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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飛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望着葉心儀,一臉愁苦相。


“算啦,我也不跟他李國亭計較了,飛,我去給你當這個媒人。”葉心儀說道。

馬飛見自己這一計成功了,眼角也露出了笑容,他上前擁抱葉心儀,在葉心儀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還是老婆好。”馬飛笑道。

“算啦吧,就會說好聽的。噢,對了,那個女人叫什麼?”

“程婉茹,是縣商會會長的女兒。”馬飛說道。 儘管內心不情願,可爲了丈夫馬飛,葉心儀還是接受了馬飛的請求,去爲李國亭說親。

這些年,和馬飛成家以後,葉心儀也成熟了許多,不耍小姐脾氣了。雖然她一直深居簡出,不大願意和山寨裏其他人來往。但她的內心並沒有像死去的火山一樣永遠沉寂下去。她還像當初那樣愛着馬飛。

葉心儀帶着自己身邊的丫鬟,打扮整齊,這天下午,便從東峯來到北峯。按照馬飛的指引,來到了李國亭專門爲程婉茹安排的住處,找程婉茹給李國亭提親。

當說親的媒人,葉心儀還是頭一次,她內心也有些忐忑。不過,爲了丈夫,她也就無所謂了。

程婉茹居住的小院門前不遠處,有兩名匪兵揹着槍,在來回走動巡視。他們一見葉心儀,馬上立正敬禮。

葉心儀上前問道:“新來的那位小姐在院裏嗎?”

“報告夫人,在院裏。”

葉心儀便帶着丫鬟走到小院門前。

小院的大門半掩着,透過門縫,可以看見院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有人嗎?”葉心儀沒有貿然推門而入,她伸手拍打了一下院門上的銅環,輕聲問道。

沒有回答。

“有人嗎?”葉心儀再次問道。

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夫人,是不是人不在?”丫鬟小紅說道。

葉心儀也感到奇怪,怎麼會沒人呢。她嘗試着伸手推了一下那扇半掩的門,門響了一聲,就開了一條寬逢。葉心儀從門縫裏再次往裏瞧,院子裏依然沒有人影。

“走,我們進去看看去。”葉心儀對小紅說道。

兩個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程婉茹在嗎?”葉心儀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喊道。

一陣寒風從門外刮進來,吹的院中的松樹一陣響動。不見有人回答。

“奇怪,馬飛明明說她們就住在這裏,這一會兒,怎麼就沒人了呢?”葉心儀在心裏打着問號。她帶着丫鬟小紅邁步跨上正屋的臺階,這就來到了正屋門前。

門是關着的。葉心儀上前輕輕拍了兩下門扇,開口喊道:“程婉茹在嗎?”

沒有動靜。

葉心儀伸手推了一下門,正屋的門打開了。

“婉茹在不在?”

葉心儀探頭朝屋裏望去,屋內很暗。窗戶全部關閉着,窗簾也全部拉着,沒有點燈。

“是不是小姐睡了呢?”丫鬟小紅說道。

葉心儀回身朝小紅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正屋的客堂裏,乾淨整潔。剛佈置的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

葉心儀四下裏瞅瞅,沒有看見什麼人。她又朝旁邊的的臥室走去,臥室的門上,掛着門簾。

葉心儀走到臥室門口,輕輕地喊了一聲:“程婉茹在嗎?”

依舊沒有迴音。

“真奇怪,人到哪裏去了呢?”葉心儀感到納悶。

就在葉心儀和丫鬟小紅掀開婉茹的臥室,邁步剛走進去時,就覺得身後有一陣涼風吹動,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葉心儀身後傳來:“你找誰?”

葉心儀一驚,急忙回過頭來,眼前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子。

“您就是程婉茹吧?”葉心儀微微一笑,說道。

“我是程婉茹,您是——。”

“我叫葉心儀,山寨的二頭領馬飛是我的丈夫。”

“哦,失敬失敬。請坐,”婉茹聽了葉心儀的自我介紹,面帶微笑,指指窗邊的椅子,對葉心儀說道。

葉心儀過去坐在椅子上,婉茹坐在她的對面。丫鬟小紅,就站在葉心儀的身邊。

“美娟,給夫人看茶。”婉茹隔着門簾喊了一聲。

“哎,來了。”門外,有人應答。

葉心儀乘這功夫,仔細打量了一番坐在她對面的程婉茹。

“漂亮,長的真漂亮。怪不得李國亭要把人家搶來給他做老婆呢。“葉心儀心裏想着。

“夫人到這來找我,莫非有什麼事情要對婉茹說?”程婉茹也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蓮花山二頭領的夫人葉心儀。從葉心儀的端莊的儀表和氣質上。婉茹看出來這個二夫人是個有修養的人。

葉心儀沒有直接回答程婉茹的話,而是望着程婉茹笑起來。她這一笑,程婉茹覺得不好意思,臉馬上紅起來。

“婉茹小姐長的真漂亮啊,呵呵。大哥果然有眼力,看上這麼一位天仙妹妹。”葉心儀說道。

婉茹一臉茫然地說道:“婉茹不懂夫人的意思。”

“呵呵,我也沒什麼意思。小姐剛來我們蓮花山,對我們這裏還很陌生吧。”葉心儀說道。

婉茹點點頭。

“是啊,我剛來時,也很陌生,甚至不習慣,不過,慢慢就喜歡上這裏了。這蓮花山真是一座美麗的山啊。在這裏住久了,就覺得這裏像仙境一樣。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 韶光未泯 葉心儀說道

“夫人也是從山外來的?”婉茹問到。

“嗯。我本來住在武漢,哪裏發生戰亂,就隨父親和丈夫來到閬中,父親死後,我就跟丈夫上了這蓮花山。哦,對了,小姐是哪裏人?”葉心儀問道。

這時候,程婉茹的丫鬟美娟給她們泡好了茶,端上來。

“夫人請用茶。”程婉茹說到。

葉心儀端起茶碗,呡口茶,又將茶碗放在桌子上。

程婉茹看看葉心儀,開口說道:“我就住在本縣,我父親是縣商會的會長。”

“哦,可以看出來,婉茹小姐氣質高雅。不是一般的人啊。”葉心儀帶着讚美的口吻對程婉茹說道。

“夫人誇獎了,婉茹不過一弱小女子,不敢妄稱什麼高雅氣質。”

“呵呵,婉茹小姐謙虛了。對了,那你來蓮花山,有何打算呢?”葉心儀問道。

婉茹低頭沉默。沒有說話。

葉心儀心裏想,乾脆直接對她說了吧。看婉茹也不像一位難說話的人。於是她開口對婉茹說道:“不瞞你說,我今天啊,就是來給你說媒的。”

婉茹吃驚地瞪着大大眼睛,望着葉心儀。

“說媒?”婉茹說道。

“對呀,我是給你當媒人來了。”葉心儀笑道。

婉茹聽到這,臉馬上紅了。

“我家大頭領李國亭,他看上了你,不好意思直接對你說,就託我來給你說媒,想讓你嫁給他。不知你願不願意啊?”葉心儀說完,有些緊張地望着婉茹,她不知道婉茹是啥態度,會不會同意。

又是一陣沉默,婉茹並沒有表態。

葉心儀的心揪起來了,第一次給人說媒,而且是丈夫的委託,可別讓自己給說砸了。

“李國亭。”婉茹說道。

“對啊,就是李國亭,你要是在縣城,很可能聽說過他,名氣可大着呢。他過去曾經在我父親手下當過連長,打仗很勇敢,立過很多功。你別看他現在是土匪,他可跟一般的土匪不一樣。”葉心儀趕忙說道。

程婉茹淡淡的一笑,說道:“聽說過他的名字。”

“那小姐是不是答應啊。”

婉茹臉上飛起一片紅暈。她羞澀地站起身來,輕聲地說了句:“我答應。”就轉身走了出去。 天色突然陰暗下來,冷風從山樑上往下吹,吹到人的臉上,感到刺骨的寒冷。

沒過多久,天空便飄起了雪花,剛開始,一小片一小片的從陰霾的天空往地面上飄,漸漸,這些雪花連成了一片,紛紛揚揚地從天空撒落在地面上。

李國亭坐在山寨大頭領的第一把交椅上,注視着議事大廳,議事大廳裏除了站崗的哨兵以外,沒有其他人。過了好大一會,還是不見有人進來,李國亭不免有些心燥。他坐不住了,從蒙着虎皮的大椅上站起來,敞開皮大衣的衣襟,露出別在腰間的那兩把盒子槍。他邁步朝臺階下走去。

走下臺階,他來到議事大廳中央點起的炭火盆旁。兩隻眼睛盯着燃燒着的炭火盆,看了一會。又不耐煩地背起手,在議事大廳裏來回度步。

站立在門口的哨兵不知道李國亭在做什麼,偷眼看了一下李國亭,又趕忙站直身體,手持步槍,目光移向大門外邊。

“衛兵——。”李國亭朝門口喊了一聲,站在門口的衛兵馬上持槍跑進來。

“到。”衛兵單手向李國亭敬禮道。

“去外面看看去,看二頭領來沒來。”

“是。”

衛兵轉身跑向議事大廳的門口,迎面和進門來的馬飛撞了個滿懷。

“他媽的,你瞎眼了。”馬飛趔趄了一下,穩住身體,開口罵道。

衛兵一見和他迎面撞在一起的是山寨的二頭領,嚇的跪在地上給馬飛磕頭求饒:“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衝撞了二頭領,請二頭領饒過小的——。”

“哎,去,去,沒你的事兒了。”李國亭正焦急地等待馬飛,忽見馬飛從外面急呼呼的闖了進來,剛要喊,卻見他和朝外跑去的衛兵撞在了一起,便急忙走上前,伸手從地上拉起那名衛兵,讓他走開。

“謝過大頭領,謝過二頭領。”那名衛兵從地上起來,一邊彎腰向李國亭、馬飛表示感謝,一邊朝門外退去。

“二弟,可把我等的心都要爆炸了。怎麼樣啊?”李國亭急切地問馬飛。

馬飛故意把臉一沉,對李國亭說道:“大哥,這事還真難辦啊。”

“怎麼,心儀不願意給我當媒人嗎?我就知道你那個主意不成。我早就知道,心儀恨我。絕不會給我李國亭當媒人。”李國亭臉色也沉下來,他對馬飛說道。

“大哥錯了。”

“我錯了,不可能。”

“這回大哥真是錯了。”

“我真錯了?”

“真錯了。我把大哥這事給心儀一說,心儀馬上就答應了。心儀還說,替人說媒,那是修煉的功德,若能說出一對夫妻,就積一件德。她高興的給你去說媒了。”

“哦。那心儀說的怎麼樣啊?”李國亭轉變口吻。馬上問道。

馬飛慢騰騰地看了一眼心急火燎的李國亭,開口說道:“人家小姐不願意。”

“不願意,爲什麼?”李國亭臉色立馬由紅變白,他問道。

“人家小姐那是縣商會會長的千金。怎麼會嫁給你這樣一位土匪頭呢。”

“二弟,這話當真是那婉茹小姐說的?”李國亭等瞪圓眼睛,表情帶着氣憤問道。

“那還有假,心儀親口給我說的。”

李國亭不啃聲了,他突然覺得剛纔還火辣辣地燃燒的心,突然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瞬間,把那顆心冷透了。

李國亭撇下馬飛,大步朝議事大廳的門外走去。

“大哥去哪?”馬飛在李國亭身後問道。

李國亭沒有回答馬飛的問話,也沒回頭。就走到議事大廳的外面。

外面依然飄着雪,不過剛纔颳了一陣的山風,這時卻停止了,整個蓮花山慢慢地被靜靜落下的白雪覆蓋,四野一片銀白。

李國亭低着頭,揹着手,像個老頭,朝議事大廳後面的山寨走去。剛走到後面靠近擎天柱的山壁前,就見許多匪兵正忙碌着搭起一頂很大的蓆棚。還有匪兵正在忙着豎彩竿,綁紮大紅燈籠。幾個大大的‘囍’字,被匪兵們吊到彩竿的高處,準備掛在彩竿上。

李國亭大吃一驚,急忙上前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這是給誰辦喜事?”

一個匪兵頭目見是李國亭走過來,馬上舉手敬禮道:“報告大頭領,是二頭領吩咐下來,說是給您——您準備大婚用的。”

“你說給誰準備大婚?”李國亭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趕忙又問。

“給您啊,大頭領。”

“給我?給我什麼?”

“給您辦大婚。”

“這是誰說的?”

“二頭領。”

李國亭馬上明白過來了,“好啊,你個馬飛,竟敢作弄我,看我——。”李國亭一句話沒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竊竊私笑聲。他急忙回過頭來,卻發現馬飛和葉心儀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來到他身後。

“二弟,你們這是——?”

“大哥,人家婉茹小姐已經答應了。這不,我們正安排山寨裏得人馬給大哥搭建大婚禮臺,準備爲大哥舉辦一場盛大婚禮,讓全山寨的人都好好熱鬧一番。”馬飛笑道。

“哦,婉茹答應了?那你剛纔爲什麼說——。”

“李大哥,那是馬飛和你開玩笑呢。我們已經通知山寨裏所有人了,還讓人給大哥和婉茹看了結婚吉日。”葉心儀笑道。

“好啊,你個馬飛,戲弄我啊你——。”李國亭佯裝生氣,揮手要打馬飛,馬飛急忙一閃身,躲在葉心儀身後。

就在這時,山寨裏沒出去的頭領們來到李國亭面前,向李國亭賀喜來了。

“恭喜大頭領,賀喜大頭領。”匪兵頭領齊聲向李國亭道喜道。

李國亭高興地笑道:“哈哈,謝謝你們。我的婚禮,一定讓大家好好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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