乎都發覺對方並不是能被一口吞掉的,戰略迅速的從最初的狂飆突進變成了相持。

李海冬大概是最喜歡這種變化的,戰鬥變成了小規模,最得利的就是他這個戰場拾荒人,每天在魔谷周圍晃盪一圈,總是有所收穫。他也索性不用俞白眉和羅剎陪,叫他們各自回去做生意,騎着憨憨到處亂晃。一旦碰到仙人或者妖魔就藏到憨憨的肚子下面。憨憨那麼兇悍,當然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去惹它,居然被他就這麼矇混過去。

躺在憨憨的背上,寬敞的可以連續翻好幾個身。憨憨的皮毛柔軟光滑,比人間的任何牀墊都要舒適,李海冬悠閒輕鬆,簡直跟坐在豪華轎車上觀光一樣。

憨憨的鼻子靈敏的很,哪裏有死去的仙人妖魔都逃不過它的鼻子,每找到一具屍體李海冬就獎勵它一塊肉乾,一人一獸各得其所,不亦樂乎。

晃着肥大的屁股,憨憨向着前方撒歡似的奔過去,李海冬知道它一定是又聞到什麼氣味了,站在它的背上,眺望遠處。

憨憨發足狂奔起來,速度飛快,在身後揚起一片塵埃,很快來到一片開闊地,李海冬放眼望去,只見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滿地的鮮血,浸透了獄界的土地。

李海冬可沒有閒工夫爲這慘烈的一幕而悲天憫人,反而興奮起來,自從東西兩牢展開游擊戰之後,這麼多屍體的大場面可就不多見了。如今在李海冬的眼裏完全看不到什麼屍體,而是一片又一片金光燦燦的寶物。

歡天喜地的從憨憨身上跳下來,獎勵它一塊烤肉乾,憨憨便乖乖的趴在地上啃起來。李海冬從邊緣開始,一具一具屍體翻檢着,這一次屍體雖然多,可是一連翻了好幾具也沒什麼收穫。看來打的時間長了,丹藥晶石法寶什麼的損壞的差不多了,不象最初幾日隨便一具屍體上都有好東西。

翻了十來具,除了兩把折斷的飛劍,簡直沒有任何收穫。李海冬不甘心的把折斷的飛劍也丟進乾坤袋裏。這些飛劍都是用上好的材料煉製的,留下來日後說不定還能回爐重煉。

剩下這些不會也都是窮光蛋吧?李海冬鬱悶的看着餘下的十幾具屍體,無可奈何的走向最近的一具。

忽然,一聲輕輕的**傳進耳朵裏,這簡直就如同驚天動地的爆炸一樣,李海冬被嚇的停住了腳步,遍體生寒。

“救……我……”微弱的呼救聲從腳下傳來。李海冬低下頭去,就見身前一個渾身是血的仙人正微微的睜開眼。

李海冬上下打量他一會,確認他沒有任何威脅自己的能力,這才放心下來。

蹲下來明知故問的道:“你怎麼了?”

“救我……我不會虧待你的……”仙人費力的說道,嘴角流出血來。

“你有什麼好東西啊?”李海冬說着不客氣的把手伸進他的懷中亂摸起來。果然在胸口處摸出一個長方形木盒來。

“就這些破玩意?”李海冬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還有些紅色的粉末,大概是硃砂之類的藥物。

那仙人咳嗽一聲,低聲道:“救我,就把它送給你。”

李海冬嘿嘿笑道:“不救你這個也是我的了。”手中金芒一閃,金之靈已經將他的胸口刺穿。仙人一聲沒吭,立刻斃命。

雖然不是頭一次殺人,卻是第一次殺掉一個實力比自己高出千百倍的仙人,李海冬不禁有點後怕,確認仙人已經死翹翹了,才長出一口氣。

“拾荒拾到活人身上,還真是倒黴。”李海冬嘟囔道。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把在人間的那種暴力傾向帶到了獄界來。無論是在哪一個世界,強者總是有着生殺予奪的權力,儘管殺掉的是一個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仙人,他也開始喜歡上這種感覺。

收羅了一通,戰利品只有可憐的三把折斷的飛劍,兩塊晶石,五粒丹藥,還有那一套文房四寶。看看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李海冬重新騎上憨憨,向着藏身之所飛奔而去。

回到一直以來寄居的山洞,先將篝火點燃,一頭栽倒在厚厚的茅草上,覺得通體舒泰。每次來獄界都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只可惜山洞有些潮溼,沒有水沒有電,呆的時間久了,未免有些無聊。

看來下次來的時候要多帶些設備,把這裏也收拾裝修一下,李海冬望着黑漆漆的洞頂,心中想到。

烤了幾塊肉,和憨憨分着吃了,吃飽喝足,打開乾坤袋,檢視起近日的收穫。

飛劍三十五把,其中十二把是折斷的破爛貨,各種不知道用途的法寶或類似法寶六十三件,不明用途的丹藥四百九十七粒,各種檔次的晶石靈力石七塊,各種修煉祕籍五十八本。看着這一大堆東西,李海冬笑逐顏開,活脫脫一副守財奴的劣性子。

半空裏一道白光掠過,正是俞白眉,他緩緩落下,一見李海冬面前雜七雜八一大堆的東西,不禁笑道:“你揀破爛上癮了?”

“你才揀破爛呢,這可都是好東西。”李海冬撇嘴道。

俞白眉笑呵呵的從一堆丹藥裏翻出兩粒紅色的來,遞到李海冬的嘴邊道:“這些東西你敢吃?”

“有什麼不敢?”李海冬理直氣壯的道,其實完全沒有任何的底氣,這種丹藥來歷不明,又沒有產品說明書,他還真的不敢吃。

“這叫火龍丹,是召喚火龍的用的,你要是吃到肚子裏去,就會有兩條火龍在裏面幫你取暖了。”俞白眉哈哈大笑道。

李海冬一把把火龍丹奪過來,笑道:“好東西,這個很好玩,留下了。”說着也不知道從哪裏翻出個盒子來,把火龍丹放進裏面的一個小格子裏,還在格子的標籤上工整的寫下了火龍丹的字樣。

看李海冬一副認真的樣子,俞白眉也饒有興趣的坐下來,一一幫他分辨那些丹藥法寶的用途,丹藥還好一些,能認識個七七八八,那些法寶卻千奇百怪什麼都有,俞白眉不過是個低階的仙人,如果用人間界的學歷來算,也就等於一個小學生,要他都認出來,可有點難爲人。

比如這個管子是做什麼的?俞白眉將一根黑漆漆的鐵管子拿在手裏,管子不長,跟手指差不多,看起來更像是塊廢鐵,不過上面黑黝黝的光澤讓人不敢小視。

“這是幹嘛的呢?”俞白眉嘗試着輸入一點靈力。

“砰”的一聲,李海冬只覺得頭皮一麻,回頭看去,住了好久的山洞轟然塌了下來。

再回過頭來,俞白眉手中的那個黑鐵管子,正冒着青煙。 “這是火箭炮嗎?”李海冬顧不得心疼山洞,也顧不得去安慰被嚇的縮成一團的憨憨,瞪着那小小的黑鐵管子道。

俞白眉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手中握着的鐵管子好像個燙手的山芋,方纔的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如果管子再往下低一寸,那噴出去的火球就會把李海冬的腦袋打的稀巴爛。幸好李海冬沒發現他腦門上的頭髮被燒焦了一小片,光顧着研究黑鐵管子了。

李海冬把黑鐵管子拿在手裏細細把玩,問明白了俞白眉方纔如何發射之後,將黑鐵管子對準了山壁。憨憨一瞧,嚇的立刻跑到一旁去,俞白眉也緊張起來。

輕風歸南時 真氣催動,黑鐵管子立刻變得燙手起來,“砰”的一聲,一團火球噴射出去,打在山壁上,碎石橫飛,可惜並沒有方纔的驚人破壞力。

“怎麼搞的?”李海冬奇怪的道。

俞白眉道:“這個法寶的威力大概是根據使用者靈力強弱來決定的。”

李海冬一想有道理,用更強一些的真氣催動,又一團火球發出去,果然比前一次威力大了些。

“好東西啊,這要是紅袍老祖那樣級數的強者來用,會是什麼樣子?”李海冬嘖嘖道。

俞白眉心有餘悸的擦擦腦門上的汗,再也不敢亂試那些沒見過的寶貝了,只在一旁袖手旁觀。倒是李海冬發現了個新天地似的,樂此不疲的一件一件法寶拿起來試驗,嚇得俞白眉和憨憨躲得遠遠的,生怕再出現一個黑鐵管子,殃及池魚。

試了好幾樣東西,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俞白眉看的心驚膽顫,一旁道:“你別亂擺弄,小心點。”

李海冬滿不在乎的道:“你的膽子可真小,怎麼當的神仙。”說話間,手中一塊玉牌猛地亮起來,晶瑩剔透,光華大盛,玉牌浮在空中,上面隱隱現出字來。

“周天符籙大陣?”李海冬喃喃的念着。

俞白眉驚道:“周天符籙大陣?”湊過去一看,激動的道:“小子,這可是好東西啊。”

李海冬看到俞白眉一臉的欣羨,一把把玉牌搶到懷裏,笑嘻嘻的道:“好東西嗎,說說看,有什麼用?”

“周天符籙大陣是茅山派的祕術,內含五行風雷,配以茅山符籙,威力強大無匹,妙用萬千。”俞白眉讚歎道。

李海冬還是不太懂這玉牌怎麼用,想了想遞給俞白眉道:“既然如此,送給你了。”

俞白眉擺擺手道:“這個對我沒有什麼用,若真的和獄界裏的強者相搏,道行相差以道里計,就算有這周天符籙大陣幫助也難以取勝。”

李海冬一聽,也不再客氣,笑嘻嘻的塞進乾坤袋,算是又有收穫。

俞白眉又道:“若是能和茅山派的符籙配合,這個陣法的威力更強,你如果運用得當,就算是普通散仙恐怕也難以奈何得了你。”

李海冬撓撓頭道:“看來明天要多去找些茅山道士的屍體了。”說着又抓起一樣法寶來。俞白眉定睛一看,咦了一聲,一把搶過來道:“這個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李海冬一看,原來是從那個重傷瀕死的仙人身上磨出來的文房四寶,便把白日裏的事情跟俞白眉說了。俞白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沒想到茅山淳于泰這樣不世出的人物竟然喪在你的手中……”

李海冬奇怪的道:“淳于泰是誰?”

俞白眉苦笑一聲:“罷了,看來這也是天意,這茅山四寶落在你的手中,周天符籙大陣威力當可倍增。”

“茅山四寶?”李海冬一怔,隨即喜笑顏開道:“難道這也是好東西?”

“點睛筆、水鏡硯、無痕墨,鬼紙,這是茅山符籙派的鎮山之寶,是符籙派祖師爺淳于泰的看家法寶。”俞白眉感嘆的道,“當年他可是我的偶像,誰知道……”

李海冬纔不管他的刀下之鬼有什麼輝煌的往事呢,取出盒子裏的筆墨紙硯,卻不會用。俞白眉接過來,倒了些墨在硯臺裏,也不加水,手中靈力吐出,輕輕一磨,墨就在硯臺中稀釋開來,亮汪汪的,甚至可以照出李海冬的樣貌來。

磨好了墨,俞白眉拿起點睛筆,輕輕蘸了點墨,又取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鬼紙,在上面畫了個彎彎曲曲古里古怪的圖案來。

“這是什麼?”李海冬問道。

俞白眉放下筆,將畫好了的鬼紙畫符捧在手裏,道了一聲:“疾。”

那畫符若有靈性一樣,一下子翻飛到空中,閃電一樣射向李海冬。李海冬一驚,下意識的揮起手臂,金之靈金芒一吐要把畫符鬼紙截斷。哪裏知道那畫符輕輕巧巧的一閃,居然避開了金芒,同時釋放出奪目的光華來,一道金光猛的罩了下來,李海冬躲避不及,好似條可憐的小魚,被那金光一下子困在其中,無論用真氣還是金之靈,竟然都突破不了那薄薄的光之禁錮。

“這道金光抓鬼符的威力如何?”俞白眉看李海冬狼狽不堪的樣子,哈哈笑道。

“我又不是鬼。”李海冬憤憤的道。

俞白眉笑着念動咒語,金光刷的消失,那畫符聽話的飛回俞白眉的手中,上面的圖案還閃着微微的亮光。

“這就是茅山派著名的鬼畫符了,鬼畫符必須用茅山四寶來畫才能起到最強大的威力,你用了這茅山四寶,再配合周天符籙大陣,足足可以用一百零八種陣法變化,從此以後,人間界你可以縱橫無忌了。”俞白眉道。

李海冬喜不自勝,今天可真是大有收穫,當下也不去檢驗其他的法寶了,纏着俞白眉學習那些奇怪的符籙圖案。可惜俞白眉是崑崙派,對符籙瞭解不多,只會十來種比較簡單的。不過這些也夠瞧着所有的符籙都像迷宮的李海冬學一陣子的了。

天亮了,獄界新的一天又來臨了,算起來兩邊開戰已經有八天了,八天裏李海冬見的屍體大概是一半一半,說明哪一邊都沒有佔到便宜,雙方這樣消耗下去,戰爭財是發定了,俞白眉卻對日後去哪裏找足夠的顧客發起愁來。

“這幾天老客戶死掉好幾個,這樣下去遲早兩邊的人死光光,東西賣給誰去啊。”俞白眉鬱悶的道。 李海冬也有點從拾荒之中緩過勁來了,仔細一想,獄界遍地的屍體可都是成千上萬年的靈力啊,每死掉一個,他們所面對的市場就萎縮一份,看來魚和熊掌的確不能兼得。

而羅剎的到來,則讓李海冬和俞白眉又增加了一些擔憂,她帶來了一個消息:明天西牢將在魔谷向東牢發動一次總攻。

如果消息確鑿的話,只怕又會是一場大劫難,死傷在所難免。本來對戰爭報以無限期待的三個奸商忽然覺得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

“要是這麼耗下去,獄界遲早變成不毛之地。”俞白眉嘟囔道。

“本來也是不毛之地。”李海冬揶揄道。

俞白眉嘆氣道:“在這裏生活了一千多年,你不瞭解我的感情。”

想想也是,雖然獄界破破爛爛的,可畢竟呆了一千年,除了厭煩只怕也習慣了,假若獄界真的因爲這場戰爭損失大半的生靈,生存的環境也許會更加惡劣。李海冬畢竟不是獄界之中的囚徒,很難想的如同俞白眉那麼深入,不過聽他這麼一說,也微微有些領悟。

“那該怎麼辦,以我們的力量想要阻止這場戰鬥幾乎是不可能的。”李海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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