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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家這邊發生的事情梨花並不知道。

大巴車一路開進城,直到車站才將人放下。

梨花又攔了兩輛搭客的摩托,載著周大花和兩個肉嘟嘟的小侄子到了新城家裡。

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

梨花家和陳紅榴家只隔著一道牆,那牆中間又通了一扇拱門,因此其實和一家沒什麼區別。

梨花不在家的時候,阿團阿圓一向是給陳紅榴樊富貴這對干姥姥干姥爺照顧。

家裡也是剛丟下碗筷。

梨花就帶著周大花幾個出現了。

眾人看見突然回來的梨花,驚了好一會都沒能回神。

陳紅榴道,「不是說西北那邊的羊被狼叼走了嗎?咋這個時候回來了?家去接大花了?」

「唉,一言難盡,家裡吃飯沒有?坐一天車累了。」

梨花摸了摸肚子,嘆了口長氣,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周大花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來得不對,況且閨女家她也不是第一次來,廚房哪廁所哪她都知道,看陳紅榴說要去給大家下面,連忙擼了袖子跟上去。

已經抽條長成小帥哥的阿團阿圓一人抱一個小表弟坐在梨花左右兩邊,兄弟倆本來就是雙生,長得極其相似,以前小時候阿圓帶著嬰兒肥,身高還比阿團矮些,大家也能分清楚。

但現在隨著兄弟倆漸漸長大,孩子的嬰兒肥褪去,兩個小傢伙的長相是越來越像了,身高一樣不說,梨花還壞心,給他們兄弟倆準備的衣服都是同樣的,站在一起就好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平時要是他們兄弟不說話,若是不靠眼角下的淚痣分辨,有時候陳紅榴樊富貴這些親人也是很難分辨清楚誰是阿團阿圓。

周大花剛走,性子活潑的阿圓就問出了大家想知道的問題,「媽媽,你怎麼會回家接姥姥的?」

對於兒子,梨花一向是有耐心。

再說周大花經常騙她回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更何況她也沒想瞞著,所以阿圓一問,梨花三言兩語就說了。

得知不是被騙回去相親,大家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可是對於周大花的來意,大家就忍不住好奇了——居然連梨花都打聽不到,到底是因為啥呢?

……

廚房裡,陳紅榴也在和周大花打探她過來的原因。

「上次你家去后叫你咋都不願意過來,咋的,終於想開了?」

周大花在洗菜池用自來水洗著蔬菜,嘆氣道,「哪裡是想開了,你知道我為啥來不?」

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等陳紅榴接話,周大花壓低了聲,繼續道,「我聽人說徐敏和嬌嬌在郁城呢!你說說,知道人在這裡,我能不來?」

陳紅榴驚得差點將手中的擀麵杖給丟掉。

她往廚房門外看了一眼,這才低聲道,「真聽說了人在這裡?你聽誰說的?消息可不可靠啊?」

周大花生怕被人聽見,又往外瞧了一眼才道:

「誰知道啊?反正不管人在不在,我總得來一趟才踏實。你說這個徐敏,她禍害我家還不夠慘嗎?四五年都過去了,我家剛寶一直沒松嘴說再找一個。對了,告訴我這消息的是樊大梁家二媳婦娘家的嫂子,就那個上門要給秋林說媳婦的那大腳十三妹,你還記得不?」 似乎明白周漁的迷惑,於是雲千機給周漁詳細的解說了一下寒山的狀況。

十仙山在實際上控制著整個東神州,每一座仙山都是悠久歷史,深厚傳承的龐然大物。

然而每一座仙山因為傳承不同,所以都有著各自擅長的部分,寒山一脈最為擅長的則是諜報。

寒山實際掌控著整個東神州的諜報組織。

所以在在半年的學習之後,進階的選修科目之中還會出現偽裝,刺殺,情報分析等科目。

同時,寒山也繼承了魔道一脈的修行方法,寒山在陰陽雙休,採補等修行方法-之上獨步九州。因為這個,寒山同時也是江湖上所有男人心底的聖地(雖然明說的不多,但大部分男人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至今還有許多人認為,只要上了寒山,今後就能過上「揮棒走天涯,後宮得長生」的幸福生活,只要腦子裡想想就覺得美的不行,帶著一群漂亮妹子仗劍行天下,修仙證長生。

更何況寒山的美女眾多,還各個都是誘人的小妖精。在魅惑男人方面,也唯有天海原的狐狸精們能和寒山的魔女們一較高下了。

「仙流之中所有善於誘惑人心,魅惑眾生的魔女都要在我們寒山學習進修。」雲千機說道:「九號院的姑娘們個個都是國色天香,媚態天成的少女,她們的許多科目考核和你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諸如媚術這一門科目的考核,便是讓你去勾搭男人,引得男人為你傾心。這還是初級課程,資深課程里還有讓你去勾搭太監的。若僅僅只是其他科目,你或許還能依靠你過人的才智超越其他人,獲得第一;便是打鬥搏殺的科目,你也能遠超同輩。但要比起勾搭男人,你又如何能超過九院里的姑娘們?」

周漁汗如雨下,渾身發冷,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要坐上首席生的位置,竟然難度這麼大!

不但要比所有人都能打,還要比所有人都聰明,更要比做菜,比裁縫,竟然還要比勾搭男人!

當然,在周漁看來,其中最難的並不是要做到「比九院的漂亮妹子更擅長勾搭男人」,只要下定決心,要達成「勾搭男人」這個結果,並不是問題,不過是在過程之中需要使用一些手段而已。

只不過是這個決心很難下啊!

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的節操了,只要徹底的拋棄節操,那麼就算讓男人為自己傾心,愛上自己也不是難事。

或者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只要老子不要臉,天下就沒難事。

可尼瑪自己可是一個戰士啊,老子為了人類戰鬥了一千年,現在重生了還要拯救世界,現在難道還要我出賣色相!?我tm的到底圖什麼啊?

但首席生的位置又是自己必得的,成為了首席生之後不但會獲得巨大的聲望,還會有不少特權,其中又有許多是自己急需的。這是自己的第一步,容不得失敗。

所以歸結下來,問題應該是,我應該為了天下,犧牲自己的身體嗎?

草草草曹!

周漁腦中的思緒完全成為了一團亂麻,一會兒,上輩子的悲慘記憶浮上心頭,那些死於雲海之上的仙人們似乎猶在呼喝酣戰,一會兒,自己女裝的樣子浮現在腦中,強烈的羞恥感幾乎要將自己徹底的淹沒,但最後,所有的這一切都歸結於冰冷機械的問答。

彷彿是回到了舊日一般,在破舊古老的地下室之中,對於將要做的事情,周漁依然猶豫不決,一名美麗的女子坐在周漁的面前。

那個女人臉色慘白,嘴唇呈深紫色,似乎是帶著病容,可這奇異的容貌又有給人一種別樣的感覺,恍如是深夜裡盛開的罌粟花,危險的讓人顫慄,卻又如此的美麗。

但她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如同冰山一樣寒冷。

那個時候,女人是這麼問的,

「計劃作出了嗎?」

周漁回答:「作出了。」

「計劃定下了嗎?」

「定下了。」

「執行計劃遇到了困難嗎?」

「是的,遇到了。」

「能夠克服嗎?」

「……能,能夠的!」

「那麼就按照計劃去辦吧。」

天大的困難,在女人的口中便是如此的簡單——計劃定下了,那麼就去辦吧。

往日的回憶如同煙霧一般消散,周漁腦中混亂的思緒已經平復了下來。

是的,既然一切早已經決定了,那麼剩下的只不過是執行而已,節操什麼的,如果成為了障礙,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拋棄,反正今後有機會還是能夠撿起來的。

那麼就按照計劃去辦吧。

「我會成為首席生的,」周漁堅定的說道:「就算是要比賽勾搭男人!我也不會輸!」

雲千機驚愕的張開了嘴巴,她的表情變得很是怪異,又是驚訝,又是想要笑,其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的鼓勵和敬佩。

堅定之持續了一分鐘,周漁便臉紅問道:「如果必須的話,我願意做出犧牲,但在第一年就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然後雲千機就掩著嘴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清脆悅耳,雲千機笑了好一會,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非常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不是在笑話你,請你不要在意。」

「不會的,」因為羞愧周漁的脖子都紅了,但他卻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他直視著雲千機的雙眼,說道:「就算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

「不,不是可笑,」雲千機收斂了笑容,認真的說道:「我從你的堅持之中看到了你的野心,這種行為,讓我十分敬佩。如果你有這這樣的堅持,或許你真的能夠坐上空置了五百年的首席座位。那麼作為你的『傳道仙師』我有必要向你詳細解釋一下,你今後的課程安排。」

這本是周漁來此的目的,他站直了身子,認真傾聽。

「在你的第一年,獲得首席生稱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或許也可能是最小的,」雲千機解釋說道:「說可能性是最大的,這是因為在第一年的學習之中,對於你們的教學,還僅僅只停留在理論之上,在這一年的學習結束之後,大部分的成績都是通過最後的筆試考核來得出的。僅僅只有三門課程需要實踐,格鬥課程,烹飪課程,剪裁等部分需要實踐考核。這也是可能性最小的原因,你的同學們都是來自各處的精英,他們在進入寒山之前或許就有著深厚的積累了,你要通過一年的時間超過他們,這實在太難了。」

周漁沉默不語,心中卻暗自反駁:不,這不算難,如果要比積累,誰能有我積累多呢?

雲千機繼續說道:「第二年你獲得首席生的難度會增加一倍,或許更多,因為『機關學』這一門龐大的學科會加入到你們的課程之中,在機關學之下,還有著『算學』這個近乎於道的學科,僅僅只是想想就讓人頭疼。而且修行在你們的學習之中的比重會增加,因為按照要求,你們所有的學子都必須在第一年達到築基層次。」

周漁信心依舊,對於他來說,不過是難度增大了一些,還不算是無解,不管是機關學和算學,都不算是難事。當年大學的微積分都啃下來了,難道會怕這個落後世界的算學嗎?況且自己也不需要將這些近乎於道的學科徹底學通,只需要比別人學的好就行了。

「就算你天賦異稟,前兩年獲得了首席生的稱號,我也不覺得你能保持到第三年,因為在第三年裡九院的姑娘們就會開始系統的學習媚術,這一門學科會將他們之前的學習匯聚起來,最終讓她們獲得蠱惑人心的能力。美麗永遠是我寒山女子的武器,在這一點上,你是不可能獲得勝利的。但不管怎麼說,你能如果能在首席生的座位之上,坐上兩年,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雲千機微笑說道:「畢竟,這個席位已經空置了五百年。」

成為寒山首席生的難度巨大,但如果成功,其獲得的好處也是難以想象的。

首先,一名寒山首席生能夠以築基的修為,與寒山的金丹宗師們共坐一堂,坐而論道。首席生在還是學子身份的時候,就能夠參與到寒山的中層之中,參與到諸多事情的決策。

其次,首席生有權獲得一國的封地,封地之上的一切事物,由首席生自決,這邊是一塊屬於自己的王國。

最後,首席生會獲得大量的修行資源,幫助他們在修行路上走的更加的輕快。

所有的這三點,都是周漁迫切需要的,他需要參與到寒山的決策層之中,去用自己的思想影響這些寒山的金丹宗師,爭取他們的支持。他還需要一塊封地,來實驗自己的想法,同時這樣將會成為一個展示的平台。最後,周漁當然需要快速變強,在這個野蠻的世界里,弱者本身就是罪惡。

不論想要幹什麼,首先都要變得更強。

在感謝了雲千機之後,周漁便回到了自己的竹舍之中,他有著太多東西需要學習了,每一分鐘的時間都非常珍貴。

***

周漁回到自己的小竹樓之中,已經是銀月當空了。

這一天過得充實並且忙碌,周漁只覺得自己全身都酸疼了起來,只想倒在床上去呼呼大睡。

但他還不能休息,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決定下來。

關於自己的修行,這事情可不能耽擱。

周漁必須要在現在就為自己決定下主修功法,雖然在現如今的主流觀點看來,大部分仙人的功法都是在築基之後才決定的,鍊氣時期的功法並不是那麼的重要。仙路的修行,從築基之後才算真正的開始。

可事實上,鍊氣時期的功法往往就限定了此人築基之後的方向,所以在有條件的情況之下,謹慎的對待自己的鍊氣功法,才是正道。

寒山之上對於鍊氣功法並不重視,收藏的鍊氣功法也不多。大部分如同周漁這樣的人,來到寒山之後都會改修一門小寒山鍊氣功,這是一門注重速度和效率的魔道功法,最重修行速度,能夠迅速的讓修行者度過鍊氣期,進入到築基期。

上輩子,周漁修行的就是這門小寒山聚氣功,築基之後主修的則是寒山的「魔門十邪劍典」,在經過多次奇遇,學習了諸多劍訣之後,轉修了更為高深的「天魔無相奪魄**」依靠「魔門十邪劍典」,自創出了「太虛劍意」,進入到了金丹境界,最終依靠這套「太虛劍意」與「天魔無相奪魄**」突破到了元嬰境界。

但這一次他決計是不會這麼幹了,因為周漁明白,自己手中有著更強的功法! 「我咋不記得?」一提到這個人,陳紅榴火氣都上來了,揉成團的麵糰被她摔得嘭嘭作響:

「紅喜剛出生那年,我看中了她家閨女,本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咱家不管是家庭還是人都不錯,小滿你也是看著長大的,人長得也不差,性子又好,但偏人家眼光高,居然嫌棄他長得黑,沒他兩個兄長有本事在城裡吃商品糧,你說說,這鄉下人哪有不黑的道理?」

這事情每每一提起,陳紅榴都忍不住想生氣。

就那年,老大樊立福家的老幺小紅喜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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